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屋檐下,伸手接了一捧雨,看着雨从我指尖流逝,只剩一片潮湿。
是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了吗?
不知站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惜君。”
我瞬间回头,却看到了苏叶,他站在暗处,黑暗隐藏了他的神色。
他走了过来,将手里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刚刚钦差大人一直喊着这个名字。”
他微微眨眼:“何惜君?”
我摇了摇头:“许惜君。”
“不装了?”
苏叶也看着檐外的雨,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点点头:“我与他,拜过天地。”
他沉默的有些怪异。
终于,他忍不住了:“这天下拜过天地的人多了去了,最后天各一方的也大有人在。”
我看向他,他自知失言,低垂着头。
“我一直很害怕,害怕卷进那些大人物的事情里。
我爹卷进去过,最后身首异处,我也卷进去过,靠着假死才脱身。”
他抬起眼睛,有些错愕,因为他记忆里的我一直是运筹帷幄的样子。
我看向刘致和在的屋子:“他是太子,他的妻子是太子妃,他的父亲是皇帝,而我只是蝇营狗苟、沧海一粟。”
我回头看向苏叶:“今天之前,我很害怕卷进他的风暴里。”
“你讨厌做风筝,也讨厌风筝的线不在自己手里。”
苏叶立刻明白了我的话,他吸了一口气,“可今天?”
“可今天,我才发现,我更怕失去他。”
他转头去看雨帘,怔了好一会儿,才道:“接下来,姐姐打算怎么做?”
我也看向雨帘,有些茫然:“我还没想好。”
刘致和渐渐好转,那名官差亲自在旁照料,来看望他的人也是一茬接一茬。
新的房舍建好了,府衙也腾了出来,刘致和搬回去了。
那夜过后,我再没去找过他。
他也渐渐开始忙碌起来,那个雨夜仿佛真的只是他昏迷中的一场梦。
谁会把人发烧时说的胡话当真呢?
我们的日子渐渐安定下来,苏叶和我默契的没有再提刘致和。
我娘对前情今日一概不知,吃饭时开始念叨:钦差大人真好啊,对百姓也好,人有俊俏,谁家姑娘嫁给他怕是享福了。”
刘致和在我家住了几天,倒得了我娘的喜爱。
她看向我,想说什么,又突然看了一眼苏叶,没有开口。
苏叶也看着我,我沉默着看向窗外。
窗外不知谁家孩子放了纸鸢,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歪歪扭扭的。
我娘随口说道:“纸鸢放成这个样子,怕是要掉。”
话音刚落,纸鸢就掉进了我们院子,不一会儿传来了敲门声。
我捡起纸鸢,打开了门。
门外是拿着线盘的刘致和,他把线盘递到我手上,又递给我一把剪刀:“纸鸢给你,线盘也给你,再给你一把剪刀,你嫁给我,好不好?”
我明白了什么,回头去看苏叶,苏叶的位置空着,人不见踪影。
倒是我娘,看了看他,又看看我,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我抱着手里的东西,笑着看我娘:“娘,你看,这就是你刚刚夸得好儿郎,来求娶人家姑娘,什么三书六礼都没有,这几个东西就要把人打发了。”
刘致和听到我的话后惊喜地看着我,又对上我娘的视线,立刻慌了神:“不是的不是的,有的,我这就去准备。”
刘致和欢喜得狠了,整个人行事都有些颠三倒四,一股脑跑出去,路上还撞到了人,那人看着刘致和的背影:“怪道,钦差大人失心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