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替她点了守宫砂之后,他回到崇明阁内半夜睡不着,一颗心好似被烘得轻飘飘热乎乎的云朵,在胸口四处游荡。
她心悦他,这个猜测令他心如鹿撞,像是没被人倾慕过的毛头小子。
可他终究是要离开此处的。
他的生父已给了他兵马,叫他同靖国的两位王兄拥有同样角逐王位的资格。
她那样娇弱,是该养在暖阁里的娇花,他不忍心叫她陪在身侧随他披荆斩棘。
若他能赢,能将王冠亲手捧到她跟前,再来谈儿女情长罢。
“待会儿,你叫小满走一趟掖庭,替那唤作绮儿的奴婢送些遗物出宫,权当是本宫滥好心了。”
萧扶樱走出几丈远,美眸微弯道:“顺道,告诉那刘典衣,叫她早日寻人家嫁了罢……”
“本宫的九哥,已经决定另纳侍妾了,不好叫她苦等不是?”
后头这句才是重点。
安禾绝非蠢笨之人,听得那绮儿一番辩驳,自然也知晓那刘典衣恐是因妒生恨,这才撺掇奴婢构陷七公主。
“殿下,奴婢以前怎的没发现,您这般坏心眼儿呢?”
萧扶樱竖起一根食指,无辜道:“本宫这是……纯属心慈呢……”
安禾笑着为自家公主殿下撑伞,又道:“奴婢顺便命小满去打听打听,那位将入崇明阁的侍妾娘子,生得如何、品性如何……”
“瞧瞧是不是九殿下照着您的模子寻来的。”
不是她说,光自家公主殿下养出来的这身肌肤,都不是寻常娘子能比的。
二人嬉闹一阵,这才到了永宁宫,嘻嘻哈哈地叫人端了酥山来吃。
听闻绮儿被皇后赐了杖毙,又过了大半日不见凤仪宫有人来请,刘典衣不由得露出笑意来。
想必是那奴婢心实,未曾供认她;亦或是供认了,可上头的主子们不信。
是她太紧张了,到底是七品的典衣呢,一个无品级的奴婢的攀咬,委实不必在意。
“您是永宁宫的小满姑姑?”
窗外传来小萝的声音,刘典衣不由得微微蹙眉,悄悄掩在窗扉后张望。
在永宁宫中,自来是安禾被唤作姑姑,如今行走在外,小满被小萝唤了一声姑姑,便笑了起来。
“可别将我唤老了,还是唤我姐姐罢。”说罢便问道,“你便是同绮儿住在一处的小萝?”
小萝有些忐忑地颔了颔首:“正是奴婢。”
又有些犹豫地问道:“绮儿素日里侍奉主子们皆勤勉有加,她家中有个**亲眼睛瞧不见了,奴婢想替她求个恩典……”
“能否容奴婢将她的身后之物送出宫去,也算给她娘留个念想?”
小满自是颔首,从袖中将一小块腰牌:“七公主念着绮儿到底年幼,有些不忍心她便这般曝尸荒野,正是吩咐我来寻你,看你愿不愿意为她收尸呢。”
小萝眼眶一红,当即便跪下磕头道:“奴婢替绮儿多谢七公主,多谢小满姑姑!”
心下暗暗感慨,七公主果然如传言中的那般仁善,便是绮儿污蔑了她的名声,还能不计前嫌地叫人给绮儿收尸。
在永宁宫伺候的奴才,跟了这样好的主子,可真是有福气。
刘典衣望着不远处廊下的两个身影,心下轻嗤,萧扶樱可真是妇人之仁,被人踩在头上了还要滥好心。
这样的人,想必也没有胆量勾引九皇子。
她放下心来,只觉这一番试探是值得的,虽然折了个用得趁手的奴婢有些令人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