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被养得单纯又良善,明明怕他,却还可以为了别人来求他。
裴昭轻易不会心软。
年少时的经历,战场上的厮杀,早就让他一颗心坚硬如铁。
但现在这一刻他明白,他还是会心软,但只会对玉容心软。
他沉默着不说话,玉容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的,他那么恨南齐,怎么可能会同意。
她伸手拉了下他袖子,眨巴眨巴眼睛,将声音放得很软。
“你就行行好,让人放了她们吧。”
和母后临别的那次,母后跟她说过,要学会和裴昭撒娇。
母后说裴昭这样看起来冷心冷肺的人,说不定就吃她撒娇那一套。
裴昭确实吃她这一套,他被小公主撩得现在就想把她按倒,把她欺负得再也不敢轻易对他撒娇。
她坐在他面前,仰头时那双水润的眼睛因为哭过还泛着红,无辜又纯稚地看着他。
又纯又欲。
裴昭伸手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拨弄了两下,随后“嗯”了一声。
玉容忍住要去拍开他手的冲动,听到他这一声,眼睛睁得更大了。
他这是同意了?
她怎么感觉如此不真实!
……
裴昭很快就离开了,竹心进来伺候玉容梳洗。
泡在浴桶里时,竹心拿了帕子小心地拭去她脸上的污渍。
“姑娘走丢后,陛下那模样看着真吓人。”
玉容本来阖上的双眸睁开,“两国签了国书,我弄丢了,他肯定是怕被南齐借机发难。”
竹心摇了摇头,换了另一条帕子去帮她擦背,“奴婢看着不是,陛下是担心您的安危。”
竹心心思细腻,玉容又是个好相处的,性子好得不像被宠大的公主,半点任性都没有。
她如今跟了玉容身边伺候,自然希望玉容能得裴昭的宠爱,这样回了邺京,她自己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若不是将您找回来了,奴婢和顺喜公公,恐怕会让被陛下处置。”
北襄民间对于裴昭这位颠覆周氏王朝的人私底下有很多传闻。
有人说他嗜血暴虐,在战场上一人可单挑万千兵马。
有人说他英勇无畏,哪怕在南齐当了几年质子,一回来就能逼宫弑君,为兄报仇,有情有义。
更有人猜测,曾经的裴世子在接回亲弟弟后就被暗杀,跟如今这位陛下脱不开干系,毕竟裴世子去了后,登基的是这位在南齐当了三年质子的二公子。
竹心以前听这些传闻,都是当成和神话人物一样去听。
如今真接触到,虽说威严不可犯,但从今日得知这位公主丢了后,看陛下那神色,倒像个普通男子一样。
但在玉容心里,从裴昭把她抢来的那一刻起,在她心里的印象就不可能好了。
她不敢说得太大声,怕被人听到,小声嘟囔道:“才不是,他没那么好心。”
这话竹心可不敢接了,但还是劝她:“姑娘久了便会知道,陛下心里有您的。”
玉容才不可能信,竹心是北襄人,当然会说裴昭的好话。
她在这里本来就是孤独的,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可以交心。
唯一能回南齐的机会如今也没了,她只能失落地等母后尽早来接她。
客栈二楼临街的窗户打开,玉容低头看守在楼下的侍卫比前两日多了好几个。
沿街还有捕快模样的人像在搜查什么人。
玉容收回视线关掉窗。
已经三天了,她知道那些捕快不可能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