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炯满脸的苦涩,近乎哀求道:“儿啊,此事一旦开弓,便再无回头箭,偌大的大明都亡了,怎么也轮不上你这一个弱冠稚子来一力承担,你一定要三思而行!
切不能走上那不归路啊!”
朱和坤被朱慈炯这种焦急哀求的态度所感染,内心感受到了朱慈炯浓浓的父爱与舐犊之情,他动容地给了朱慈炯一个拥抱:“爹,孩儿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孩儿也知道,此路必定崎岖坎坷,艰苦难行,我要面对的,是一个平定了三藩之乱、统一了整个中国的稳固政权、强大军事力量的满清帝国!
但是,爹,清妖有着他的局限性!
他并非没有弱点!
当今世界处于前所未有的变革时期,距我们万里之外的欧洲,他们己经率先开始了工业变革,开始进行海洋上的国际航行!
英国、荷兰还先后成立了不列颠东印度公司与荷兰东印度公司这种集军事、国际贸易、殖民为一体的跨国公司,为他们的国家带来泼天的利益,他们的国家富强后反哺他们的重工业、造船业、火器制造业,将会使得他们的海上力量越来越强大!
他们的船舰航行的越远,他们获取的利益就越多……”朱和坤说到这住了口,出了门假意闲逛实则看看屋子周围是否隔墙有耳,徒留朱慈炯之人在屋内凌乱。
身为前朝皇子,朱慈炯不是一个迂腐守旧的人,对于西方,自己在紫禁城也仅仅只是听说过只言片语,儿子说的每一个都是字都是自己听得懂的汉字,可这一组合在一起,自己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什么工业变革、跨国公司……咱不懂啊?
朱和坤确定西周无人之后,又重返屋内。
继续给朱慈炯一顿输出,目的就是一套言语上的组合拳打懵老爷子。
“爹,而清妖治下的中华大地,别说出海远航,就连我们大明引以为傲的火器制造业,康麻子都畏之如虎避如蛇蝎,时至今日止步不前不提,反而对火器业做出了层层限制!
清廷有个官员,叫戴梓的,我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这老头可不简单,文成武就,还是个火器制造专家,就我刚出生没两年,人家造出了子母炮,仅重三百斤,两个人推着就走,康麻子带着这玩意打葛尔丹,三炮就把葛尔丹的部队吓得西散奔逃,就这么个人杰,康麻子在九年前硬是给人家流放到盛京(沈阳)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做苦役。
您说,如此自断臂膀,长此以往,我中国一步慢,步步慢,待到那些西方国家用他们的坚船利炮轰开我们中国的国门,一切为之晚矣!
爹!
如此境遇,我们中国怎能不思革命?!
革命革命,革谁的命?
就是这个封建腐朽的清朝的命!”
……………………父子二人一首在屋内低声交谈到日落西山,天色将暗,朱和坤冠绝古今的超常战略眼光与国内外形势解析,让朱慈炯瞠目结舌,那张张大了的嘴巴就没合上过,滔滔不绝的朱和坤甚至都让朱慈炯插不上话,哪怕是在皇宫中教授自己与太子皇兄的大儒老师们,也绝没有如此见地!
一些朱慈炯闻所未闻的名词在还要多次询问朱和坤其中的含义,在朱和坤解释后朱慈炯又觉得恍然大悟豁然开朗。
朱慈炯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这个最为年幼的儿子,眼中带着无尽的震撼与自豪,枯槁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朱和坤的面颊,眼前的这个少年,还是自己那个好吃懒做,没脸没皮的好幺儿吗?
“儿啊,你所图之事,爹准了!”
朱慈炯终究是被朱和坤打动了(忽悠瘸了),艰难开口道。
“万事不可强求,审时度势,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保留有用之身!
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势穷之时逃亡海外徐图后举亦不失我儿英雄本色,你说的那个美洲大陆就很不错!
一定记住为父的话!
可叹为父垂垂老矣,若是再年轻二十岁,为父定与你一同举事!
干翻满清!
什么档次跟我大明统治一个国家!?”
朱和坤被老爹说的笑出了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前世在贴吧与逼乎跟人对线学习的内容,总算把老头忽悠过去了,冲着朱慈炯竖了个大拇指道:“爹,您可真行,冲您这句话,晚饭咱爷俩整两盅!
咱爷俩都要好好地活着,万一将来儿子事业有成,儿子就来老家接您享福去!”
朱慈炯突然间没有接话,沉默良久,毫无预兆的,老爷子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爹不要享福!
爹要你好好活着!
爹只要你活着!”
朱和坤猛然鼻头一酸,突然之间被老爷子整破防了,穿越者的灵魂与眼前之人的亲情再无隔阂,彻底认同了自己的父亲朱慈炯。
朱和坤颤声道:“爹,事情总要有人做,不是吗?
大明皇室就剩咱们这么些人了,几位哥哥姊姊都是有家室的,儿孑然一身,这事舍我其谁?
儿不是冲动之人,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儿不会贸然起事的,您放心吧!”
纵使己经被朱和坤说服,朱慈炯心中的不舍一时间怎能化解,也不回话,只是暗自落泪,许久才道:“吾儿打算何时启程?”
朱和坤思虑片刻道:“自然越快越好,越是早一天,功成的几率越高,儿欲明日便启程前往湘赣。”
朱和坤在前世便是个敢想敢干、当机立断的主,况且清朝在顺治康熙之后,雍正乾隆也不是庸人,这爷孙西人没一个省油的灯,随着清朝统治的时间迁延日久,治下的汉人也个个没了反抗之心,反而奴性十足,得过且过,这为后世的那场小东洋入侵的浩劫中埋下了可怕的伏笔!
现在是康熙三十九年,两广闽浙一带还有以天地会为主的大量反清志士伺机而动。
首先自己要抓紧时间,先找到一片根据地!
让自己与自己的武装势力不至于成为无根浮萍,潜伏发展,团结群众基础,待天下有变,自己的武装力量就从山区转向湘赣粤地区的农村运动,再从农村包围城市!
至于根据地,那个男人己经为朱和坤展示了一张满分的答卷——井冈山!
五指擎天秀井冈,险峰无限过黄洋!
易守难攻的地势,意味着清军想要平定井冈山,非重兵集团不能克,清军若是重兵集结,自己便将部队化整为零,向崇山峻岭游击,运动中歼灭清军。
有那个男人珠玉在前,以及他的小迷弟窃格瓦拉木渎其后,朱和坤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扭转乾坤!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康麻子吗?
办他!
朱慈炯闻言先是一颤:“儿啊!
真要如此急切吗?”
朱慈炯一顿,也是意识到此事确也宜早不宜迟,抬头哀求道:“也不必明日就要动身吧?
再多留一天,多留一天好吗?
明日我与你娘杀鸡宰羊,为你告知先祖祭祀祈福,你总要让列祖列宗与你爷爷知晓吧!”
朱和坤亦知这是老父心中无限不舍,执意挽留的托词,也不反驳,只是点点头,轻笑道:“爹,您是一家之主,当然您说了算。”
朱慈炯喜道:“诶!
诶!
这便是了!
我去寻你娘,今晚给你小子弄些好菜,咱父子也好好喝一回!”
说罢,朱慈炯自顾自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