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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贬养马,一朝回城我怒掌权势!全文》精彩片段
林轩是一个穿越者,真正的林轩在他进入御马监的第一年就被冻死了。
而现在的林轩只是保留了原主的记忆,不过在御马监后两年的苦,他是真真切切的受了。
穿越到这个倒霉蛋的身上,前十八年的福一点没享到,苦全吃了。现在还寄人篱下,遭人白眼。
不过林轩现在庆幸的是,自己已经脱离御马监,至少性命保住了。
现在虽然只是秦家名义上的世子,但衣食还是不愁的。不过林轩并不想继续待在秦府,他只有脱离秦府,才能轰轰烈烈的干一番事业,而现在他最缺少的就是启动资金。
跟秦家人要钱,他是绝不愿意的,而且这一家子虚伪的很。
尤其是秦守常,他对林轩是又爱又恨,十八年的父子之情,不可能没有感情。可他对林轩更多的是恨,恨他夺走了秦安十八年的世子身份。
秦守常依然记得,他在找到秦安的时候,秦安那落魄寒酸的场景,吃的是发馊的馒头,睡的是破烂不堪的被子,衣不遮体。
那可是他秦守常的儿子,平西候府的世子,竟然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而林轩这个假世子,却享受着自己亲生儿子本应享受的一切。
而林轩自觉对秦安有所亏欠,所以在陛下责怒的时候,他才帮着定罪。
只是没有想到,秦守常竟然做的那么绝,在陛下面前不仅没有丝毫的求情,更是直接和他撇开关系,将他逐出秦家族谱。
他在御马监的三年,更是对他不闻不问,自生自灭。
秦家对林轩的恩情,在他冻死的寒夜里就已经还清了,而现在的林轩只想带着原主的记忆活下去而已。
忍饥挨饿,林轩已经习惯了,蒙头就睡,这样可以减轻饥饿。从清晨知道晚上,秦倩这才于心不忍的送了一碗饭,林轩没有任何的矫情,三下五除二吃的一干二净。
季春瑶将准备好的新衣服送来,看样子是从铺子里匆匆买的,虽不是很合身,但至少能遮住胳膊上的伤痕。
林轩便去了祖母的院子。
带来道祖母的院子,便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夫人,虔诚的礼佛。林轩便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可老夫人却像是感受到什么似得,忽然回头看向林轩,随后眼睛不由的红了。
“轩儿回来了?”
老夫人苍老的几个字,透出无尽的悲怆。
林轩忍不住红了眼睛,进屋便跪在祖母面前。
“不孝孙林轩,见过祖母。”
老夫人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依旧保持着礼佛的姿势,却是冲着林轩招手:“到祖母身边来,让祖母看看。”
林轩移步到老夫人身边,跪在她面前,以便让她能看清自己。
老夫人看着林轩,枯瘦的手微微颤抖,一点一点抚摸他的脸颊:“轩儿瘦了。”
短短几个字,令林轩眼眶彻底决堤,他低着头不忍让祖母看到。
自从秦安回到秦府,侯府所有人几乎在一夜之间,把所有宠爱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他们心疼秦安这些年的遭遇,都想尽量弥补这十八年来对他的亏欠。
只有老夫人注意到角落处仓皇失措的林轩,老夫人拉着林轩的手安慰他:“不管他是不是侯府世子,他永远都是祖母心中最孝顺乖巧的孙儿。”
老夫人宠溺的看着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回家就好,以后就留在祖母身边,谁也欺负不了你。”
听到老夫人的话,林轩的那颗冰冷的心,蓦然有了一丝温暖。
林轩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老夫人满脸沟壑的脸颊,心中莫名的一酸。
待到季春瑶领着秦安过来请安时,林轩已经陪老夫人吃了早膳。
看到祖孙二人其乐融融,季春瑶的脸上浮现一抹欣慰,却是向着老夫人问道:“娘,如今轩儿已经回来了,那和不染郡主的婚约是不是?”
林轩在听到叶不染这两个字后,心中莫名的一颤,他和叶不染早有婚约。不过他在御马监的时候,不仅是秦府的人三年未曾探视,叶不染同样一次都没有来过。
她是鲁王之女,当今陛下的侄女,想要探视一下自己的未婚夫,再简单不过,可是她却从来没有看望过林轩一次。
起初林轩还抱有期望,不过后来渐渐就心灰意冷了。鲁王之所以与秦府联姻,主要是政治上的考虑,而他已经不是秦家的嫡子,自然不配和叶不染联姻。
老夫人语气温柔的问道:“轩儿,你如实和祖母说,你可喜欢不染?”
林轩一怔,回首看向秦安。
只见秦安脸上带着一抹挑衅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在老夫人看向他的时候,骤然消失。
转而像是一个担惊受怕的羊羔一般,向着季春瑶的身边靠了下。
季春瑶下意识的握紧秦安的手,身子微微上前把秦安护在身后,像是怕秦安会欺负他似得。
而看着季春瑶的这个动作,林轩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波动。
曾经的他,多么渴望得到母亲的认可,而现在,他早已经看破了她虚伪的面孔。
林轩淡然一笑:“祖母,不染郡主身份尊贵,我不过是一介奴隶,怎敢高攀?再说了,当初和郡主定下婚约的是侯府世子,秦安和郡主才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秦安听着林轩的话,怯怯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看来林轩在御马监三年,总算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老夫人听着林轩的话,心中一阵心酸,她抚摸着林轩的头:“这就好。”
其实侯府的人都知道,鲁王对这幢婚事很不满意,只是碍于颜面,不便明说罢了。
加上叶不染生的风姿卓越,追求的王公贵族公子不乏其数。更是看不上已经被贬为奴的林轩。堂堂鲁王之女,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奴隶?
秦守常也不可能让鲁王之女嫁给侯府一个假世子,这等好事自然要便宜自己的亲儿子。
只是他忽略了,当初陛下因为一块玉佩将林轩贬到御马监,其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敲打秦家。
一个手握重兵的侯府和鲁王联姻!
陛下如何不忌惮?
寒冬腊月,冰霜刺骨。
大乾皇城,御马监。
“林轩,平西侯府的人在御马监外,他们要带你回去。”
而听到这个消息,一身马粪臭味,整个人憔悴至极的林轩坐在一堆风干的粪堆之上,却并未有什么动作。
他脸颊上扬,目光看向天空的皎洁明月,白毛毛的雪花,在皎洁月光下,竟如漆如墨。
三年前,他还是大乾的破虏先锋,平西王府的世子,天纵麒麟儿,只是自那个男人出现之后,一切急转直下。
三年前,他的奶妈临死之前,道出了一则事实,自己并非是平西候的亲生儿子。
当年奶妈因为被夫人惩处,怀恨在心,趁夫人分娩之际,将平西候府真正的世子给调换了。
这个消息折磨了的她十八年,临死之前耐不住良心的亏欠,这才选择说出来。
林轩清楚的记得,秦侯夫妇与真世子相认时有多激动,他们相拥而泣。
而他站在最阴暗的角落手足无措,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愧疚。
许是看出林轩的失落,秦侯向他保证,他依旧是侯府长子,只是多了一个弟弟而已。他们会一如往常一般把他视作亲生儿子。
只是,父母亲嘘寒问暖的对象不再是他,姐姐宠溺的人也不再是他。
他虽然还生活在侯府,但却形单影只的像个陌生人,眼睁睁的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成为秦安的。
秦安在外受苦一十八年,自己替他享受了一十八年,林轩是愧疚的。
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他带秦安与王公子弟结识,让其接手侯府大半产业,将其向一个真正侯府世子的路上引领。
只是,自己的善意换来的是比这刺骨北风还要彻骨恶意。
泗水关大胜,当今圣上嘉奖,平西王带着他以及刚刚回到身边的秦安进宫。
这本是他登堂入室,封官拜将的起点,可是御书房中,一尊皇帝生母遗留下来的玉佩被摔碎,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御书房中,除了皇帝外,只有秦安和他进入过。
只是还没等让人查明,自己那个一心对待,想要将其扶上世子之位的秦安便出来举报他摔碎玉佩。
登时,龙颜大怒,要斩首自己,最终因为他泗水关有先登之功,贬到这御马监,一呆便是三年!
这三年时间,整个侯府仿佛在自己眼前消失了一般,什么父母,姐姐,亲人,三年时间不管不问,未曾见到一个人影。
刚来到这里,他愤恨过,期望过,可到了如今只剩下麻木。
愤恨自己的人生,前面灿烂如骄阳,如今卑微如蝼蚁,期望侯府亲人挂念他,给予自己哪怕一点心里的慰藉,到最后彻底的麻木,如同一个行尸走肉,被这御马监剥夺掉了最后的一点思念。
三年前期望的一切,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已无甚挂念,权当还了侯府的养育之恩了!
林轩站起身来,径直出了御马监,一片苍白之中,两架鎏金打造,与此地格格不入,正氤氲向外冒着热气的马车矗立门外。
马车前方,两道着貂皮裘,腰佩容臭的富家官宦站立。
一男一女,男子细皮嫩肉,温文尔雅。
女生一双丹凤眼,身姿高挑,眉宇间带着飒爽的英气。
秦倩,他的阿姐。
望着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林轩麻木的心猝不及防的抽痛了一下。
他唤了十八年的阿姐,曾为了营救他,亲率八百府兵不惜千里驰援。但却在秦安诬陷他的时候,选择默不作声。
时隔三年,心中委屈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刺痛万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委屈压下去,朝着秦倩走去,待到跟前才跪下行礼,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奴才拜见小姐,世子!”
秦倩脸上喜色凝固,她想象过姐弟相见时的场景。
想着以林轩的性子,要么扑到她的怀里,向她哭诉这些年的委屈,要么满心恨意,不愿见她一面。
唯独没有想到,林轩竟然这般平静的在她面前,跪下!
这还是自己宠了十八年的弟弟吗?
秦倩只觉的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一样,她紧紧的咬牙,美目盯着林轩,喉头似是被堵着一般,半响才深吸了一口气:“父亲向陛下求情,陛下圣恩,许你离开此地。”
说完,秦倩自觉语气生硬了些,便俯身去扶林轩,刻意温柔:“轩儿,同阿姐回家吧?”
同阿姐回家吧?
短短的几个字他盼了三年,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内心却一点波动都没有。
对于平西侯府,他早就不抱任何幻想了。
他冷漠的挣脱秦倩的手,躬身道:“奴才多谢陛下恩典,多谢侯爷。”
语气谦恭,可字里行间透出的陌生令秦倩心疼。
她收回手,眉宇间浮现一抹嗔怒,语气带着几分气恼:“御马监呆了几年,可你依旧是侯府的世子,何曾是奴才了?”
她自幼疼爱林轩,怎么可能当他是奴隶?
可林轩听着秦倩的话,只觉的讽刺,他在御马监受尽刁难,御马监的老奴动辄就是鞭笞,可这三年来,侯府的人从未来探望过他一次。
见林轩沉默不语,秦倩只好舒了一口气,压制内心的怒意,蹙眉道:“父母甚是想念你,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还望大小姐恕罪,我本无根浮萍,与王府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不愿意回去。”
侯府不再是他日思夜想的家,眼前的人也不再是他朝思暮想的亲人。
离开御马监前往侯府,再回到那个让自己心已经凉透的地方。
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不愿再去承受第二遍刀割火烧。
听到这话,秦倩一愣,登时神情先是惊愕,而后便是震怒。
一直以来,侯府之中,林轩对自己的话可谓是百依百顺,这二十多年,这是林轩第一次忤逆她。
“你,再给我说一遍?”秦倩语气加重盯着林轩道。
“夜里风雪大,还望大小姐和世子回去吧!”
“你混蛋!”秦倩愤怒的骂道,下意识扬起手中马鞭,狠狠的对准了林轩。
“阿姐,不要,不要打大哥。”
就在此刻,旁边的秦安开口道。
“大哥在这苦寒的御马监待了三年,对我们有气,对侯府有气是应该的。”
“你若是敢打大哥,怕是大哥再也不会原谅侯府,原谅你了!”
听到这话,林轩看向自己这个劝架的弟弟,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
自己只是不想回侯府,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而已,何时说过自己对侯府有气了?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不原谅侯府呢?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一旁秦倩一脸的不屑:“就你,也配对侯府有气?”
马车中,由叶不染刚打破的沉默氛围,被林轩的一句话直接再度回到沉默。
有的时候,沉默就是无声的承认。
鲁王年事已高,但是膝下几子却没有一个争气,因此他需要朝臣支持,才能在自己死后,帮他的子孙护好封地。
大乾朝堂重臣之中,谁能比得上以军功立家,世袭罔替的平西侯府呢?
甚至当年叶不染跟自己情投意合,恐怕都带着利益目的。
加上临上马车时,秦安看向叶不染那种恋恋不舍,视若禁脔的眼神,林轩哪里不明白!
而被林轩点破之后,叶不染语塞,而后脸上不由臊红了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马车转入巷道,北风的呼啸声小了起来的。
随着马车停下,驾车的马夫掀开链子恭敬道“郡主,侯府到了!”
“谢谢郡主,奴才先下车了!”
说完,林轩下了马车。
既然已经是过去式,那便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因此他走的很决然。
望着林轩下车的背影,叶不染不由捂住了心口,不知为何,她竟然感觉到心口一阵阵的抽痛,仿佛丢掉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
随着林轩下车,叶不染的马车离开了巷子,而他不远处门前,秦倩和秦安正在等待。
“和你的青梅竹马聊的如何?”秦倩还有些阴阳怪气道。
叶不染文采斐然,而她武艺超群,在这一批二代女子中,两人本就是针尖对麦芒。
而林轩,在王府中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甚至在和叶不染谈情说爱的时候,也是以她为主。
可如今,自己哪怕动鞭子也不能让林轩回侯府,而叶不染几句话,就能让其乖乖回来。
这种感觉让她特别的不舒服。
“大小姐说笑了,清河郡主赏脸,让我上马车回来,我已经感激不尽了,青梅竹马,那不过是曾经笑谈,我哪敢有僭越之心!”
“没有就好,省的再起什么不该有的痴人妄想的心思!”
“是!”
林轩低头应道。
就待秦倩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自府门内,一风姿绰约,面容姣好的妇人走了出来。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平西侯的妇人,侯府的主母。
“轩儿,是轩儿,我的轩儿回来了!”
女人三步并两步,神情激动,快步的朝着他走来。
若是之前,看到女人如此,他怕是要感动的稀里哗啦,毕竟这曾经是他的母亲。
只是,三年御马监,自己这位曾经的母亲一个面,一封书信都没有见到过。
身为平西王的夫人,大乾的二品诰命夫人,去御马监探望一下自己儿子,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人真的是个复杂的生物,明明无动于衷,却可以表现的如此的虚伪。
“奴才见过主母!”
就在此刻,林轩跪拜道。
一瞬间,季春瑶蒙了,而后有些心疼的看着林轩。
“轩儿,你,你胡说什么呢?”
“什么奴才,你是我平西侯府的孩子,才不是什么奴才。”
“而且,我是你娘啊,叫什么主母!”
旁边的秦倩听到林轩竟然在母亲面前也自称奴才,火爆性子当即忍不住了。
“秦轩,你,够了!”
“奴才长奴才短的,你演给谁看?”
“你以为这样就会博得我们的同情吗?告诉你,不可能,这样只会让我们对你更加厌烦。”
“平西候府只有坦荡顶天立地的汉子,不会培养奴才!”
听到这话,林轩心中放心了,厌烦就好,他要的就是厌烦,甚至是厌恶。
这王府,他是真的一点关系都不想扯上。
“大小姐,你冤枉我了。”
“即便奶奶将我从御马监放了出来,那我也只是一介白身,面对侯府主母,自称奴才也是恰当的。”
“另外,大小姐,我叫林轩不是秦轩!”
最后,林轩更正道。
听到这话,瞬间秦倩和季春瑶的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秦姓乃是王府贵姓,你用了这么多年,谁允许你私自改姓林的?”
“是啊,轩儿,你怎么能改姓呢?”
“娘不允许你改姓!”季春瑶也开口道。
“不啊,这姓不是我改的啊,是当年王爷如实给陛下上述我身份,并且收回了我的秦姓。”
“那我就只能姓自己原来的姓氏了!”
这话一出,刹那之间,季春芳和秦倩脸上的表情石化住了。
当年林轩打碎陛下母亲的遗物,为防止陛下龙颜大怒,牵连整个侯府,这才上奏陛下关于林轩的身世,从而避免了牵连之罪。
不是林轩不姓秦,而是他们早已经将林轩赶出家门了。
“轩儿命苦,命太苦了,姓林便姓林吧,只要轩儿回了侯府,无论姓什么,都是娘的好孩子!”
季春芳继续眼泪汪汪满脸心疼的道。
只是,林轩没有功夫配合她逢场作戏,演那什么母慈子孝的一幕。
“主母,我想去看一下奶奶!”
“去看奶奶之前,可以帮我准备一桶洗澡水吗?”
“好,好,我这就让下人给你准备!”
季春瑶直接吩咐起来,并且让人给林轩准备换洗衣服。
林轩现在真的很想去见那个将自己视作手中宝心头肉的小老太。
但是自己身上都是马粪味,一旦被小老太闻到了,指不定要伤心成什么样子,毕竟,三年前,那小老太看到自己汜水关一战留在身上的伤口,眼睛都差点哭瞎了。
自己为奴为婢,没有什么所谓,但是让小老太伤心,他万万不想。
很快,下人打好了洗澡水。
林轩将自己泡在了浴桶之中,一边清洗身体,一边思考琢磨出了一点不同的意味。
今天之事,是因为奶奶拿着爷爷的灵位求陛下开恩将自己放回来,可即便自己从御马监释放,不再是奴隶之身。
但是,自己已经与秦家的缘分尽了,没有资格让秦家人对他这般虚伪客套,演那一幕家庭温馨和睦的戏码。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就是不知道,秦家对自己有什么所求。
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三年的奴仆生活,已经还尽了秦家十八年的养育恩情。
无论求什么,自己都不会答应,更不需去思考。
就在林轩打定主意之际,这时,房外一阵声音响起。
“轩儿,我给你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正好,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听到这话,林轩眉头一皱。
就这么等不及吗?
看着眼前的局势,叶玲珑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回头看向林轩,只见他面色坦然,就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一样
齐昊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局势转变的这么快,仅是几步棋,原本焦灼的棋局,立刻变的明朗起来。
“运气好罢了,竟被你猜中了。”齐昊说道 。
叶玲珑小脸带着欣喜之色,兴奋的搓着手,没想到第一次赌钱就赢了。
齐昊脸色阴沉,之前以为柳中原必胜,他押了几百两,这可是他几个月的零用钱,此时心疼的脸皮直抽。
林轩兑换了三百多两银子,然后拉着叶玲珑进入一家饭馆。
叶玲珑小脸充满了兴奋:“你是怎么看出苏文会赢的?”
林轩给她倒了一杯茶,面色平静的说道:“苏文看似处于被动,不过棋局却丝毫不乱,而且以守待攻,早就设下了陷阱。”
叶玲珑轻蹙眉头,有些不解:“这样看来,苏文这个人挺有心机的。”
林轩微微点头:“他这样做,就是为了操控棋局,让人误以为他处于劣势。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押了自己赢。”
要是一开始苏文就穷追猛打,观棋的人知道柳中原处于劣势,就不会押柳中原了,他就算赢了,也赢不了多少银子。
押柳中原的人越多,他才赢的越多。
叶玲珑略带失望的道:“早知道就多押点银子了。”
林轩笑着摇头道:“赌博不是正途,刚不过是坐了一个顺风车,占点便宜就行了,多了恐引祸上身。”
叶玲珑点头一笑:“也对,敢在京城操控赌局,绝不是一般人。”
林轩笑而不语,拿起银票,分给了叶玲珑一百两。
叶玲珑坚决不要:“我就押了五两银子,你给我这么多干嘛?”
林轩把银子银票塞到叶玲珑的手里:“给你就收着,以后做生意,我还仰仗公主照顾呢。”
“你这算不算贿赂我?”叶玲珑眨着美目,直勾勾的看着林轩。
看着叶玲珑水灵灵的眼睛,林轩心中不由的一乱,她虽是男子装扮,不过一双眸子却勾魂夺舍,让他有些不敢对视。
两人说话间,两个小厮簇拥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进来。
“掌柜的,预订一间最好的雅间,要最好的酒水,一会小诗圣光临,这可是你饭馆莫大的荣幸。”
一个小厮故意大声喊道,尤其在喊道小诗圣的时候,生怕别人没听到一样。
被簇拥着的男子,面容俊朗,带着贵公子的矜持笑意。
“一会小诗圣过来,掌柜的可不要怠慢。”秦安举手投足间,带着刻意的优雅。
在秦安的旁边,一个小厮脸上掩盖不住的张狂:“我家公子可是小诗圣的徒弟,你们要好好招待,要是怠慢了,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秦安却是一脸谦恭的模样,听到小厮说自己是小诗圣的弟子时,他连连摆手:“切不可乱说,诗圣只是有意收我为徒,但还没有正式拜师。”
那小厮笑着说道:“公子太自谦了,这京城多少俊杰争着拜入诗圣门下,可他偏偏看中了公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公子天赋好。”
在小厮看来,秦安拜入小诗圣门下是早晚的事。能拜入小诗圣门下,不比在国子监强。
“秦公子本就是侯府世子,现在又是诗圣门下,真是让人羡慕啊,将来承袭侯府的爵位,必然国之栋梁啊。”
一个书生摇头晃脑的奉承道。
“是啊,能成为诗圣弟子,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
可就这样轻飘飘的声音,却让在场的人心都跟着颤抖了下。
“你们想要我解除和郡主的婚事,我已经成全你们了,你们还有什么不如意?”
“还是说,你们既想让我解除婚约,又想要我承担这个负心人的恶名?”
“是因为我是御马监的奴?好欺负?”
“秦倩,收起你那张恶心人的嘴脸,你口口声声说会像以前一样待我,可到头来,还不是让我来担这恶名?一如三年前一样。”
轻易的几句话便揭穿了秦倩内心最虚伪的一面。
可秦倩却不肯承认:“我何曾让你担恶名?郡主是鲁王之女,本可以和和气气解除婚约,你偏要说她移情别恋,这让鲁王作何感想?安儿还怎么与郡主订婚?”
话音落下,书房内又是一片沉默。
除了秦安的哭泣声外,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轩环视乙醛,先是看向秦夫人,然后又看向秦守常,最后目光落在秦倩的脸上:“所以说,你最终偏袒的,不还是你的亲弟弟?”
说话这句,他瞥了一眼哭红了眼的秦安:“就这样哭哭啼啼,和个娘们似得,秦家的侯爵让他继承,怕是祖坟都气冒烟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秦守常等人的脸色瞬间一寒。
“林轩,你说什么?”秦倩大怒,她觉得林轩是在诅咒秦府。
岂料秦守常怒喝一声:“你给我住口,你做错了事还有脸对你弟弟大呼小叫?好在轩儿仁厚大度,不与你们一般见识!”
“轩儿,一会你和我一起向夫子求个情,说不定还有回转的余地。”
这话说的怪异?
林轩满脸狐疑的看着秦守常:“我何时要给他求情了?”
闻言,秦侯的面颊微微颤动一下,却是低声冲着林轩道:“轩儿,不论如何都是一家人,何必闹的这么僵?再说了,安儿已经向你道歉了,这事就不要追究了,你向周夫子求个情,让安儿回国子监。”
“是啊,轩儿。”一旁的秦夫人似是缓过神来,抹了抹脸颊的泪:“你弟弟意气用事,爹娘会好好教导他的,可被逐出国子监,这代价太大了,会毁了他一生的。”
听着二人的话,林轩脸冷的出奇:“怕毁了他?所以他就可以污蔑我?也是,他可是侯府唯一的世子,为了侯爵的继承者。”
林轩淡淡的声音,却像是触碰了秦守常的逆鳞一般,令他当即冷着脸喝道:“逆子,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林轩迎着秦侯那张严厉的面孔,嘴角浮现冷笑:“怎么?我那句话说错了?”
他眸子冷厉,将秦家人虚伪的嘴脸看在眼中。
“既然小侯爷都不怕毁了我的名声,我又何必在乎他?”
说完这句话,林轩能清晰地看到秦安的脸上浮现一丝慌乱。
污蔑他的时候咄咄逼人,如今自己被牵连了,他倒是慌了。
秦守常脸色阴沉的可怕,一拍桌子,怒道:“逆子,我是你父亲,你竟敢顶撞我?”
“老爷,你不要动怒,轩儿也是有气在身,过两日消气了,再去找夫子也不迟。”季春瑶手掩着心口,劝道。
秦守常气的双目发红,指着林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眼前的林轩陌生的很。
曾经的林轩对他十分敬重,从不会忤逆他一句话,即便是自己冤枉了他,他也会沉默不说,独自忍受。
可他这次回来后变得不一样了,冷漠,疏远,对谁都充满了敌意,就好似秦家欠他似的。
几乎是一夜之间,杏花村酒名震京城,经过文人士子的传诵,直接在京城掀起了一股杏花村热。
都寻思着林轩口中的杏花村酒有什么独特的地方,竟能让林轩作出如此佳作。
张僚和马三早已经根据林轩的要求,打造了蒸馏设备,一天内蒸馏了四五坛蒸馏酒.
不用他们推销,他们只需要在门前挂着杏花村三个字,就有十几家酒楼争相合作。
张僚也懒得选,直接价高者得。
经过一番竞价,最终还是财大气粗的乾江楼以十二两一坛的天价获得购买权。
张僚和马三这些人,在听到最终报价后,全都震惊的目瞪口呆。之前他们酿的酒,一坛顶多二钱银子,现在一坛酒竟然报价十二两!
乾江楼乃是皇家酒楼,自然不在乎这点银子,现在杏花村盛名在外,他们自然要不惜重金买来。
乾江楼高价买杏花村酒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文人士子都争相赶到乾江楼,想要尝一尝这杏花村的滋味。
怕这些王公贵族喝不惯烈酒,张僚特意勾兑了清水,使得烈度有三成左右。
这个烈度在大乾而言,比将军酒都要烈上一倍。
果不其然,那些世家公子在尝了杏花村酒后,都被烈的面颊通红,直觉的一道火线顺着喉头蔓延到胃里。
一些酒量不行的,一盏下肚,便醉的不省人事。
他们终于知道,林轩为何说乾江楼的酒淡了。
秦安回到秦府,眉头紧皱着,本以为林轩会在宴会上颜面尽失,没想到他竟然做出两首,惊艳全场的佳作。
以至于他心里一直闷闷不乐,季春瑶看着郁郁寡欢的儿子,不禁忧心。
“安儿,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季春瑶蹙眉问道。
秦安眼睛微红,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一般,只要秦安不高兴,季春瑶就冷着脸,秦倩也心情不好,整个秦府奴仆下人都要战战兢兢。
“没什么,一些小事,就不让母亲忧心了。”秦安说道。
秦安越是这样说,季春瑶越是放心不下,她看向秦倩问道:“倩儿,究竟是何缘故?”
秦倩蹙眉道:“还不是林轩,他明知道安儿从小被农妇养大,竟然他作诗,这不是让安儿难堪吗?”
听着秦倩的话,季春瑶的眉头微微一蹙:“轩儿或许是在气头上,并不是故意的,你莫要怪他。”
秦倩听着季春瑶的话,秀眉微微一凝:“他就是故意刁难安儿。”
即使秦安心情不好,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林轩在做出那两首惊艳全场的诗后,叶不染看向林轩的眼神。
充满了爱慕和欣赏,这种眼神,叶不染从未向他流露过。
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虽然已经是侯府的世子,可依旧比不过这个御马监为奴的林轩。
秦侯事务繁忙,轻易不在家里吃饭,不过今日却难得的清闲。
“好了,你就不要猜忌了,轩儿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他不过一时气话罢了,你做姐姐的,理应让着他。”季春瑶语气温柔的说道。
“对了,今日你父亲回来,你叫上轩儿,一起吃顿晚饭吧,我们一家好久没吃过团圆饭了。”
秦倩冷着脸,让下人去叫林轩。
暮色渐深,秦安是扶着老祖母来到前厅的。
下人早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菜肴,秦侯和季春瑶等人早已经到了,见了老夫人,秦侯亲自扶着老夫人坐在了圆桌首位。
两人分别坐在老夫人的两侧。
“你也坐吧。”秦守常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冷漠。
秦守常的目光只是随意的在林轩的身上扫了一眼,脸上闪过一抹亏欠,他知道林轩被贬御马监是为了秦安,所以心里难免有几分愧疚。
林轩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全程一言不发。
秦倩坐在林轩的身旁,见林轩沉默不言,秀眉微微一蹙。
“你弟弟最爱吃鹌鹑蛋,倩儿,那碟子离你近,你给轩儿夹点。”季春瑶浅笑着说道。
这明显是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秦倩蹙眉,念在林轩受了三年委屈,她不应该赌气。于是起身,把一整盘鹌鹑蛋都放在林轩面前。
季春瑶和老夫人脸上浮现欣慰之色,就连秦守常都微微一笑。
只是林轩看着眼前的鹌鹑蛋却眉头一皱,不过在这阖家欢聚的日子,他也不想寻麻烦,只是道了一声谢,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秦倩俏脸却不由的一沉,因为她看到林轩自始至终都没有夹那一盘鹌鹑蛋。
但碍于秦守常和老夫人在场,她并没有发作。
秦守常看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阴沉。
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吃饱了,便起身回去休息。
可谁知,老夫人刚离开,秦倩就一把将林轩面前的鹌鹑蛋夺了过来。
季春瑶眉头微微一蹙:“倩儿,你又怎么了?”
一面低声呵斥秦倩,一面查看秦守常的脸色,生怕秦守常动怒。
秦守常脸上浮现一抹愤怒,看着林轩说道:“林轩,你留在侯府十八年,这十八年来侯府何曾亏待过你?我和你娘更是对你苦心栽培,你姐处处维护你,不管你要什么,她都会想尽办法给你。”
秦守常的一番话落音,厅内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季春瑶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林轩,然后有手戳了戳秦守常的胳膊,道:“夫君,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做什么?”
一旁的秦安吓得脸色苍白,怯怯的抓着季春瑶的胳膊。
但,秦守常并没有回答季春瑶的话,而是目光冷撤的盯着林轩道:“你被贬御马监三年,这的确是侯府对不住你,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初不是你就是秦安被贬,我只能选择一个。”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可侯府对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还抵不过这三年的委屈吗?”
秦守常的语气和秦倩简直是一模一样,在他们看来,侯府养了他十八年,他就理所应该回报侯府,原主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秦守常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诬陷入御马监的儿子,早就死了,现在的林轩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林轩,你抄袭诗作,品行低劣,欺骗世人,现在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秦倩的话一落音,在场登时响起一片责骂声。
林轩目光看向秦倩,对方则是视线躲闪,不敢与之对视。
不过心里却自我安慰道:“林轩,是你自己抄袭在先,怨不得我。再说了,此事关乎秦安能否留在国子监,就算不是你抄袭的,你就受点委屈,日后侯府会补偿你的。”
“好,我抄袭了。我的诗就是诗集中的,各位满意了吧?”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洒脱的说道。
林轩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翁的一声炸了。
“林轩,不可胡说。”周渊急的脸都变了。
叶玲珑美目看向林轩。
“林轩,你终于承认了,如此沽名钓誉之徒,夫子还袒护吗?”秦侯眸子看向周渊。
秦安压抑着内心的兴奋,脸上挤出一抹悲愤痛心的表情:“兄长,你肯承认,说明你尚有羞耻之心,还请夫子念在兄长有悔过之心,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听到秦安在这种情况下,还在为林轩求情,秦倩的脸上浮现一抹欣慰。
这才是她的弟弟,善良,胸襟阔达,若是林轩也能这样,她又怎会这么生气?
“林轩,滚出国子监!”众人愤怒的喊道。
“如此小人,不配与我们为伍。”紧接着数十人都跟着喊,林轩滚出国子监。
面对山呼海啸一般愤怒的声音,林轩面色从容,等他们喊累了才开口说道。
“我抄的可不止两首诗,还多着呢,一整本诗集我都背下了,我写出来给诸位看看。”
秦侯听着林轩的话,冷着脸说道:“好,就让他抄,既然他愿意承认,就给他悔过的机会。”
叶玲珑蹙了蹙眉头,顺手将自己的墨笔递到林轩手里。
林轩微微一怔,回头看了一眼面带笑意的叶玲珑,然后四下环顾了一眼,见讲台上有一面素面屏风。
于是他大步走上台,然后眸光犀利的看向秦安,秦倩和秦侯三人。
“我记得那诗集的第一篇,便是一首边塞诗,今日便再抄他一首。”
林轩说完落笔:“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
然后留白了半句。
紧接着林轩又冷笑一声:“我未婚,不知亡妻之痛,今日就抄一首悼亡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后面又是留白。
“我没当过亡国之君,再抄他一首。”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又是留白一句。
就这样林轩一连写了十几首诗,一开始的时候,国子监的学子都义愤填膺,可逐渐他们安静了下来。
沈帆写下的这十几首诗,每一首都是上乘之作,可都在最酣畅淋漓的地方,突然中断。
对于文人而言,林轩的这种行为,让他们难受不已。就像即将喷薄而出的时候,突然给你提上了裤子。
这谁受得了?
林轩提这笔,回首望着目瞪口呆的秦安,淡然一笑:“我既然是抄的诗集上的,那秦公子应该记得下面的内容,有请秦公子将后面的补全!”
说着,林轩伸手把笔递向秦安:“请吧。”
秦安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发抖,他想过一万种可能,有郡主作证,有阿姐作证,认为林轩无论如何都无法脱身,可没想到林轩竟然来了这么一出,这几篇千古绝句,他怎么可能补的上?
今日是叶不染的生辰。
依照林轩的性子,是不愿意参与这种场合的,他现在的身份过去无异于自取其辱。
不过叶不染偏偏给他递了邀请,秦倩和秦安均要参加。
林轩推脱不了,只能跟着一起去。
叶不染的生辰宴在乾江楼举办。
几人同坐在一辆马车之内,不过车厢内却极其安静,林轩自从上车就一直闭目养神。而秦倩在看到林轩一言不发,秀眉微微一横没有说话。
很快,马车在乾江楼前停下,几人从马车上下来,纵然见惯了高楼大厦的林轩,依然被眼前气势恢宏的楼宇所震惊。
雕梁画栋,巧夺天工,处处显露工匠的巧思。
三座高楼并列,中间的一座有九层高,两侧的则是七层。
宫中廊桥张相连,宛如彩虹划过天际。侍女衣袂飘飘,妆容宛若天成。
此楼乃是大乾最大的皇家酒楼,与皇宫遥遥相望。
叶不染的生辰宴能在这里举行,可想而知鲁王的地位有多高。
“不染竟能在这里举办生辰宴,真是气派。”
秦倩脸上说不尽的羡慕。
林轩却一脸淡然。
几人进入乾江楼,立刻有窈窕女子上来引路,到了第五层,又换了两个绰约女子上来。
主动帮几人脱去大氅,并一路随行侍奉,直到送入雅间才退下。
当进入雅间后,顿时一股暖香扑面。
“秦安兄,你和郡主关系匪浅,理应坐在郡主的旁边。”一个白衣男子上前见礼。
男子面相丑陋不堪,说话时脸上堆满了笑容。
张扬,林轩曾经的好友,只不过此时的张扬压根就没有正眼看林轩一眼。
叶不染美眸看向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复杂,不过始终没有招呼林轩,似是怕众人误会一样。
秦安在叶不染最近的位置坐下,其次是秦倩,林轩则是找了一个偏静的位置。
雅间足以容纳数十人宴饮,并有十几个侍女翩翩起舞。
众人宴乐歌舞,觥筹交错,待到酒过三巡,一个面向丑陋,手持玉扇,一身珠光宝气的男子缓缓说道。
“林轩,你可是郡主的未婚夫,何故坐在角落处?”
待那男子的话落音,众人的目光都向着林轩的方向望去,之前他们就看到林轩,只是三年未见,他们一时间就认出林轩。
经过男子一说,众人顿时反应过来,纷纷笑着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秦府世子。”
“林轩,听说你被贬御马监为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啧啧,身上还是有一股子御马监的马粪味。”
在场的世家公子一个个眼神中都带着鄙夷之色,都将林轩视作笑话。
秦安佯装愤怒:“今日是郡主的生辰宴,不是诸位争吵戏弄的地方,还望诸位自重。”
白衣公子冷笑着把目光转向林轩,语气中充满了挑衅:“郡主的生辰宴,邀请的都是京城的世家公子,你一个御马监的奴才,也配来这种地方?”
林轩明白,这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秦倩轻蹙眉头,说道:“于泉哉,林轩是郡主邀请来的,既然陛下已经赦免了他的罪,他就不再是御马监的奴。而且林轩依然是秦家的世子,怎么就不能来这里?”
林轩听着秦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惊讶,没想到她在这种情况下会为自己说话。
不过脸上的惊讶很快就散去,林轩名义上还是秦家世子,她维护的不过是秦家的尊严罢了。
白衣男子嘴角带着浓浓的鄙夷,冷笑道:“众所周知,林轩当初被贬御马监的时候,平西候可是当众与林轩撇清关系的?”
“你?”秦倩被白衣男子气的娇躯微颤,可以却无从反驳。
正如林轩之前说的,如果承认林轩是秦家世子,就说明当初秦守常在陛下面前说的话是假的,那便是欺君之罪。
“林轩虽不是秦家世子,但却是秦家的养子,况且是我邀请她来的,你可有意见?”叶不染声音清冷的说道。
见叶不染这样说,于泉哉才冷笑一声,闭嘴不言。
“玉蟾蜍,当初你得罪了国舅杨继忠之子杨奇,被他豢养的恶犬堵在胡同里,吓得尿裤子。当时求我救你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模样。”
林轩面色平静,言语却像刀锋一样直戳于泉哉的弱点。
玉蟾蜍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人都满脸震惊。于泉哉相貌丑陋,皮肤宛如蟾蜍一般,所以于泉哉最恨别人说他脸像蟾蜍。
而且林轩还是当众揭开了于泉哉以往的不堪,更是让他下不得台。
“林轩,你的胡说八道,我撕破你的嘴。
于泉哉拔出腰剑,眼神带着阴狠。
林轩尽是扫了一眼于泉哉,便淡淡的开口:“别逞强了,这里是皇家酒楼,今日是郡主的生辰宴,你敢动手,估计下一个去御马监的就是你。”
于泉哉气的双眼通红,手里的剑被他握的咯吱作响。
不过秦安却吓得噤若寒蝉,生怕剑蹭到自己。
秦倩也不禁蹙眉,林轩说的话真是太过分了,专戳人家的肺眼子。这话无异于当面宣战,结生死仇敌。
于泉哉是什么人?他父亲镇守东南,是当今陛下宠信的将军。
虽说地位不如秦家,可人家现在得宠啊。
叶不染轻蹙眉头,没想到林轩脾气这么大,说话一点余地都不留,她一开始还想着为林轩说话,可现在一点都不想了,反而觉得林轩是咎由自取。
“你有种。”于泉哉咬牙切齿,最终还是胆怯了。
第一,他不敢在乾江楼闹事,不然哪怕他父亲受宠,他也会受到责罚。
其次,他自认不是林轩的对手。
于泉哉气呼呼的把剑归鞘,然后恶狠狠的看着林轩:“都闻侯府世子文武双全,天下无双,今个敢不敢让我们见识一下世子的文采?”
林轩淡笑道着林轩指了指叶不染身旁的秦安:“这才是秦家世子,文争还是武斗?”
秦安心咯噔跳了一下,他前十八年是被农妇养大,待到侯爷找到他的时候,他大字不识一个。
虽说这些年有专人教习学问,可毕竟底子浅,加上天赋实在不堪。
坐那里说几句场面话都是可以,可若是深究,立马就会暴露草包的本质。
秦倩的这一番说出来,林轩的心底涌现一股恶心,自己在御马监受了三年的欺辱,他们从未出现过,现在又表现出这么一副心疼的模样,可真够白莲花的。
“我不过御马监的一个奴才,三年未有人探视,他们自然不拿我当然对待。”林轩看着红着眼睛的秦倩,语气清淡的说道。
掌管御马监的奴才就是这般,对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态度。林轩在御马监这三年,平西候府的人从来没有探视过他,掌事的只当他被平西候府彻底抛弃了,打起来更是肆无忌惮。
秦倩闻言,身子猛的一僵,美目睁的大.大的。自己的善念竟然被林轩怼回来了,心中仅有的一丝愧疚荡然消失,她声音清冷:“你不必这般,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平西王府,若不是你在御马监惹事,他们怎么可能打你?”
“你身上有伤,直说便是,何故阴阳怪气,不吭声?”
林轩只觉得有些好笑:“我有没有伤,你难道不清楚?”
言外之意,他身上的伤,有几处就是拜你所赐。
听着林轩淡淡的声音,季春瑶宛如刀割一般,她捂着胸口,哭的呼吸错乱:“轩儿,莫要说了。”
“都是娘亲不好,是娘亲忽视了你。你放心,你受的苦,娘亲以后会加倍的补偿你。”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淡笑,声音平静至极:“夫人言重了,你没有对不起我。”
林轩的话看似平静,可是却宛如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的剥开他们伪装的面孔。
“夫人虽养育我十八年,可我毕竟不是夫人亲生儿子,夫人所作所为已经仁至义尽。”林轩笑道。
秦倩听着林轩的这一番话,只觉的心被一股力量左右撕扯一般,心高气傲的她,怎么容忍林轩挑他的错。
“可你心里有怨言。”秦倩眸子看向林轩,冷声说道:“你故意在我们面前露出委屈的一面,故意让我们看到你身上的伤,就是想让祖母心疼你。你受三年的委屈,换取一生的荣华富贵,多少人求之不得。”
在秦倩看来,林轩只是在御马监受了三年苦,却可以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难道这还不能弥补他吗?
他出身低微,却意外成了平西候府世子,代替秦安享受十八年。相较于林轩在御马监这三年受到的苦,秦安这十八年不更苦?
想到这里,秦倩胸中就忍不住燃起怒火,看向林轩的时候,美眸中多了几分厌恶。
“就你矫情?你不过受三年委屈,可秦家依然承认你是秦家的世子,你究竟还想怎么样?说到底,我秦家没有亏欠你什么!”秦倩声音愤愤的说道。
“倩儿,你弟弟刚从御马监出来,你就少说几句!”季春瑶紧蹙着眉头,一只手捂着胸口,把江南女子柔弱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秦倩看到目前心疼的模样,脸上的怒意更浓,她冷声道:“你好歹也是我侯府的世子,从小就有人教习武术,御马监的奴才能伤你成这样?”
显然她不相信御马监的奴婢有这个胆量,林轩好歹是秦家世子,又一身武艺,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他是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御马监的奴婢,但这样也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他被贬御马监,是陛下亲自下的令。
他敢还击,那就是忤逆圣命,轻则死,重则灭族。
“御马监是什么地方?在这里,随便一个奴婢都凌驾于我之上,我可以杀了他们,但换来的却是灭族之灾。”林轩声音清淡,不过说出的话令人发颤。
秦倩蓦然反应过来,御马监是皇家惩罚家臣的地方,在这里反抗等同于造反。
话说到这里,他才抬眸看向秦倩,清澈的目光没有任何的情绪,平静的令人生气。而秦倩在听到林轩的一番话后,美艳的脸上再次浮现一抹愧疚之色。
“你就不会向管事老监求助?”秦倩蹙眉道。
“曾经求助过,不过换来的却是一顿鞭笞,渐渐地我明白了,是有人想让我死。”林轩声音平静。
时间久了,林轩也就习惯了,冬日里向他床上泼水,他就把草塞到杯子里。饭里倒泔水,照样吃的下去。"
所以林轩说什么,他都会偏袒秦安,更何况还有秦倩这个胸大无脑的在场。
不过他还是顶撞道:“秦侯所言有失偏颇,秦安被逐出国子监,是因为他品行不端,污蔑同窗。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我让他污蔑我的?”
话音落下,林轩能感到有一道锐利的目光,似是要将他射穿一般。
秦守常怎么都没想到,林轩竟敢当众顶撞自己!
秦倩听着林轩的话,秀眉微蹙:“可他毕竟是你弟弟,你就不能向夫子求个情?”
秦倩的话只会让林轩觉得好笑,他转头看向秦倩问道:“秦安污蔑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求情?现在反噬自身了,又来劝我大度?”
林轩的一句话,说的秦倩脸上一阵涨红,她不由的解释道:“夫子是你师父,就算知道你是抄袭,他也不会重责你的。”
秦夫人却是紧蹙眉头,一步步走到林轩面前,她伸手扯了扯林轩的衣袖:“轩儿,这都是误会,他毕竟是你弟弟。”
林轩冷着脸,看向别处。
可他越是这样沉默,秦夫人越是揪心的厉害,最后声音带上了哭腔。
“轩儿,不要和娘置气了,就原谅你弟弟吧。”
眼看着母亲如此激动,秦倩急忙上前包住了秦夫人:“娘,你不要激动,他就是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感情。”
秦安眼圈发红,忽的跪下道:“父亲,母亲,却是我污蔑了兄长,可…我也是气昏了头,并非恶意。”
“对,谁让你羞辱郡主?”秦倩似是抓到把柄一般,看着林轩说道:“要不是你在退婚书上,写出那般羞辱郡主的话,安儿有怎么会生气?他这样做,也是为了维护郡主。”
听到这话,林轩看向秦倩的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退婚书上写的有什么错?本就是秦侯移心别恋,难不成他还要自己承担?
这到底是怎样一对姐弟啊?
她怎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来?
看着曾经无比宠爱他的面孔露出这般神色,饶是原主已经死去,可那份记忆,还是让林轩的心无法抑制的狠狠抽痛起来。
他真想给她一耳光,可他却发现自己竟被秦倩这厚颜无耻的话气笑了。
“住嘴!”忽的,秦守常猛的将手里的书摔在案桌上,随后一脚将桌子踹翻。
秦侯身为武将,这一脚的力道不轻,整张桌子都散了。
见状,秦安吓的脸色惨白,一下子就扑到秦倩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爹,你不要责怪阿姐,呜呜呜……都是儿的错。”
他哭的撕心裂肺,就像是秦倩受了不得了的惩罚似得。
秦侯不只是被秦安哭得心软了,果真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几分,只是指着秦倩说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就算轩儿有错,也不能纵容安儿污蔑他,他刚从御马监出来,你这样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他怎么不能做人?”秦倩气的胸口一阵起伏,扯着嗓子道:“他不过一介草民,有侯府给他兜底,足以让他一声无忧。可安儿不一样,他是要继承侯府爵位的,如今被逐出国子监,让他在世家子弟面前如何抬头?”
说罢她再次看向林轩:“先不说夫子是你师父,不会重罚你,就算你被逐出国子监,侯府依然可以补偿你。”
“所以,他就可以理所应当的污蔑我?”林轩冷声开口,声音不大,与秦倩的厉喝相比,宛如柔风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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