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云清不能娶我,因为我曾是他弟弟的妻。
况且,我摸上我的脸,那里留着去除不掉的疤痕。
经年痛苦的岁月还是留下恶果,我们早就不能重新开始了。
陆云清有些难过,他长久地不说话,也说不出来一句“别走。”
他一向不强迫我的。
之后几日,陆云清还是日日都来,我们都不再提起我想离开的事情好像这样就能当做这一天不会到来。
我是这样以为的,直到我听照顾我的丫鬟说,陆云清跟将军大吵一架。
我有些震惊,去了大殿门口偷听。
“我要跟阿仪一起走!”陆云清有些恼怒,他很少有情绪如此失控的时候。
“皇上!”韩将军跪在他面前,“不可啊!”
“你们只是需要一个人来继承皇位,你们选一个,我让位还不行吗?”陆云清几乎是在恳求。
韩将军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好半晌才说:“你以为你是用什么即位的。”
空荡荡的大殿里他的声音像是一柄利剑穿透着我的耳膜。
“正统血脉。”
“陆平成是因为什么败给你的?”
陆云清踉跄两步,跌在皇位上动弹不得。
“……正统血脉。”
韩将军像是有些不忍,还是说:“皇上,你走出皇宫一步,坐在皇位上的不管是谁都不会放过你。”
“前车之鉴血淋淋的摆在那儿,你没得选。”
我们又是没得选。
“皇上,阿仪不适合再留在宫里了,明日就会有朝臣望您纳妃,那时候,阿仪怎么办?”
“一个前朝的弃妃,一个没有依靠的女人,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你让她怎么在后宫生活!”
陆云清只有坐在皇位上才能活,我……只有走出皇城,才能活。
陆云清怔怔地看了韩将军许久才倏地落下泪来,他的声音很轻,他说:“那你让我怎么活啊……”
我们走到今天,都是为了彼此。
可现在他说,为了彼此,我们最好分开。
陆云清接受不了,总得有人接受。
我推开门走进去对韩将军说:“我明白将军的苦心,我跟云清哥哥说吧。”
陆云清第一次用孩子气的眼神看我,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蹲在他面前握他的手,我说:“云清哥哥,我每年过年都回来,每一年都。”
陆云清还是摇头,“我不纳妃,你别走……”
我靠在他膝头笑,“云清哥哥,你好好活着我就也好好活着,你明白吗?”
只要活着,就能再见。
只要太平盛世,我就能得平安。
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受了那么多苦,走过那么多艰难的道路才登上这个位置。
我们才不去死,我们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才行。
陆云清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他说他后悔了,早知道就在那个冬日说他伤心。
“阿仪,我真的难过。”
我轻轻抬起头吻他的脸,“云清哥哥,我心悦你。”
过了这么久,我才能看清自己的爱,不是怜悯,不是同情,不是愧疚,只是因为肉体下的灵魂而相爱。
此时此刻,我无比清晰地知道,我爱着陆云清。
所以我退让,希望他平安。
陆云清那晚睡得并不安稳,我花了好久才能将他安顿下。
天还未亮的时候,我就收拾好了行囊站在他的床前,看他的眉眼,有可能的话我想将他一寸一寸刻在心上。
天光破晓之时,我轻吻在他额角。
“云清哥哥,我们新年再见吧。”
我会在冬日里最后一场雪的时候回到你身边,敲响你的门,问你为什么还没给我买你答应好的糖葫芦。
我们会一起过一个温暖的新年。
来年,又是一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