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她早已默默整理成册,甚至在页脚画了小小的琴弓图案,弓尾处歪歪扭扭写着“LW”。
你怎么知道?
他在便签上写下,字迹因为激动而歪斜。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去年台庆,我采访过你们乐团的指挥家,他说首席拉琴时,整个乐队的呼吸都会跟着他的琴弓起伏。”
视频里,年轻的顾沉舟穿着燕尾服,琴弓在弦上划出银弧,观众席的镜头扫过,能看见第一排老太太跟着节奏轻颤的肩膀——还有个穿白裙的身影站在侧幕,举着台老式录音机,正是十七岁的林晚。
顾沉舟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
视频里的自己,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而现在,镜中的他总是习惯性地垂眸,仿佛怕被人看见眼底的空洞。
林晚忽然指着调音台上的频谱仪:“你看,声音是有形状的,不同的频率会在屏幕上画出不同的波纹。
就像你拉的《梁祝》,高潮部分的波形会像蝴蝶振翅,而低音区……”她调出一段低沉的贝斯声,屏幕上的波纹立刻变得厚重,像翻滚的云层。
顾沉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频谱仪上方。
当林晚按下播放键,他看见蓝色波纹骤然升起,与此同时,音箱的震动顺着地板爬上脚踝,在膝盖处撞出轻响。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车祸前那个暴雨夜,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急促的弧线,车载广播里正播着《午夜听语》,林晚的声音混着雨点敲打车顶的声响,在他即将失去意识前,轻轻说了句:“愿每个夜晚都有星光相伴。”
“顾先生?”
林晚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
他猛地回神,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眼中带着惊讶与欣喜。
刚才那句话,他听见了——不是通过骨头传导的震动,而是真切的、带着尾音的声响,像春雪融化时冰棱滴落的脆响,在耳道深处荡起涟漪。
“你的左耳……”林晚指着他微微颤动的耳垂,“刚才我说话时,你睫毛动了一下,就像以前听众说的,听见喜欢的声音会‘耳朵开花’。”
她忽然抓起便签本,快速写下:“是不是有声音了?
哪怕很模糊?”
顾沉舟闭上眼睛。
左耳深处,残留着一丝蜂鸣般的余韵,像远处传来的钢琴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