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裴疏言令年的其他类型小说《呀!高岭之花怎么被她撩成变态了裴疏言令年》,由网络作家“婀蛾尔厄”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裴疏言谎言被当场拆穿,面上没有半分愧意,反而皱着眉,径直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不是他不想再掩饰。只是令年方才发出的尖叫声太过惊悚。裴疏言知道自己休息室都放置着什么东西。令年一贯爱折腾,他就不该将她放到这种危险地方!李承泽看他表情实在严肃,心下也打鼓。心想:‘裴疏言他该不会不是金屋藏娇,而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豪门圈内那些二代三代玩得疯的也不是没有,有钱有权到一定程度,人命在他们眼里跟消遣也差不了多少,有些人明面上衣冠楚楚,实则背地里所作所为不如禽兽。裴疏言说是身边干净,但太干净,反而更显得很诡异。更何况他还是从国外回来的人,哪怕以前做过什么过火的事,国内的人未必能全部打听清楚……李承泽被家里撺掇着提出联姻,其实心底难免有些嘀咕。要是...
《呀!高岭之花怎么被她撩成变态了裴疏言令年》精彩片段
裴疏言谎言被当场拆穿,面上没有半分愧意,反而皱着眉,径直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不是他不想再掩饰。
只是令年方才发出的尖叫声太过惊悚。
裴疏言知道自己休息室都放置着什么东西。
令年一贯爱折腾,他就不该将她放到这种危险地方!
李承泽看他表情实在严肃,心下也打鼓。
心想:‘裴疏言他该不会不是金屋藏娇,而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豪门圈内那些二代三代玩得疯的也不是没有,有钱有权到一定程度,人命在他们眼里跟消遣也差不了多少,有些人明面上衣冠楚楚,实则背地里所作所为不如禽兽。
裴疏言说是身边干净,但太干净,反而更显得很诡异。
更何况他还是从国外回来的人,哪怕以前做过什么过火的事,国内的人未必能全部打听清楚……
李承泽被家里撺掇着提出联姻,其实心底难免有些嘀咕。
要是裴疏言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别人不提,堂妹嫁过去肯定是要恨死他,眼下他又撞破了裴疏言的事,别到时候也被裴疏言记在黑名单上。
李承泽暗暗叫苦,但腿倒是很诚实。
他默不作声地跟在裴疏言后边,打算先观察观察。
指纹锁很快被打开,裴疏言推开门。
令年就跪坐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她低着头,捂着膝盖,头发遮挡住大半张脸,表情瞧不分明。
或许是听到了开门声。
令年条件反射地抬起头,一看到裴疏言,还没开口,眼泪就先落了一串,偏偏咬着唇,还记得要压抑着哭腔。
“对不疏言哥,我就是点了一下跑步机,我不知道怎么就摔下来了,我、我不是故意要吵到你的……”
令年显然被吓坏了,话也说得语无伦次。
裴疏言却听懂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怕她是摔到骨头,没敢扶她,只蹲下身,问:“先别哭了,你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令年哭起来是止不住的。
她抽噎两声,小小声说:“我觉得哪哪都疼。”
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
裴疏言也没办法逼问,只得哄了她两句,劝她别挣扎着要起来。
等将令年哄好了,又拨了个紧急电话,要裴家名下的高端私立医院拨一批能紧急处理外伤的医护人员过来。
李承泽就站在后头窥看,只觉得裴疏言哄女人还真有一套。
又是蹲下身从手巾袋里取出方巾给人家擦眼泪,又是带着点训斥的语调,半软半硬地管教哄人。
女人最是吃这一套!
裴疏言对此熟练惯了,俨然是个花丛老手。
李承泽带着有色眼镜看他,只觉得要不是他还在场,说不定他们俩都能抱起来。
眼见没有撞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承泽多少也松了口气。
他一贯多嘴,此刻更是忍不住要出言调侃:“亏外头还说你不近女色,要是让他们瞧见你现在这样……”
令年听到他的声音,跟被吓到似的,连忙低下头,要往裴疏言怀里钻。
一副要用他来遮掩着自己,免得被人看出来的模样。
李承泽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哪里看不出女人这点投怀送抱的把戏,不由啧啧几声,半真半假地笑道。
“看来我家堂妹是没缘分了。”
裴疏言眉心微蹙。
他按住令年的肩,不许她靠过来,反而训了一句:“别乱动。”
令年咬着唇。
她面上装乖,实则心底大骂他是个木头,跟梦里一点也不一样。
令年自己也说不上来她现在到底是失望还是委屈。
梦里的裴疏言让她既害怕又依赖。
她不喜欢梦中他对待她的那些过激手段,觉得他欺负她,但她知道他对她是有心的,梦里的裴疏言是很喜欢,很疼爱她的。
但现实中,裴疏言却十足地冷静克制。
令年哭着说:“我疼。”
要是在梦里,她这么说话,裴疏言肯定要抱她了。
而现实中的裴疏言,不过只是摸一摸她的头发,动作像是在安抚陌生的一只小猫小狗,温和有余,亲昵不足。
“嗯。”裴疏言说:“我知道你疼,忍一忍,别哭,也别乱动,医生很快就赶过来了。”
嗓音凉薄。
他的表情也很冷静。
像是医生在看着一个格外闹腾的病人,哄人的话语不过是避免她“医闹”的话术,不带半点真心。
就连她想借着他躲一躲,他也毫不留情地按着她的肩,将她推出去。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
令年一开始只是装哭,现在被他搞得真哭到脸都泛红,裴疏言依旧是那副冷淡克制的无情模样,面上在好好地哄她,实则拒她于千里之外。
就连李承泽都瞧出端倪,感觉裴疏言像是对她没什么意思。
但两人那股子亲昵劲,也不是令年一个人演独角戏就能演出来的。
“你们……”李承泽又要试探。
裴疏言已然不耐烦了:“李总,这边有一些事,您能先到楼下会议室等一会吗?恰好刚才下属发来消息,说是有其中有几个争议点,您那边的人不好轻下决策,需要有人过去拍板。”
摆明了是在赶客。
李承泽也不好再留,只是到底还存着心,要去看看裴疏言藏着的女人是谁。
如果不是圈里人。
那大概率不过是个寻常情妇。
上流社会夫妻联姻,对双方的贞洁倒没什么要求。
只要有了继承人,夫妻双方各自在外头包养情人,甚至有几个私生子女,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李承泽自己花,家里的长辈同辈也都不干净。
就是裴疏言所在的裴家,裴老爷子也是有着两房妻妾,七八个子女。
裴疏言父亲同样名声在外,外头两三个风流种,母亲是豪门小姐,不甘示弱,私生着一对龙凤胎。
这些事说出去是不好听,但在圈内属于常态。
所谓的婚姻道德在他们这些人眼里不过废纸一张,也就只能约束约束那些读过书,但实则地位相对底层的人。
如果裴疏言这位仅仅只是他包养着的情妇,那堂妹嫁过去倒也没什么大碍。
大不了生完孩子,双方各玩各的。
联姻要保证的不过是项目的进展,拉进裴、李两家的关系,增加信任值,最好再有一个继承人,形成最坚固的纽带。
李承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
裴疏言显然明白他的意图,索性不再遮掩,反而侧身让出空间,任由他看。
“李总,这是我妹妹令年,她年纪小,不大懂事,您总这么盯着她看,恐怕会吓到她。”
李承泽起初还没想起令年这个人。
他们差了十来岁,都差不多算是两辈人了,甚至还误以为裴疏言说的是他母亲在外的私生女,面上难免有些尴尬。
李承泽笑道:“妹妹啊,我还以为……是我说错话了。”
但他跟令年到底是ins点赞之交。
多看两眼后。
李承泽总算将令年跟他记忆里的小学生对上号,当即有些愣住。
“这不是陈子昂他女儿吗?哦,好像是养在你这边。”
不用细想,裴疏言都知道他心里八成在想。
——‘裴疏言他怕不是监守自盗!”
裴疏言难得升起些愠怒,但也懒得再解释。
倒是令年乍然露相,有些尴尬:“承泽哥,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说着气话。
裴疏言反而平静地看着她。
令年忽然觉得男人情绪太稳定也是一件招人恨的事情,她又是假摔,又是哭泣,字字句句质问像个戏瘾大发的癫婆。
而裴疏言却依旧是那副淡漠冷静的神情。
凤眸微冷,不带半分情绪。
谁也看不穿他在想什么。
他到底是在生气?
还是嫌她多事,对她的举止感到厌烦?
又或者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疼爱她,把她当成他的小妹妹……
令年忽然理解为什么梦里的自己要给他下药了。
她此刻宁可他恨她,骂她,嫌她坏了他的好事,跟她吵架跟她撕破脸,把她从裴家赶出去,把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打破……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他现在模棱两可的态度更可恨了!
“裴疏言你太招人恨了!”
“嗯。”裴疏言笑了笑。
他居然还笑,他凭什么笑,他有什么脸笑!
令年气咻咻的。
裴疏言抬起手,令年以为她要摸她的脑袋,故意偏过头,但裴疏言却跟逗她玩似的,手握成拳,置于唇边,嘴角弧度上扬。
“你也没有很招人喜欢。”
一句话,差点没把令年给气炸了。
裴疏言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心下好笑,这样小的一个人,气性却大过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里至少要拿出五个小时跟别人斗气。
活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刺豚。
一受激,就吞进去大量空气,脸颊鼓起,全身的反骨都刺喇喇地伸了出来,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她泛红的眼眶早已出卖了她。
但这点虚张声势未必不是可爱的。
裴疏言突然很想伸手捏一捏她的脸,要像捏玩具一样,将她脸颊里的气泡都捏出去。
好在他没有这么做。
不然令年是真的会张嘴咬他。
“别生气了,没有人要骂你。”
虚伪。
令年嗤笑一声:“是啊,你没骂我,你只是对着我甩脸色而已,你多有礼貌啊。”
“你现在也很有礼貌。”
裴疏言说。
令年每次受气,就忍不住瞪他,两厢对视,她看到裴疏言眼底泛着无奈。
他说:“令年,我之所以对你冷脸,是因为我不高兴。”
令年刚要开口。
裴疏言却仿佛预料到她要说些什么,出言打断她即将要说的话:“我生气不是因为你破坏我的事,令年,你也清楚我一向在商言商,不喜欢搞什么联姻纽带。我不高兴只是因为你……”
“我怎么了?”
令年呛声:“我好心帮你,你难道不该感激我?”
“谢谢你,但我不需要。”
裴疏言神情严肃,嗓音也变得低沉森冷:“你有心帮我,我很欣慰,但你不能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令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居然从运转中的跑步机上跳下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今天是侥幸没什么事,如果你伤到筋骨,又或者更不幸运,摔到脊椎……”
裴疏言难得有这么多话。
他是打定主意要严厉管教她,让她知道教训,日后不许做这种事情。
令年以前是很听话的。
今天却莫名生出逆反心,故意捂着耳朵:“我不听,又没出什么事,你干嘛要借题发挥,你太啰嗦了。”
简直像个青春期叛逆小孩。
她以前最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不听话!
裴疏言竟真被她逆反的态度激起几分怒火。
他扯下令年捂着耳朵的手:“别搞这些把戏,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裴疏言话音刚落,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令年最不喜欢他提陈子昂。
那仿佛是在提醒她,她是陈子昂使了手段才塞到他身边的,要不是因为陈子昂,裴疏言这辈子估计理都不会理她。
“那你就不要跟他交代。”
令年抬高声音:“你跟他交代什么,你以为他有多关心我吗?”
她冷笑:“你信不信我在你这里出了事,他只会高兴,因为他抓住了你的把柄,你问心有愧,肯定要为此负责,要对他步步让利!你以为我的命在他们那里很值钱吗?”
“陈令年!”
裴疏言又这么叫她了。
他说:“你的安全在我这里很值钱。”
令年那些讥讽的话噎在喉咙里。
她总算偃旗息鼓,那些刺,那些反骨又收了回去,声音也变小了,闷闷的,像是在哭。
“对不起,我不是想指责你。”
“我知道。”
裴疏言说:“我原谅你了,你只是还不懂事。”
在他眼里她永远不懂事,永远还小,永远没有威胁,是个小女孩,小妹妹,是个没有性别,无需在意的人。
令年二十一岁,她自认已经成熟。
但在裴疏言那里,她永远不算是女人。
他真讨厌。
令年觉得自己也很讨厌。
她一定是疯了,她昏头了,那些梦就像是映射现实的写照,她暗恋裴疏言暗恋到脑子都没了,幻想出一堆有的没的,她简直是要在意识里翻来覆去地强/间他。
都怪那些该死的,破烂的梦!
令年觉得齿冷,裴疏言就在她面前,他对她多好,怕她哭,还蹲下身,故意矮她一头,跟她好声好气地说话。
她却要按着他的肩,胡言乱语地试探他:“你是不是要跟李家的小姐结婚了?你们是挺般配的。”
李家从商百年,金钱门第都不缺。
要是裴疏言跟李家的小姐联姻,令年就是有八条命都不敢在李小姐面前作妖。
她其实挺趋炎附势,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的。
怪不得就连在梦里都只能做恶毒女配。
“对了,还有苏盈,她是你女朋友吗?你们什么时候谈的?太可恶了,你居然背着我谈恋爱,我难道连这点事都不配知道吗?还是说你怕有家庭矛盾?”
令年吃吃地笑:“哈,毕竟我是妹妹嘛……”
裴疏言不理解她的想法为什么那么跳跃。
他只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带着点担忧。
裴疏言估计是认为她今天被刺激疯了,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你在说些什么?”
裴疏言眉头紧皱:“什么苏盈,令年,你……”
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皱眉也是好看的。
令年听到裴疏言说他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他要她别讳疾忌医,他摸着她的脸,帮她擦眼泪,语气好温柔,还说他会去跟陈子昂谈话,他肯定以为陈子昂把她欺负坏了,不然她怎么会疯成这样。
令年好恶毒,她就在他这样温柔的语气,这样关怀的话语中,趁人不备,俯身去吻他。
“裴疏言,我喜欢你……”
她才不要给他当妹妹……
陈子昂这次倒不是完全在吓唬她。
四五十岁的人了,大半夜的被小辈打电话来指责。
最惨的是他的新妻姜大小姐还睡在他身旁,听到电话里提起令年,难免要吃起陈醋。
昨晚两人闹了一宿。
刚到白天,姜小姐就抱着两个儿子回了京市娘家。
美其名曰:“回家探亲。”
说白了就是回家告状。
姜小姐一告状。
陈子昂这赘婿百分百要受到老丈人大舅子小舅子们的轮番敲打。
再加上今天一早,公司的下属又传来‘恶讯’。
说是聿恒那边的项目款要晚几天才下发,至于下头工厂的人现在要钱,那不好意思,就只能让陈总您先自掏腰包了。
一件事能说是巧合。
但好几件事加到一块……
而且还都是裴疏言引出的祸。
陈子昂又不是傻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八成又是令年告了他的状!
这次还告得特别狠。
也不知道令年这次又编排了什么苦情剧目,居然能让裴疏言都动了气,直接出面打电话过来敲打申斥还不算完,居然还要从公司那边下手。
陈子昂知道裴疏言一贯公私分明,最忌讳私事跟公事沦为一谈。
现在竟然因为令年的事这么整他……
陈令年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告状说我杀人放火,背地里挖他公司的钱了?我是你亲爹,你拿我当日本人整是吧?
再这么搞我真的要把那些截图发给裴疏言了。
威胁她?
令年才不怕这个。
她手下打字飞快,直接告诉陈子昂:你不用发,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陈子昂:???
陈子昂:!!!
令年发了一串语音过去:“我昨天跟他表白了。”
“我跟裴疏言说,我喜欢他。”
令年说完这句话后。
陈子昂立刻给她打了几个电话。
令年看都不看直接挂断,看陈子昂还接着打,她索性直接将手机关机,眼不见心不烦。
恰好这时候张姨也蒸好了饺子。
她做事很麻利,说是要忙半个小时,其实十来分钟就搞好了。
还预留了十分钟给令年穿衣洗漱,又提前让厨房的工作人员把蒸饺笼屉跟排骨汤端上桌。
等令年慢悠悠地走到餐厅。
早餐也晾凉地差不多了,饺子拌着红油跟花生酱,一口咬下去一点也不烫嘴,甜玉米跟瘦肉丁配着一点脆马蹄,吃下去特别香脆,半点不腻。
玉米排骨汤更是又甜又暖胃。
令年眼大肚小。
看什么都香,但喝了一碗汤,饺子吃了十二个,说什么都吃不下去了,捂着肚子摇头。
“不行,再吃胃都要撑爆了。”
张姨轻轻拧她一下:“不许说这种不好的话。”
但她也怕令年撑坏。
只按着令年的肩,让她先坐着歇一歇,待会再起来到小花园那边走一走消食。
“厨房里剩下的那些排骨汤小娟姨你也喝了一些吧,补钙。”
其实熬汤熬久了,钙质也没剩多少了。
令年又说:“就是别喝太多,免得摄入嘌呤过高,你本来就容易腿疼,去年在国外买的钙片是不是快要吃光啦?我去问问李姐还代不代购,要是还有,咱们这次直接买一箱吧,一次买几瓶太费事了。”
“还要你说。”
张姨乐得直笑:“我自己会买的,娇小姐还会关心人了。”
“知道我关心你你还说我。”
令年嗔她:“多打击我自信心啊。”
“不打击不打击,是阿姨说错话了。”
张姨连连摆手,又叹了口气。
倪偀想到来之前她跟相熟的小姐们打听到的消息。
心底暗暗盘算:‘看来到时候去出国进修的时间线,可以稍微短上那么一年了。’
可惜倪偀还没想明白,就有工作人员打开门。
工作人员对拿着电话,不知道跟谁煲电话粥的令年视而不见,径直走向倪偀,态度礼貌又客气。
“倪小姐,裴总发来通知,让我们将您安全送回您的心理诊所,顺便还有几项条款需要您签字确认,不知您现在是否愿意配合。”
应该是要带她去签保密协议。
这在豪门纷争中属于是惯例,倪偀混到现在这个地步,靠的就是懂事跟嘴严。
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她连连点头:“好,我现在就过去。”
令年看着倪偀跟工作人员陆续离场。
门也被他们贴心地关上,一切的声音被隔绝于外,仿佛天底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对,不是两个人。
是只有令年,跟她沉默了许久的手机。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听筒处才响起人声。
“陈令年你好好说话。”
裴疏言嗓音低沉,“你现在的表现跟小孩子要不到玩具有什么区别?”
“有啊。”
令年说:“小孩子要的是玩具,我要的是你。”
裴疏言最后还是挂了电话。
令年看着声音渐渐消失的手机。
没忍住,气笑了。
感情他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教训她不要为难工作人员,顺便数落数落她的罪行。
至于喜欢不喜欢,爱不爱。
裴疏言刚才一点也没回答。
他只是很无奈,也很冷漠地说:“令年,别这么任性,你自己都不清楚你是什么心意,你让旁人怎么去信任你。”
“我怎么就不知道我自己的心意了?”
令年不服气:“明明是你故意要躲着我,是你不接受我。”
“反正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要你,别人都不行,什么联姻对象,什么你的下属,我通通都不要!”
“嗯。”
裴疏言像是受不住她闹。
索性直接把电话挂了。
令年对着手机大骂:“裴疏言你怎么这么坏啊!”
他太坏了!
不说好,不说可以,所有能代表他本人意见的话语他统统没有留下。
就留下一个‘嗯’。
模棱两可,让人根本猜不出心意。
让令年被送回家,躺在沙发上,躺在床上,在看电视吃饭玩手机,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在抓心挠肝。
让她一整天、两天、三天……
让令年在看不到裴疏言的整整一个星期都在胡思乱想。
‘裴疏言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
‘他是反对还是赞同?他是欲拒还迎还是在十动然拒?’
裴疏言这个老男人他太恶毒了。
他在靠着他多年的履历,靠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专门对付竞争对手,甲方乙方的商业手段,来对付她这个清纯(bing)无辜(bu)可怜(shi)的小女孩。
他嗯什么嗯?
裴疏言他也配‘嗯’?
他不许嗯!
陈令年要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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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年日子难捱。
裴疏言的生活倒是一如既往。
像他这个年纪的富n代,只要在公司担任着职位,并且想做出一番成绩,那就没有一天到晚清闲着的。
不像令年爱看的小说短剧里的霸总。
成天不是待在女人身边,大肆上演甜蜜爱情剧目,就是在处理这个女人跟那个女人吵架,没事还要渣男上身,对着某个自己喜欢或者讨厌的女角色搞点冷落虐待play……
“姜家?”
令年有些懵。
裴疏言解释道:“就是你父亲太太的娘家。”
豪门子弟,大多早婚早育。
尤其是令年这样身份不尴不尬的私生女。
以她的身世,越是早婚,越是能挑到合意、或者说资产丰厚的丈夫。
毕竟她现在年轻,又寄养在裴家。
尚还能卖卖皮相,用跟裴疏言的交情换别人高看她一眼。
一旦年纪大了,裴疏言不好再留着她。
又或者陈家那对双胞胎到了岁数,掌了权,她也就从陈家的小姐,变成:“哦,外面那个啊,家里早不管她了。”
阶级滑落是必定的,说不定到时候连遗产跟抚养费都捞不到。
裴疏言总不可能一辈子养着她吧……
可万一呢?
令年忍不住咬唇,窥他:“你怎么想?”
“我么?”
裴疏言淡笑:“姜家其实不错,他们家在官在商都有人脉,单论国内,权势比我只高不低,尤其是你这一代,有一个……”
“我问的是你怎么想。”
令年打断他:“我不想听你那些模棱两可公事公办的话,也懒得听你夸别人。”
反正在裴疏言口中,谁都是‘别人家的好孩子’。
就她是个捣蛋精。
裴疏言笑觑她,他今天真是奇怪了,好像这些年的笑容都聚集在这个夜晚,尽数呈现给了她。
或许是真喝醉了。
“齐大非偶,我怕日后出了事,你管不住人家。”
他说的是实话。
“上嫁吞针。”
令年也挤出笑:“不就是在外边玩得花嘛,大家都这样,大不了我忍一忍。”
裴疏言只觉得她在说胡话。
令年一向娇纵惯了。
前些日子,他不过是不许她喝奶茶,她都能缠着他闹,又是冷战又是哭,逼得他不得不让步。
这样的性子,见着丈夫出轨,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说不定三言两语就得跟人吵起架来……
这地界打老婆又不犯法。
裴疏言皱眉。
他俯下身,尽量平视着她,降低压迫感。
“令年,我手下有几个合适的人选。”
裴疏言斟酌般说:“人品我考察过,觉得很不错,也是在国外读书回来,跟你有着不少共同话题。”
“听你这么说,倒是十全十美了?”
令年才不信。
豪门圈婚恋范围很小,真有这么好的人选,哪里轮得到她。
“十全十美算不上。”
裴疏言说:“我选的人,在家世上自然不如姜家,但也是清白人家,小中产,父母都是体面人,你拿捏得住。”
既然要嫁,不如嫁他手底下的人。
一来方便他过去探望。
二来,那些人能拿到的资源都被他紧紧捏在手里。为着这些,他们婚后都得把令年给供起来,哄着捧着,也免得她受人欺负。
而且小中产妥协性强。
要脸,也怕事。
夫妻俩再怎么闹,最多也就是离婚了事。
不会像高阶层男性那样,将妻子当做家具,在外头肆无忌惮地寻欢作乐,更不敢像底层黄毛,用拳打脚踢来威胁拿捏老婆,挟天子以令诸侯,要以此逼老婆背后娘家大出血。
这话张姨早上也说过,令年听着觉得挺有道理。
但听到裴疏言提起。
令年却脸色煞白。
她知道裴疏言的个性。
一件事能让他说出口,必然是早早琢磨过千回百回。
“你就这么烦我,要把我嫁出去吗?”
令年又落了泪,裴疏言想去拿纸巾,却被她拽住袖子。
她不敢问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裴疏言很注重隐私,他肯定不喜欢她打听这些,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亲到能让她对着他肆无忌惮地开口。
她怕他怀疑她别有用心。
左思右想。
令年只得半真半假地含着泪:“你也不要我了吗?”
这话说的可怜。
她的身世也是可怜的。
裴疏言不好再端着架子,哄她:“怎么会,只是今晚听你爸爸说起这件事,又碰巧见到你等在这,话赶话……”
令年不听,她故意拿着他的袖子擦脸。
欺负他有洁癖。
裴疏言只好顺着她:“对不起,我喝醉了,令年小姐最大方了,你原谅我吧。”
他一向端着架子,脸上表情很少,常常一副高岭之花生人勿近的模样。
如今第一次对着女孩子低头……
倒还算有效。
最起码令年很吃这一套。
见他低了头朝她道歉,想笑,又偏偏抿唇忍着,手指揪着他的衣袖,抚着上边的折痕玩。
“不要谈这些了,我还小呢,早婚有什么好的。”
她皱了皱鼻子:“我才二十一呢,结了婚,他们肯定要催生了。”
上嫁。
她要靠生孩子霸着丈夫,好换取更多资产。
下嫁。
男方肯定想用孩子绑住她,免得她哪天挑剔丈夫直接提离婚。
婚姻是生意,孩子是项目,青春跟家世是筹码,就连裴疏言,也是她自抬身价的阶梯。
现实得恐怖。
令年觉得害怕,面上却偏要笑:“生完一胎生二胎,到时候什么都做不了了,我还是喜欢现在的日子,更自在。”
孩子气的话。
若放在平时,裴疏言少不得要说教。
但现在,裴疏言难得有几分赞同:“是还小。”
他端详着令年的脸。
饱满的小鹅蛋脸,上边挂着点泪痕。
在国外她爱跟风美黑,回国又天天躲在屋里捂得发白。杏仁似的圆圆眼,眸子被水洗过,琥珀般的剔透,看人时眼尾微垂,倔强地抿着唇,朝他笑……
怎么看怎么觉得稚气。
裴疏言从不将她当女人看,也极少仔细看她。
他知道令年漂亮,娇艳俏丽的花骨朵,他的小妹妹,十六岁被人送到他这里,脾气坏到人憎鬼嫌。
即便养了五年,较之以往收敛了些,但依旧傲得很。
小磨人精,闹人程度胜过比格犬。
裴疏言知道陈家把她送来是别有用心,但他不想摘下她,他有自己的原则,令年在他这里没有性别,只有一个称谓。
他想象不出令年说的那些什么
——“怀孕生子,一胎二胎……”
那太遥远了。
她现在分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
“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裴疏言截断这个令人不适的话题:“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令年扯他袖子:“我的柠檬蛋糕呢?”
“我忘了。”
裴疏言神情又恢复平时的淡然。
他直起身,敷衍般:“明天再给你带。”
令年扁了扁嘴:“明天,又是明天。”
他每次忘了她的事,就会说明天。
令年讨厌他的虚伪,也讨厌他总是敷衍,不够“信守承诺”。
她丢开他的衣袖:“反正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忘了就忘了吧。”
好大的怨气。
裴疏言忍俊不禁,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令年这次倒乖,居然没躲。
“明天你要不要见见你父亲?”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令年学他说话。
说着,她又站起身,推他:“快去洗澡,你身上臭死了。”
裴疏言果然在意这一点。
他有洁癖,最忌讳身上不洁,尤其被令年这个小屁孩点出,难免觉得丢人。
裴疏言沉下脸,赶她去睡觉,“以后别等这么晚。”
令年胡乱点头。
她表面装着要朝卧室的方向走,实则偷听他的足音,等走到走廊拐角,便转过身,偷偷去看他。
他们现在住着的房子,是个五百来平的江景大平层。
上下三层打通。
一楼被前后庭院包围着,一进去便是会客厅;会客厅后,藏着张姨等工作人员的休息室,休息室又连接着厨房、洗衣房等功能间,方便他们上班工作。
中间那层则是令年跟裴疏言日常起居的地方。
令年的卧室由原本的儿童房改装。
说是儿童房,但化妆区、浴室、小客厅一应不缺;设计稿出来后,裴疏言仍觉得空间小,怕委屈了她,又特地空出旁边的两个房间。
一间给她做衣帽间,另一间则是她的书房。
穿过衣帽间跟书房中间的那道走廊,就能直达客厅跟餐厅。
三楼原本是健身房跟泳池。
裴疏言有健身习惯,每天早起要跑步或者力量训练。
但因为刚回国时,双方都不太适应乍然变小的空间。
令年好几次误打误撞碰到裴疏言在健身房里打赤膊,裴疏言也撞见过令年在楼上泳池练狗刨。
双方都很尴尬。
裴疏言索性把健身房搬到他主卧旁边。
泳池也填了,楼上的空间让人改造成花房,方便令年在上面装小公主喝下午茶。
设计师当时听到要求,还有些侧目。
问:“您确定房屋要按照这样设计布局吗?如果这样,那您平时所用的空间就只剩下卧室、书房以及临近的健身房,这会不会有些不太方便……”
令年知道设计师的意思。
大部分人装修房子,都是要方便主人入住。
哪会像裴疏言这样,把绝大部分的空间都留给她这个来寄住的“陈小姐”。
令年有自知之明。
还提议:“给我留一个房间就好,别装修那么多,说不定哪天我就搬走了。”
可惜那位设计师不知怎么得罪了裴疏言。
房子还没来得及动工,设计团队已经换成了另一支。
新的总设计师不仅不会多嘴,还根据他的要求,在主卧那边也做了隔断。
——安装了一个指纹解锁的流线型自动门。
只要裴疏年按下开关。
自动门便丝滑地合上。
如同现在。
那道厚重的自动门紧紧闭合,将客厅、餐厅,还有令年的卧室书房等地方隔绝开来。
裴疏言在里头,令年在外头。
楚河汉界般分得一清二楚。
令年暗骂了句:“讨厌鬼。”
也不知道在骂谁。
又抬着下巴,心想:‘你要我嫁,他也要我嫁,一个上嫁吞针,有面子没里子,一个下嫁阶级滑落,有里子没面子。’
‘哼,走着瞧吧,才不让你们称心如意。’
她也回了屋,嫌裴疏言身上酒气过给了她,又去浴室冲了个战斗澡,开着恒温空调,盖着她的鹅绒被。
斗气似的。
“睡觉!”
-
或许是令年太小心眼。
也或许是今晚的对话令她升起了危机感。
这夜。
她又梦到了裴疏言。
反正那点钱在他那里连小水花都算不上,索性对她中饱私囊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不是他们俩个男未婚女未嫁。
裴疏言怕太暧昧,不想显得他是在拿钱勾搭小姑娘,令年怀疑他能直接把副卡都送给她。
可惜。
裴疏言不想勾她,她却是要一门心思去缠他的。
令年面上带笑。
还对着张姨撒娇:“小娟姨,我想吃你做的玉米饺子,冰箱里还有吗?现在几点了,我肚子好饿。”
张姨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是松了口气。
在她看来令年一贯幼稚,性格也娇气。
以她的性子,要是真当面把裴疏言惹恼了,回来肯定要哭,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没心没肺地笑。
张姨戳了戳她的小脑袋瓜:“哎,你真是把我吓死了。”
“对不起嘛。”
令年任她戳了两下。
张姨又心疼起来,摸着她被戳到的地方,埋怨道:“怎么都不知道躲,我该剪指甲了。”
她又说:“现在都九点了,你也是,从昨天中午睡到现在,头疼不疼?胃都饿瘦了!”
“冰箱里还有十五个玉米饺,我全给你蒸了,厨房那边的马蹄玉米排骨汤也给你盛一碗,你多吃点。饺子是要拌红油还是花生酱?”
令年可贪心:“两个酱我都要,小娟姨熬的酱最好吃,吃一百个都不腻。”
她就这点最讨喜。
一夸人就可劲夸,特别认真地夸,表情也馋猫一般,很是生动贪婪。
惹得张姨止不住笑,面上瞧不出半点一开始进屋时的忧虑:“哎,你赶紧去洗漱,半个小时不到就做好了,专可着你吃。”
等张姨走了。
令年这才垮下脸,她低头看着手机,微信那边果然发来一堆通知。
全是陈子昂发的。
陈令年,你胆肥了,都敢挂你爸爸我的电话了!
你昨天跟裴疏言又告我什么状了?
昨天大半夜的,那小子打电话来给我一通骂,我跟他爸才是一辈人,我都三个孩子了,轮得到他这个单身人士来给我讲育儿经吗?他是不是偷偷在外头养私生子了,怎么那么父爱爆棚。
还指责我不能当一个好父亲,说什么要是我不能尽到责任就应该放弃抚养权。
我放弃了我给谁啊?是给你妈妈还是给他?
他有本事跟我打抚养权官司呗,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你名字改成裴令年,还是叫陈令年好,裴令年这个名字难听死了。
而且你都二十一了!早就不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了,他管得着吗?
陈令年你说句话。
再不回信息,我就把你昨天的微信截图发给裴疏言了。
陈令年!!!
消息爆炸到完全是在刷屏。
令年真想感叹一下她爸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是如此地精力旺盛。
不过细细一想。
令年想起来她出生的时候,陈子昂才二十二岁,连她妈妈徐曼柔都比他大三岁。
其实也算不得很老。
再仔细一算。
好像陈子昂和裴疏言的年龄差,跟她和裴疏言的年龄差好像也差不了几年。
还好裴疏言洁身自好,没有早婚早育。
不然她估计真要给十岁小孩当便宜后妈。
令年心下庆幸。
陈子昂那边却跟要气疯了似的,开始给她发顶额红包。
——200元。
红包发了七八个。
令年一个个的全领了,然后回了句。
1
陈子昂说:不许1!
老实交代,你昨天都干嘛了?
陈令年别跟我耍小心眼,我这次是真的会把你以前发的那些消息都转发给裴疏言,他一向眼底不留沙子,要是知道你对他有心思,他百分百要赶你走。
上一辈人的事,令年半懂不懂。
她只知道她爸要结婚,她妈不要她了,还告诉她,让她自求多福,做人小心。
——“切记要夹好尾巴,别没事上门找你爸,免得惹他新老婆生气……”
不仅如此。
陈子昂还直接把她送给裴疏言当礼物。
被送就算了,裴疏言还不要,不仅不要,还在床上掐她。
一想到这些。
令年又掉了几滴泪:“要你管!”
“我不姓陈也不姓徐,我跟我自己姓,我就叫令年……”
陈子昂乐了:“你名字也是我取的。”
气得令年直发抖:“我也不叫这个了!你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裴疏言平白受了牵连。
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被小姑娘指着骂了一通,脾气再好,心底对令年印象也拉到了谷底。
只是他面上不显,反而体面地带着医护们转移到客厅,将场子留给他们父女。
门被关上。
陈子昂也不用再装。
他凑到令年跟前,压低声音:“小姑奶奶你别闹了,你当你爸日子好过?”
令年讽刺他:“你现在当上赘婿,老婆身份又高,有什么不好过的。”
“你也知道我是赘婿,平时求人办事,头都要先低一低,现在当了赘婿,在家里还不得天天低头,求我那高身份的老婆拉我一把……”
陈子昂看向令年。
他太了解他的女儿。
令年光看模样,像是有些小聪明,但实则小笨蛋一个!性格也倔得像头驴,话不说明白她听不懂,就算懂了,心里也不愿意承认。
但为人父母,实在说不出她的坏话。
孩子笨点好,显得可爱,外人把她放在身边也安心,不怕她有坏心眼。
陈子昂索性明示:“也让姜家饶你一命。”
令年脸色白了白,没忍住问:“你到底是娶了老婆,还是赘给了黑道大佬?”
陈子昂‘呵呵’两声:“有些人可比黑道难对付,你爸爸我现在夹紧尾巴做人,你呢,最好也乖一点,裴先生过几日要去国外,你也跟着过去。”
“我去做什么?”
令年说:“他又看不上我。”
说着,令年抬起头,让陈子昂看她的脖子。
“你看给我掐的,是不是青了。”
可不是青了么。
纤长白皙的小脖子,中间印着好几道青色指痕,最重的地方甚至发着紫,可见是没留手。
陈子昂看了一圈,心底也骂裴疏言醉了酒就不做人。
令年再不受重视,那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裴疏言不喜欢就不喜欢,把人赶出去不就得了,好端端的给孩子掐成这样……
整个一变态!
陈子昂心里骂娘,面上却若无其事。
安抚道:“还好,不严重,他毕竟喝醉了,以为你是什么歹人,裴疏言他以前遭过绑架,有心理阴影……”
令年听着,还挺好奇:“您细嗦。”
“说话都不直溜还想听八卦呢。”
陈子昂推她脑袋,又瞧见令年缩了缩脖子,怕推疼她,连忙收回手:“不说,你以后自己打听去。”
令年切了一声:“我还不想听了。”
反正她是不肯跟着去的,大不了天天闹呗。
反正裴疏言肉眼可见地对她无感,讨人喜欢不容易,讨人烦还不简单吗?
陈子昂看出她的打算,冷笑一声:“你要是这回不跟裴疏言走,那以后日子好不好过,也由不得你了。”
令年犟嘴:“怎么,你再婚了,就要虐待我了?”
陈子昂看着令年,语气难得郑重严肃:“令年,我现在结婚了,我需要新妻子跟她娘家的支持。”
“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是赘婿,嫌我丢脸,但要是我不当这个赘婿,那你就不是富豪陈子昂的女儿,而是老赖陈子昂的私生女。”
“我不会虐待你,但姜小姐不一定,有时候虐待人不需要用武力。”
陈子昂平静地说:“冷落、讥讽,一点闲言碎语,就足够把你逼疯,如果再加上经济控制……”
“令年,有时候逼死一个人是真的很容易,即便不死,堕落,也会是你的罪名。”
令年被他说得后背发毛。
她自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再蠢也知道那些新上位的“大太太”们,会怎么对付男方的外室子女。
尤其是像姜大小姐那种有权有势的大太太。
现代社会说是不能嘎人,但豪门子弟的死亡率还是远远超乎常人意料。
醉酒、车祸、药物、情色……
一旦被冠上堕落的罪名。
那就意味着死亡近在咫尺。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陈子昂落下这么一句话。
转身出了门。
令年被他一番话说得脸色苍白。
她呆呆地坐在病床上,表情茫然又无助。
一直到陈子昂跟裴疏言商定好她的去留。
直到裴疏言回到病房,朝她伸出手,又抽了张纸巾,抵到她的眼下。
“别哭了,把眼泪擦干净,你叫令年?”
令年懵懵地点头:“嗯。”
裴疏言或许是觉得她笨。
有时候人太笨,太幼稚,也会显得有几分可爱。
总之他看了她一会,面上带了些笑,弧度很小,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我们过两天就要走了,很抱歉伤到你,你现在还疼吗?”
令年摇了摇头,又点头,很委屈。
“疼。”
更显得笨了,连场面话都不会说。
嗓音也难听,刚哭过,活像只被生活掐住脖颈的鹅。
裴疏言被噎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她的伤情,反而俯下身,跟令年平视,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不真诚,还戴着眼镜。
裴疏言告诫她:“以后别胡乱进别人的房间,尤其是醉酒后的男人,他们往往很危险。”
令年很赞同这句话。
心想:‘那确实很危险了。’
毕竟他们有些人会胡乱跟女人上床,有些人会耍酒疯打老婆打孩子。
还有一些人,会把人直接拉到床上……
然后一边掐对方脖子,一边使出致命的关节技。
——完全分不清哪种人更危险呢。
那日之后。
令年就跟着裴疏言去了国外,留学读书。
陈子昂也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说她要是勾搭不上裴疏言,那就最好找个鬼佬或者华人富商嫁了,如果不出意外,这辈子尽量别回来。
裴疏言是个很负责的监护人。
他管令年管得很严,一开始对她疏离冷漠,但相处久了,也显露出几分年上者的宽容跟疼爱。
如果他是令年亲爹,那他绝对会是她这辈子最爱最崇拜最信赖的男人。
可惜他不是。
甚至令年还对他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所以她讨厌他,讨厌了整整五年。
从国外到国内,从燕城到丑利坚再到燕城,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
陈令年最讨厌裴疏言了。
她恨他一辈子!
这次梦境的场景比上次要更具体些。
如果上一个梦是一本书的剧情解说,那这次的梦,就像一部都市电影里的节选片段。
令年能看到自己此刻正处于一间陌生的卧室。
四周弥漫着熟悉的味道。
令年一闻就能闻出来,是裴疏言身上平时专用的特调香氛。
木质的冷香,尾调泛着杜松子般的清冽苦涩。
味道复杂又雅致。
初闻很舒服,但闻久了,品到更深层的地方,就会觉得这股香冷得呛人。
就像他这个人。
裴疏言此刻正压在令年身上,那点子香循着紧贴的肌肤,热腾腾地裹挟着她,将她整个儿地浸透了。
活像是她已彻头彻尾地成了他的人。
就是死了,埋到棺材里,身上都透着这股子香。
四周光线明亮,令年却被包裹在他的影子里。
裴疏言钳着她的下巴,力道有些重。
令年不得不看向他,看向他深邃的眉眼,那里有着一片浓重的阴影,眼眸漆黑,藏着许多幽暗隐秘的思绪。
“你就非要这么逼我么?令年,你就一定要做这些事,要让我们变成……”
‘我逼你什么了?’
令年一头雾水。
但她又听见,不对,是她在吃吃地笑。
欢畅,愉悦,透着报复般的快感。
带着点恨。
“我为什么不要逼你,明明是你自己说要我……”
她说到一半,便被裴疏言扼住了脖颈。
‘靠!’
令年在心底尖叫:“你让她…不对,你让我把话说完啊!大哥你知不知道说话说一半有多让人着急?”
“你们…不对,我们这两个死谜语人!”
但令年喊不出口。
她只能感受到一阵阵窒息,忍不住用指甲去抠裴疏言掐着她的手。
‘王八蛋,平时看着挺斯文的,居然在梦里玩这么大。’
在昏迷的前一刻。
令年看见裴疏言松开了手。
他俯下身,痛苦又虔诚地吻着她。
“令年……”
不知谁落了泪,沾染上双方的脸。
濡湿,黏腻,一汪汪地勾缠着。
裴疏年眼中含怒带怨。
既像是想掐死她,又怜惜极了似的舍不得。俊美面容上神色扭曲,爱恨交织,眼神表情复杂到能直接去申请奥斯卡奖。
要由十二个影评人同时解读,才能看懂他情绪的十分之一。
反正令年死活看不懂。
裴疏言一向情绪冷淡。
令年从未见过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也从来猜不准他在想些什么。
她只是撑着最后一股气,用她总算能动的身体,对着他,颤颤巍巍地竖了个中指。
然后,骂了句不太好听的脏话。
“草(一种植物)你……”
“不许说脏话!”
最后那个字眼还没出口。
她就被黑着脸的裴疏言捂着嘴教训了一通。
昏了又醒,醒了又昏,神魂颠倒,要死要活。
一整晚没个消停。
-
直到第二天。
令年被张姨叫醒。
“裴总要你赶紧洗漱,去吃早餐。”
令年则是含着两泡泪,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说脏话了。”
张姨心想‘谁要你说脏话了?’
但又觉得她不说脏话是好事。
于是连连点头:“对,咱以后可不许说了,再说就打嘴。”
又提醒。
“快点起来,跟裴总吃早餐,裴总待会要先送你去你爸爸那里,完事还得去上班,可没时间陪你磨蹭。”
张姨说着,作势要掀她被子。
令年连声惊叫,涨红着脸:“干嘛啦干嘛啦,人家自己会起来的,我也有隐私的好不好。”
张姨可不依她,跟她拔河似的扯被子。
最终令年败下阵来。
她气呼呼地去洗漱,换了一整套的衣服,又把旧衣服团成团,遮遮掩掩地丢到洗衣篮里。
“以后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张姨笑眯眯的应下:“好,就这一次,今天事情急,以后你躲懒也不闹你了。”
令年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
等到了餐厅。
裴疏言已经开始用餐。
一旁的工作人员见到令年落座,也将早餐端了上来。
或许是昨天她吃吐司吃得有些勉强,今天的早餐换成了一盘鲜嫩多汁的黑椒牛排,配菜是酸甜口的凤梨虾球拌紫甘蓝,还有一杯冰冰凉的果汁。
令年这段时间深受‘限糖令’掣肘,很久没在早餐时吃到这些相对“油腻甜腻”的食物。
自然喜欢得很。
甚至都忘了昨晚她在梦里都遭了什么罪。
又是怎么盯着摇摇晃晃的天花板,含着泪,在心中暗暗发誓要在醒来后狠狠报复裴疏言。
餐盘很快被她席卷而空。
令年顶着裴疏言‘怎么这样懒惰’的挑剔视线,瘫在椅子上缓了一会。
等歇够了。
令年才问他:“不是说要限油限糖吗?怎么今天早上吃这么腻?”
话一出口,令年就后悔了。
她也是嘴贱!
有好吃的吃着不就行了?干嘛要贱嗖嗖的问他。
万一裴疏言想起来,岂不是以后都没了口福?
令年心下懊恼。
裴疏言则是矜持地用纸巾擦了擦唇角:“今天解禁,明天就恢复了。”
令年耷拉着脸:“哦。”
早知道不问了。
裴疏言又说:“你每次见到陈叔,中午回来都不肯吃饭,我最近不在家,张姨又太疼你,管不住,早餐吃多点也好。”
吃的甜腻点,总好过她三餐不规律,憋着气宁愿饿着也不肯吃饭。
令年一听他是在关心她,脸也不耷拉着了,嘴角上扬。
她或许真有点贱嗖嗖的,前头才后悔,现在又管不住嘴,忍不住问了句:“那我以后要是天天去见他,是不是我就能天天这么吃了?”
裴疏言:“……”
还挺会钻空子。
裴疏言:“你以后还是饿着吧。”
最起码她没有像以前那些心理咨询师一样,蠢到一进门就故作聪明地跟她说。
“我们可以先做个能随便谈话的朋友。”
拜托她以前可是被限制行为的青少年。
要是真敢把咨询师当朋友……
那就必定会被对方把消息卖给付钱的家长,然后喜提背刺,被人贩卖隐私。
令年朝她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别叫我陈小姐,叫我令年吧,咱们能先坐下再聊吗?我穿着高跟鞋走路好累。”
令年说着,还低下头,示意对方看她的鞋。
五厘米的跟,不算很高,但足够累脚。
高跟鞋真是反人类,只适合那些铁足,或者不需要走路的人穿。
倪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露出一个略带抱歉的微笑:“是我疏忽了。”
她心底隐有预感。
看来这位陈小姐内心没有请她来的裴先生说得那么……
“善良体贴”,“惹人怜爱”。
倪偀看着陈小姐一点也不拘谨地坐到她对面的小沙发上,姿态从容到像是在参加沙龙。
她给陈小姐倒了杯温水,陈小姐跟她道谢,但水半点不沾。
是个很谨慎的人。
很像请她来的那位裴先生。
不是单指相貌上的相似。
当然,他们都很好看。
但是不同类型的好看。
陈小姐的长相偏娇俏,饱满的心形脸,菱唇妙目,身材高挑。
她侧靠着沙发,猫一样的慵懒曼妙,露出的胳膊跟小腿有一点肌肉线条,听说她是从国外回来的,喜欢各种水上运动,也学过有钱小孩必备的自卫反击课程。
偏偏年纪轻,像猫也是幼猫,眉宇间自有一股娇纵傲气。
让人不敢轻惹,怕被她伸爪子挠。
而裴先生。
裴先生是很稳重的。
倪偀初次见他时。
比起那过分英俊的相貌,第一眼关注的是他慑人的气场。
压迫感极强,让人不由觉得自己矮他一头,就连说话都要再三斟酌,姿态也要端着,避免碍他观瞻。
过分英俊精致的相貌在这种气场下反而成为负担,让近距离接触他的人自惭形秽,甚至惶恐,不敢多看。
即便裴先生表现地再谦和。
在倪偀看来,他跟此刻略显慵懒傲慢的陈小姐,骨子里多少有几分相似。
他们身上都自带一种难以捉摸,难以描述的氛围感。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陈小姐出招了。
她唇角含着一点笑意:“你也应该从裴疏言那边听说了我的事。”
倪偀如临大敌:“裴先生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些,并没有触及您的私隐。”
令年对此不置可否。
反正她也不知道裴疏言到底都跟倪偀说了什么。
他一向注重隐私,也以己度人,挺维护她的私隐。
但谁要管他日常如何。
令年只自顾自地说:“我明摆着告诉你,我喜欢他不是因为我缺父爱,很遗憾,我爸目前还存活着,更不幸的是他近十年内应该来不及死。”
真可惜。
令年笑着说:“所以我不缺大爹,甚至也不缺二爹。”
她在国外还有个便宜继父呢。
真要论爹,裴疏言得排到三号开外了。
倪偀连连摆手:“令年小姐。”
她还记得令年说要叫她名字。
倪偀能观察出她并不是很喜欢陈小姐这个称呼。
倪偀额头冒汗:“裴先生倒是没有跟我说这些。”
-
裴先生当时说了什么呢?
他当时面对着要做“术前准备”的倪偀。
只是很含蓄地暗示。
说他家有一个年轻的小辈。
裴疏言被她赖上,算他倒霉。
谁让令年喜欢他,她想要,她得到,她得不到她就要闹。
除非裴疏言跟她撕破脸将她赶走,不然就是他存心乐意,他活该跟梦里一样遭她的罪!
“不管了!睡觉!”
令年赌气似的,重重地压着裴疏言的枕头。
枕头有些湿漉漉的,肯定不是她的眼泪。
说不定是她馋裴疏言馋出来的口水,该死的裴疏言,长那么好看,被她吃一口怎么了?
她就吃,她就吃!
令年的心思千回百转。
一时赌着气,一时要睡觉,一时又想着裴疏言脸长得真好看,她还看过他的八块腹肌,以及那两条漂亮的人鱼线……
总之她最后还是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苏醒。
令年已经在家里的卧室。
准确来说,是在裴疏言家里的,她的卧室。
滑稽的是她手上还攥着裴疏言的枕头,醒来后手都麻了,第一时间还没发现有这个东西。
应该是令年睡着时抓得太紧,不肯放手。
将她送回家的人怕弄伤她,也不好强行将枕头从她手上抢下来,只好由着她去,将这个枕头送给她了。
这又是一次妥协。
令年抬着下巴,哼了一声,她将这只枕头摆在自己的枕头旁边,假装她的床一直都有两个人睡。
张姨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脸色难看,见令年醒了,欲言又止好几次,才忍住没有说她。
只带着点忧虑地简单陈述:“令年,你是不是将裴先生惹恼了?”
“他的秘书打电话来通知,人家说裴先生这段时间不打算回来了,没有时间管你,让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不要她了。
关于裴疏言不要她这件事。
陈子昂这个野生的亲爹倒是有很多话要发言。
令年刚听完张姨说的噩耗,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因着手机被人放在床头,张姨发现的速度比令年更快。
“令年,是你爸爸打来的电话。”
张姨语气焦急:“别不是裴先生跟他说要把你接走吧?他怎么心这么狠?要是被陈总把你带走,你在陈家哪还有活路!”
“你昨天跟他说什么了?”
“竟闹得他昨晚大半夜地把你…让人把你抱回来……”
张姨急得团团转,脚底下那块地毯被她踩出好几个旋转的褶涡。
手机铃声像配乐一样在房间里响起。
衬托地房间内氛围异常吵闹。
令年倒是挺淡定。
她拿起手机,点开,选择挂断电话。
叮叮当当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张姨猛地转身看向她:“令年,你跟姨说实话,你干啥了啊这是。”
令年朝张姨摆了摆手,一副‘嗐,能有多大事’的模样。
她说瞎话眼睛都不眨一下:“没什么,陈子昂欺负我,把我气哭了,我跑到裴疏言那边哭,把他哭烦了,懒得搭理我,说这几天要出差,就不回家了。”
这种事在以前是常态。
裴疏言经常出差,陈子昂经常把令年气哭。
唯一的漏洞是裴疏言不会烦她。
每次她哭着给他打电话,裴疏言都会派人送一块,或者一整个柠檬蛋糕给她,像是在拿棒棒糖哄三岁小孩。
偶尔事忙,没接到电话。
他也会在看到消息的时候让家里的工作人员到令年那边帮忙拎包。
至于她去Shopping消愁,消费也是挂在裴疏言的账上。
他其实知道陈子昂会给她钱,也知道令年胆小,总爱这里攒一点,那里攒一点,要防着意外情况,要‘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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