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依旧紧紧地系着。
被水泡得发胀,颜色更加黯淡丑陋,却像一道烧红的铁箍,死死地锁在她的腕上,也狠狠地烙进了他的眼底,烫穿了他的魂魄。
他的血玉环,他视为生命的痴念,被她弃如敝屣,做了殉情的祭品。
而她,至死守护的,只是别人随意系上的一根褪色草绳。
“哈……哈哈……”谢无咎喉咙里发出破碎不堪的笑声,比哭更难听。
冰冷的池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心口那被压抑的腥甜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声,一口滚烫的心头血,尽数喷溅在沈清梧素白的衣襟上,晕开**刺目的猩红,如同他心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死死盯着她腕上那根红绳,视线渐渐被血泪模糊。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崩裂的神魂:一根草绳,一世痴妄?
好,好得很!
沈清梧,崔琰!
我谢无咎以魂为誓,以血为引,九世轮回!
我倒要看看,你心尖上这根草绳,能系住几生几世!
你的眼里,究竟能不能……看见我一次!
**世·弦断长安的夜,是被西市胡姬旋舞的裙裾点燃的,是被平康坊彻夜不息的笙歌浸泡透的。
浓烈的脂粉香、酒气、汗味混杂在一起,发酵出一种醉生梦死的奢靡。
“绕梁阁”深处最幽静的雅间“栖凤轩”,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
门扉紧闭,将外间的喧嚣浮华死死挡在外面。
只余下案几上一盏孤灯,映照着对坐的两人。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离鸾曲》?”
柳拂衣——昔日建康沈氏嫡女沈清梧的**世转生——纤长白皙的手指,带着常年拨弄琵琶弦留下的薄茧,轻轻拂过摊在紫檀案几上的一卷乐谱。
谱纸是上好的宣州云纹笺,墨迹淋漓,力透纸背,每一个音符仿佛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如同她此刻的眼神,落在谱上,却又像穿透了纸张,望向某个虚无的所在。
一身素雅的鹅黄襦裙,衬得她容颜清丽依旧,只是眉宇间那缕化不开的轻愁,比前世更浓,沉淀在眼底,像一口幽深的古井。
谢无咎坐在她对面,隔着摇曳的灯火。
这一世,他是名动京城的琵琶圣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