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一叹,就该他被人撬墙角啊……
娇滴滴的小姑娘,谁受得住这一嗓子呀?
祁云琰自是拉不下面子哄人,拧着眉将人送到了永宁宫。
“多谢九哥相送……”那小女娘总算止住了泪,柔柔地一福身,“霏霏这便告退了。”
语调中难掩被人责备过的委屈,却也带着一两分气性,拧着身子不肯看他。
祁云琰心下微堵,正要说些什么,便听得她吩咐小奴婢道:
“将门锁上。”
祁云琰:……
萧扶樱高高兴兴出门,抹着红肿的眼角回来,叫安禾好不诧异。
待听得是被九殿下训斥了,安禾笑得揶揄:“莫不是瞧着您与谢小郎君走得近,是以九殿下醋了?”
莫说是祁云琰同萧扶樱有过肌肤之亲这样的关系,便是寻常人家里的长兄,见着妹妹有了心仪的郎君,也是要着恼的。
萧扶樱但笑不语,这几日同谢长润厮混,可不就是为了惹恼他么?
她可还是头回见祁云琰这般恼怒的模样呢。
不知她闹了一回脾气,他会不会有几分坐立不安?
若是他一直心如止水,冷淡平静地同她相处,那她才该着急呢。
“伺候本宫**罢,”她软绵绵地伸了个懒腰,“再去太医署取些解乏的药材来,本宫要泡个药浴。”
这几日总往大太阳底下跑,不止身子乏累,晒伤的肌肤也该好好养一养了。
永宁宫的七公主在舒舒坦坦地泡澡时,隐风正绞尽脑汁在库房里翻赔罪的礼物。
“上回七公主不是丢了支簪子么?咱们再送一套?”
他捧着一**璀璨的钗环,试探地问道。
一身玄衣的九殿下,依旧是回来时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冷冷地板着脸,立在库房门口瞧着隐风翻找。
“换一样。”他瞧了一眼,吐口道。
隐风只好放下簪子,从架子上取下一对儿满绿翡翠手镯。
“您瞧这个怎么样?七公主手腕子白,戴这个必定好看。”
祁云琰眼前浮现起女娘白若浮雪的肌肤,喉头微动。
那手腕子的确很白,只是细得很,这镯子恐将她压坏了。
“换一样。”他拧了拧眉,再度开口道。
隐风无言,只一味地在宝物堆里翻找。
羊脂玉如意,九殿下说太俗气……
珊瑚点翠头面,九殿下嫌太老气……
琉璃麋鹿香炉,九殿下觉得太普通……
玳瑁镶珠耳珰,嗐,连隐风自己都觉得太小气。
偌大的宝库,翻找了小半个晌午,竟寻不出一样能拿来哄七公主开怀的宝贝。
“如若不然,您去园子里折两支花儿?”
隐风试探地开口道。
“虽东西不贵重,可您亲自折的,便与这些俗物不同。”
“那谢小郎君,不就是凭几只半死不活的小虫子,两朵池子里胡乱折的荷花,还有一箩筐不要钱的好话,才哄得七公主眉开眼笑么?”
隐风想着,连他这个侍卫都能瞧清楚的关窍,他家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的九殿下,不会领悟不到罢?
祁云琰默了默,耳尖微红,回到书房里掩上了门。
他冷漠矜贵惯了,便也做不来谢长润那样小意讨好的姿态。
那些会亮的萤火虫,他嫌脏兮兮的,不喜欢。
去池子里折荷花,娘儿们唧唧的,不肯做。
至于那一箩筐不要钱的好话,闭着眼睛夸赞女娘人美心善、有如流落凡尘的仙女……他觉得,太蠢。
可他那没被人疼爱过的小七妹妹,偏生吃这一套。
此事令他颇有些头疼,随手从长案下摸出那支玲珑剔透的玉兰花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