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个怪病,最近折磨得他越来越难受了。
白日里还好,一到了晚上,就折腾他根本难以入眠。
他如今衣袍下的皮肤上,全都是被他自己受不住之后抓挠出来的痕迹。
他在这里等了林锦婳这么久,也有向林锦婳求和后,让林锦婳给他看看的计划。
林锦婳连南雪微都能轻轻松松的战胜,她的医毒之术想必是不差的……
“我以前失去的记忆又回来一些,倒是将从前学过的医毒之术想了个七七八八,国安寺的时候,你跪地的姿势就跟个猴儿似的,东蹭西蹭的……不是有痒疾又是什么?”
这几日她忙着,没有去修理君子烨。
可君子烨既然都主动送上门来了……
“不如,我给你看看?”
君子烨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亮。
果然,这女人嘴上功夫硬,心里还是有他的,否则,她怎么会愿意给他看病?
“锦婳,我就知道,我们那么多年的关系,你到底还是……对我好的。”
君子烨马上做出一副悔恨交加又无比感动的姿态。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睛,竟然忍心伤害你这么好的姑娘,如果老天爷能重新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啊!痛!”
他的表演还没结束,马车里的林锦婳抖出来一根玄铁丝,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将他用力的往前一拉,他的头就“砰”的一声磕在了车辕上。
顿时起来一道淤青的痕迹……
“抱歉,我对武力和玄力的记忆也刚刚恢复不久,没有把控好力度……”林锦婳平平静静的,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只是,君子烨看不到她的表情,以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能忍痛回答:“无碍,无碍。”
“锦婳,我之前对你那么的不好,你还愿意给我看病,我真是感动的……都要哭了……”
说到这里,君子烨竟果真抬起衣袖,如姑娘家一样的抽泣了两声:“只是不小心弄了一点小伤,我……不怪你的……”
如果不是林秋实已经知道君子烨的痒疾就是林锦婳动的手脚。
也知道林锦婳给君子烨看病是另有目的。
她是真的会忍不住冲出去教训君子烨一顿。
——这位从前都是用下巴看人的皇子殿下,如今竟然无耻的与街边泼皮儿没什么两样。
还哭上了?
他已经开始用屁股当脸了吗?
片刻后,林锦婳将自己的玄铁丝收回了。
“你这痒疾生了疹子,夜间发作频繁,症状与天花疫毒比较的接近,虽现阶段没有传染性,但若是不将疹子压下去,病毒变异,可就不好说了……”
林锦婳故作为难的说:“不好治,太不好治了。”
君子烨眼皮子跳了跳。
——林锦婳的医术竟果真是高明的!她说的,与当初御医说的几乎一致。
但御医是各种查探之后才得出结论的。
她用一根丝就诊出了他的病症?
而且,她说的是不好治,可没说不能治啊!
“锦婳,你有办法是不是?你救救我,你若是能帮我治好这病,我……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做个保护你的侍卫我也是愿意的!”
家四爷。
云霜和外婆去过好几次燕城,有次还路过席公馆门口。
外婆问她是否想去看看杜晓沁,她拒绝了。外婆也说,杜晓沁不愿意娘家人麻烦她,不见最好。
那时候,云霜年纪尚幼。
现如今她长大成人,年满十八,怎么好去席家投靠杜晓沁?
外婆暗中势力庞大,钱财过人,云霜这些年也管理一些。她这次去香港既是读书,也是为新的势力铺路。
她好好一个人,有钱有本事,跑去席家生活算怎么回事?
“外婆,我妈未必愿意接纳我。”云霜苦笑,“您看,我都这么大了。女子十六岁成年,若是嫁得早,我孩子都能走路了。”
外婆并未同她说笑。
她只是死死捏住了云霜的手:“云霜,你在顶撞我?”
“没有。”云霜立马道,“外婆,我没有顶撞您。”
“那你记住,去席家。”外婆眼睛盯着她,“重复我的话!”
“我去席家。”云霜一字一字复述,“我会去的,外婆。我去席家生活几年,我答应您。”
外婆慢慢透出一口气。
她整个人卸了力气,这会儿眼皮都撑不起来,虚虚垂着,像是睡着了,嘴里却仍是轻声同云霜说话。
“我有个仇敌。”外婆说。
云霜错愕。
“往事说起来,三两句也说不清楚。我让你去席家,你今后就懂。云霜,你到了席家不要着急走,至少住三年。”外婆又道。
云霜又道是。
外婆继续说:“云霜,我放不下你妈。外婆不担心你,只担心她。她啊……”
尾音袅袅,消散在屋子里。
外婆睡着了。
云霜从外婆寝卧退出来,询问家里管事,外婆病情什么时候恶化成了这样。
“……有段时间,婆婆让我们都出去,半个月后再回来,我们不敢违逆。”管事告诉云霜,“待我们回来时,她就受了伤,吐了很多血。”
云霜攥紧了手指。
管事又道:“婆婆不让我们请大夫。”
“没有大夫能治外婆的病,外婆自己的医术最厉害。”云霜道,“所以,外婆是被人害了?”
管事点头:“应该是,之前还好好的。”
云霜又问是什么人。
家里管事和下人们纷纷帮忙回忆,只记得有个人,颀长削瘦,像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从家里后门出去。
不过,大家都没看到他的脸。
“他穿一件红衣,比较暗淡的红,像血那种颜色。”管事又道。
云霜满头雾水。
外婆说她有个仇敌,而外婆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却突然把云霜送去香港,就好像是故意让她躲难去了。
家事一团糟,外婆却让云霜走。
云霜立在院中,良久挪不动脚。
她回家的第二天夜里,外婆就去了极乐世界。凡世苦难,都随风而去,外婆解脱了。
云霜一边抹泪,一边办理外婆的葬礼。
与此同时,她给燕城的生母杜晓沁发了一封电报,请她回来奔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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