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刺痛的实在。
提醒我还活着。
我走出宿舍楼,风有点潮。
我闻见熟悉的味道:铁、汗、水泥、疲惫。
车间门口排了长队。
有人低着头,有人抽着烟。
我站在队尾,眼睛盯着地上的一块油渍。
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像一张地图。
可我不知道它通向哪。
也许哪都通不了。
进去之前,我习惯性地闭了一下眼。
像进牢房一样,得先告别。
机器声已经响起来了。
节奏和昨天一样,毫无变化。
我的手自己动起来,不用指挥。
身体比意识更清楚流程。
我不再数螺丝了。
也不再看时间。
数了只是折磨,看了只是失望。
我只想熬。
一颗颗过去,像吞钉子。
嘴巴没张,喉咙却一直疼。
我咳嗽了一下,有点痰,咽了下去。
不想吐在车间。
地上干净,那是规定。
连落下的一颗螺丝都不能有灰。
可我们的肺里全是灰。
赵姐真的没回来。
新来的小工开始听话了,不再问为什么。
他低头干活,动作慢,但眼神变了。
多了那种“认命”的沉。
我没提醒他怎么省力。
他得自己学。
因为没人会一直教你怎么活着。
活着是自己的事。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像以前的我。
那个还以为能换一条路的我。
但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没路了。
身后的路塌了,前面是墙。
只有原地打转。
我幻想过无数次自己逃走。
火车、长途车、货车,什么都能载我走。
可每次都卡在下一步。
去哪?
干嘛?
怎么生存?
一想到这些,幻想就碎了。
现实像水泥,把我脚粘死在这里。
我很怕生病。
但又有点希望病一次。
不是大病,只要能让我躺上几天,逃离车间。
那样我可以睡,不听机器声,不拿电钻。
但我从来没真正病倒。
可能连身体也习惯了这种压榨。
它知道,一病,就会被替代。
替代得干净彻底。
车间的空气越来越闷。
风扇声音越来越弱。
我耳朵嗡嗡响,像进了水。
有人说话我听不清。
像一团雾。
我靠在机器边,偷偷撑了几秒。
不能让人发现。
一发现,就扣工资。
电钻又卡了一次。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兀。
像生活中那些毫无预兆的打击。
一声巨响,你就得调整姿势,不然会伤。
我想笑,笑自己像个丧尸。
整天咬牙、忍耐、低头,连脾气都没了。
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