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目光灼灼,指尖从钱塘,又溯江而上,重重按在锦官城的朱砂标记上。
魏景臣突然指着临邛:“听闻蜀地铁矿极丰?”
常衡抚掌而笑:“魏点检慧眼,得蜀地则可铸兵甲数十万具……”
东方既白时,陆崇突然将鎏金酒盏砸在舆图上,羊羔酒溅湿蜀地山河:“本将今意已决,开春兵发蜀岚。”
他转头看向魏景臣,玄甲映着晨光:“命你为先锋都指挥使,即日整军备战……”
雪停时分,陆崇踏着午后晨光离去。
常衡站在阶前,看着雪地上深深的脚印蜿蜒向皇城方向。
他知道,这一夜的决定,将如这脚印般深刻在历史长卷中。
……
陆崇回到将军府时,时影西斜。
书房内,案上午膳原封未动,银筷整齐地搁在碟边。
他蹙眉转入内室,却见夏窈仍蜷在锦被中,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陆崇立在榻前,掌心贴上她光洁的额头,那温度灼得他指尖一颤。
他轻声唤她:“夏窈,醒醒……”
窗外残雪消融的水滴声格外清晰,衬得帐中呼吸愈发急促。
陆崇又唤了两声,依旧没得到回应。
他胸中陡然窜起一股无名火,一件正在兴头上的物件,被别人轻易糟践的感觉涌上。
若他今日不归,这女子怕是要在此昏睡至死!
他暴喝一声:“龚雨,伺候的人都死绝了吗?午膳未动竟无人察觉!”
龚雨立在幔帐外,只见榻上人影纹丝不动,心下已然明了。
这书房重地素来只有亲卫送膳,那些糙汉子哪敢多看将军榻上人一眼?
更别说察觉异常了。
龚雨连忙俯首,平息着主子的怒火:“奴才这就去请医官,那些亲卫每人领二十军棍……”
陆崇声音里淬着冰:“现在就去。”
待龚雨退出书房,院中很快传来军棍着肉的闷响。
他暗自咋舌,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军对栖神台那位已然不同,他暗自庆幸自己从未怠慢过她。
医官执起夏窈的手腕诊脉,陆崇的目光凝在那双红肿的手上。
原本如玉的十指如今布满紫红冻疮,有些已经溃破渗血。
陆崇眉心骤然拧紧。
想起她每次来时穿着的单薄衣衫,还当是她刻意撩拨的手段。
此刻记忆翻涌,亲卫曾报栖神台,侍女们克扣她用度之事……
陆崇盯着锦被中那张潮红的脸,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医官收回诊脉的手,恭敬道:“娘子乃是风寒入体,服几剂麻黄汤便可退热。只是......”
陆崇眸光一沉:“但说无妨。”
医官斟酌着词句:“娘子先天不足,脉象细弱如游丝。需得用紫河车、人参等物缓缓温养……”
陆崇望向床榻,他忽然想起每次欢好时,她浑身总是冰冷。
陆崇沉声道:“用最好的药材。”
他突然又唤来龚雨:“库房里那株百年老参也取来。”
待书房重归寂静,夏窈才缓缓睁开眼。
其实自陆崇怒斥龚雨那刻起,她便醒了。
什么风寒之症?她暗自冷笑。
分明是那男人不知节制,夜夜索取无度所致。
犹记上回被他折腾后,自己也是这般高烧不退,卧床半月方能起身。
方才陆崇发怒,她倒不会天真到以为那是多喜欢自己。
应该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
这个女人已打上自己的烙印,却遭人轻慢,他觉得折了自己的颜面。
夏窈摩挲着手上的冻疮,忽地勾起唇角。
但这总是进步, 既然他肯施舍这点怜惜,得趁机谋些更大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