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说了,定要好好给您调理调理身子。”
嬷嬷脸上满是虚伪的笑。
珞樱的心猛地一沉。
刘太医此人医术在太医院并非顶尖,却素来善于钻营,早已被珞惜云用金银笼络,是昭阳宫的常客,专为珞惜云安胎。
让他来诊脉,其结果可想而知。
一旦被诊出喜脉,事情肯定会暴露。
珞惜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对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下手。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可珞樱的头脑反而越发冷静清醒。
她脸上挤出受宠若惊又虚弱感激的笑容,声音细弱。
“多谢贵妃娘娘恩典,有劳嬷嬷了。”
“只是奴婢刚干完活,一身污秽,恐冲撞了太医。”
“请容奴婢稍作洗漱,换身干净衣裳。”
嬷嬷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确实穿着做粗活的旧衣,手上还沾着些水渍尘土,便点了点头。
“也好,小姐快些,刘太医还在外面候着。”
房门被轻轻带上,但珞樱知道,她们一定守在门外。
如今时间紧迫,她绝不能让刘太医顺利诊脉。
珞樱的目光急速在狭小的房间内扫视,最后定格在墙角那盆刚刚打来的冰冷的洗脸水上。
她快步走到水盆边,没有丝毫犹豫,将双手猛地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
现在是初春时节,井水依旧寒凉彻骨。
冰冷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激得她浑身一颤,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珞樱咬着牙,死死地将双手浸泡在冰水里,心中默数着时间。
她知道,寒冷会使得血管收缩,气血运行减缓,脉象会因此变得沉滞,模糊不清。
尤其是滑脉这种需要清晰感知流动感的脉象,会受到极大干扰。
只有这样,她才可能逃过一劫。
直到感觉双手几乎冻得麻木失去知觉,指尖泛白,她才猛地将手从冷水中抽出。
她用最快的速度用布巾擦干,又用力搓揉了几下,让皮肤不至于太过冰凉吓人,然后迅速换上了一件相对整洁的旧衣。
“小姐,可好了?”
门外传来嬷嬷不耐烦的催促声。
“好了,劳嬷嬷和太医久等了。”
珞樱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脸上依旧是那副怯懦虚弱的样子,心却跳得厉害。
刘太医缓缓走了进来,态度看似恭敬,眼神却带着审视。
等珞樱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刘太医便抬手搭了上去。
殿内安静无声,嬷嬷紧紧盯着刘太医的表情,不敢松懈。
刘太医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他确实感觉到指下的脉象有些异常,流利圆滑之感似有似无。
但同时又显得有些沉涩无力,时快时慢,仿佛被什么东西阻碍着,难以清晰判断。
这脉象像是滑脉,又像是气血亏虚甚重之人的细弱之脉,或因极度体寒引起的脉象沉紧。
他换了一只手再诊,结果依旧如此。
模糊,难以确认。
他行医多年,是靠钻营上位,真正的医术并非顶尖,遇到这种受外力干扰而变得不典型的脉象,顿时有些拿不准了。
若是平常,他或许会怀疑是体寒或虚弱所致。
可结合贵妃娘娘之前的暗示和疑虑,他又不敢完全排除喜脉的可能。
这脉象实在不够典型,他无法判断。
万一误诊,这可是涉及皇嗣的大事,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沉吟良久,在嬷嬷越来越急切的目光中,刘太医终于收回了手。
他斟酌着字句,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