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纸上,起初还是零星几点,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声混着风声,把整个屋子都裹了进去。
宋司吟蹲在地上,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知道沈胤璃的脾气倔,可没想到会倔到这个地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妥协的软意:“我知道了……下次我不叛逆了,你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乖乖听你的话好不好?”
这句话说完,风突然就小了。
刚才还能掀动家具的狂风,像是被人掐断了源头似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还在响,“哗啦啦”地打在屋檐上,溅起一片水雾。
宋司吟愣了愣,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试探着抬起头。
屋里还是黑的,但那股让人窒息的寒意,已经淡了不少。
她松了口气,后背抵着土墙慢慢站起来,腿蹲得有些发麻。
窗外的雨还在下,闪电偶尔会亮起,照得窗纸上的树影摇摇晃晃。
宋司吟摸索着走到桌边,想重新点亮煤油灯,手指刚碰到火柴盒,就听见“咔嗒”一声,火柴擦着了,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里亮起一点光。
她小心翼翼地去点灯芯,火苗刚碰到灯芯,“噗”的一声,灯芯只亮了一瞬,又灭了。
宋司吟皱了皱眉,又擦了一根火柴,这次她把火苗凑得更近,可灯芯还是刚亮就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故意吹灭它。
她试了三次,最后只好把火柴盒扔回桌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你不想让我点灯,那我就摸黑睡。”
她摸索着走到床边,刚坐下,手就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月光,她看清那是那个骷髅头。
不知什么时候被摆到了床头,眼窝对着她,像是在盯着她看。
宋司吟伸手碰了碰骷髅头的颧骨,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软:“沈胤璃,你到底在气什么啊?我真的摸不准你的脾气……”
骷髅头没动静,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闪电也少了。
宋司吟脱了鞋,慢慢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黑暗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屋檐上滴下来的雨声。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还在琢磨沈胤璃的气到底消没消,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临睡着前,她好像感觉到有一阵很轻的风拂过脸颊,像是有人在轻轻碰她的头发。
她迷迷糊糊地笑了笑,往被子里缩了缩,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
清晨,宋司吟是被一股甜香勾醒的。
她翻了个身,后脑勺还顶着昨晚的气。
沈胤璃那性子,简直比村头拴着的驴还犟,不过是穿了件白裙子,他竟能让铜镜里的影子晃了半宿,连句软话都没有。
“谁要吃你做的东西。”
她闷在被窝里嘟囔,可鼻尖那股肉香像长了脚,直往喉咙里钻。
那是小笼包的味道,皮要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汤汁,肉馅得是前腿肉剁的,还得加一勺葱姜水才鲜。
这年月,知青点的窝窝头都掺着麸子,哪来这么金贵的吃食?
宋司吟终究没扛住,趿着布鞋往堂屋走。
八仙桌上果然摆着个白瓷盘,蒸腾的热气裹着油香,十二个小笼包码得整整齐齐,皮上还泛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