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赵构赵桓的其他类型小说《让你当王爷,你把辽金打残了?赵构赵桓》,由网络作家“胖胖的铁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安平镇的场面,深深地印在了每个士兵的心里。赵构那句全速前进,似是彻底将所有人压抑的怒火完全点燃了一般。队伍,不再是晓行夜宿。除了必要的短暂休整,三百五十人,如同一道沉默的铁流,顶着愈发凛冽的寒风,在破败的官道上疾驰。马蹄踏过冰冷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盔甲摩擦的声音,在风中交织。越往北,景象越是荒凉。他们经过了不止一个像安平镇那样的村庄,无一例外,都是十室九空,断壁残垣。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特殊气味,几乎成了这片土地的背景。偶尔能看到的活人,不再是麻木的流民,而是变成了惊恐的影子。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看到这支队伍的旗帜,便不顾一切地逃向荒野,仿佛他们是什么吃人的恶鬼。士兵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让你当王爷,你把辽金打残了?赵构赵桓》精彩片段
安平镇的场面,深深地印在了每个士兵的心里。
赵构那句全速前进,似是彻底将所有人压抑的怒火完全点燃了一般。
队伍,不再是晓行夜宿。
除了必要的短暂休整,三百五十人,如同一道沉默的铁流,顶着愈发凛冽的寒风,在破败的官道上疾驰。
马蹄踏过冰冷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盔甲摩擦的声音,在风中交织。
越往北,景象越是荒凉。
他们经过了不止一个像安平镇那样的村庄,无一例外,都是十室九空,断壁残垣。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特殊气味,几乎成了这片土地的背景。
偶尔能看到的活人,不再是麻木的流民,而是变成了惊恐的影子。
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看到这支队伍的旗帜,便不顾一切地逃向荒野,仿佛他们是什么吃人的恶鬼。
士兵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他们只是沉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将目光投向更北方的地平线。
那里,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将军,前面发现一队人,看样子是难民,有十几个,往我们这边来了。”
斥候队正李宝,催马从前方赶回,他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赵构勒住马缰,队伍缓缓停下。
他用千里镜望去,果然看到一小撮人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方向正是他们这里。
“让他们过来。”
赵构放下千里镜,声音平静。
很快,那十几个难民,就蹒跚着走到了队伍前面。
他们衣衫褴褛,形同枯槁,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树枝,每走一步都像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看到这支装备精良,气势肃杀的军队,难民们眼中充满了恐惧,纷纷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我们不是奸细,只是逃难的百姓!”
老者用嘶哑的声音哭喊着。
“起来吧。”
赵构的声音,让老者和一众难民都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年轻将军,声音竟然如此温和。
赵构翻身下马,走到老者面前。
王铁和张三立刻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边。
“老人家,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要去哪里?”
赵构问道。
那老者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热泪:“回军爷,我们……我们是从前面的柳河县逃出来的。家……家没了,什么都没了……只想往南边逃,找个活路。”
“柳河县?”
赵构的眉头皱了起来。
“柳河县也……被墨戎人破了?”
地图上,柳河县是一个不小的县城,有城墙,有驻军,虽然兵力不多,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攻破。
“破了!全破了!”
老者嚎啕大哭起来。
“三天前,墨戎人的大军就围了城。他们……他们不是人,是魔鬼!他们抓了城外的百姓,逼着他们去填护城河,去撞城门……守城的官兵不忍心下手,就那么……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城门被撞开了……”
老者的话,让在场所有士兵的拳头,都捏得咯吱作响。
“那些畜生!用我们大夏的百姓当盾牌!”
张三的独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周通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自己就是边军出身,最清楚这种攻城手段的恶毒。
守军若是开弓,射杀的是自己的同胞,不开弓,就是坐等城破。
无论怎么选,都是一条死路。
赵构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知道墨戎人残暴,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毫无人性到了这种地步。
“城里的守军呢?”
赵构追问。
“都……都死了……”
老者泣不成声。
“县令大人带着最后几百个兵,在街上跟墨戎人巷战,全……全都战死了。城里的百姓,被杀了大半……我们是趁着他们抢东西的时候,从一个狗洞里爬出来的……”
赵构沉默了。
他能想象,那是一副怎样的人间地狱。
他看着眼前这些面带死灰,眼中只剩下绝望的难民,深吸了一口气,对身后的王铁说道:“王叔,给他们些干粮和水。再派两个人,送他们一程,绕过那些危险的地方。”
“是,将军。”
王铁立刻去办。
拿到干粮和水袋的难民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个个跪在地上,对着赵构拼命磕头。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的大恩大德!”
“别跪了。”
赵构扶起为首的老者。
“老人家,我问你,你们可见到燕云城方向,有大夏的军队?”
老者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没看到。只看到到处都是墨戎人的游骑,跟蝗虫一样,见什么抢什么,见人就杀……军爷,你们……你们这是要去哪啊?前面去不得啊!前面就是墨戎人的大营,千军万马啊!”
老者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在他看来,这支队伍虽然看起来精锐,但要去挑战墨戎人的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赵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往南走,记住,尽量走小路,别走官道。活下去。”
说完,他翻身上马,目光再次投向北方。
千军万马吗?
很好。
我来,就是为了会会你们这千军万马!
“传令!”赵构喝道,“斥候队,前出三十里!三队变两队,交替掩护前进!遇到小股墨戎游骑,不必请示,自行歼灭!记住,一个不留!”
“是!”
李宝、王铁、张三、周通四人,齐声应道。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队伍的阵型,立刻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一条长蛇,而是变成了两个紧密靠拢,可以随时互相支援的方阵。
斥候队二十骑,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风雪之中。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这支队伍身上,弥漫开来。
他们不再是赶路人,他们,是猎人!
而整个北方大地,都将是他们的猎场!
看着这支散发着惊人杀气的军队,与自己擦肩而过,向着北方义无反顾地冲去,那十几个难民,都看呆了。
“他们……他们这是……”
一个年轻人喃喃地问。
老者看着那面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的“赵”字大旗,浑浊的眼睛里,忽然爆发出了一丝光亮。
“他们……他们是去杀墨戎人的!”
“他们,是去为我们报仇的!”
老者颤抖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衫,然后,朝着队伍远去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风雪,越下越大。
鹅毛般的大雪,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
官道早已被覆盖,只能依稀辨认出大致的轮廓。
李宝带着他的十九名斥候,如同二十只在雪原上潜行的孤狼,悄无声息地向前摸索。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伪装披风,与周围的雪景,几乎融为一体。
这是赵构根据后世的经验,让他们用白布临时赶制出来的。
事实证明,这东西在雪地里,简直是外挂一样的存在。
“都把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
李宝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弟兄们说道,
“将军说了,咱们是队伍的眼睛和耳朵,要是让墨戎人的探子摸到咱们主力屁股后面,咱们就都别干了,回去掏大粪!”
斥候们闻言,都嘿嘿笑了起来。这十天的死亡训练,早已让他们对这位年轻的将军,佩服得五体投地。
将军的话,就是命令。
别说掏大粪,就是让他们上刀山,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队长,你看!”
一个眼尖的斥候,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
李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树林边缘,隐约有几匹战马,拴在树干上。
马身上,没有覆盖伪装,在白色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是墨戎人的马!”
李宝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打了一个手势,二十名斥候,立刻如同鬼魅一般,散开,悄悄地朝着那片树林包抄过去。
所有人都将梨花弩,抱在了怀里。
弩箭,早已上弦。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
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那股在安平镇和柳河县积攒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离树林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模糊的说话声。
说的是他们听不懂的墨戎话,语气嚣张,还夹杂着几声放肆的大笑。
李宝趴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灌木,向林中望去。
只见林中的一块避风处,生着一堆篝火。
十二个穿着皮袄,髡头辫发的墨戎骑兵,正围着火堆,一边烤着什么东西,一边大声说笑。
他们的兵器,就扔在一旁。几把弯刀,几张骑弓。
看起来,防备极其松懈。
在篝火的旁边,还躺着两个身影。
看衣着,是大夏的百姓,一男一女,都已经没了气息,身上满是血污。
那女子衣衫不整,死状凄惨,显然在死前,遭受了非人的凌辱。
而那几个墨戎兵正在烤的,赫然是一条人腿!
“畜生!”
李宝身后的一个斥候,看到这一幕,双眼瞬间血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冲出去。
李宝一把按住了他,眼神冰冷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
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们只有二十人,对方有十二人,虽然人数占优,但一旦打起来,发出大的响动,很可能会引来更多的墨戎游骑。
必须,一击必杀!
李宝对着身后的弟兄们,做了一连串复杂的手势。
这是赵构教给他们的特种作战手语。
——两人一组,自由寻找目标!
——第一轮,梨花弩齐射!
——第二轮,换刀,冲进去,补漏!
——记住,不留活口!
斥候们,都看懂了。
他们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他们悄无声息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寻找着最佳的射击角度。
每个人,都锁定了一个目标。
李宝,则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墨戎兵身上。
他缓缓举起了梨花弩,通过准星,将那个正在放声大笑的头目,套了进去。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平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墨戎兵因为大笑而张开的嘴,嘴里那口黄牙。
就是现在!
李宝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子四周,响起了十九声同样的声响。
二十支淬了剧毒的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了它们各自的猎物。
那个正在大笑的墨戎头目,笑声戛然而止。
一支弩箭,精准地从他张开的嘴里射了进去,从后脑穿出。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的嚣张,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围在火堆旁的十二个墨戎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一瞬间,被全部射翻在地。
梨花弩的威力,和斥候们精准的射术,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有一个墨戎兵,运气比较好,弩箭只是射穿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挣扎着想去拿旁边的弯刀。
可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杀!”
李宝一声低吼,扔掉手里的梨花弩,拔出腰间的长刀,第一个从雪地里蹿了出来。
其余十九名斥候,也如同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冲进了林子。
那个受伤的墨戎兵,刚摸到刀柄,就被李宝一刀,干净利落地,砍下了脑袋。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十二个不可一世的墨戎骑兵,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样子,就全部变成了尸体。
斥候们,冲进林中,毫不犹豫地,在每个墨戎兵的尸体上,又狠狠地补上了一刀。
确定所有人都死透了之后,他们才停了下来。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那堆篝火上,还在“滋滋”冒油的人腿,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年轻的斥候,再也忍不住,跑到一边,哇哇地吐了起来。
没有人嘲笑他。
因为,每个人的胃里,都在翻江倒海。
李宝走到那两具百姓的尸体旁,默默地,将那女子被撕破的衣服,合拢。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伪装披风,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把他们……找个地方,好好埋了。”
李宝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
几个斥候,开始用手里的刀,在冻硬的土地上,挖掘着。
李宝走到那堆篝火旁,一脚,将那条烤得焦黑的人腿,踢进了火里。
“队长,这些马怎么办?”
一个斥候问道。
“都杀了。”
李宝冷冷地说道。
“马蹄铁扒下来,尸体拖到远处藏起来。我们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处理完所有手尾,将战场打扫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宝才带着他的队伍,重新上路。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们,心里燃烧的是怒火。
那么现在,那团怒火,已经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们终于深刻地理解了,赵构在死亡训练营里,对他们说的那句话。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人。
是一群,非人的野兽。
山林之中,静谧无声。
张三带着他的一百号人,像一群猴子一样,在林间快速穿行。
他的性格,就跟他的打法一样,简单直接。
在他看来,什么陷阱,什么偷袭,都是娘们才干的事。
真正的爷们,就得正面硬刚!
“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张三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手下吼道,“咱们先去找周通那伙人!他们是新来的,肯定最弱,先把他们干掉,咱们再跟王头儿,好好玩玩!”
“是!”
他手下的人,也都是一群好战分子,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些踪迹。
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还有被折断的树枝。
“嘿,找到了!”张三独眼里精光一闪,“这帮菜鸟,连痕迹都不知道清理。跟上去!今天,就让哥哥我,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队伍,循着踪迹,一路追了下去。
……
另一边,王铁的队伍,则显得谨慎得多。
他一进入山林,就立刻命令队伍,原地构筑防御阵地。
他在一处地势较高,易守难攻的山坡上,停了下来。
“所有人,两人一组,清理射界!设置绊索,挖掘简易陷阱!快!”
王铁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
他手下的兵,都是赵构最早训练的那批,执行力最强。
很快,一个简易的环形防御工事,就初具雏形。
“头儿,咱们就这么等着?”一个伍长凑过来问。
“不然呢?”王铁看了他一眼,“张三那个莽夫,肯定会主动出击。周通是新来的,人生地不熟,要么找地方躲起来,要么,就会跟张三硬碰硬。”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我们都有利。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最后出来收拾残局就行了。”
王可不愧是老兵,一瞬间,就把局势分析得清清楚楚。
……
此时,被张三认为是菜鸟的周通,正带着他的队伍,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忙碌着。
“快!把那个坑挖深一点!上面用树枝和落叶盖好!”
“那边的藤蔓,拉紧一点!记住,要设置成活扣!”
周通,正指挥着手下,布置着一个又一个简易而致命的陷阱。
他旁边的一个老部下,有些担忧地说:“大哥,我们这么做,能行吗?张三队长他们,可都是百战老兵,万一被他们识破了……”
“识破?”周通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留下的那些痕迹,是给谁看的?”
那老部下,顿时一愣。
“兵不厌诈!”周通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当兵的,讲究堂堂正正。可咱们,以前是干什么的?”
“当……当土匪的……”
“这就对了!”周通拍了拍他的肩膀,“土匪,就得有土匪的打法!他们想跟我们玩军阵,我们就跟他们玩阴的!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黑风口的手段!”
他手下的那些人,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是啊,论打埋伏,下套子,他们可是祖宗!
这十天,被赵构的军法,折磨得够呛,都快忘了自己的老本行了。
现在,一听周通的话,那股子深埋在骨子里的匪气,又被重新激发了出来。
一个个干劲十足,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
高地上。
赵构通过千里镜,将三方的动向,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张三,毫不犹豫地带着人,一头扎进了周通留下的踪迹里时,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张三,还是太冲动了。”
“殿下,张队长这也是勇猛。”李宝在旁边说。
“勇猛,和鲁莽,是两回事。”赵构放下千里镜,“战场上,最先死的,往往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勇夫。”
他顿了顿,又将千里镜,对准了周通所在的山谷。
“这个周通,倒是有点意思。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懂得扬长避短。看来,这几年的土匪,没白当。”
赵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将领。
不仅要会打仗,更要会用脑子打仗。
……
“头儿,前面就是个山谷,脚印到这里就没了!”
一个尖兵,跑回来向张三报告。
张三看着眼前的山谷,眉头微皱。
这山谷,两边是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是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妈的,这帮小子,还想跟老子玩埋伏?”
张三啐了一口。
“头儿,要不,我们派几个人,先去探探路?”
一个伍长提议道。
“探个屁!”张三一挥手,“就他们那点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所有人,跟我冲进去!一鼓作气,把他们全端了!”
在他看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杀!”
张三怒吼一声,带头冲进了山谷。
一百号人,紧随其后。
然而,他们刚冲进山谷没多远,异变,就发生了。
“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突然脚下一空,惨叫着,掉进了伪装好的陷阱里。
陷阱下面,虽然没有削尖的竹子,但那几米的高度,也摔得他们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紧接着,道路两旁的树林里,突然甩出无数张大网。
这些网,都是用坚韧的藤蔓编织而成,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又有十几个人,被网住,动弹不得。
“不好!中计了!快退!”
张三脸色大变,终于意识到,自己小看了对手。
可是,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队形大乱的时候,山谷的两侧,突然冒出了无数的人影。
周通,手持长刀,站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谷底的张三等人,放声大笑。
“张队长,我周通送的这份大礼,你还喜欢吗?”
“周通!你他娘的,敢阴我!”
张三气得哇哇大叫。
“兵不厌诈!”周通大手一挥,“弟兄们,给我打!”
一时间,石头,烂泥,削尖的木棍,如同雨点一般,从山谷两侧,朝着张三的队伍,砸了下去。
张三的人,被困在狭窄的谷底,根本没有地方躲闪,被砸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他们想要反击,可手里的梨花弩,根本没办法向上仰射。
完全,就被动挨打。
“撤!快撤出山谷!”张三急得满头大汗,指挥着队伍,向后撤退。
可就在这时,他们的退路上,也响起了喊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通竟然分了一部分人,绕到了他们的身后,堵住了谷口。
前后夹击!
张三,彻底陷入了绝境。
“杀死一百个,你们可以获得官职,成为人上人!”
“我,赵构,以大夏康王的名义,在此立誓!绝不食言!”
这番话,让所有俘虏都炸开了锅。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的人,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是夏人的诡计。
但更多的人,眼中却露出了贪婪和渴望。
墨戎人,崇拜强者,信奉丛林法则。
对他们来说,忠诚,远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来得重要。
土地,牛羊,官职!
这些,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用同胞的命,来换自己的荣华富贵?
这笔买卖,似乎……
做得过!
“我愿意!”
一个满脸刀疤的墨戎壮汉,第一个站了出来,用生硬的汉话吼道。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很快,就有上百人,争先恐后地站了出来。
周通看得啧啧称奇,大都督这手以夷制夷,玩得也太溜了。
赵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支由墨戎人组成的伪军,将会在接下来的守城战中,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们对墨戎人的战法了如指掌,他们为了活命和富贵,会比任何人都要凶狠。
把他们放在战场的最前线,不仅可以消耗敌人的兵力,更能从内部,瓦解敌人的军心。
当墨戎士兵看到冲在最前面的,是自己的同胞时,他们会作何感想?
赵构安排好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远方,墨戎人的营地,已经连成了一片火海。
大战,一触即发。
赵构回到了都督府,他没有去城墙,也没有去军营。
他铺开一张空白的图纸,开始画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形。
那是他记忆中,关于城市规划和基础建设的知识。
他知道,守住这一波,只是开始。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守住燕云城。
他要以燕云城为根基,建立一个全新的,属于他自己的,北方王国。
而这一切,都需要一套全新的,超越这个时代的,规矩。
夜幕降临,墨戎人的大军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立刻发起进攻。
他们只是在城外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无数的篝火连成一片。
这种兵临城下的压迫感,比直接攻城,更让人心悸。
赵构知道,这是左贤王莫哥的心理战。
他想用这种方式,耗尽城中守军的精力和锐气。
“他想等,那我们就陪他等。”
赵构在城墙上巡视了一圈,下达了命令。
“全军轮换,一半休息,一半戒备。城中所有工坊,不得停工。让他们知道,我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
安排好防务,赵构并没有休息。
他带着薛北辰和王铁,打着火把,开始了他巡视四方的计划。
第一站,是东城。
东城墙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相对较轻,但这里连接着通往大夏腹地的官道,战略位置同样重要。
“这里的城墙,看似完整,实则隐患重重。”赵构用马鞭指着一段墙体,“看到那些裂缝没有?那是上次墨戎人用攻城槌撞击后留下的内伤。外面看着没事,里面已经松动了。再来几下,就得塌。”
薛北辰心中一惊,这些细节,他之前从未注意过。
“那……大都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重修,也来不及了。”
“不用重修。”赵构说道,“派人从城内,用巨大的木桩,顶住这段墙体。每隔三步一根,给我从上到下,全部顶死!这样,就算外面塌了,里面这道木墙,也能再撑一阵。”
王铁听了,眼睛一亮:“这叫内支撑,好法子!简单有效!”
赵构又走到城门楼上,看着下方的瓮城。
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五十骑人马,保持着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匀速前行。
队伍的最前方,是赵构和王铁。
他们身后,五十名护卫身形笔直,目不斜视,虽然穿着家丁的服饰,但那股彪悍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从离开上京城的那一刻起,赵构就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王爷,脸上的表情很少,话也不多。
第一天中午,队伍停下休息。
护卫们拿出干粮和水囊,准备就地解决。
赵构却翻身下马,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和所有人一样的干饼,就着水囊里的清水,面不改色地啃了起来。
几个护卫看得发愣。
他们原以为,这位王爷就算再怎么装,至少也会在马车里吃点好的。
没想到,他吃的、喝的,跟他们这些卖命的糙汉一模一样。
王铁想说些什么,却被赵构一个眼神制止了。
赵构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意思。
在这里,没有王爷,只有一个要带你们去北地求活路的主子。
到了晚上,队伍在一处背风的林地里宿营。
赵构亲自划定了警戒范围,安排了明哨暗哨,甚至连巡逻的路线和交接的口令,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那份熟练和专业,让王铁这个老兵都自愧不如。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在温柔乡里长大的王爷,怎么会懂这些行军布阵的门道。
“殿下,您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王铁围在篝火旁,忍不住问。
赵构翻烤着火上的一只野兔,头也不抬地回答:“书上看的。有本叫《武经总要》的闲书,写得还挺有意思。”
王铁张了张嘴,没再问下去。
他读过《武经总要》,那里面讲的都是些堂堂正正的兵法韬略,可没教人怎么在野外辨别方向,怎么用草药处理伤口,怎么设置诡诈的陷阱。
殿下不想说,他便不问。
他只需要知道,跟着这位主子,没错。
那个独眼龙张三,凑到王铁身边,压低了声音:“王头儿,咱们这位主子,真是康王爷?我怎么瞅着,比咱们以前在边军的将军还懂行?”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记住了,殿下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王铁沉声警告。
张三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但他看向赵构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敬畏。
就这样,队伍行进了三天。
这三天里,赵构用他的行动,彻底征服了这五十名桀骜不驯的汉子。
三日后的黄昏,队伍抵达了约定好的汇合地点,城外五十里的一座破庙。
庙宇早已荒废,佛像倒塌,蛛网遍布。
可庙里庙外,却影影绰绰站满了人。
这些人三五成群,有的在磨刀,有的在赌钱,有的在低声争吵,整个场面嘈杂又混乱。
他们就是王铁招募来的另外两百五十人。
看到赵构一行人抵达,这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他们虽是知道,新主子是个阔绰的王爷,每月十两银子,管饱饭。
可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谁心里都没底。
赵构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王铁,径直朝着破庙的大门走去。
五十名护卫紧随其后,步伐整齐,气势沉凝。
与庙内外那群散兵游勇一对比,高下立判。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敞着怀,跟几个人围在一起掷骰子,赌得脸红脖子粗。
他似乎没注意到赵构的到来,嘴里骂骂咧咧地吼道:“他娘的!再来!老子今天要把裤子都赢回来!”
他的声音很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一种试探。
新来的主子,如果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以后还怎么带他们?
赵构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到那个壮汉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壮汉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挑衅地问:“干嘛?没见过人赌钱?”
赵构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脚,然后猛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壮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被巨大的痛苦所扭曲。
他抱着自己那只被踩得变形的手,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啊——!”
整个破庙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赵构,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王爷,一出手,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赵构缓缓收回脚,踩了踩地上的泥土,好像是脏了自己的脚一般。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昨天说过,我的规矩。”
“第一,绝对服从。”
“第二,谁敢搞小动作,杀无赦。”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寒冷。
“今天,我立第三条规矩。”
“从现在起,我的队伍里,禁止赌博。违令者,断手。”
他指着地上哀嚎的壮汉,“他,是第一个。”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刚才和壮汉一起赌钱的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脸色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们?”赵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容,“可以。”
他对着身后的王铁偏了偏头。
王铁会意,抽出腰刀,大步上前。
那几个跪地求饶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几道寒光闪过。
“啊!”
又是几声惨叫。
那几个人的右手手掌,齐刷刷地被斩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剩下那二百多号人,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王爷给的十两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位主子,是真敢杀人,而且是说到做到!
“我知道你们都是些亡命徒,不怕死。”赵构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跟着我,就要守我的规矩。你们的命,在战场上丢了,我给你们家人一百两银子的抚恤。但要是死在我的规矩上,你们连一文钱都拿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
“当然,守规矩的,有赏。”
他拍了拍手。
王铁立刻让人抬进来几口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盔甲,还有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制式长刀。
“这些,是给你们的。每人一套盔甲,一口佩刀,还有……这个。”
赵构从王铁手里,接过一把造型奇特的弩。
正是他画出图纸,让王铁连夜打造出来的暴雨梨花弩。
“此弩,名为‘梨花’。有效射程一百五十步,能连发十矢。只要你们练熟了,三个人一组,就能压制十个以上的墨戎骑兵。”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场的很多都是老兵,他们自然知道,射程一百五十步,还能连发的弩,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兵器,那是收割人命的利器!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恐惧,被一种名为狂热的情绪所取代。
有这样的主子,有这样的神兵利器,还怕个鸟的墨戎人!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规矩,有意见吗?”赵构环视众人。
鸦雀无声。
“很好。”
赵构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先用雷霆手段震慑,再用重利收买。
恩威并施,才能将这群野狼,锻造成真正的虎狼之师。
“王铁。”
“属下在!”
“将所有人编入队列,按十人一伍,五伍一队,进行整编。把那几个断手的,扔出去,自生自灭。”
“是!”
赵构不再看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人,转身走进了破庙深处。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北上之路,从今天起,才算真正开始。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缓缓笼罩了整个燕云平原。
对于攻城的墨戎大军来说,黑夜,是他们最好的朋友。它能掩盖他们的行踪,放大守军的恐惧。
墨戎人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一身精致狼皮铠甲的将领,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
他,就是这次围攻燕云城的主帅,墨戎右贤王,阿骨打。
“还没拿下吗?”
阿骨打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耐。
“回禀大王。”
一个满身血污的万夫长,单膝跪在地上,头几乎要埋进胸口。
“城里的夏人,抵抗得异常顽强。我们……我们今天,已经填上去了三千多名勇士,还是没能登上城头。”
“废物!”
阿骨打猛地一脚,将那万夫长踹翻在地。。
“三千人!整整三千人!连个城头都摸不上去!本王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万夫长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大帐内的其他将领,也都噤若寒蝉。
他们都知道,这位右贤王的脾气,有多么暴躁。
“大王息怒。”
一个看起来像是谋士的山羊胡男人,站了出来,躬身说道。
“燕云城,乃是大夏北方第一坚城,经营百年,易守难攻。城里的守军,又是那李牧老儿留下来的精锐,虽然被我们围困月余,但困兽犹斗,其势更凶。今日久攻不下,也……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阿骨打冷笑一声,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帐内众人。
“你们是不是忘了,大汗给了我们多长时间?十天!十天之内,必须拿下燕云城,打通南下的通道!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你们告诉本王,剩下的七天,你们拿什么去填!拿我们墨戎勇士的命去填吗?”
帐内,一片死寂。
山羊胡谋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大王,依属下之见,夏人守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被围困月余,城中粮草箭矢,必然消耗殆尽。我们今日这般不计伤亡的猛攻,已经彻底摧垮了他们的意志。今夜,只需再发动一次总攻,必能一战而下!”
“总攻?”
阿骨打眯起了眼睛。
“你确定?”
“属下确定!”
山羊胡谋士重重地点头。
“属下已派人打探过,城中炊烟,早已断绝多日。城头射下的箭矢,也变得稀稀拉拉。这说明,他们,已经弹尽粮绝了!今夜,就是他们崩溃的时刻!”
阿骨打在帐内来回踱了几步,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虽然暴躁,但并不愚蠢。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谋士,说的有道理。
燕云城,就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只需要最后再用一点力,就能将它摘下。
“好!”
阿骨打猛地一拍桌子。
“传我王令!三军埋锅造饭,一个时辰后,全军总攻!今夜,本王要在这燕云城的城头,喝酒吃肉!”
“大王英明!”
帐内众将,齐声高呼。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前线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城下集结的数万墨戎大军,发出一阵阵兴奋的狼嚎。
他们知道,只要拿下眼前这座坚城,城里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还有那些娇嫩的夏人女子,就都是他们的了!
一想到这里,他们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
城墙之上,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薛北辰已经集结了城中最后的两千多名可战之兵。
他没有做过多的战前动员。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远处,墨戎人的中军大营,也彻底乱了。
无数的墨戎士兵,如同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
“怎么回事?他们后营也溃了?”
张三,有些惊讶。
周通,则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他知道,这一定是,那位将军,出手了!
果然。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提着一颗头颅,从那片混乱的营地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浑身浴血的,黑衣人。
整个战场,仿佛都因为他的出现,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薛北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年轻的身影。
他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君临天下般的,气场!
赵构,走到了三军阵前。
他扫了一眼,那两千名,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的,燕云城残兵。
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两百多名,同样在血与火中,完成了蜕变的士兵。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薛北辰的身上。
“你,是这里的守将?”
赵构的声音,很平静。
薛北辰,心头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将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赵构,没有等他回答。
他将手中,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扔到了薛北辰的脚下。
“墨戎右贤王,阿骨打。他的首级,在此。”
“轰!”
这句话,像一个炸雷,在薛北辰的脑子里,炸开。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那颗,死不瞑目的,狰狞头颅。
他,当然认识阿骨打!
这个墨戎人中最凶残的王,这个围困了他们一个多月的噩梦!
他……
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在万军之中,斩下了首级?
薛北辰,和他身后的两千残兵,全都,石化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赵构。
“你……你究竟是……”
薛北辰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赵构,没有回答他。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金牌,和一卷,盖着玉玺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赵构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而肃穆。
“兹有康王赵构,天资聪颖,勇武过人,特封为燕云大都督,总领燕云十六州一切军政要务!即刻赴任,不得有误!钦此!”
念完圣旨,赵构将金牌和圣旨,递到了,已经彻底呆滞的,薛北辰面前。
“大夏康王,赵构。”
他看着薛北辰,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现在起,这座城,我说了算。”
薛北辰,脑子里,一片空白。
康王……
赵构?
那个,传说中,京城里最无能,最荒唐的,废物王爷?
他,就是眼前这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年轻人?
这……
这怎么可能!
然而,那面代表着皇室身份的金牌,那卷盖着传国玉玺的圣旨,都做不了假。
薛北辰看着赵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
赵构的眉头,微微一挑。
“你有意见?”
“扑通!”
薛北辰,扔掉了手中的刀,单膝,跪在了赵构的面前。
他低下了,那颗高傲的,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末将,燕云城守备,薛北辰……”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
“参见,大都督!”
在他身后。
那两千名,刚刚还在死战的,燕云残兵。
那三百名,刚刚还在屠杀的,赵构亲军。
在这一刻,全都,单膝跪地。
“参见,大都督!!”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燕云平原。
宣告着,这座浴血的孤城,终于,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保护大王!”
看到赵构竟然主动跳了下来,周围的墨戎护卫,又惊又喜。
他们嚎叫着,挥舞着弯刀,从四面八方,向着赵构,围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这个人,就算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陷入重围,必死无疑!
然而,他们,错了。
赵构,落地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
他手中的长刀,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圆弧。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墨戎护卫,只觉得脚踝一凉,随即,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惨叫着,摔倒在地。
他们的脚筋,在同一时间,被赵构一刀,全部挑断!
赵构,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的身体,如同陀螺一般,旋转起来。
他手中的长刀,化作了一道,死亡的旋风。
他没有去格挡那些从头顶劈下的弯刀。
他的目标,永远,都只有敌人最脆弱的,咽喉,心脏,和手脚!
他教给士兵们的格斗术,招招都是杀人技。
而他自己,更是将这套杀人技,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啊!”
“我的手!”
“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
凡是靠近赵构三步之内的墨戎护卫,无一例外,都在瞬间,被他用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夺去了战斗力。
那些所谓的王庭勇士,在他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阿骨打,在亲卫的重重保护下,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看到,那个黑衣人,在自己上百名亲卫的围攻下,不但没有被杀死,反而,如入无人之境!
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遍地都是!
那根本不是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阿骨打的心。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不想死。
“撤!快!带我撤回后营!”
阿骨打再也顾不上什么王者的尊严,他对着身边仅剩的几个亲卫,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就在他转身,想要逃跑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从混乱的人群中,爆射而出!
赵构,在斩杀了数十名护卫之后,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就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出现在了阿骨打的面前!
“你想去哪?”
冰冷的声音,在阿骨打的耳边响起。
阿骨打,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惊恐地,抬起头。
只看到一双,比万年寒冰,还要冰冷的眼睛。
“不——!”
阿骨打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举起手中的黄金弯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赵构,狠狠地,劈了下去!
赵构,看着那当头劈下的弯刀,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没有格挡。
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他手中的长刀,后发先至。
“嗤——”
一声轻响。
阿骨打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黄金弯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一截带血的刀尖,从他的心脏位置,透了出来。
“你……”
阿骨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鲜血,从他的口中,不断涌出。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最后,他那魁梧的身体,轰然倒地。
墨戎右贤王,阿骨打,死!
赵构,面无表情地,从他的尸体上,拔出了自己的长刀。
然后,他一脚,将阿骨打那死不瞑目的头颅,踩在脚下。
他举起手中那还在滴血的长刀,向着四周,那些已经彻底被吓傻的墨戎士兵,发出了,如同惊雷般的,宣告。
“阿骨打已死!降者,不杀!”
赵构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在混乱的墨戎中军大营里,轰然炸响。
“呵。”
赵构轻笑一声,意料之中。
国难当头,他的好哥哥们,一个在捞权,一个在风花雪夜,一个在玩物丧志。
“好,很好。”
赵构拿起笔,开始写第一封信。
“致太子皇兄:弟九构,泣血叩首。燕云城围解,然贼势未退,十万大军虎踞城外,旦夕将至。弟以三百亲兵,合残军两千,死守孤城,粮草告罄,兵甲无存。每念及父皇重托,百姓倒悬,肝胆欲裂。弟身死事小,社稷事大。今城中尚有数万百姓,嗷嗷待哺,若城破,必为鱼肉。恳请皇兄念手足之情,以国事为重,速发援兵,并拨粮草,以解燃眉。弟,在此替燕云城数万军民,叩谢皇兄天恩……”
他写得声情并茂,言辞恳切,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忠君爱国、为民请命的孤胆英雄。
写完,他吹干墨迹,递给众人看。
张三是个粗人,看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写得挺惨的:“殿下,您这么写,太子能给咱们送粮草来吗?”
周通这个老油条却看出了点门道,他嘿嘿一笑:“送粮草?他怕是巴不得殿下您死在这儿呢。这信,写得越惨,他心里越高兴。”
赵构不置可否,又铺开一张纸。
“致三皇兄:……闻兄新得佳作,弟心向往之。然身处北地,日夜与刀兵为伴,耳畔唯有金戈之声,不见雅乐。烽火连天,遍地狼烟,何处有丹青可赏?弟于城头,观墨戎十万铁骑,其势滔天,亦算一景。若能将来日此景,绘于纸上,或可成一幅‘地狱变相图’,供皇兄品鉴。只是不知,弟能否活到那一日……城中已断炊三日,弟腹中饥饿,忽念及去年与皇兄共饮之佳酿,不胜唏嘘……”
这封信,不提要兵要粮,只谈风月,说景致,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悲凉和死志。
最后,是给五皇子的。
“五哥:听说你得了匹好马,恭喜。我在燕云城下,也缴获了几千匹墨戎劣马,瘦得只剩骨头。等你哪天有空,来燕云城,我送你几匹,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马。不过你得快点,墨戎人十万大军就在城外,我这两千多残兵,不知道还能顶几天。你要是来晚了,就只能看到我的脑袋被挂在城头了。对了,阿骨打的脑袋还在我脚下,你要不要,我派人给你送去当夜壶?”
这封信,充满了挑衅和嘲讽,完全是兄弟间斗气的口吻。
三封信,三种风格,针对三个不同的对象。
“殿下,您这是……”
薛北辰彻底糊涂了。
这三封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要来援助的样子。
“把这四封信,连同我那道大都督令,用最快的八百里加急,分别送出去。”赵构将信交给李宝,“记住,一定要送到本人手上。”
“是!”李宝郑重地接过信。
“大都督,属下还是不明白。”王铁忍不住问道,“您明知他们不会援助,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赵构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城中忙碌的景象。
“我不需要他们援助。”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几个心腹。
“我需要的,是他们回信。”
“太子会回复我一些冠冕堂皇的官话,安抚我,鼓励我,但绝不会有一兵一卒,一粒粮食。”
“三哥会回信一首诗,或者一篇辞藻华丽的文章,感慨我的忠勇,悲叹我的处境,然后……没有然后了。”
“五哥嘛,他大概会骂我一顿,说我无能,然后炫耀一下他的兵马,最后让我自求多福。”
赵构的分析,让众人面面相觑。
“这些回信,就是他们见死不救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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