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这就不讲理了,这大家来都是给香油钱才求得签,那到你这来,就免了这规矩,这还像什么话?”
“关你什么事!要你多嘴,你知道我是谁嘛,知道我身边的人是谁嘛!”
林妙见有陌生男子冲她顶嘴,立马要把夏侯御搬出来,显摆自己跟他的关系。
还是罗秋趁着夏侯御没有开口,从口袋里拿出了些银两给了小和尚,这才免了一场事难发生。
“都不要争论,这里是寺庙,不是将军府,莫要喧哗,对菩萨不敬以后是要遭天谴的。”
楚岚歌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心里更烦自己怎么同意了把他们带出来,虽然林旭不怎么吵闹,可林妙这一路走来惹得麻烦都着实让人头疼。
她忍不住就低声说了几句。
没曾想,林妙不仅不领会她的心意,还以为楚岚歌是帮衬着陌生男子,立马一改前态暗地里瞪了她一眼。
楚岚歌无奈,也没有理会。
只是握住了和尚给自己递过来的竹简,跪在了莲花花纹的垫子上,闭上眼睛想着那前生过往开始摇晃它。
啪嗒一声清脆。
林妙的最先摇出来,她赶忙捡起来,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下签!?这什么破竹简,怎地还能摇出个下签。”
按照林妙所想,她同母亲能来到京城,这就是来改命的,不说是个上上签,摇出个中签那也是说的过去的啊,而且大家好像都摇到了中上签或者上签,怎么到她这里就变成了下下签,这不明摆着坑人呢嘛。
这让她脸色怎么能好看。
唰地一下,就要跟小和尚吵架,还是林旭和罗秋在一旁拦着,这才稍稍收敛一些。
“女施主息怒,这竹简里的签,您可信也可不信,大部分还是源于您自己这心是怎么想的,俗话说得好,相由心生,你若是菩萨心肠,这哪怕抽的是下下签,这一年也就小打小闹便过去了,若是您......”
“若是我什么,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面目可憎,心地恶毒,这一年里就都是波折过不去了?”
小和尚赶紧摆摆手,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听了不中听的话的林妙,一个不注意就朝他打了过来。
只能话没说完,就溜之大吉。
啪嗒— —
楚岚歌感觉手里一轻,倏地睁开了眼。
那签正好是反对着她的。
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会儿,才将其拿起。
随即眼头一蹙,面露微妙。
下下签——大凶
只是看了一眼,她就把竹签给塞进了竹简里,当做没事人一样,冲着收竹简的和尚微微一笑。
仿佛,她抽到了个不错的兆头签。
然而,那股打心底里的不安却令楚岚歌默默攥紧了拳头。
“咦!王爷,您是上上签!大吉!”
没等楚岚歌多想,一旁的罗秋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一喊,大家都猫着个头来看夏侯御的签,还正是红色正艳,明晃晃的上上签大吉。
毕竟竹简里签不少,可上上签就一个,能抽到的屈指可数。
这运气— —都不禁让人想过来好好蹭蹭他的喜气。
“咦,表妹,你的签呢?”
林旭跟林妙说了几句话,便过来同楚岚歌搭话。
见她手里空荡荡,有些好奇地询问起来。
楚岚歌假笑了一下,说:“不是什么好签,扔了。”
林旭以为楚岚歌的不是好签,大概跟林妙差不多,就把自己的签给拿了出来,是个中签,其寓意其实也就是说,一念之差像善像恶就是你这来年的运气。
“不过是几根签子罢了,上面写了什么,你不信,其实也就没什么,例如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会是个中上或者上签呢。”
说着,还伸出手在楚岚歌的肩膀上有模有样拍了两下,像是安慰。
楚岚歌对这个表哥也不是很喜欢,只是不着痕迹跟他错开,磕了三个头才起身。
后面夏侯御因为抽了上上签,被主持请去说些有关于大吉的悄悄话。
而她,则去了外面,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算命先生那。
对方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袍,一把毛躁的胡子,年纪约莫七十,两眼灰白浑浊,应该是瞎了。
也不等楚岚歌开口,他就笑了笑,像是看得到她一样,面貌对准了她所在的方向,说:“老夫就知道你会来。”
楚岚歌面色一僵,就像是被戳中了心思。
“抽了个下下签吧。”
楚岚歌的脚底也开始生寒,直贯天灵盖,她迟疑道:“老先生是如何得知晚辈抽的签的。”
“这自然是,老天给老夫的一双天眼。”
天眼?
楚岚歌仔细盯着算命先生那个浑浊到一点看不出思绪的眸子,没说话,心里忽然觉得,自己这是在没事找事呢吧,怎么会信这种糊涂话。
“老夫眼盲,可心不盲啊,丫头,你命途坎坷,这重转一世,也不过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你的,但你若想改了这天命,改了这苍岚,你定是要脚踩鲜血,手沾人命的,或有罪有应得,或有无辜之人,你可想清楚了。”
楚岚歌是准备起身离开的。
可算命先生这一番话,就宛如雷击击中了她一般,令她脚底深陷似的根本动弹不得。
“下下签,也是在预示着你之后会有生命危险,哪怕是这样,你也要不从这上天的安排吗?”
楚岚歌眼底布满了骇人的阴霾。
她搭在桌上的手,在上面不断缩紧,划出几道痕迹,也不知疼痛。
她声音低沉地说:“若是我从了,这不也跟上辈子没什么两样嘛。”
“你本就比别人多了些许记忆,自然有法子避开那些波折,可是改命,这是违抗天,违抗命,你可知到时候你的所作所为会给多少人带来变数?”
楚岚歌忽然觉得,耳畔好静、好静......
好像没有了人的吵杂,没有了一切。
只剩下她跟那心头解不开的结和怨,像个幽魂在不断的冲自己咆哮。
“变数,变数又如何?手沾无辜又如何?我要的,不过是对得起老天给的这次机会,若是重生一次我没了这些记忆,先生您说这些,我自然听进去,可是我爹娘死在面前的模样,我都清清楚楚记着呢,您又叫我如何忘了?我忘不掉,也不能忘......所以能做的,就是把那些个对不起我们家的人,都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