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忘了,官场,不是棋盘。棋子,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人心,是最复杂,也最难预测的东西。”
刘教授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陆鸣的心上。
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因为他有“超忆症”,他习惯了用最理性的逻辑,去分析和推演一切。但在“人心”这个最大的变量面前,任何精密的计算,都可能会出现偏差。
“那……老师,我该怎么办?”陆鸣虚心地请教。
刘教授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站起身,从书柜里,抽出了一本很旧的,线装版的《资治通鉴》。
他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陆鸣。
“你看看,这一段。”
陆鸣接过来一看,上面,正是讲的“商鞅变法”的故事。
“商鞅之法,可谓厉矣。然其所以能行者,非独君王之信,亦赖徙木立信,使民知上之不欺也。”
“徙木立信……”陆鸣的嘴里,轻轻地念着这四个字,眼神,瞬间就亮了!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他之前的布局,都只是停留在“术”和“谋”的层面。而刘教授,是在点拨他,要上升到“道”的层面!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解决问题。
他要做的,是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建立起一种……绝对的“信誉”!
要让所有老百姓,所有干部,都相信,他陆鸣,和他背后的县委,说出去的话,就一定会兑现!
这种“信誉”,一旦建立起来,将比任何权谋和手段,都更加无坚不摧!
“老师,我懂了!”陆鸣的脸上,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笑容。
“懂了就好。”刘教授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的得意门生,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欢。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了一句。
“对了,你刚才说,那个想来投资的,是星海资本的……林晚晴?”
“是。”
“呵呵,”刘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丫头,老师,您……认识她?”陆鸣好奇地问道。
刘教授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何止是认识。”
“她父亲,当年,还是我的学生呢。”
从刘教授家里出来,陆鸣的心,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明亮。
恩师的一番指点,让他那盘原本还存在着些许风险的大棋,变得豁然开朗,坚如磐石。
“徙木立信”。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四个字,真正地,落在实处。
……
周一,一大早。
陆鸣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县人民医院打来的电话。
那个因为心肌梗塞入院的张大爷,经过几天的抢救和治疗,已经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今天,可以出院了。
陆鸣立刻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
他知道,他“立信”的第一步,来了。
他亲自带着方志诚,赶到了医院。不仅为张大爷,结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还代表县委,送上了一个厚厚的慰问金红包。
当陆鸣亲手,将张大爷搀扶着送出医院大门时,闻讯赶来的,除了省台记者萧潇的采访团队,还有几十名自发前来的,第二化工厂的老工人们。
他们看着精神矍铄的张大爷,看着那个忙前忙后,没有半点官架子的年轻“陆主任”,眼神里,充满了最质朴的,感激。
“谢谢!谢谢陆主任!”
“陆主任,您真是我们老百姓的贴心人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很快,掌声,便响成了一片。
萧潇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感人的一幕。
她看着那个被老工人们簇拥在中间,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男人,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