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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被配冥婚?恶鬼老公夜夜缠身沈胤璃宋司吟

胡桃夹子花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她的手还是凉,周斯理却觉得那凉意顺着胳膊往上爬,爬到后颈时,打了个寒颤。“没事没事。”周斯理撑着地上的泥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里多了点慌,“这风怎么回事?跟有鬼似的。”“别乱说。”宋司吟的声音沉了点,露出点认真的神色,“来了咱们村,最好别说‘闹鬼’‘邪门’这种话,省得摊上事。”旁边的女知青本来就攥着同伴的胳膊,听见这话,脸一下子白了:“同志,你这话……难道真的闹鬼啊?我们来之前,在火车上就听人说,这附近的村子晚上能听见女人哭,还说有知青看见过穿红衣服的影子……”“是啊是啊。”另个男知青也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些,“我还听说,有年冬天,有个知青晚上出去挑水,回来就疯了,说看见个男人站在井边,脸白得跟纸似的……”“别瞎想。”宋司吟抬起...

主角:沈胤璃宋司吟   更新:2025-09-17 21: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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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胤璃宋司吟的其他类型小说《下乡被配冥婚?恶鬼老公夜夜缠身沈胤璃宋司吟》,由网络作家“胡桃夹子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的手还是凉,周斯理却觉得那凉意顺着胳膊往上爬,爬到后颈时,打了个寒颤。“没事没事。”周斯理撑着地上的泥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里多了点慌,“这风怎么回事?跟有鬼似的。”“别乱说。”宋司吟的声音沉了点,露出点认真的神色,“来了咱们村,最好别说‘闹鬼’‘邪门’这种话,省得摊上事。”旁边的女知青本来就攥着同伴的胳膊,听见这话,脸一下子白了:“同志,你这话……难道真的闹鬼啊?我们来之前,在火车上就听人说,这附近的村子晚上能听见女人哭,还说有知青看见过穿红衣服的影子……”“是啊是啊。”另个男知青也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些,“我还听说,有年冬天,有个知青晚上出去挑水,回来就疯了,说看见个男人站在井边,脸白得跟纸似的……”“别瞎想。”宋司吟抬起...

《下乡被配冥婚?恶鬼老公夜夜缠身沈胤璃宋司吟》精彩片段


她的手还是凉,周斯理却觉得那凉意顺着胳膊往上爬,爬到后颈时,打了个寒颤。

“没事没事。”

周斯理撑着地上的泥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里多了点慌,“这风怎么回事?跟有鬼似的。”

“别乱说。”

宋司吟的声音沉了点,露出点认真的神色,“来了咱们村,最好别说‘闹鬼’‘邪门’这种话,省得摊上事。”

旁边的女知青本来就攥着同伴的胳膊,听见这话,脸一下子白了:“同志,你这话……难道真的闹鬼啊?我们来之前,在火车上就听人说,这附近的村子晚上能听见女人哭,还说有知青看见过穿红衣服的影子……”

“是啊是啊。”

另个男知青也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些,“我还听说,有年冬天,有个知青晚上出去挑水,回来就疯了,说看见个男人站在井边,脸白得跟纸似的……”

“别瞎想。”宋司吟抬起头,语气又软下来,眼尾的雾又蒙了上来,“你们不做亏心事,自然不用担心鬼上门。村里的风就是这样,过阵子就好了。”

几个知青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再说话。

周斯理攥着那块破了糖纸的奶糖,手心都出汗了,他看了眼宋司吟,见她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浅影,忽然觉得刚才那阵风好像不是风,是有人在旁边盯着,盯得他后颈发毛。

“那……还是麻烦同志带我们去知青点吧?”女知青小声说,往宋司吟身边凑了凑,像是觉得跟她站在一起能安全点。

宋司吟点点头,转身往东边走。

风还在刮,却没刚才那么猛了,只是裹着股凉意,绕着她的脚边转。

周斯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细瘦的背影,辫子上的红绳晃来晃去,忽然想起刚才捡糖时,好像看见槐树下有个黑影子,一闪就没了。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他忍不住问,声音放得很轻。

宋司吟的脚步顿了一下,风把她的声音送过来,软得像棉花:“宋司吟。”

“宋司吟……”

周斯理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跟她的人一样,软乎乎的,却又有点说不出的凉。

他攥着那块奶糖,糖纸破了,能闻到里面的奶香味,可他不敢吃,总觉得刚才那阵风是冲着这块糖来的。

或者说,是冲着宋司吟来的。

走了没几步,晒谷场的木架子就出现在前面,再往前就是两排砖房,门口的木牌上果然写着“知青之家”。

宋司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到了,进去吧,里面应该有人。”

“多谢你啊,宋同志。”周斯理连忙说,把手里的奶糖往她面前递,“这个还是给你吧,刚才谢谢你。”

宋司吟看着那块糖,睫毛颤了颤。

风又吹过来,这次带着点暖,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呵气。

她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你留着吃吧。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点,辫子上的红绳晃得更急。

周斯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手里的奶糖还带着体温。

旁边的男知青碰了碰他的胳膊:“喂,你看什么呢?赶紧进去啊。”

“没什么。”周斯理收回目光,攥紧了奶糖。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云,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风又刮起来,裹着股霉味,从槐树林的方向飘过来,他忽然觉得,刚才宋司吟走的时候,好像有个黑影子跟在她身后,跟她走得一样快,却没人看见。

知青点的门开了,里面出来个老知青,笑着招呼他们:“可算来了!快进来,灶上还烧着水呢!”


夜渐渐深了,月光从窗缝里钻进来,照在床边的人影上。

那人影慢慢俯身,凑近宋司吟的脸,凉丝丝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像是一个无声的吻。

后半夜的风突然变了性,“呜呜”地撞着土坯房的窗户,像有人在外面哭。

宋司吟睡得正沉,恍惚间听见男人的惨叫声混在风里,一下就惊醒了。

那声音像周斯理的。

她摸黑套上外衣,赤着脚往门口跑,刚拉开门栓,一股呛人的烟味就扑了进来,带着艾草的焦糊气,呛得她连连咳嗽。

院里的月光亮得晃眼,周斯理正举着把桃木剑站在院子中央,剑身上贴满黄符纸,脚边堆着半燃的艾草,烟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周斯理?”宋司吟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周斯理听见声音,猛地回头,桃木剑差点戳到旁边的柴垛。

他看见宋司吟穿着浅蓝的小褂,头发散在肩上,赤着的脚踩在凉地上,脚趾蜷了蜷,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手里的剑也放低了些:

“我、我听说这里闹鬼,想着我会点驱鬼术,就来试试,帮你把鬼赶走。”

“赶走?”

宋司吟哭笑不得,走到他身边,弯腰拨了拨脚边的艾草,火星子溅起来,烫得她赶紧缩回手,“这事你就甭管了,他没害人。”

虽然原著里会把整条村灭了。

“没害人?”

周斯理还没说话,宋思欣突然从柴垛后面钻了出来,手里也攥着张黄符,脸被烟呛得通红,“你不怕,我们可怕死了!自从知道你跟鬼住一起,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总觉得那鬼会摸进我屋里!”

宋司吟皱起眉,看着宋思欣:“你怎么也来了?大半夜不睡觉,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为啥不能来?”

宋思欣往周斯理身边靠了靠,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下巴抬得老高,“周斯理是我未婚夫,他下乡就是来保护我的!以后他就是你姐夫,帮你驱鬼不是应该的?”

“未婚夫?”宋司吟愣了一下,看向周斯理。

月光下,周斯理的耳朵红得厉害,眼神躲躲闪闪的,手还下意识地攥紧了桃木剑。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村口,周斯理递奶糖时的样子,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是宋思欣的未婚夫?

周斯理被她看得不自在,赶紧咳嗽两声,把话题扯回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驱鬼的事,先别扯别的了。”

他转向宋司吟,语气认真了些,“宋同志,你别怕,我家传的驱鬼术很灵的,只要找到那鬼的信物,就能把他镇住。”

“信物?”宋司吟眨了眨眼,心里“咯噔”一下。

她立马想起床头那个骷髅头,晚上还被她盖了块小布,要是被周斯理找去,指不定要怎么折腾。

“对,信物。”

周斯理点头,眼神扫过屋里,“最好是他的尸骨,比如骨头、骨灰坛之类的,要是没有,他生前穿的衣服、用的东西也成,全部烧掉,就能断了他的念想,让他没办法再待在这里。”

宋司吟攥紧了衣角,指尖冰凉。

她咬着唇,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没有,他没留下这些东西。”

“真的没有?”周斯理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宋同志,你可别隐瞒我,要是留着信物,那鬼总缠着你,对你没好处。”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宋司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目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逼了出来,“你们要是想驱鬼,就自己找,别来打扰我睡觉,我明天还要去割猪草呢。”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但那眼神,像是要把宋司吟生吞了似的。

宋司吟觉得无辜,皱着眉说:“又不是我抓烂你的脸,是你自己抓的,跟我有啥关系?”

“你还敢说!”

宋思欣还想吵,却被旁边的孙红梅拉了拉胳膊,孙红梅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惹事。

谁都知道,宋司吟身边跟着个“鬼团长”,惹了她没好果子吃。

宋思欣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宋司吟一眼,转身走了。

篝火晚会还在继续,可气氛却变了。

有男知青想过来跟宋司吟说话,刚走近两步,要么突然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尖叫着跑开;要么就是脚底下突然拌一下,摔个屁股墩儿。

次数多了,没人再敢靠近宋司吟,她只能一个人坐在矮凳上,看着别人说说笑笑,心里又无奈又有点委屈。

她知道沈胤璃是怕她被欺负,可也不用这样啊。

她偷偷对着空气叹口气:“你看,现在没人跟我玩了。”

没有回应,只有晚风卷着篝火的火星,落在她的裙摆上,又很快灭了。

后来,篝火渐渐小了,知青们也陆陆续续地散了。

孙红梅走的时候,过来拍了拍宋司吟的肩膀:“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胆小,明天就好了。”

宋司吟点点头,看着孙红梅走远,才慢慢站起身,拎着裙摆往自己的小土屋走。

夜色里,只有她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虫鸣。

走到屋门口。

她推开门,就见桌上的煤油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昏黄的光里,那个骷髅头静静地摆在桌上,眼窝对着门口,像是在等她回来。

她反手关上门,转身对着空屋子轻声说:“今天的事……下次别这样了好不好?大家都吓坏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煤油灯“噗”地一声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纸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家具的轮廓。

紧接着,一阵冷风突然从屋子角落卷过来,吹得宋司吟的头发都飘了起来。

这风来得奇怪,明明门窗都关得严实,却像是能穿透墙壁似的,越刮越猛,挂在墙上的旧蓑衣“哗啦哗啦”直响,连桌腿都在微微发抖,仿佛下一秒屋子就要被掀翻。

宋司吟心里一紧。

她知道,沈胤璃生气了。

以前她偶尔耍小性子,他最多让煤油灯暗几分,或是让水杯轻轻晃一下,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动这么大的气。

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她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土墙,才缩着肩膀慢慢蹲下来,双手紧紧抱住膝盖。

“我错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比平时细了不少,“你别生气了行不行?我不该跟你顶嘴,也不该怪你搞砸晚会……”

风没有停。

反而更凶了,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拍打墙壁,发出“砰砰”的声响。

宋司吟把脸埋在膝盖上,耳朵里全是风声,心乱得像一团麻。她不明白沈胤璃为什么这么生气。

是因为她拒绝穿那套劳动服?

还是因为她跟罗杰说了谢谢?

可她明明已经道歉了,他却连一点回应都不给。

“你出来好不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你不出来,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哄你啊……”

还是没有回应。

突然,窗外“轰隆”一声炸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把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宋司吟吓得浑身一哆嗦,抬头就看见墙上晃过一道模糊的影子,快得像错觉。


屋里只点了盏煤油灯,昏黄的光裹着煤烟味,把梳妆台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坐在木凳上,拧开那盒印着“上海”二字的雪花膏,指尖刚沾到乳白色的膏体,抬眼时突然顿住。

镜子里除了她披散着的湿发,还叠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立在她身后,轮廓像是穿了件挺括的军装,却始终看不清脸,就像被一层薄雾裹着。

宋司吟的心还是咯噔一下,尽管这半个月来,她总能在镜子里、窗玻璃上瞥见这身影,也早知道这是沈胤璃。

那个和她拜了堂的“丈夫”。

她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挂在墙上的军绿色挎包轻轻晃着,那是沈胤璃的遗物。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宋司吟抿了抿唇,试探着开口:“沈胤璃?你在屋里对吗?”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在窗台上打了个旋。

宋司吟的手指抠着梳妆台的木纹,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软了些:“我还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子呢。咱俩都结婚了,虽然是冥婚,好歹也是结婚了呀。”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你要是在,好歹应一声,别总这么悄没声的,吓人。”

还是没声音。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和那若有若无的轮廓重叠在一起,倒像是有人从背后轻轻贴着她。

宋司吟的耳尖有点发烫,赶紧别开眼,心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

他的军官证上总会有照片吧?

她立刻起身,在床底下翻那个红木箱子。里面装着他的军装、勋章,还有几本翻得卷边的书。

宋司吟把东西一件件掏出来,军装的布料硬挺,还带着股淡淡的樟脑味,她指尖碰了碰领章上的五角星,心里莫名有点发紧。

“找到了!”

她眼睛一亮,从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翻出个绿色的小本子,封皮上印着“华国人民解放军军官证”。

宋司吟坐在床沿上,手指有点抖,慢慢翻开。

里面的页面泛着黄,姓名、籍贯、职务都写得工工整整,可本该贴照片的地方,只剩下一圈模糊的印子,照片像是被水浸过,又被撕走了似的,只剩些残缺的纸边。

“怎么这样啊……”宋司吟的高兴劲儿一下没了,把军官证捏在手里,有点失望。

她对着空气撇了撇嘴,带着点赌气的语气说:“你该不会长得很丑吧?才不愿意让我看?”

还是没回应。

煤油灯的光暗了些,屋里的温度好像也降了点,宋司吟裹了裹身上的薄褂子,越说越没谱:“说不定正是因为你长得丑,你老婆才会偷男人,所以你才会扒着我不放。”

这话刚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她索性硬着头皮往下说:“毕竟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媳妇,不能让我跑了?我告诉你,你这可是绑架!我本来能去读大学的,现在倒好,天天守着个空屋子,跟个活死人似的……”

“呼——”

一阵阴风吹过来,不是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那种,倒像是从屋子正中央冒出来的,直接扑在煤油灯上。

火苗晃了晃,“噗”地灭了。

屋里瞬间黑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家具的影子映得歪歪扭扭。

宋司吟的头发“唰”地竖起来,刚才还硬着的口气一下没了,她赶紧捂住脑袋,蹲在地上,声音发颤:“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围着自己转,像是有人低头看着她。

宋司吟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补充:“我不走,我留下来给你做鬼媳妇!我明天给你洗军装,给你擦勋章,我再也不瞎说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凉意才慢慢散了。

宋司吟还蹲在地上,好半天才敢抬头。

屋里还是黑的,没什么动静,好像刚才的阴风只是她的错觉。

她哆哆嗦嗦地摸出火柴,重新把煤油灯点上。

火苗亮起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床上。

床中间摆着个小小的木盒子,里面装着沈胤璃的骨灰,盒子上还放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骷髅头。

这会儿骷髅头被灯光照着,眼窝黑洞洞的,看着阴森森的。

宋司吟打了个寒颤,可又无可奈何。

她每次把这骷髅头扔了,它总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

“算你厉害……”她对着骷髅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起身脱了外衣,小心翼翼地挨着床沿躺下。

床很大,她只占了个边,离那个木盒子远远的。

煤油灯还亮着,宋司吟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

刚才那股凉意好像还在,她总觉得有人坐在床尾,正看着她。

她心里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要是沈胤璃真的在,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凶?

会不会其实长得一点也不丑?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个木盒子,小声说:“其实……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要是你有照片,能不能让我看看啊?就一眼。”

屋里还是静悄悄的,只有她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宋司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眼皮慢慢沉了下来。

临睡着前,她好像感觉到有人轻轻掖了掖她的被角,那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带着点凉,却不吓人。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再找找,说不定照片藏在别的地方了呢。


傍晚六点多,外头已经蒙了层灰黑色的雾。

宋司吟踩着碎石路往沈胤璃家走,老远就看见那栋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还隐约飘着股烧檀香的味道,混着晚风里的土腥气,闻着怪腻人的。

她推开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响,院里的景象让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马兰芳正叉着腰站在堂屋门口,脚边摆着个装香灰的破碗,神婆和大师一个拿着桃木剑舞得呼呼响,一个闭着眼念念有词,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把黄褂子都浸湿了一大片。

“天都黑透了,你们倒是挺能坚持。”

宋司吟靠在院门上,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目光扫过那俩气喘吁吁的“高人”。

马兰芳听见声音,猛地转过身,瞪着宋司吟的眼睛像要冒火:

“这是我家!我想折腾到啥时候就折腾到啥时候,跟你有啥关系?”

她说完,又急急忙忙转向神婆和大师,语气里满是催促,“你们倒是说说,到底驱完没?我可是花了五十块钱!这钱在村里能买二十袋粮食了!”

神婆和大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虚。

俩人折腾了一下午,除了出了一身汗,啥动静都没有,可五十块钱都揣兜里了,哪好意思说没效果。

神婆先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装腔作势:“咳,驱、驱完了!那恶鬼已经被我们制服了!”

大师也赶紧配合,举起桃木剑朝着虚空狠狠一砍,“啪”的一声,剑梢扫到了门框,他却硬撑着摆出威风的样子:

“对!恶鬼已经被我砍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来了!”

“真的?”

马兰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怒气瞬间没了,凑过去想看看有没有啥“证据”,“可我咋一点反应都没看着?没听见鬼叫,也没见着啥黑影啊?”

“你懂啥!”

神婆急了,赶紧打断她,“恶鬼都被打散了,哪还能有动静?这叫‘无形驱邪’,一般人看不见!”

宋司吟抱着胳膊,嗤笑一声:“看不见?你们又没开天眼,咋确定它真走了?别是拿了钱就想糊弄事吧?”

神婆和大师的脸一下子红了,大师硬着头皮瞪回去:

“你这姑娘咋说话呢!我们可是正经高人,亲眼看见恶鬼被灭了,你别在这胡搅蛮缠!”

“爱咋咋地。”

宋司吟懒得跟他们掰扯,推开挡在门口的俩人,从兜里掏出钥匙,“别在这碍手碍脚了,我要回家了。”

“等等!”

马兰芳突然想起啥,一把抓住宋司吟的胳膊,“沈胤璃的存折还在屋里呢!那是我的东西,我得进去拿!”

宋司吟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这屋里的东西,没一样是你的。”

“你放屁!”

马兰芳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是我老公的屋子!他死了,屋里的东西自然全是我的!你算个啥?凭啥占着他的房子?”

宋司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好意思,现在他是我老公了。”

马兰芳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了半天,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算哪门子媳妇?连结婚证都没有!我告诉你,沈胤璃是军人,军人结婚要打结婚报告,要经过部队批准!你有啥?啥都没有!!”

宋司吟一点不慌,慢悠悠地说:“我记得你跟沈胤璃是包办婚姻吧?当年你俩结婚,好像也没打结婚报告,没经过部队批准吧?”

这话一下子把马兰芳噎住了,她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干脆耍起了横,伸手就想推宋司吟:

“你给我滚开!这屋子我今天必须进!”

可她的手刚碰到宋司吟的肩膀,一阵怪风突然从院里刮过来,风里带着股刺骨的凉,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抓住了马兰芳的胳膊,猛地把她往后一掀。

马兰芳“啊”的一声尖叫,重重摔在地上,屁股结结实实地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

“痛死我了!我的屁股!”

她滚了两下,突然想起神婆和大师,猛地抬头瞪过去:

“你们不是说恶鬼被驱走了吗?这咋还会有怪风?你们骗我!”

神婆和大师早就吓得腿软了,听见马兰芳的质问,赶紧互相推卸责任。

神婆指着大师:“都怪你!桃木剑没拿对,驱邪的口诀也念错了!”

大师立马反驳:“明明是你香没点对!跟我有啥关系!”

就在这时,又一阵大风刮过来,院里的香灰被吹得漫天飞,神婆的黄褂子都被吹得掀了起来。

俩人吓得魂都飞了,也顾不上吵架,连滚带爬地往院外跑,嘴里还喊着:

“这地方邪门!我们不管了!”

马兰芳看着他俩跑远,又想起刚才那阵怪风,心里直发毛,也不敢再纠缠,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跑了,连“要存折”的事都忘了。

宋司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才打开门走进屋。

刚进门,一股饭菜香就飘了过来,香得让人直咽口水。

她走到桌前,看见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排骨汤冒着热气,汤面上飘着油花,旁边还有一盘糖醋鱼,金黄的鱼身上裹着酸甜的酱汁,正是她最爱吃的。

“沈胤璃,你前妻来找你了。”宋司吟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对她,还有啥感觉吗?”

没有回应。

面前出现一个模糊的修长身影,却看不清他的模样。

“切,不说就不说。”宋司吟撇了撇嘴,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反正我只要有口饭吃就行,别的我也不管。”

鱼肉酸甜可口,刺也少,宋司吟吃得津津有味。

她吃了两口,想起沈胤璃还在眼前,抬头想叫他一起吃,可刚张开嘴,眼前的身影突然像烟一样散了,只留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宋司吟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愣了愣,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窗外的风还在刮,屋里的灯光晃了晃,她嚼着鱼肉,心里想着:算了,看不见就看不见吧,至少这饭菜是真的香。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啊”的一声尖叫,身子猛地往后缩,差点从门槛上摔下去。

“蛆!好多蛆!”她指着自己的衣服,声音发颤,“爬到我身上了!好恶心!”

院子里的人都愣了,低头往宋思欣身上看——哪有什么蛆?她的蓝布裤子干干净净,连个泥点都没有。

“思欣,你看错了吧?没有蛆啊。”有知青试探着说。

“怎么没有!”宋思欣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没受伤的右手在身上胡乱抓挠,“爬到我脖子上了!还有脸!别过来!别过来啊!”

她抓得太用力,脖子和脸颊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红痕,渗出血丝,看着触目惊心。

宋思欣刚说完那句“一个死人”,后颈突然爬过一丝黏腻的痒。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还没抬到颈边,就看见自己蓝布裤的裤脚管里,正有白花花的东西在动。

是蛆。

不是一两条,是成团成团的蛆,肥得像泡发的米粒,身体上裹着透明的黏液,一拱一拱地从裤脚的破洞里钻进来。

“啊——!”

宋思欣猛地跳起来,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抓着裤腿往下扯,想把那些蛆抖掉。

可一扯之下,裤管里的蛆反而被惊动了,更多的蛆从地里冒出来。

不是从泥土里,是从知青点的青砖地缝里,一条接一条地挤出来,有的还拖着细细的、发黑的丝,像无数条恶心的小蛇,朝着她的方向涌过来。

她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疼得她倒抽冷气,可更疼的是身上的痒和麻。

蛆已经爬到了她的大腿根,隔着单裤都能感觉到它们在布料下蠕动,甚至有几条钻进了她的衣襟,顺着肋骨往上爬。

她低头一看,衣襟里密密麻麻的,白花花的一片,有的蛆还在互相堆叠,压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股腐烂的腥气。

“别过来!别过来!”她疯了似的用右手在身上乱抓,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可她顾不上疼,只想着把那些蛆抓下来。

可越抓,蛆好像越多。

它们从她的袖口钻进来,爬到手腕上,甚至有几条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掉,落在地上又立刻掉头,重新往她的脚边爬。

突然,脖子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痒,她猛地抬头,看见房梁上正往下掉蛆,一条接一条,像下雨似的,正好落在她的脸上。

还有一条顺着她的嘴角爬进了嘴里,她尝到一股腐烂的腥臭味,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她弯下腰,扶着门框拼命呕吐,吐出来的玉米糊糊里,混着几条还在蠕动的蛆。

“救我!谁来救救我!”她朝着周围的知青喊,可那些人只是站在远处看,眼神里满是疑惑,没人过来帮她。

她这才发现,他们好像看不见那些蛆,只有她能看见,只有她能感觉到那些蛆在她身上爬,在她身体里钻。

蛆已经爬到了她的头发里,顺着发梢往头皮上钻,痒得她头皮发麻,她伸手抓头发,扯下好几缕头发,可头发里的蛆还在爬。

她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也爬满了蛆,白花花的一片,把她的皮肤都盖住了。

“不要……别爬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地上的蛆立刻围了上来,顺着她的裤腿、衣角往上爬,钻进她的衣领、袖口,甚至往她的耳朵里钻。

她绝望地闭上眼,可闭上眼睛,那些蛆的样子反而更清晰。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蛆吞噬了,身体里、皮肤上,全都是它们,它们要把她啃成一副骨头架子。


她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上次沈耀祖来闹时,她一示弱,沈胤璃就帮了她,这次说不定也管用。

果然。

到了东头的地里,宋司吟刚抡起锄头除了两丛草,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

正想歇口气,突然觉得手里的锄头轻了不少,像是有股力气在帮她往上提。

紧接着,眼前的草“唰唰”地往下倒,明明没人碰,却一丛接一丛地被除干净,连土都翻得整整齐齐的。

宋司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身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窃喜:还真管用!

她就知道,沈胤璃舍不得让她干重活。

她故意放慢动作,假装自己在使劲,眼睛却偷偷瞟着周围。

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大家都在埋头干自己的活,连许明礼都在跟包雅雅说话,没往她这边看。

不到半个时辰,那半亩地的草就全除完了,土也翻得平平整整的。

宋司吟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甜滋滋的,又小声说:“谢谢你啊,沈胤璃。不过下次别这么明显,要是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风轻轻吹过,地里的麦子晃了晃,像是有人在回应她。

宋司吟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暖融融的光洒在身上,一点都不冷。

宋司吟挎着半旧的竹篮往知青点的田埂走。

蓝布褂子贴在后背,浸出一小片汗湿的印子,她抬手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刚拐过歪脖子老槐树,就听见前头闹哄哄的。

许明礼几个男知青围着个人,递烟的递烟,递水壶的递水壶,嘴甜得像抹了蜜:

“贾队长,您可算回来了!这腿刚好就来盯工,真是辛苦!”

“就是就是,有您在,咱们干活都有劲儿!”

宋司吟脚步顿了顿。

被围着的正是贾队长,他穿着件洗得发灰的干部服,前阵子才被沈胤璃扭断的腿,竟好得这么快。

许是被哄得舒坦,贾队长脸上堆着肉笑,眼睛都快眯成缝,可目光扫到宋司吟时,那笑瞬间垮了,脸沉得像要下雨。

“宋司吟!”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你别在这儿杵着!去西坡那块地割草,今天必须割满两筐!”

西坡?

宋司吟心里咯噔一下。

那地方偏得很,周围全是半人高的玉米地,平时根本没人去。

她攥了攥竹篮的把手,没打算争辩。

上次就因为跟贾队长顶了句嘴,他直接把她派去更远的河滩,若不是沈胤璃……

她压下心里的念头,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许明礼凑过来,假模假样地劝:“贾队长,西坡那地方不安全,要不换个地儿?”

贾队长瞪他一眼:“用你多嘴?让她去她就去!”

许明礼立马闭了嘴,还偷偷给宋司吟使了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宋司吟没理他,转身往西坡走。

土路坑坑洼洼,鞋底沾了不少泥。

她忽然想起上个月的事。

也是贾队长,说西坡的草该除了,把她单独派过来。

结果她刚割没一会儿,贾队长就跟了来,搓着手说“司吟啊,你一个姑娘家干活多累,我来帮你”,手却往她腰上伸。

若不是沈胤璃突然显灵,那阵刺骨的阴风刮得贾队长直哆嗦,还把他的腿硬生生扭成了奇怪的角度,她那天指不定要遭多大罪。

“想什么呢?”

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宋司吟吓了一跳,回头却没人。

她知道是沈胤璃,只有他会这样,声音明明就在耳边,人却看不见影。


玉米地的叶子被晒得打卷,连风刮过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宋司吟刚把最后一捆麦子扛到晒谷场,就听见知青点的孙红梅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司吟,你听说没?前儿要调你去大西北的王大队长,真被雷劈了!”

宋司吟擦汗的手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王大队长在队部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把她调去大西北干重活,还说“知青就得多吃苦”,她当时没敢反驳,只觉得委屈,哪想到就出了这事儿。

“他人怎么样了?”宋司吟追问,声音有点发紧。

虽说王大队长对她苛刻,可真出了意外,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身体倒没啥大伤,就是精神不对劲了。”

孙红梅往四周看了看,凑得更近了,“听他媳妇说,醒了就抱着柱子喊‘别劈我’,连饭都吃不下,只能回家歇着。现在队里换了个新大队长,叫张建国,听说知道这事儿后,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估计是不敢随便调你了。”

宋司吟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心慌。

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怪,可她明明啥也没做。

正琢磨着,就看见许明礼走了过来,他是知青点的临时负责人,自从贾队长摔断腿养伤后,队里就把知青的活儿交给他管。

许明礼脸色不好看,走到宋司吟跟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宋司吟,你跟我来一下。”

宋司吟跟着他走到玉米地的拐角,刚停下脚步,就听见许明礼冷声说:“你是为了不离开知青点,不离开我,才故意做法引雷劈王大队长的吧?宋司吟,你也太下作了。”

“你说什么?”

宋司吟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脸上的汗还没干,顺着脸颊往下淌,“我什么时候做法了?王大队长被雷劈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是谁?”许明礼皱着眉,语气更重了,“前儿就你跟王大队长闹得最僵,他一要调你走就出事儿,不是你搞的鬼还能是别人?”

这话刚说完,旁边几个歇着的知青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起来。

“就是啊,司吟,你怎么能这么做?太吓人了。”

“王大队长虽说严厉,可也不该遭这种罪,你是不是偷偷学了什么邪门法子?”

“难怪之前总看见你晚上一个人待着,原来是在搞这些……”

宋司吟被说得脑子发懵,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被别人的指责盖了过去。

她看着眼前一张张带着怀疑的脸,心里又委屈又生气:“根本不是我好吧!我连打雷都怕,怎么可能引雷?你们别瞎猜行不行?”

“谁瞎猜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说,“除了你,没人有理由害王大队长。许哥,你可得好好管管,不然以后咱们知青点都不得安宁。”

许明礼脸色更沉了,盯着宋司吟说:“不管是不是你,这事儿影响太坏。从今天起,你负责把东头那片荒田的草除了,还有,每天的柴火也归你劈,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休息。”

宋司吟看着他,知道再多说也没用,索性咬了咬唇,点了点头:“行,我干。”

她转身拿了锄头,往东头的荒田走。

那片地没人管好久了,草长得比人还高,太阳又毒,看着就费劲。

可宋司吟没觉得怕。

这半个月来,总有些奇怪的事儿帮着她,比如早上醒来,灶上的水已经烧开了,还有美味的早餐;晚上晒的衣服,第二天准整齐地叠在床头,她心里隐约知道,是沈胤璃在帮她。

果然,她刚把锄头插进草里,还没用力,就看见锄头自己动了起来。先是轻轻拨开长草,接着一下一下地挖着土里的草根,动作又快又稳,比她自己干得还利索。

宋司吟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心里有点甜,又有点好奇。

她看着锄头在空中挥动,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握着它,忽然鼓起勇气,往前一抓——

指尖刚碰到“手”的位置,就感觉到一阵结实有力的触感,像是男人的手臂,硬邦邦的,带着点凉,却不刺骨。

她心里一动,赶紧睁大眼睛看,隐约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身影,握着锄头的手骨节分明,可脸还是模糊的,像蒙了层雾。

“沈胤璃?”宋司吟小声喊了一句,手指还紧紧抓着那只“手”。

可下一秒,那只手突然松开了锄头,身影晃了晃,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转身就往玉米地深处跑,没一会儿就没影了。

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宋司吟看着空荡荡的原地,有点哭笑不得,她捡起锄头,对着空气小声嘀咕:“跑啥呀?活还没干完呢,剩下的草怎么办啊?”

没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玉米叶的沙沙声。

宋司吟叹了口气,刚拿起锄头准备自己干,就看见旁边的草突然自己倒了一片,像是有人在帮她把草压倒,方便她锄。

她愣了愣,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拿起锄头,一边锄草一边小声说:“算你还有点良心。对了,下次别跑那么快行不行?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

太阳慢慢往西斜,宋司吟干了没一会儿,就发现剩下的草已经被除得差不多了。

她直起腰,揉了揉胳膊,看着整齐的田地,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沈胤璃一直都在,只是不肯让她看见而已。

这时,远处传来许明礼的声音:“宋司吟,你活儿干完了没?没干完别想吃饭!”

宋司吟皱了皱眉,对着空气说:“你看,他又欺负我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许明礼“哎哟”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宋司吟忍不住笑了,拿起锄头,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纸上,起初还是零星几点,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声混着风声,把整个屋子都裹了进去。

宋司吟蹲在地上,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知道沈胤璃的脾气倔,可没想到会倔到这个地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妥协的软意:“我知道了……下次我不叛逆了,你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乖乖听你的话好不好?”

这句话说完,风突然就小了。

刚才还能掀动家具的狂风,像是被人掐断了源头似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还在响,“哗啦啦”地打在屋檐上,溅起一片水雾。

宋司吟愣了愣,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试探着抬起头。

屋里还是黑的,但那股让人窒息的寒意,已经淡了不少。

她松了口气,后背抵着土墙慢慢站起来,腿蹲得有些发麻。

窗外的雨还在下,闪电偶尔会亮起,照得窗纸上的树影摇摇晃晃。

宋司吟摸索着走到桌边,想重新点亮煤油灯,手指刚碰到火柴盒,就听见“咔嗒”一声,火柴擦着了,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里亮起一点光。

她小心翼翼地去点灯芯,火苗刚碰到灯芯,“噗”的一声,灯芯只亮了一瞬,又灭了。

宋司吟皱了皱眉,又擦了一根火柴,这次她把火苗凑得更近,可灯芯还是刚亮就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故意吹灭它。

她试了三次,最后只好把火柴盒扔回桌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你不想让我点灯,那我就摸黑睡。”

她摸索着走到床边,刚坐下,手就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月光,她看清那是那个骷髅头。

不知什么时候被摆到了床头,眼窝对着她,像是在盯着她看。

宋司吟伸手碰了碰骷髅头的颧骨,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软:“沈胤璃,你到底在气什么啊?我真的摸不准你的脾气……”

骷髅头没动静,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闪电也少了。

宋司吟脱了鞋,慢慢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黑暗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屋檐上滴下来的雨声。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还在琢磨沈胤璃的气到底消没消,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临睡着前,她好像感觉到有一阵很轻的风拂过脸颊,像是有人在轻轻碰她的头发。

她迷迷糊糊地笑了笑,往被子里缩了缩,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

清晨,宋司吟是被一股甜香勾醒的。

她翻了个身,后脑勺还顶着昨晚的气。

沈胤璃那性子,简直比村头拴着的驴还犟,不过是穿了件白裙子,他竟能让铜镜里的影子晃了半宿,连句软话都没有。

“谁要吃你做的东西。”

她闷在被窝里嘟囔,可鼻尖那股肉香像长了脚,直往喉咙里钻。

那是小笼包的味道,皮要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汤汁,肉馅得是前腿肉剁的,还得加一勺葱姜水才鲜。

这年月,知青点的窝窝头都掺着麸子,哪来这么金贵的吃食?

宋司吟终究没扛住,趿着布鞋往堂屋走。

八仙桌上果然摆着个白瓷盘,蒸腾的热气裹着油香,十二个小笼包码得整整齐齐,皮上还泛着水光。


“不行!”

宋思欣立马喊起来,把手里的黄符往空中一扬,结果被风吹得飘到了柴垛上,“我们今天必须把鬼捉住,捉不到誓不罢休!你要是不肯说信物在哪,我们就自己搜!”

宋司吟没理她,转身就往屋里走。

风还在刮,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扫过脸颊,凉丝丝的。

她知道沈胤璃就在附近,刚才宋思欣喊着要搜屋的时候,院角的玉米秆突然“哗啦”响了一声,像是在生气。

她推开门,回头看了眼周斯理和宋思欣,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周斯理还举着桃木剑,眼神里满是犹豫。

宋司吟没说话,“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外面的烟味和吵闹声都挡在了门外。

屋里静悄悄的,她走到床边,摸了摸床头的骷髅头,凉丝丝的,像是在安慰她。

她脱了外衣,重新躺回床上,把骷髅头往身边挪了挪,闭上眼睛。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风也温柔了些,像是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背。

院外,周斯理看着紧闭的房门,手里的桃木剑越攥越松。

宋思欣还在旁边跺脚:“你怎么不说话啊?咱们就这么走了?那鬼还在里面呢!”

周斯理叹了口气,弯腰把脚边的艾草踩灭,火星子一点点暗下去:

“算了,今天太晚了,她也不愿意配合,咱们改天再来吧。”

“改天?”

宋思欣急了,拉住他的胳膊,“改天那鬼就更嚣张了!你是不是被她骗了?我看她就是故意护着那鬼!”

“别胡说。”

周斯理拉开她的手,往知青点的方向走,“她一个人跟鬼住这么久,心里肯定不好受,咱们别逼太紧。”

宋思欣不甘心地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嘟囔着:“我不管,下次来我一定要找到那鬼的信物,把他彻底赶走!”

风吹过院子,把艾草的焦糊气吹得老远。

屋里,宋司吟睁开眼,看着床头的骷髅头,小声说:“沈胤璃,你听见了吧?下次他们再来,你可别再刮那么大的风了,免得又被他们说邪门。”

黑暗里,床头的布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有人点了点头。

宋司吟笑了笑,往骷髅头身边凑了凑,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日头刚爬过山头,晨雾还没散干净,宋司吟就攥着镰刀往知青点后的坡地走。

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地贴在腿上。

她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往空处瞥了眼,声音压得低低的:

“沈胤璃,我等会儿要割猪草,你别跟着,也别突然冒出来吓人,给我添麻烦啊。”

话刚落音,手里的镰刀突然“嗡”了一声,竟自己脱了手,悬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唰唰”地往草堆里扎。

绿油油的猪草一截截断在地上,码得整整齐齐,速度比她自己割快了一倍还多。

宋司吟睁圆了眼,伸手想去够镰刀,指尖却只碰到一阵凉丝丝的风。

“之前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不理我,现在不要你帮忙了,你反而干得这么积极?”

她叉着腰站在原地,看着那把自动翻飞的镰刀,又气又笑。

这几日下来,她也算摸透了沈胤璃的脾气。

主动求他办事,他准装聋作哑;可只要她自己想扛着,他倒巴巴地凑上来搭手。

她索性往旁边的土坡上一坐,捡了根草茎叼在嘴里。

阳光透过雾霭洒下来,暖融融地裹着身子,她舒服地眯起眼,随口嘟囔:

“要是有瓜子磕就好了,坐着等也不闷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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