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绵绵的女娘,怎的这般难对付呢?
隐风好不容易将库房重新拾掇整齐,瞧见自家九殿下又在偷偷拿那支簪子睹物思人。
默默地从衣襟里掏出纸笔,蹲在花坛上给给尚在归途中的隐夜写信:
“九殿下今儿将心尖上的女娘惹哭了……”
“奈何拉不下一张臭脸去赔罪……”
“依我看,他便是将那簪子盘到包浆,也没法子哄七公主高兴……”
“嗐,真是死要面子(划掉)……主子的心,海底的针……”
天上的弯月渐渐变得丰盈,萧扶樱在永宁宫一连泡了十余日的澡。
从解乏的白芷五香汤,泡到牛乳浴,再泡到时兴的鲜花浴。
肌肤喝饱了水,一掐便滑溜溜的,叫屋子里的奴婢们爱不释手。
可那位惹恼了她的郎君,却还似个鹌鹑似的待在崇明阁里,这几日越发连门也不出了,遑论到她门前赔罪。
她倚在窗台,百无聊赖地盯着天上还差一线便要**的月亮。
哼,且看他能犟到什么时候。
“殿下,李才人今儿又给您送蜂蜜来了。”
“奴婢琢磨着,明儿给您做两盏蜂蜜桂花奶羹。”
小满嘴里叼着一只小银勺,那蜂蜜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自打萧玫儿被赐婚给宋元初,李才人这个心思活络的,便一日不落地往永宁宫送礼物。
起先是些亲手做的小食,后来是香囊绢扇,这几日听得她爱吃蜜淋角黍,便眼巴巴地送了许多蜂蜜来。
萧扶樱想,兴许李才人是将她当做给萧玫儿送好姻缘的月老了罢?
萧玫儿虽是个四处惹祸的讨嫌性子,可出身低微的李才人,倒是有一颗令人动容的慈母心。
萧扶樱这个嫡公主,微妙地羡慕起萧玫儿来。
一贯不轻信旁人的安禾亦道:“奴婢昨儿从太医署回来,还听得底下的奴婢道,李才人逢人便夸您呢。”
“说您生得美,又有通身的贵气,心地还良善,只怕前世是菩萨跟前的童子呢……”
“这些日子讨好奴婢的人都变多了呢。”
这话逗笑了萧扶樱,原来宫中还有这样的活宝。
“去将本宫上回从九哥那得的东珠,送一**给李才人,便当做是本宫孝敬庶母的了。”
她吩咐着,又想起外祖母来。
若是她生在谢家,承欢于外祖母膝下,该多好。
偏生她投生在萧家,连自己的婚事都要这般费心筹谋……
罢了。
她轻叹一声,两世为人,她也不是个惯于自怨自艾的。
“这几日若是隐风侍卫来寻,便禀予我。”她离开窗台,懒洋洋地窝进软衾里。
安禾瞧着外头的月亮,不免心下惴惴。
自家殿下失了清白的那日,可不就是月圆之夜么……
难不成九殿下的药……需得她家殿下时时舍身相解?
安禾细心地将西子色的纱帐放下,见四下无人,才低声询问道:
“九殿下上回中的,是什么药?”
萧扶樱对上她的目光,便知她已猜到了些许,趴在迎枕上道:“我也不知是什么毒,可我瞧着……只解一次恐怕好不了……”
安禾有些焦急:“若是那些下三滥的药,九殿下完全可以寻别的女人解呀……”
“皇子们本就可以娶正妃、纳侍妾的……”
“您误打误撞解了一次也就罢了,怎可次次都……”
她是真心护着萧扶樱,生怕萧扶樱在男女之事上吃了亏。
萧扶樱知晓她忠心,可并不打算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也并不打算泄露祁云琰的身份,省得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