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整座城都笼罩在腾腾热气的酷暑中。
蒋俏仍在医院。
因为**修复手术用了我的软骨,极大可能产生排异反应,再度修复,意料之中。
病情复杂,身心俱疲,但她可一定要活着。
刚飘至病房前,我就听到了蒋俏歇斯底里的咒骂。
“潘素就是个毒妇!
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的后半生都被她给毁了!”
紧跟着,传来的是黎深的声音。
冷静得近乎冷漠,甚至带几分威胁。
“蒋俏,素素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替她赔罪,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哈哈哈!”
蒋俏癫狂地笑,失尽白月光该有的体面与高傲,“赔罪?
你连娶我都不肯娶,你在赔罪?
用什么赔?
用嘴吗?
黎深!
你是个男人!
你不用守妇道不用立贞节牌坊!
而且你根本不贞洁你就是个**!”
黎深面容平静,像是挨骂的根本不是他。
“素素离世时是我的妻子,只要我还活着,她就是我的亡妻,从头至尾,我的妻子都只有她一个人。”
“哈哈哈,黎深,你在我面前演深情?
你,真虚伪。”
每说出一个字,蒋俏脖颈处的青筋都跟着抖动一下。
我仿佛能看到她的愤怒她的悲伤她的一切情绪,在剧烈挣扎着。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肝胆欲裂。
就像是曾经的我。
黎深抬头,目色冰冷。
“你说得没错,我是虚伪,这么多年我自我感觉良好,在潘素面前装够了。”
“蒋俏,我自以为是得爱了你十多年,你习惯了高高在上,根本不了解我。”
“我这种禽兽不如的**,就该用最毒的刀,千刀万剐。”
“最了解的我,从头到尾,都只有潘素一个人,那把刀她早就磨好了,等着我躬身下跪呢……真好,我这样的**啊,就该死在她的手里,也只能死在她的手里。”
说着,他忽然转身看向病房门口。
定睛看着,缓缓挪步。
我忽然想起,意外发生那天,医院楼道里的他,曾郑重迈步,将自己每一步都走得清清楚楚。
当时我觉得有几分熟悉,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现在,我知道了。
是婚礼当天,他挽着我的手,走向香槟塔时。
七月中。
我的灵魂最后能出现的时刻了。
这一次,他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