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赵构轻笑一声,意料之中。
国难当头,他的好哥哥们,一个在捞权,一个在风花雪夜,一个在玩物丧志。
“好,很好。”
赵构拿起笔,开始写第一封信。
“致太子皇兄:弟九构,泣血叩首。燕云城围解,然贼势未退,十万大军虎踞城外,旦夕将至。弟以三百亲兵,合残军两千,死守孤城,粮草告罄,兵甲无存。每念及父皇重托,百姓倒悬,肝胆欲裂。弟身死事小,社稷事大。今城中尚有数万百姓,嗷嗷待哺,若城破,必为鱼肉。恳请皇兄念手足之情,以国事为重,速发援兵,并拨粮草,以解燃眉。弟,在此替燕云城数万军民,叩谢皇兄天恩……”
他写得声情并茂,言辞恳切,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忠君爱国、为民请命的孤胆英雄。
写完,他吹干墨迹,递给众人看。
张三是个粗人,看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写得挺惨的:“殿下,您这么写,太子能给咱们送粮草来吗?”
周通这个老油条却看出了点门道,他嘿嘿一笑:“送粮草?他怕是巴不得殿下您死在这儿呢。这信,写得越惨,他心里越高兴。”
赵构不置可否,又铺开一张纸。
“致三皇兄:……闻兄新得佳作,弟心向往之。然身处北地,日夜与刀兵为伴,耳畔唯有金戈之声,不见雅乐。烽火连天,遍地狼烟,何处有丹青可赏?弟于城头,观墨戎十万铁骑,其势滔天,亦算一景。若能将来日此景,绘于纸上,或可成一幅‘地狱变相图’,供皇兄品鉴。只是不知,弟能否活到那一日……城中已断炊三日,弟腹中饥饿,忽念及去年与皇兄共饮之佳酿,不胜唏嘘……”
这封信,不提要兵要粮,只谈风月,说景致,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悲凉和死志。
最后,是给五皇子的。
“五哥:听说你得了匹好马,恭喜。我在燕云城下,也缴获了几千匹墨戎劣马,瘦得只剩骨头。等你哪天有空,来燕云城,我送你几匹,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马。不过你得快点,墨戎人十万大军就在城外,我这两千多残兵,不知道还能顶几天。你要是来晚了,就只能看到我的脑袋被挂在城头了。对了,阿骨打的脑袋还在我脚下,你要不要,我派人给你送去当夜壶?”
这封信,充满了挑衅和嘲讽,完全是兄弟间斗气的口吻。
三封信,三种风格,针对三个不同的对象。
“殿下,您这是……”
薛北辰彻底糊涂了。
这三封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要来援助的样子。
“把这四封信,连同我那道大都督令,用最快的八百里加急,分别送出去。”赵构将信交给李宝,“记住,一定要送到本人手上。”
“是!”李宝郑重地接过信。
“大都督,属下还是不明白。”王铁忍不住问道,“您明知他们不会援助,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赵构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城中忙碌的景象。
“我不需要他们援助。”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几个心腹。
“我需要的,是他们回信。”
“太子会回复我一些冠冕堂皇的官话,安抚我,鼓励我,但绝不会有一兵一卒,一粒粮食。”
“三哥会回信一首诗,或者一篇辞藻华丽的文章,感慨我的忠勇,悲叹我的处境,然后……没有然后了。”
“五哥嘛,他大概会骂我一顿,说我无能,然后炫耀一下他的兵马,最后让我自求多福。”
赵构的分析,让众人面面相觑。
“这些回信,就是他们见死不救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