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我惊醒了,背后冷汗。
翻身,枕头湿了一大片。
我不想这样活,但也不知道能去哪。
外面天亮了,宿舍里有人起身洗漱。
我闭着眼,听着脚步声一一落下。
起床的那一刻,是最痛苦的。
但如果不起来,今天就没饭吃。
我咬着牙坐起身,双腿发软,像灌了铅。
地板上有一只蟑螂,翻着肚皮,还在动。
我看了它几秒,觉得自己也差不多。
洗脸时,我看到脸色更黄了。
黑眼圈像墨染的一样蔓延到颧骨。
水冰得刺骨,却无法让我清醒。
“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每天都会冒出来几次。
但我都不敢认真想。
一认真想,就走不下去。
4 生活的枷锁今天轮到我早班。
我拖着脚步进车间,空气比昨天更闷。
广播还是那段安全守则,字句毫无感情。
我机械地穿上工作服,戴上口罩,走到第五流水线。
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机器,一样的螺丝。
我低头开始操作,手指还没热开,就开始发抖。
大牛咳了几声,脸色发青。
我没问他,他也没说话。
我们谁都知道,谁都不好过。
传送带加速了,我的动作慢了半拍。
班长盯了我一眼,我立刻咬紧牙关跟上。
手腕又开始痛,像有刀在里面搅。
我幻想自己有一天能不再打螺丝。
去卖早点也好,扫大街也好。
可每次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现实压回去。
我没有文凭,没有技术,只有一双快要废掉的手。
我曾经想过回老家。
但老家更苦,地早荒了,爸妈身体也不行了。
出去打工是唯一的路,也是死路。
我像坐在一列永远不停车的列车上。
窗外风景一模一样,车厢里只有疲惫和沉默。
中午饭还是白菜和豆腐,咸得让人想吐。
我强迫自己吃下去,因为下午还有五个小时。
赵姐今天没来,说是请假。
有谣言说她去医院了,咳血越来越严重。
我没有问,问了也无济于事。
她明天可能还会回来,继续坐在我对面。
我边咽饭边想,如果我倒下了,会有人替我吗?
应该不会。
我只是流水线上的一个零件,坏了就换,没人心疼。
吃完饭我靠在墙上闭眼休息。
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偷偷睡觉。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皮重得睁不开。
可我不敢睡,怕一闭眼就是螺丝和电钻。
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