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清淡得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真好。
皇后自是颔首,命人将那奴婢拖了出去。
又问道:“若非这奴婢提起刘典衣,本宫也险些要忘了,那刘典衣可是父皇预备着要赐予你做侍妾的。”
“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中意的女娘?本宫也好禀了陛下,替你们赐婚。”
皇后自然不会允祁云琰娶高门之女,是以特意说了要禀明陛下才能赐婚。
届时若反悔,便是天子另有考量,怪不得她这个宽仁的嫡母。
祁云琰下意识地抬眸去瞧萧扶樱的面色,女娘垂首捧着甜白瓷的茶盏,浓密的羽睫像一把小扇子,遮住了她的眸光。
“母后说的是,不过刘典衣到底同这构陷七妹妹的奴婢有牵扯,儿臣不愿纳她为妾。”
此话一来是真心实意,他压根儿都不记得那刘典衣长何模样,自然也没有要亲近的意思。
况且这回他和萧扶樱被人拿来说嘴,查来查去,多少都有这个刘典衣的手笔。
太有野心又精于算计,自不量力得实在叫他不喜。
二来也是借此向皇后表忠心,但凡对太子**不利的人,他都不会亲近。
皇后果然面露喜意,笑道:“母后知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侍妾到底身份地位,你且自行抬一个喜欢的便是。”
“至于皇子妃,便等明年春日选秀,本宫和陛下再为你留意罢。”
凤仪宫内其乐融融,祁云琰陪坐片刻,皇后便说乏了要歇息。
“霏霏,替母后送送你九哥。”
皇后自是有意拉近二人的关系,不愿叫萧扶樱和老九因为这一次的流言而疏离了,否则便是于太子不利。
萧扶樱放下手中的茶盏喏喏应是,敛裙随祁云琰一道出门。
素日里总是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的女娘,今日乖乖地垂着脑袋,一直将他送出凤仪宫,都未曾说一句话。
“七妹妹今日的簪子很衬你。”
他冷不丁地开口道,语调里带着两分戏谑。
她果然似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红着脸露出羞愤的神情。
素手摸了摸发簪,故作镇定地嘟囔道:
“是么?本宫倒是嫌这簪子稚气了些,不过是出门匆忙,这才勉强簪上的。”
跟在身后的安禾忍不住以帕掩唇,这簪子分明是公主殿下挑了好久才拿定主意的,还问了好几遍她们,问这簪子是否极精致漂亮。
看来九殿下果然是惹恼了公主殿下,这才惹得公主殿下在凤仪宫前呛声。
不过说来也能理解,公主殿下正稀罕着九殿下的皮囊,又有云雨之欢,对方却大言不惭地说要纳侍妾了。
换了哪位女娘,都不能心平气和呀!
只是公主招面首,九皇子纳侍妾,各玩儿各的,似乎也不冲突的样子?
二人匆匆绊了两句嘴,萧扶樱便领着奴婢急匆匆地离去,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祁云琰盯着她的背影,飞扬的裙角下,隐隐还能瞧见那**亲手系上的双环扣。
“殿下,七公主好似因为您要纳侍妾的事儿,不大高兴……”
隐风悄悄提醒道。
只有动了心动了情的,才会吃醋嫉妒不满,这不是说明……七公主心里有他们主子嘛?
嗐,只可惜他们家主子似乎另有打算。
那位娇滴滴的蒋娘子,今儿便要送入崇明阁了呢……
祁云琰压了压翘起的唇角,低斥道:“莫要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