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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怀上司崽,瓜分他家产陆明泾林兮兮小说

乌梅肉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林兮兮最近的生活实在太疯狂。一个从小到大循规蹈矩、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事情的她竟然……和她的老板陆明泾有了段露水情缘。事情发生在两个礼拜前。她被临时指派去完成某个文件的转交,但那已经属于下班时间,而她,恰巧和最好的姐妹喝了一点小酒。酒精可以麻痹人的感官,却也可以放大部分的感受,就比如说,当送文件送到陆总办公室的酒店套房的时候,晕眩的她瞥见了那几块分明而赏心悦目的腹肌,就产生了一种近乎不切实际的执念——话到嘴边脱口而出:“摸把腹肌,绝不负责。”借着酒意,那些平日里总被压抑的心声得以纾解。但她忘了身处现实,而并非网络,对面也不是网络上那些靠展现男性身材获取流量和关注的博主,而是她们公司的大老板,京圈行业大佬陆明泾。那些网络上的博主其实质目的...

主角:陆明泾林兮兮   更新:2025-07-19 00: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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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明泾林兮兮的其他类型小说《偷怀上司崽,瓜分他家产陆明泾林兮兮小说》,由网络作家“乌梅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林兮兮最近的生活实在太疯狂。一个从小到大循规蹈矩、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事情的她竟然……和她的老板陆明泾有了段露水情缘。事情发生在两个礼拜前。她被临时指派去完成某个文件的转交,但那已经属于下班时间,而她,恰巧和最好的姐妹喝了一点小酒。酒精可以麻痹人的感官,却也可以放大部分的感受,就比如说,当送文件送到陆总办公室的酒店套房的时候,晕眩的她瞥见了那几块分明而赏心悦目的腹肌,就产生了一种近乎不切实际的执念——话到嘴边脱口而出:“摸把腹肌,绝不负责。”借着酒意,那些平日里总被压抑的心声得以纾解。但她忘了身处现实,而并非网络,对面也不是网络上那些靠展现男性身材获取流量和关注的博主,而是她们公司的大老板,京圈行业大佬陆明泾。那些网络上的博主其实质目的...

《偷怀上司崽,瓜分他家产陆明泾林兮兮小说》精彩片段


林兮兮最近的生活实在太疯狂。

一个从小到大循规蹈矩、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事情的她竟然……和她的老板陆明泾有了段露水情缘。

事情发生在两个礼拜前。

她被临时指派去完成某个文件的转交,但那已经属于下班时间,而她,恰巧和最好的姐妹喝了一点小酒。

酒精可以麻痹人的感官,却也可以放大部分的感受,就比如说,当送文件送到陆总办公室的酒店套房的时候,晕眩的她瞥见了那几块分明而赏心悦目的腹肌,就产生了一种近乎不切实际的执念——

话到嘴边脱口而出:“摸把腹肌,绝不负责。”

借着酒意,那些平日里总被压抑的心声得以纾解。

但她忘了身处现实,而并非网络,对面也不是网络上那些靠展现男性身材获取流量和关注的博主,而是她们公司的大老板,京圈行业大佬陆明泾。

那些网络上的博主其实质目的在于变现,而眼前的男人最不缺的应该就是钱了。

传闻中,她现在打工的单位就只是他名下最名不见经传的子公司之一。

可她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口了。

当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并且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她的头不小心撞上了总统套房高级的金属门框。

门在自动回弹。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她可能还会被chuang。

然而,这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替她阻挡住了反弹的门,护住了她的脑壳儿。

老板的绅士行为没能唤起林兮兮的人性。

这更像是一种变相的鼓励。

——从一开始,陆明泾没有开口答应她的请求,但同样他也没有立即回绝。

这让林兮兮心中滋长出一丝贪念来。

毕竟,他的腹肌,比起社交媒体上千篇一律的那些,凑近了就会觉得更具有真实的触感,而贪念促使着她的手几乎不听使唤地覆盖在那肌肉的表面上。

是强壮的、有力的,但同样也是柔软的、温暖的。

那样遥不可及的人就这样受到了她的“入侵”,没展现出一丝不耐的情绪来,林兮兮感到不可思议。

但紧接着,醉酒的女人发现自己虽然在摸腹肌这件事上没有经验,但可能是身为女孩子,这种天赋,对于美的鉴赏的能力几乎可以说与生俱来——

她的指腹不再满足于覆盖于某一面,而是肆意撩拨在那些肌理之上。

很快,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明明是大老板,天生就有资格拒绝她,但林兮兮还是在当下感到了懊恼。

腹肌还没有摸够呢。

没能尽兴的女人游离在混沌和清醒的边缘,但纤细美丽的手指竟然还不自觉地往前探知,试图逾越地放在原本就属于她的位置。

预感到自己的手腕可能已经已经开始发红,会被眼前的男人毫不客气地甩开。

林兮兮郁闷极了。

但耳边的那声“够了”却并没有同预想中一样响起,他给她留全了体面,松开了她的手。

他冷笑,“绝不负责?”

“我实习工资只有3680,想负责老板你确实也负责不了啊。”她正大光明地找到了合适的借口,说明了自己的经济条件有限。

就算在酒后,但林兮兮面对黑心资本家,依然能清楚地摆明自己的立场。

不过,她相信以总裁的身价,陆明泾不会是那类爱纠缠的男人。

“所以你清楚我的身份是谁?”

她怀疑他明知故问。

“陆明泾,整个公司的人都认得你啊。”她的手趁他不防,直接轻点了他那张俊朗得过分的脸。

兴许是酒后眼花,那张常年冷峻的脸,微挑的眼尾竟也泛了一丝的红意。

“你到底是醉了,还是……”

陆明泾冷静自持地过早做出了论断:“我还不至于要趁人之危。”

“没醉。”喝醉的每个人都这么说。

无师自通的女人竟然勾起了他的脖子,连林兮兮本人都十分惊讶于她的超常表现。

陆明泾似是有心抗拒,但经过短暂的抗拒以后,基于身体本能的反应,他把她抱上了床。

他扔下了这么一句,“希望你别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呢。

人这一生好像永远都固定在原有的框架内,她老实安分甚至于特别认真的读书,会给那些成绩靠后的同学讲题,可有人却在背后说她这个好学生的坏话,说她沽名钓誉,说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在大学也参加各种的组织,也去公益活动,捐赠自己的爱心,总有人说她的好只是为了在学生会当上副主席。

笑话,要真想当谁不想当正的,非要给男同学当副手啊。

她觉得自己在为人处世上已经足够好了。

是个好人。

但也总有人造谣她不是好人。

那她就做一回坏人呗。

夜色迷离,人生苦短,撕开“好女孩”的标签,她想要一个可以尝试未知与不可控的夜晚。

更何况,眼前的男人也不差,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身材和长相。

她扫了一眼床头酒店附赠的杜蕾斯的盒子,上面的数量清晰写着为“2”,她想,这晚应该是够了吧。

……

不够。

远远不够。

林兮兮现在已经无法继续回忆那晚发生的事了。

但凡是个要脸的人,她就会感到难以言说的羞耻。

她这两天上班都上得精神恍惚,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好在,直属上司这几天出差,除了微信上交代她几个文件的审核流程,也没有太多的事挤压在她的头上。

一个人喝着咖啡因不低的万里木兰,勉强维持着工位上的精神面貌。

就在她捣弄习惯的那一刻。

熟悉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她又不自觉地想那天晚上凌晨四点,她终于清醒过来,认识到发生了多么荒唐的事情,她别扭地翻了个身,恨不得把脸埋在被子里,却仍清楚地听见他走向浴室的动静。

旁边熟悉的女同事程音用胳膊肘推了她一下,敏锐地提醒她调整下萎靡的状态,她轻轻在她耳边说,“也不知道刮了哪阵风,大老板竟然来我们这小破公司视察。”


-

“悔不当初”的女人来回在电脑的审查流程上滚动着鼠标,装出一副十分投入工作、完全没有注意来人的模样。

这样的“敬业水准”令程音都看得目瞪口呆。

“叫你稍微装一下,你要这么演下去,都要衬得我们几个像在公司里浑水摸鱼的了。”

林兮兮试图微笑一下,以此缓和她们的同事情谊,但她实在笑不出来。

她的内心十分紧张。

很多人会在酒后断片,一点也不记得当初发生的事,她变得非常羡慕这一类人。

她的记性平常也就那样,在高考考场上也没有特殊的发挥,但偏偏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以及每一处的细节都记忆犹新。

这两天,这些罪恶的场景便在她的大脑反复上演,至今仍未落幕。

……

当陆明泾行至她的工位旁,林兮兮心底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想再明面上露出分毫。

但从前滑动流畅的鼠标滑轮这时候跟卡住了一样。

她急切地拍打了下这不中用的鼠标,鼠标也像是突然之间通了人性,恢复了它的运行。

丢人现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林兮兮对公司的财物也正是眼前的鼠标产生了非常大的不满。

她埋着头,继续重复着手头单调的工作。

身旁传来一阵轻笑。

陆明泾走了。

程音的点评重新响起:“不愧是我们老总,就连这笑声听上去就是标准的有钱人的笑声。”

“不过听上去老总的心情不错,说不定我们暑期的高温补贴还能涨个两百块。”

林兮兮还沉浸在陆明泾陡然出现的插曲中,没能反应过来她的干饭搭子在说什么。

程音看出了她的反常:“涨工资哎,你怎么不开心啊?”

林兮兮试图糊弄过去,“我当然高兴。”

程音却故意调侃她:“你该不会沉浸在老总的男色中难以自拔吧?”

恰巧在喝水的林兮兮呛到了,捂住口鼻,立马压低声音否认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她在自己的好同事眼中就是这种人吗?

多么清纯美好的姑娘啊,怎么可能是那种色欲熏心的人呢。

要不是多喝了一点酒,她又如何会做出那种出格的事情来。

她正襟危坐:“干活吧。”

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求求程音。

求求她闭麦吧。

但有的时候你越不想人家说,人家就越有可能会提。

果不其然,旋转座椅没转过去半分钟,程音立马重新打开了话匣:“那天你不是给陆总去送过文件吗?”

“陆总私底下是怎样一人啊?”

也不乏八卦的女同事凑上前来,以不经意却又难以掩饰好奇的目光瞄准她。

她的好朋友这是把她当日本人整啊。

林兮兮好歹是混了职场两个半月的人,怎么可能没学会撇得干净呢。

“我怎么可能了解?”

“不就送个文件,最多半分钟不到就完成了交接,匆匆忙忙扫了一眼,难不成……我还能混进陆总的房间,仔细打量他一番啊?”说来,全无一点真诚,都是心虚。

但谎话有的时候必须加上一点细节,才更逼真,这是林兮兮也懂得的道理。

“反正也和今天来公司视察的样子差不多吧。”

这是一个人,区别肯定不大。

这句话她可没有说谎。

只不过一个是脱光了衣服,一个是穿着斯文的西装的区别而已。

“那看来陆总私底下也不大好亲近啊。”

“不是之前就有传闻吗,”期间就有其他女同事插上话,“那个在我们隔壁小组经常抬着下巴看人、最喜欢找我们小组茬的苏大小姐也就是我们的苏大主管,钻营着想见陆总的面,却总是见不上嘛?”

适逢苏喻夏就在同一楼层的茶水间,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们平时是很空吗?”

行政部门的工位上瞬间鸦雀无声。

踩着高跟鞋的苏喻夏瞄准了新来的实习生,“林兮兮,你的上级不在,你最近活应该比较轻松吧,等会儿你去财务部帮忙查发票吧,听说还有一万多张没动,月末急着要核对呢。”

林兮兮当然也明白苏主管这么做的道理,不就是所谓“杀鸡儆猴”的道理么?

可偏偏轮到她这个实习生,总是让人莫名觉得心里不爽。

查发票并不难。

这件事只需要上税务系统核验一下就完成了。

主要是一张又一张输入号码,重复以往,就是一点也不轻松的活计了。

更何况是一万张票呢。

这份工作确实对她很重要,她又没办法拒绝上面指派的任务,但是如果就这么答应了,以后苏主管怕是什么脏活、累活都要甩给她了。

紧接着,职场新人林兮兮扬起一抹标准的职场笑容:“不好意思,苏主管,我非常想替财务部的同事分摊工作,但是最近家里有点事呢,我怕是也走不开,我想苏主管一定可以谅解的……”

苏喻夏:“谅解你?”

“凭什么,要是公司上下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一有自己的私人事情就推脱,那我们公司还怎么运行?”

这太难讲话了,以往在林兮兮的接触中,大多数年轻的女性职场管理者,都是很好沟通的。

尖酸刻薄的实属少数。

怕是陆总这次视察没把眼前的苏喻夏召到他的办公室里,这不,苏喻夏才格外恼火么。

去就去吧。

至少,财务部那边不在同一层,她也不必窘迫或是尴尬地撞见老总。

不必深思前两天发生的小事。

再说,偶尔去两天,走个过场也就得了。

人家财务处也不是没人了,还不至于恶劣到把一万张发票全都扔给她呢。

她声情并茂道:“我要改变我的个人想法,为公司这个大集体服务!”

这不,林兮兮立马转变了性子,收拾起了桌上的文件,准备提早下楼,陪着财务部的人去加班加点。

苏喻夏看着林兮兮猛然的转变不可思议,意识到自己对员工可能太过严苛,怕失了人心,又安抚了声:“你就这两天辛苦下吧。”

看似保全的人性与体恤,在林兮兮看来,很是虚假。

她做不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毕竟,吃苦受累的人是她,而不是一句“辛苦了”就能弥补的。

等她的领导回公司了,她一定第一时间打小报告。

……

下午四点半,本该迎接下班的林兮兮捧着个计算器,走到了电梯口。

那辆从不能被他们这群底层被压榨员工的电梯却突然停住了。

电梯口出现了一个斯文的、西装一丝不苟的男人。

一想到这群资本家对她的压榨,她的脸色瞬间也不好看,等待着他们普通员工的电梯,却发觉他的专用电梯停了,他按动着按钮,使之长时间停留在同一层。

她没有说话,陆明泾率先开了口:“不上来吗?”


-

身上都能来。

同一个电梯怎么不能进呢。

于是,林兮兮也不再执着于等下一班的员工电梯,而是朝着他们公司“友好”的大老板微笑,以表达员工应有的“感激”,也好让人看不出他们之间的任何猫腻。

进入电梯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自然变得更加尴尬了。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她的脸一度灼烧、滚烫了起来。

林兮兮既做不到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坦然,她以前最看不上那些向老板献殷勤的人,但她恨自己不能像那类人一样在陆明泾面前侃侃而谈。

可怜做牛马的,上班受到工作上的压迫也就罢了,精神上还要受到摧残。

陆明泾身为大老板,不补偿她也就算了,还要动不动出现,完全不顾会不会滋生流言、造成隐患——

恨死他了。

坏男人。

果不其然,电梯门还没来得及缓缓合上,外面的苏主管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像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被她抢占先机。

这安排自己去财务处的人不是她本人吗?

怎么这会儿还埋怨上自己?

苏喻夏紧盯着她和陆明泾,就好像看见了某种苗头,又恨不得掐灭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苗头。

然而,电梯门无情合上。

纵使这位海外归来的苏大小姐为陆总付出得再多,放弃自己原有的职业、来到陆明泾的公司,很可惜的是,男人并没有看见。

不被待见的她被隔绝在电梯门之外,虽有意追赶,试图张嘴说些什么话来,但对于眼中空无一物的男人而言,很是多余。

但林兮兮来不及心疼她。

她想还是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人家苏大小姐在感情里承受再多的委屈,也并不妨碍人家在公司里能对她们这种底层没背景的人发号施令,不然,自己也都快下班了,也不至于被借调到其他部门去。

“哎——”可怜的打工人叹了口气,面对这来者不善的眼神,似乎已经预感到之后被苏喻夏放在各大部门磋磨的可怕下场了。

“怎么?”

陆明泾一副他好心让自己上私人电梯、免于等待的居功自傲的架势,似是听不得她的叹气。

还能为什么,林兮兮觉得大不了实话实说:“没看见苏主管刚刚一直朝我们这边看么?”

她指向玻璃电梯门外的女人,然而,随着电梯的火速下降,苏喻夏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陆明泾不以为意,显然之时把这当成简单的下级员工的目送,林兮兮乜了他一眼,特地提醒道:“怕是要把我们误会成那种关系了吧。”

男人倨傲的下巴凑近了她,反问她,“我们什么时候不是那种关系了?”

不是。

他们什么时候是那种关系了!?

男人将她的小表情一览眼底,嗓音清冽:“公司上下级之间一起搭乘电梯,有什么问题吗?”

原来,他说的是老板和员工之间的关系。

林兮兮认识到她多虑了,但她仍有意和眼前的男人拉开距离,以免惹得某些人的不快。

狭小的密闭的电梯内,女人莞尔:“陆总,下次您不用等我,您日理万机,工作事务繁忙,不可以因为我这样的小员工影响了效率啊。”

陆明泾冷笑:“我竟然不知道新招来的实习生说话水平这么高。”

“不想和我搭同一班电梯也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林兮兮不否认:“是啊,我不想跟你待同一空间,我会觉得不自在。”

陆明泾难以想象这就是那天晚上主动找上他的女人的真实想法,她连床都敢上,却连同处一班电梯都表现得那样排斥。

他本想当做无事发生,却忍不住严阵以待:“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啊?”女人仰着小脸看他,娇俏的脸上写满一本正经道,“您不看重您的名誉,可我这样刚出社会的小小实习生总归在意的。”

陆明泾气笑了:“既然在意名誉,那又怎么会做出前天晚上的事情来?”

“我……”

什么意思啊。

搞得她一个人乱来似的。

她喝多了,分明就是情有可原,他不拒绝,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能说会道的林兮兮变得沉默寡言。

不为别的,毕竟在人家的公司上班,她总不能当场就骂他吧。

骂他一顿,然后扬言辞职就走,确实很爽。

但为了一时的爽快,丧失被开除的n+1的补偿,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吧。

缄默不语的林兮兮干脆而又直白地瞪了男人一眼,可就在抬眼、望向男人之际,兴许是他挺拔的高度使然,她的目光竟然第一眼瞥向他腹肌的位置,这时候哪怕她特意避开区域、目光假意流转至别处,也已经来不及了。

曾经抚摸那一片的手都变得无处安放起来。

是的,在男人指控的那件事发生后的半个月后,她再一次地盯着人家的腹肌看了。

看就看了。

林兮兮希望自己能够硬气一点。

这有什么看不得的,就当是自己身为员工的福利,她为公司加班加点,公司怎么着也得给点甜头。

而陆明泾别的注意不到,她这样特别“不经意”的目光总能被这位上司关切到。

他没问她具体在看什么,但他通透、一眼就能看破她的眼神已然无声告诉了她,对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有了论断——

大概她天生就是个“色胆包天”的女人吧。


-

来了公司的财务处,看见那厚厚一沓的发票,林兮兮从“看腹肌的女人”一下子转变成了“只剩下怨气的女人”,与陆总的分别,她没有打任何的招呼。

但恰巧人家莅临指导的不是别处,正好是小公司的财务部门。

没有多余的工位,她捧着笔记本电脑进了邻近的会议室,而没过多久,她就透过玻璃门看见陆明泾晃动的身影。

老板近在咫尺,不抱怨的话,怎么能让老板看见自己的辛苦呢。

税务机关的网址刚打开,林兮兮便握着手中的一沓发票,朝着玻璃门外的男人挥动,意思不能更明显了。

“你们经常从别的部门借调工作人员吗?”

“也不算经常,季末的时候可能人手不够。”

听见老板还算勉强的关心,林兮兮便以为罪恶的资本家多少身上还有些人情味。

陪同的人事部门的经理立马警觉地问起来,“陆总的意思是让其他部门的同事先回去?”

男人冷静睿智并且不带有一丝情感的话随之脱口而出:“不,我觉得不同部门之间的人相互交流是一件好事。”

——林兮兮恨得牙痒痒的,为了节约用人成本,她早该猜想到该死的陆明泾会这么说。

谁要跟其他部门的同事交流?

谁不想早点下班回家?

她还想在微醺时刻,偶尔看看不同类型的帅哥呢。

只见陆明泾径直推开这间小会议室的门,示意他要进门办公半刻,而后面的CFO紧跟其后,又阻拦道:“陆总,这儿有人,要不换个地方?”

“不用。”

林兮兮自从陆明泾完全没有同情她的境遇、他亲眼目睹她在他名下子公司吃的苦却熟视无睹,从而改变了对他的看法。那些因为他的腹肌而产生的所有的好感,瞬间所剩无几。

身材好到爆又怎样,长得帅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呵,男人。

总归都是一样的。

床上一个秉性,下了床,又是另外一种态度。

她一次又一次敲击着核验的公司验证,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骂骂咧咧。

想起她爸爸今天特意做的糖醋小排,出锅久了味道肯定和刚出锅的味道不一样。

正是因为爸爸知道她不喜欢吃微波炉里二次加热的,也从不会给她这个大学毕业的宝贝女儿吃剩菜,所以大概率只会一直等到她八点下班,一家人才正式吃饭。

做父母的,哪怕错过饭点,他们本身的生活变得不规律,也一定要让她吃上一口热乎的。

她在小家庭群里发了个回不去以及一个因为加班而发疯的表情包,果不其然,爸爸妈妈一前一后回复了她的消息。

兮兮爸爸&努力挣钱养家的萍萍老公:没关系的,宝贝女儿,天气热,菜也不会那么快冷下来的,爸爸妈妈等你一起吃饭。

兮兮的美妈&未来即将发财的林总夫人:不着急的,乖女儿,只是妈妈今天的车子在充电,不能接你下班,晚上路上回家一定要记得小心哦,累的话直接打滴滴就好了,让你爸爸给你报销。

兮兮爸爸&努力挣钱养家的萍萍老公:遵命!JPG.

她就知道,爸爸妈妈不肯先吃饭,无论如何都要等她。心里虽然对工作有些烦闷,但因为她有着几乎天底下最好的爸爸妈妈,也就不那么烦躁了,接着埋头查验发票,头也不抬,看也不看闯入会议室的臭男人一眼。

小公司的CFO走人了,临走不忘在陆总面前表现自己颇具亲和力的人设,和自己这种小鱼小虾特意打好关系道:“辛苦我们小林了。”

“公司的事,就是我的事,何谈辛苦?”职场新人林兮兮同样凸显着她的敬业人设。

她起身,笑意送走财务主管。

虚与委蛇地走了一遭,终于熬到CFO走后,这位新来的实习生面对高管时尊敬的态度急转直下,转头对准整个公司集团的老总则没有那么好的脸色了。

陆明泾起初不以为意:“一起吃饭?”

林兮兮心心念念的是家里的糖醋排骨,对外面的晚餐、以及要陪同领导的晚餐完全不感冒:“不了,我还有很多发票要查呢。”

男人有意请客,很自然地将他私人手机递了过来:“或许,你要点什么,我可以帮忙付款。”

“不用了。”

直到连着被女人拒绝了两次,他才察觉到她脸色的不好看。

“不想查发票?”

林兮兮百无聊赖道:“不想。”

“我帮你?”

林兮兮难以置信,天真地望向在数额上亿的合同阅览着老总,只见他放下了手中的那支montblanc的黑色鎏金钢笔:“真的?”

“那我可以早点下班了?”她跃跃欲试。

“你过来看看这份文件。”

不是,怎么还有其他活啊?

指派个简单重复的还不够,怎么还要让她看财务报表呢?

看到那一串数字,她就开始头昏脑胀。

“你本科辅修了经济学,我认为你应该看得懂。”

陆明泾多半已经看过她的简历。

“我那纯粹就是为了多攒点学分……”她又不是什么好学生。

林兮兮自认为咸鱼一条,也没什么过高的追求,也不想在陆明泾面前装模作样。

想到辅修经济学而被迫参加的高数、线性代数以及概率论,她都觉得她人都不大好了。

一开始,她还是试图硬着头皮看,在想兴许总裁的做法另有深意,万一哪天让她升职加薪的话,有些东西还是得看懂的,毕竟人身处高位,要有一个宏观上的认知。

职场上,谁还没有点小心思啊。

于是她就问起了陆总在这方面的打算:“以后,要真安排我什么的话……”

陆明泾头也不抬地告诉她:“你想多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林小姐的意思是想走后门?”他言语间批判的意味很浓。

“林小姐”翻了个白眼。

她看着老板如此悠闲自在,核验发票这种小事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反而显得自己之前的操作过分的迟缓……像是在拖延着时间。

林兮兮迫不得已逼迫自己静下心来,看这半年度的财务报表。

旋即,她捂起头,面对又一组“实际收付”开始感到昏昏沉沉。

“我不想看了。”

她以为高高在上的陆总定要认为她是不情愿工作了,可陆明泾却反常给她亲手递来一杯温水。

这是企业高管都不曾在陆明泾那里享受的待遇。

陆明泾的视线骤然下移,在她平缓的小腹上短暂停留,黑色的眸光里情绪意味不明,他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怀孕了?”

正在喝水的林兮兮立马呛到了。

-


这个男人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她就是不喜欢看什么财务报表,作为文科生,对数字并不那么擅长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

怎么就突然就怀孕了?

她把那杯男人亲自倒的水也推还给他,斩钉截铁告诉眼前的男人:“这不可能。”

对于当下的年轻女性而言,“怀孕”绝对不意味着一件好事。

以前“祝你早生贵子”是祝福,现如今跟“诅咒”差不多。

尤其是那一串和“八个儿子”相关的表情包。

谁收到了不生气?

男人慢条斯理地调节了会议室内空调的温度,又将百叶窗闭合,将一切闲杂人等屏蔽在会议室以外。

他重新认真地探讨起了这件事的可能。

“我们后面那两次……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

在陆明泾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很难从他脸上看见尴尬或者难堪的神色。

他似乎只是在表述一组报表上的数据。

那晚的春光旖旎,仿佛对于眼前的男人来说,就只是不能更平常的经历。

他置若平常,告诉她怀孕的概率。

“你想多了。”她把陆明泾的话如数奉还。

“怀孕”这两个字眼让她紧张,她急于辩驳,否定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你要知道,很多人备孕很久都不一定怀得上呢,怎么可能我们就那一次、两次……的,就有了小孩?”

具体是几次她已经记不大清了,只记得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他们似乎对彼此的身体仍有着诉求不满的贪恋。

重复的索取,以至于她自己无法直视这件事带来的可怕后果。

为此,她争得面红耳赤:“我刚刚就只是对于数字的头晕而已。”

“以前,我面对不会做的数学题也会那样的……”越解释,林兮兮本人就越觉得心虚。

以前她从头到尾都是个好女孩,现在good girl竟然破天荒的要担心这种事情,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慌。

兴许是心理作用,当你越觉得慌的时候,这种恐惧就会开始加深,然后,她头晕的情况也就变得更严重起来。

“这些工作都放一边吧,”陆明泾顺手拎起她的包,沉稳道,“发票的事,我会帮你解决的,我们先出去吃饭。”

他把他的黑色西服披在她的肩上,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就好像认定了她已经怀孕的事实。

“别这样。”

假使自己在公司里就穿着大老板的外套,她几乎可以想象明天早上流言四起的情形了。

她谢绝了他的外套:“我一点也不冷。”

“好,那我先带你去吃饭。”貌似已经开始要当爹的男人生怕害她错过了饭点。

“我家里有饭吃。”

事已至此,陆明泾面对她的多次拒绝,并不恼怒,而是面色不改地问:“那你的意思是要直接带我回家吃饭吗?”

!?

他到底在讲什么?

谁会把睡过一晚的男人带回家给爸爸妈妈看看?

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算了,我陪你出去吃吧,”林兮兮的手指迅速翘动着手机上的键盘按钮,给爸爸妈妈发去了“不回家吃饭”的消息,心中无限遗憾道,“可惜了我家的糖醋小排。”

“好,”陆明泾从他司机的手中接过法拉利的车钥匙,纳入掌心,另一只腾空伸至女人的身后,却又与之相隔半寸,他声色低沉,“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

高档餐厅的巨大的白色餐盘多了几块极具有艺术和美感的肋排。

女人的筷子却一动也没有动。

“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

他说是“好好谈”,然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好好谈,他已经做好了安排,等待她的从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没有转圜余的通知。

那张高冷矜贵的脸与这家店的格调很契合,陆明泾不用特意居高临下地说话,也容易让人产生足够的距离感。

“我都说了我没怀孕了,”林兮兮语气不耐地拒绝,“非要做什么检查……”

他严肃道:“这是对我们行为的负责,也是对你自己的负责。”

林兮兮一而再地强调:“不可能!”

听陆总瞎说了一波,她还真下载了某款测算怀孕几率APP,测定出他们那晚,她并不处在排卵期,怀孕的几率低于百分之十,可能性不大。

“我不去。”她坚决表明了立场。

陆明泾拿出了他一贯资本家的做派:“你不答应的话,我直接到你工位上找你过去。”

“?”

面对男人的威胁,小小实习生怒从胆边生:“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旋即,话锋一转,“非常有骨气”的新晋职员面对威胁立马选择了妥协,“那你明天不要行政处的人扣我工资。”

“请一天假不会扣取工资。”男人比她更了解公司的章程。

去就去吧。

万一陆明泾说到做到,招摇过市,真的在她的工位附近来回走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们之间的这点传闻很快就变得人尽皆知。

等结果出来,陆明泾自然会放弃这种荒诞的想法。

可从这一刻起,“怀孕”这种可能虽然微乎其微,但变得确实存在了,仔细一想,她这半个月来,确实月经没有到访,平常周期也不是那么的固定,所以在这种想法出现之前她也没上心。

蹙眉的女人捧着脸,看向窗外长安街的景色,那些城市中央的光亮璀璨而又刺眼。

身处曾经离自己很远的、奢望着爸爸发年终奖才敢进门消费的餐厅,她却并不能感到快乐,反而忧心忡忡了起来。

他坐在她的对面,纹丝不动,同她说,“别怕。”


怎么可能不怕呢。

她的爸爸妈妈是如此的信任她,那天她与陆明泾共度夜晚,她找借口说和程音在一起出去看演唱会,父母几乎下意识相信了她的说法。

他们从小到大都把她当做最乖的女儿,假如有朝一日,他们的好女儿和别人突然一夜之间有了孩子,毫无预兆地也即将成为妈妈,这是一件多么惊恐的事情。

她不愿意相信真这么倒霉,唯一一次沉迷男色就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她的心情使她食欲不振了起来,但害怕自己对食物的毫无兴趣反而引起陆明泾对怀孕这件事的深信不疑,她还是勉强吃了一点。

陆明泾看出了她对那些冷餐盘上的食物的兴致寥寥:“不爱吃的话,我们就换一家。”

最后,他们去了家烧烤店。

很显然,陆明泾和这样寻常的路边摊烧烤店格格不入,他高级定制的西装和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十分违和。

夜风不小。

他那件名贵的西服最终还是披在了她的肩头,尽管她多次拒绝,最终拒绝无果。

从米其林餐厅到路边摊,能让尊贵的陆总消费降级至此,原本并不为“怀孕”困扰的林兮兮肯定是要调侃他几句的,但现在她完全没有心情,只想着这一天赶紧过去,第二天医院的检测报告单上显示着她“没怀孕”的结果。

晚风叫人困倦。

以往她这个常年熬夜选手并不会这么轻易犯困的,最近这阵子也不知道怎么了。

越来越多的细节证明着她这段时间身体出现的反常。

一切都在往“怀孕”的方向靠拢。

她本想趴在餐桌上眯一会,陆明泾的肩膀却很自然地靠了过来。

她在夜色中打量着他那张英俊的脸,看得出身价不菲的名表,他难得站在人世间的烟火里,说话平易近人许多:“如果想睡的话,可以靠这我,等你选的羊肉串出炉了,我再喊醒你。”

林兮兮太困了,真眯了一会。

醒来正好有个小女孩走向自己,那是烧烤店老板的小女儿,刚刚还在做学习发的练习册,转眼,她走到他们桌边,送来了两串五花肉。

小女孩笑容甜美:“姐姐你长得好漂亮,我爸爸刚刚多烤了两串五花肉,我想拿给你吃。”

她将免费的烤串装在铁盘上,熟稔地放在林兮兮的桌前,目光真挚而又充满着憧憬:“是不是我长大了,也能变成和姐姐一样漂亮的女孩子啊?”

谁会不喜欢一个满心崇拜自己、向往成为自己的女孩子呢。

林兮兮忍不住凑近她,把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捏了捏肉嘟嘟的小脸,真心祝福道:“会,等你长大,你会比我更漂亮的。”

“可我觉得姐姐已经是最漂亮的了,能和姐姐一样漂亮就好了,”她眼睛一眨,跑到林兮兮耳边说悄悄话,“想和姐姐一样谈到这种大帅比。”

“悄悄话”的音量并不低,对面方才回到座位的“大帅比”一边擦拭着桌面,一边不经意地勾了勾唇。

小女孩回到烧烤店的柜台上。

和周边顾客打起招呼来一点也不怕生的小女孩,面对她的英语作业,则一脸犯了难。

她犹豫着,最终还是带着她的习题册找上了那张脸长得很权威的男人。

“To do”的不定式结构对于男人太过轻车熟路。

但几个英文的词汇从他嘴中吐露出来是如此的流畅,不夹杂半点的口音,很地道,她想起这位老板早年在海外留学的经历来。

男人黑色的衬衣一丝不苟,坐在烧烤店的木质小板凳上,原本格格不入的他却因为讲题的动作而渐渐融入这日常而又温馨的场景,他耐心地讲述完,小女孩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他又多列了几个例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专注地辅导小孩功课的模样,她竟然觉得假使他们之间真的有了孩子,也不至于那样糟糕。

某一刻,恍惚看见了未来生活的缩影。

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林兮兮不允许自己产生这样不切实际的联想。

总不至于陆明泾起了头,她也一并跟着发疯吧。

烤串相继出炉。油边已经烤好了,以往她无法抵抗的散发着油脂香的烤串,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油腻。

他在观察她,没过多久,摆在她身前的就只剩那些偏瘦的牛肉和羊肉,还有一些搭配合理的绿色蔬菜。

吃起来还蛮解腻的。

等到吃完,板凳低矮,他试图拉扯着她起来,又被林兮兮果断拒绝了。

本来是对他处处贴心的感慨,后来一想,陆大老板对她的种种好都是建立在她可能怀孕的基础上——

而不是出于他的真情实感。

林兮兮心里五味杂陈。

心想明早的检查报告出来,认清这是一场乌龙,或许,她和陆明泾就不会再有交集。

高高在上的陆大老板也就犯不着对自己这么好了。

……

“明早八点半我来接你。”

“七院的号,你挂到了?”

陆明泾应了一声。

尽管京市在这些年陆续建立了许多私人医院,但妇产保健最出名的还属于七院,它是国内第一个建立起该学科的人民医院,所以这家医院的号常常一放票就被约完,花钱加号也不一定排得上。同样,七院的皮肤科也在行业内排名十分靠前。

两人分别。

林兮兮机械地走到楼梯间,等着电梯打开门,她回家的步伐第一次变得这么沉重。

她纠结于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的这件事,但和父母住在同一屋檐下,买验孕棒这件事很难躲开父母的视线,更别提,让她明早去公司偷偷测试了,只怕觉得公司的八卦还不够劲爆。

半个月,有的时候验孕棒也不一定测得出,医院的血液检测确实是最靠谱的。

既然陆明泾已经挂好了号,也已经帮她请好了假,她大不了就豁出去检查一下。

医院里又没有什么吃人的怪兽。

怕什么。

于是,林兮兮一直想着自己的心事,她没有听见,楼梯间外,那盏橘色的路灯下,男人朝着她逐渐拉长的背影,低沉地道了声“晚安”。


-

这一晚上睡得不安稳。

林兮兮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只听见客厅传来“外公因为皮肤湿疹可能要去医院”的议论声,她当时没有细想,爸爸妈妈已经提早做好了准备,表示“不需要她的帮忙”,叫她“安心上班就好”。

她确认了外公的病情并无大碍,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毕竟,这一天的她自顾不暇,来不及当孝顺的外孙女。

下楼,她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不是昨天法拉利的轿跑,而是一辆偏行政的迈巴赫。

显然,这辆车开得更平稳些。

她当然明白为什么他做出这一系列不合常规的转变。

小区里的人也很多,人多口杂,为了以防万一,林兮兮大夏天蒙上了整面的黑色防晒口罩,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就算捂得严严实实,做贼心虚的她仍然跑得飞快,一溜烟似的钻进车子里。

“慢点,来得及。”

大哥,这不是来得及、来不及的问题。

这是关乎一个女人的名誉的事情。

“未婚先孕”屡见不鲜,但发生在他俩身上的话,她几乎可以想象小区里大爷大妈的茶余饭后的说辞。

说他们家没什么钱,说她一心想要攀高枝,不惜大了肚子。

“不是让你别停小区里面的吗?”

再说,她记得小区的保安很严格,外面一般的车辆都不让放进来,估摸着也是看人头,看着陆明泾开的是进口迈巴赫,而且不是奔驰s改装的,所以就给了他特殊待遇。

林兮兮不是个支支吾吾的人,她向来有话就说:“你的车太显眼了,出现在我们小区不大合适。”

“抱歉,思虑不周,只不过想让你少走两步路。”

好吧。

林兮兮又忍不住原谅他。

说到底,陆明泾兴许是个恶人,但在这件事上他也是出于好心。

“好好开车吧。”

能让企业最高决策者为她亲自开车,恐怕也就只有这一回了,等“没有怀孕”的事尘埃落定,陆明泾怎么着也不必起个大早,跑到他们老城区的小区楼下等她。

林兮兮:“今天麻烦你了。”

早餐从车子的驾驶位递了过来,除却1960s的迈巴赫车型有挡板,大多迈巴赫与前排之间并无阻拦。

林兮兮脑子里冒出了很奇怪的想法,就算在小说里男女主真要在车上那样,一层普通的挡板,又怎么可能隔绝掉男欢女爱时的所有动静,司机在场,男女主难道不会觉得尴尬吗?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人家play的一环吧。

转而又一想,这辆车没有挡板,也没有司机……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白天的,怎么就在肖想和陆明泾发生那种片段?

林兮兮拼命地摇了摇头,试图阻止自己太过离谱的幻想。

“不喜欢?”

林兮兮脸红得像火烧云:“我吃过了。”

“喜欢中式还是西式,以后可以和我知会一声,我让家里的厨师来做。”

不是。

她怎么没发现眼前的男人这么自信呢。

这还没去检查呢,就已经默认她怀孕、需要他的照顾了?

但从后视镜中看见那张内敛时依旧帅得过分的脸,再联想一下人家的身价几何,又觉得人家有这个自信的资本。

只可惜,她觉得自己以后压根儿吃不上他们家各式各样的早餐。

“再说吧,没怀的话,我怎么好意思呢?”

前方一个红灯,还有一半分的时间要在原地等待,男人转身回头,冷峻的侧脸多了一抹笑意,他不忘带她回忆:“你连‘摸把腹肌’的话都说得出口,蹭吃蹭喝又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完全不留情面,直指她真正“占便宜”的地方。

林兮兮咬牙切齿,放了狠话:“你不许再提了!”

随后,男人恢复一如既往的神色:“我不会再提。”

林兮兮嘴上说着“吃不下”,最终在小笼包香气的攻势下,没能把持得住,于是在小桌板上吃完了整整六个。

有钱人就是过得爽啊,这小笼包的水准、口感,不知道比路边那些连锁店强了多少倍。

就连外观,其每一层的褶皱都恰到好处,精巧无限。

“要是没怀孕,那我以后要是想吃你们家厨师做的早餐的话……”她欲言又止。

没等到他的回答,她很快又自问自答,打消了这种越界的念头,“算了,楼下早餐店的也很好吃。”

她没看见,男人眼底悄无声息地掠过一丝的失落。

没过多久,他们的车子便来到七院的停车场,纵使陆明泾有着同龄人难以企及的社会名望,但在人满为患停车场面前,也同样有着普通人常有的难处。

“早知道应该让林助来占个位置了。”

“就别惊动人了,”林兮兮当然本着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的原则,当然不想被其他同事知道他们之间的隐秘,于是指挥着她的大老板道,“你再绕一圈呗。”

也不知道七院这一天来看病的人怎么会这么多,在地底下绕了两圈都没找到位置,最终两人又回到了地面上。

漫长的等待,让这车里的两个人都有点不耐烦起来。

男人果断想起他的人脉,往医院的职工方向驱车:“我打个电话给院长。”

“别,就这一个停车位的小事,说不定等一下就有位置了。”她一点也不想“怀孕”这场风波搞得人尽皆知。

还真被林兮兮猜准了,当他们重新回到陆地地面,他们一眼就看见了个绝佳车位。

林兮兮指着那方向,眼神放光,而陆明泾的车技着实不赖,在一众车当中最快靠近了剩余的车位。

但后面那辆红色小轿车的男人下了车:“不好意思,我太太怀了孕,急着做产检,能不能把位置让给我们?”

拜托,这位置也是他们好不容易等到的,都已经绕了三圈了。

她知道陆明泾大概率会拒绝,但他没想到他会这么拒绝,“抱歉,我太太也要做产检。”

顾不上面红耳赤,“陆太太”的一只手温柔地抚摸起肚皮,配合默契道:“你们再找找别的车位吧。”


非常排斥怀孕这件事、并且认为自己怀孕概率并不大的女人此刻扮演起孕妇的角色来,得心应手。

但林兮兮没有想过,在此之后,伸出至她腰后的大手来。

他有力地扶住她。

上一次肢体的接触还是在那个夜晚。

腰后,似挠痒般刺激着她的神经与感官,绵延至背脊与尾骨。

可是,刚刚为了这个来之不易的车位特意在别的夫妇面前扮演起新手父母的角色,如果贸然推开他的话,破绽太过明显。

于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受男人的搀扶,他灼热的掌心,总使林兮兮不由遥想起曾经的彻夜缠绵时的肆无忌惮。

穿过一段的草坪,总算从停车场步入医院的大楼。

林兮兮也终于得以松了口气,迅速从他的掌心中抽离。

逢场作戏的“恩爱”稍纵即逝,两人各行其道,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相顾无言。

往门诊部门走的途中,为缓解这一局面,林兮兮转移话题道:“假使我们之间真的有了孩子,你会想要这个孩子吗?”

她不曾深思熟虑过,这个问题不比他们之前面临的尴尬要轻松。

话一说出口,林兮兮下意识就后悔般想收回自己说出来的话。

本意是化解尴尬状态,实际是扔了个鱼雷炸弹。

却见陆明泾没有回避她这个问题的意思。

“如果确定你怀孕,那我想你作为孕育孩子的母亲,要不要这个孩子,后续该怎么处理,”陆明泾已不再扶着她的腰,却始终站在她的身后,清冽的气息游离在她左右,“取决于你。”

林兮兮不可置信道:“你真的不会干涉我的想法?”

陆明泾语气嘲讽,“在你眼里,我难得连最起码的尊重你的选择都做不到?”

“我以为你会不要小孩的。”林兮兮下意识这么认为的。

“为什么?”

“你看,外面那些钻石王老五哪个是有小孩的,要是有了孩子,多多少少会影响他们在市场上受欢迎的程度。”

他这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突然开始显现,完全没了方才好说话的架势。

就好像这才是他最原本的样子。

器宇轩昂的男人就好像无声在说,你觉得我是在乎受欢迎程度的那类人么?

也是,对于绝大多数的芸芸众生,他都入不了眼。

“陆总,我说错话了。”

“不管有没有孩子,这一点也影响不了你的个人魅力。”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描越黑了,总之,她殷勤的恭维并没有奏效,陆明泾这一路都是气质冷然,直至上了电梯,他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他回望了自己一眼,生怕自己没跟上,又唯恐自己一个人处理不好和医生之间的交流,偶露担忧。

只不过,他沉稳的眼神足以压制住那点不起眼的忧虑。

他替她推开医生的办公室的门,手抵挡在她的身前,生怕刚从医生那里问诊结束、身怀六甲的孕妇一不小心撞到她。

她觉得这就有点夸张了。

人家肚子那么大,看上去也没这么金贵。

她拉了拉他的衬衣袖子,表示他不必做到那种地步。

他不为所动地侧了侧头,示意她应该入场。

这时候,林兮兮才终于察觉到她人在哪,在做什么,以及和谁在一起。

要是有不长眼的把她和陆大老板出现在妇产科主任医生办公室门外的场景给拍下来,那必然能在公司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顾惜自己名誉的林兮兮在室内也没忘记捂上自己的防晒口罩与精心准备的墨镜。

直至确认医生办公室的门合上,才肯摘下来。

年长、资历丰富的徐医生并不像老学究那样严谨,倒是很爱和年轻人开玩笑,见面先调侃一通:“不知道的,还以为小陆带了女明星过来呢。”

“我不是女明星,”林兮兮看着站在一旁的男人,着急忙慌地自顾着解释起来,“只不过我和陆总的关系十分特殊,迫不得已只能这么做了。”

员工和老板的关系微妙,她当然不想暴露在其他同事的眼皮子底下,以免自己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是喜欢吃瓜的,但她这不见得希望自己的这点事成为别人口中的瓜。

“林小姐,您大可放轻松,小陆是年轻一代中最有能耐的,虽然身为长辈,看他开花结果当然喜闻乐见,但我私下也不会将你们的关系四处乱传。”

徐主任笑容宽和:“这最起码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自从进了这扇门始终保持沉默的陆明泾发了话:“多谢徐叔。”

至于她摘下了防晒口罩,而一时间她找不到安放这些东西的地方,一直攥在手中,很不方便,陆明泾顺手接过这些,替她保管。

正在林兮兮已经调整好心态,准备接受这位徐主任、也正是陆明泾认识的长辈的问诊的时候——

第一个面对的问题就让人直接原地社死。

“最后一次x生活大概多久了?”

猝不及防的林兮兮扶着额,正准备回答这个令她窘迫的问题,男人的回答比她更早一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半个月了。”

专业的徐医生又确认了一遍她最近几个月的经期波动,以及末次月经开始与结束。

他的安排简洁明了:“先给你们开个单子,去底下一楼缴费,然后就在同一层验血。”

“好。”陆明泾比她更快一步从医生手中接过验血的单子。

但林兮兮行动却变得迟缓起来,故意拖延着时间。

她很不想面对接下来的这件事——

要抽血了。

虽然已经不是小朋友了,但还是会本能地感到疼痛。

她心中埋怨,都怪那杯叫玛格丽特的鸡尾酒,都怪那个迷蒙的夜晚,都怪不懂得拒绝的陆明泾……

可真到了这一步,男人已经排在血液检测的队伍里,她深感自己不得不接受被抽血的安排。

细长的针管刺入她的皮肤表层,痛感浮现,不敢直视针头的她很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手腕。血液很快被抽取了指定的毫升,他为她亲手按住止血的棉花。

一抬眸,撞上的那张面孔仍稍显冷峻,男人语气生硬地问询她:“要我扶你起来吗?”

与此同时,医院血液检测科的广播响起,呼叫下一个“辜鸿升”患者的名字。

没有记错的话,这正是她外公的名字。


救!

她终于想起来今早爸爸妈妈就说要带外公看“湿疹”的消息,外公常年病痛,身体免疫能力差,皮肤经常发痒,上次她买的药膏估计这会儿已经没用了,才挂号来医院看病。

而七院,与妇产科同等出名的就是皮肤科了。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同名同姓的人,而就是她的外公,也就是说,好巧不巧,她的外公跟她来同一家医院了。

……

她林兮兮循规蹈矩一辈子,在家人长辈面前绝对是个人人称赞的好女孩。

从小到大的暑假都陪外公外婆回老家度过,祖孙情深。

外公外婆对她的期盼很高,尤其是外公,对于古往今来的重大历史事件,最喜欢和她这个做外孙女的探讨。

要在这种情况碰面的话,那岂不是自己在外公外婆心中的形象全无?

她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好在,广播之所以通报,是因为轮到外公抽血的时候,他老人家去了洗手间,可她的父母可是火眼金睛,要安然无恙、不被发现地离场,属实难度有点高。

她迫不得已只能给眼前高大而又在人群中很出挑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也不知道陆明泾那家伙配合不配合。

果不其然,很多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瞎子,她方才简直像给瞎子抛媚眼。

“喂,陆明泾,”这会儿她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不喊“陆总”了,借着可能怀有的身孕,使唤起眼前理应服务她的男人道,“我的墨镜和防晒口罩呢?”

直到她明确地开口说话,陆明泾终于理会了她:“在徐医生的办公室。”

没了防晒口罩和墨镜,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使她的家人不发现自己。

心里越来越着急。

眼见后面的排队的人即将要更替她抽血的位置,她明白眼下时间所剩无几,迫不得已同陆明泾讲清当下面临的特殊情况,“那个……我家里人正好也在这儿看病。”

“你的意思是你要过去打个招呼?”

她还是低估了眼前男人的心理变态程度,但她还不得不保持耐心同他讲:“我的意思是等会我们走的时候要想办法避开他们。”

“也是,我的好员工做了见不得人的事,”陆明泾看透了她的不知所措、悔意以及狼狈,却颇有玩味道,“不想面对她的家长,也很正常。”

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还有心情来开自己的玩笑?

什么叫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就算她真做了,那眼前看上去高冷难以亲近的男人也是她的共犯。

男人喉结微动,黑色眸底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趣味,轻笑道:“所以呢,你是在求我?”

林兮兮知道男人坏,但没想到男人可以这么坏。

分明了解她不想曝光、想在家人面前维持形象的心理,完全可以顺应她的思路走,非要堂而皇之地问她。

但识时务的女人不介意偶尔的低头:“算我拜托你呗。”

她以求救的目光投向他,拉扯着他的袖口,目光停留在她刚刚抓紧而泛红的手腕上:“想办法不要让身旁的人看清我的脸,护送我出去……”

经历了短暂的思忖,居高临下的男人终于松口:“可以。”

但接下来,陆明泾的做法让她实在无法恭维。她高估了他的策略。

在她起身的那一霎那,陆明泾将她毫无预兆地揽入了怀中。

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贴合着那块坚实的胸肌,他身上的气息再一次将她淹没。他怀抱着她,而他们之间的距离顿时消弭,近得可以听见他鼓动的心跳。

此刻,正与她心跳声共频。

她听得有几分失神,很快,她提醒起自己,这可是资本家的心,注定是一颗黑心。

分明脸已经被阻挡,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有一种感觉,就是自己被他抱在怀中,因为他过分出众、无法泯然于众人的长相外貌,使得他们一行反而更加备受瞩目。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并没有出错。

出了血液检测中心的大厅,她就收了来自她的母亲辜女士的微信。

萍萍love:兮宝,妈妈刚看见医院一个小姑娘挺像你的,不过人家被男朋友抱在怀里……

萍萍love:看见和你身形相像的人,妈妈突然就有点想你了。

林兮兮无言以对,是的,就算她变成了蟑螂,妈妈也总能一眼认出她这只与众不同的小蟑螂。

小兮今天发财了吗:嘿嘿,我也想妈妈。

她现在具体的心理状态是“想妈妈,但不想当妈妈”。

辜女士还在感慨她的所见所闻,口吻无疑是惋惜:不过看样子小姑娘的年纪也和你差不多大,年纪轻轻,可能就要当妈妈了。

妈,你这么关心别人干什么?林兮兮努力避开这个话题,不再提及这个年纪轻轻可能当妈的“陌生人”。

其实妈妈没把那人当自己,只觉得身形相像,但做贼总是心虚的。

为表真切,与那人撇清关系,趁除了陆明泾四下无人之际,她特意发了条语音过去:你的宝贝女儿正上班呢。

陆明泾见状,看着她拙劣的表演,轻嗤了一声。

男人走开了一阵子,她反倒觉得自己自由了些,望着男人的背影正想翻个白眼,等他再转回来,却惊讶发觉手边多了杯水,水杯的金属外壳看上去冰冷,水温却不冷不热,正合适。

“谢谢你,”她看着高级进口的保温瓶上印刻着“JING”的代码,下意识地不想动别人的私人物品,“不过其实我也没那么渴,反正一个小时后结果就出来了。”

“随你。”

正当她以为被母亲和其他家人发现的危机已经彻底解决,心中的警铃不再大作。医院僻静的休息长廊再度出现让她熟悉的身影。

是妈妈,她来这个角落为外公倒些开水。

陆明泾感到女人一下子生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

林兮兮确实抱紧了陆明泾。

抱一回跟抱两回,在她看来,区别不大,反正那种事情都做过了,为这种事情而感到害羞那可就太没有必要了。

于是,她一头扎进陆明泾的怀抱,管他的脸臭不臭。

余光落在母亲大人身上。

母亲的行动轨迹并不简单,按照常理而言,母亲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但她接完水,很明显并没有即刻离开。

如果说不是疑心在作祟的话,林兮兮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母亲的反常行为。

林兮兮不敢再偷看辜女士,生怕母亲大人察觉这些在她眼皮子底下的猫腻,恨不得将她的脑壳儿揉进陆明泾的身体。

心脏再一次嗡嗡作响。

隐约察觉到母亲的脚步正在靠近,而身影已经近在咫尺,她心慌意乱,紧张到了极点,如同小时候做错了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母亲下一步的出面教训她的那些话她几乎已经有了预感。

她起初一定会生气自己夜宿不归的谎话,之后又会心疼她年纪轻轻却要面对的生存困境。

林兮兮知道那些藏在批评底下对她的爱,但她身为女儿,也不想让她的妈妈看见她离经叛道的一面,对她失望。

刀悬在头顶没落下之际,只见男人镇定自若一手抚摸在她的头发上,说,“别多想,我带你去吃午饭。”

似是要将她转个身,好彻底笼罩在他的身躯之下。

医院半开的窗子透过的光,打在两个原本默不相干的人身上,又经命运的牵扯,将他们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峰回路转,血液检测中心刚抽完血的老辜招呼着他的女儿赶紧回去帮忙。

母亲走了。

林兮兮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见同样呼吸不顺畅的还有陆明泾。

是她抱得太紧了吗?

他的肋骨会疼么?

不过,转念一想,事权从急,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吗?

理所当然的林兮兮口头上还是愿意跟身居福布斯u30排行榜上的男人说一声,“不好意思,我一时心急,不知道轻重……”

陆明泾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语调也没有变化:“无所谓,去吃饭吧。”

她从他的怀抱中走脱,迎面走向整个正午的阳光。

……

午饭是一家很窗明几净的餐厅,餐厅老板和陆明泾很熟,陆明泾没看菜单,随口点了几个家常菜,而在他要求的菜品里夹杂着一盘猪肝。

他没特意说,你抽了血,要补补这类的话,这一点,还挺让林兮兮满意的。

寻常男人做了什么都恨不得立即表现,但陆明泾不一样,他天生内敛,并不需要特意提及,更不需要利用这些来博得自己的夸赞。

“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菜色比想象中的更丰富,锅气蒸腾,裹挟着食物原本的味道席卷而来。

味蕾得到巨大的满足。

原来,有钱人吃的东西真的不一样啊,寻常的江浙菜,也可以根据时令变得如此新鲜可口。

林兮兮赶紧搜了下这家餐厅,发现它的人均是四位数,很好,她立马取消了原本的收藏。

大理石上的水流淙淙,与此同时,男人似是注意到了她搜索的动态,转而问,“你喜欢?”

喜欢什么啊?有些人话也不说明白。

要说喜欢,他的腹肌他的钱,她都很喜欢。

言归正传,林兮兮不可能对主动问询的陆总置之不理:“你说菜的话,我确实还挺喜欢这一家的,就是觉得有点贵。”

“你下次过来可以报我的电话号码。”

林兮兮欣喜地恢复对这家店的收藏,眸光发亮:“可以挂在你账上?”

男人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她试探性地问:“那你难道就不怕我每天都来吃?”

“那看来我还得多充点。”

“别别别,”望着窗外中式审美的亭台轩榭,她当然知道自己吃的不止是食物的价格,“我还是觉得太贵了,而且这种规格的餐厅以后找小姐妹来拍一次照、打个卡就得了,天天吃也会腻的。”

“是么?”陆明泾的面色又突然变得难看,身上散发着沉闷的气质来,“看来我的职员对很多事物都只有三分钟的热度。”

林兮兮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又得罪了眼前的大佬,明明刚才陪同她吃饭的男人还挺照顾她来着。

现在想想,说不定是他自己嘴馋了,想吃猪肝也不一定。

她其实没必要解释那么多的。

但还是说了,“你的员工呢,也只是不想让你一而再的破费。”

说话的同时,不忘把亲手剥皮的葡萄转交到陆明泾的掌心。

她的大老板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像是被她哄好了,吞咽下那颗青绿色的葡萄,喉结滚动,男人薄唇微扬,“这点小钱还是有的。”

跟有钱人在一起真是受罪啊。

听着他们无时无刻的炫富,真的很容易影响心态,好吗?

……

正当林兮兮以为检测的结果真要严格按照医院的指定,一个小时后才能取,她还有一段足以让她调整、适应的过渡时间,没想到医院小程序的检测单这么快就刷新出来了。

指尖无意识地点开新的页面。

她的目光放空地望向外面人工建造的园景,心驰神往的小桥流水却引不了她目光的驻足。

她又看了一遍检测的电子单,自说自话般低喃:“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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