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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倾城如蛇蝎高质量小说》精彩片段
我身上本来带伤,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恭桶里的屎尿洒了我一身,丽嫔见状,手捂着口鼻:“姜了,今日我把话放在这,你一天不拿银骨炭过来孝敬我,我每日来堵你,看你冬日里有多少衣服可以换!”
我趴在地上,像条狗,虽然我没见过狗是什么样子,可凤贵妃跟我说过,狗就是喜欢吃人剩饭剩菜,还喜欢去茅坑吃屎,把自己搞得臭不可闻……
我没吱声,丽嫔骂着骂也走了,我爬了起来,抖了抖沾在棉衣上的屎,拎着空的恭桶回去了。
可能是因为身上太臭,凤贵妃捂着鼻子一脸嫌弃:“你说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倒个恭桶跟掉进茅坑似的!”
我举着胳膊闻了闻:“是呢,倒恭桶时茅坑有一只正在吃屎的狗,我一不小心就被狗溅了一身,没有整个人掉下去!”
凤贵妃眼一勾,凉凉的开口:“这冷宫还有狗,本宫进宫这么久,可是真真没见过狗,也再没有吃过狗肉呢!”
“告诉本宫,哪房的狗?本宫倒去瞧瞧,扒了这狗皮,炖狗肉吃!”
我偏头想了一下,问道:“为什么狗吃屎,人还会选择去吃狗肉?难道就不怕臭吗?”
凤贵妃冷笑一声,动作十分粗鲁的把我衣服一扒:“狗吃屎是因为没得吃,没得选,人吃狗是让它实践它作为狗的价值,臭极了的极端是香!”
臭极了极端是香,多么让我不解的词,我告诉自己,若是寻了机会,我也要尝尝吃屎的狗肉是不是真的像凤贵妃口中所说是香得。
冷宫本来就没有多余的柴火烧热水给我洗澡,凤贵妃用了银骨炭将就烧了一壶热水,没有洗只是让我擦了擦,然后光着身子被她塞进棉被里。
睡得迷糊,有些冷,不自觉得想靠近凤贵妃,却是落了一个空,我一惊起身,摸了过去,她那边床铺凉凉的,好像从来没有上来睡一样!
我摸着黑裹着衣服起了身,小心翼翼出去!
漆黑的夜,我摸索着小心前进,难道真的像丽嫔所说,我是公主有着属于自己的份例,被凤贵妃私藏了,然后她趁着晚上我睡着了,一个人去坐享其成?
想着想着....蓦然,一道黑影从我眼前闪过,心莫不是冷宫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惦念着?
我忙跟着黑影,看见黑影一转身就来到母妃住过的房子!
黑影束手束脚的四处张望,然后把拿了棍子卡在门上,又蹲在地上,点着火折,借着火光一看,我一惊,是凤贵妃,她没有去偷吃?她在这里干什么?
凤贵妃脚边堆着草木炭和枯草,还有一个火盆,她把点着的草木炭放进盆里,然后用枯草盖了一层闷起来,丝丝青烟便从盆里冒了出来。
我捂着嘴,生怕发出声响来!
凤贵妃把火盆从窗户放进房里,然后把窗子关上,整个人靠在窗户上压着,我知道那道小窗是冬日烧炭取暖透风用的!
颐和的邀请,我没瞧见齐惊慕眼中的喜悦,眼神愈发深沉倒是有的,我偏头想着,欲擒故纵大抵就是说的如此!
齐惊慕伸手温柔的拿下颐和的小手,弯腰伸手碰了碰颐和的额间,狭长的眸子,让颐和的目光落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今日不行!小哥哥是他国质子,不配与公主同食,若是公主想见小哥哥,可以去冷宫西院找小哥哥!小哥哥住在那里的!”
颐和甚是欢喜,亮闪闪大眼,重重点点头,齐惊慕还俯身在颐和耳边说道:“下次来找小哥哥,小哥哥带你飞到高墙之上,俯瞰其它宫墙内的风景,可是好看极了!”
“嗯!明日颐和就去小哥哥!”
听到颐和的保证,齐惊慕黑如夜的眸子,亮得惊心,亮得触目,亮得我心缩了一下,竟有丝丝疼!
齐惊慕笑了一下,转身拉着我就走,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他的背上。
“小哥哥!”颐和在背后叫道:“你要带我的小马驹去哪?”
齐惊慕脚下微停,侧了身子,说道:“小马驹不听话,小哥哥替公主教训她,让她下次不敢摔公主,好不好?”
“好是好的!”颐和满目踌躇不安,小声道:“你要轻点教训我的小马驹,重了颐和害怕她爬不动了,颐和没了小马驹会难过的!”
“不会!”齐惊慕仿佛咬着牙说道:“小哥哥定是好好帮公主好好训斥这小马驹,免得公主下回摔了小哥哥不在,没人舍命救公主!”
舍命都说出来,凤贵妃真是说得没错,这男人说起情话来就如夏日喝凉水一样简单,一样自然!
“好的!”颐和怯怯生生的声音,早就变得清脆惹人怜爱了:“颐和相信小哥哥呢!”
齐惊慕没有说话,拉着我毫不留恋的就走,我回头望去,颐和站在宣和宫门前张望,小模样瞧得我都心软了,更何况是齐惊慕呢……
拐了个弯,我一手把齐惊慕推开,不看齐惊慕的脸径自从他身边走过。
喜乐瞧见我又俯身叩头了,我蹲在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脑袋,他抬头望我,又惊恐觉得不妥,垂下头。
“喜乐!这是给你的,好生巴结一下你头上的管事公公,让他你调个好地方,这个地方四处透风,太冷了!”
喜乐没接我的钱袋,而是小声地说:“喜乐在这不冷,只有在这才能偶尔看见公主,见到公主,喜乐心中就很暖!”
不走,就是为了见我吗?真是傻的天真可爱啊!
我把钱袋放在他俯地的脸颊旁,“起来吧!我走了,你不用跪了,地上很凉!”
我不走,喜乐不会起来。
远离了好大一截,他才拿着我给钱袋,怔怔地望我离开的方向,齐惊慕有些怪调道:“一个小太监,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我倒小瞧了你!”
我回敬他道:“一个颐和值得你不惜拿出真心来卖,我倒是佩服的很!”
“你说什么?”齐惊慕眯起他那狭长的眸子。
“我说,一个颐和竟让北齐皇子拿一颗心来换,姜了佩服的很!”
我的话音一落,这个人竟是不知哪来的火气,把我压在宫墙边,修长的身形,让我心生压迫之感。
后宫之争没有什么不可以利用不可以算计的,齐惊慕的出现本来就是突兀之极。
没有人提起他,我偏生要让太后知道,颐和和他的关系非常,一个十五六岁的男人,在后宫之中,在这只有女人的后宫中……能做许多事情的……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太后听得真切,沉着脸道:“那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后宫之中?”
依姑姑闻言在太后耳边低语几声,太后眼神锐利的看向我,“姜了,你认识外面那个小哥哥吗?”
我眨了眨眼,害怕的缩着身体:“禀太后,姜了在冷宫的时候,有幸见过一面,颐和妹妹让姜了当小马驹的时候,让小哥哥教训过姜了,母妃还有话本上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姜了胆小,躲在冷宫里不敢出来,姜了怕疼,害怕被打!”
太后眯起双眼,打量着齐惊慕,又望着颐和:“颐和,姜了小姐姐说话可是真的?你与外面的北齐皇子相识?”
“禀太后,颐和不认识……”
“宣贵妃,哀家没有问你!”太后打断了宣贵妃着急的辩解:“依姑姑把外面的北齐皇子给哀家叫进来……”
宣贵妃眉头死死的皱起,双眼转动,仿佛伺机而动,仿佛等待机会,她暗中掐着颐和的手,不让她吱声……
颐和跟我一样,无论心思再怎么阴沉,再怎么玲珑,始终不过是孩子没有大人想的周全。
她满心欢喜以为得到齐惊慕的爱,对宣贵妃而言,这是最要不得的事情,宣贵妃先前给齐惊慕下药,怕的就是夜长梦多吧!
齐惊慕进来不卑不亢行礼:“北齐质子见过姜国太后,姜国太后安康!”而后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眼不言不语。
太后忽然话锋一转,颇为锐利的目光,射向我,“姜了,你知道北齐皇子,叫什么吗?”
我佯装不明所以,傻愣愣地说道:“姜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听颐和妹妹叫他惊慕哥哥!”
“好一个惊慕哥哥!”太后瞳孔遽然紧缩,正声道:“一个他国的质子,怎么就身在皇宫里了?”
太后的威仪,齐惊慕没有丝毫波澜,颐和身形抖擞,要不是宣贵妃死死地拽着她,我相信会是一出好戏的。
凤贵妃眼中的眸光,明暗妖娆,“太后,都是臣妾教女无方,姜了兴许是看花了眼,先前在冷宫之中,清晨天还不亮去倒恭桶的时候,总是会瞧见不该瞧见的东西,臣妾每回都要教训一番,她才会推迟晨光出去倒恭桶,便是什么也瞧不见了!”
凤贵妃的话,像个石子,砸在众人心上,谁的心会砸成一个窟窿,谁的心会被砸得胆战心惊……无论是谁……都是我喜欢看的。
精明的太后,当然知道凤贵妃话中的意思,但齐惊慕是北齐的质子,不可能让他死在姜国的皇宫中。
更何况家丑不可外扬,颐和公主又是她宝贝孙子,当下太后吩咐道:“依姑姑,送北齐皇子回去,待哀家与皇上商议过后,在另行寻一个住所给北齐皇子!”
依姑姑闻言而去,齐惊慕拱手谢过,转身离开。
对于他的忽然出现,对于他忽然跳下水救我,我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好像他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被我打乱了一样,尤其他刚刚离开时,若有若无的瞟了我一眼,嘴角的讥笑让我心中很是心惊。
齐惊慕一离开,太后坐在主位上,伸手拂去桌子上的茶盏。忽然间我有些想发笑,为什么这些位份大的人,发起火来都喜欢摔东西?
太后震怒道:“宣贵妃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就学会私会男人,身为公主,岂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宣贵妃俯身,额头触在地上:“太后明鉴,颐和只是认识了北齐皇子,并没有私会……一切不过是凤妃母女随口诬陷,来报复臣妾母女的!”
太后闻言,怒极反笑:“别人诬陷你,今日他北齐皇子怎么会恰好在此?宣贵妃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置同胞手足生死于不顾,现在还有脸跟哀家说是别人诬陷你们,宣贵妃你真是太让哀家失望了!”
“皇祖母!”颐和小声地抽泣着,从地上爬到太后的腿边,俯在太后的膝盖上:“皇祖母您不要吓颐和,颐和没有做错事情!”
许是颐和哭得太伤心,许是颐和太深入太后的心,太后的脸色有所缓和,声音却依然冷冷:“来人,宣贵妃教女无方,削去贵妃之位,降为宣妃,颐和公主禁足!”
宣贵妃闻言,捂着肚子一阵哀呼,太后虽着急关心,眼中却寒意连连,吩咐江太医给宣贵妃诊治……
江太医诊治后,说是轻微动了胎气,好好休养便没有事,太后更是借此机会,让宣贵妃回宣和宫好好躺着,没事就不要出来了。
而后拉着凤贵妃的手一阵寒暄,思忆从前,大多时候太后在说,凤贵妃黯然神伤……最后太后说道:“凤丫头,下次不要再说没有母家,哀家就是你的母家,你的家人明白吗?”
凤贵妃感动的俯在太后脚边,久久不起……
太后用手帕擦着眼角,赏了许多的赏赐,叮嘱依姑姑用她平时不常用的车辇小轿送凤贵妃和我回去。
到了挽心宛,墨姑姑给抬轿的每人塞了一些碎银子,我跟着扶凤贵妃进了宛中,凤贵妃脸上没有半点欣喜,
浅夏一听我落下湖中,吸着鼻子不让眼泪落下来,我瞧着这让我心疼过的宫人,“没事,做些好吃给我,比如把你碗里的肉给我吃,我就不疼了!”
浅夏身子一扭用衣袖抹着脸跑了出去,凤贵妃摇头叹道:“你逗他做什么?待会那孩子会把自己的吃食都省下给你!”
我看着凤贵妃:“母妃,姜了有一事不明……”
凤贵妃眸光一闪,揉了揉额间,“姜了今日重创宣贵妃,母妃有些累了,去歇息了,待你用好膳,过来跟母妃一道休息!”
凤贵妃不让我问她……她知道我想问她,她与太后什么关系,一个后宫的主宰,如果真的要心疼她,她怎么会在冷宫呆了八年?
凤贵妃背对着我躺下,伸手去拉棉被,一用力,却没有拉起来,连忙换了只手,给她掖了掖被角,喃喃的说道:“母妃不让姜了知道的事情,姜了绝对不会去问,姜了知道母妃一切都为了姜了好!”
“姜了!”
我欲离开的时候,凤贵妃在我背后仿佛历经千辛万苦,道:“现在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等你长大了,母妃原原本本什么都告诉你…”
“母妃好生休息,姜了去吃浅夏舍不得吃得肉!”
不让我知道,我便不去执着去知道,把这些不解摆到心上,没有什么不好。
宣贵妃的皇贵妃之位没有焐热,还连降两级,宫中的风尚往挽心宛刮来,凤贵妃以身体不适挡了许多的人拜见。
皇上越发意气风发,来挽心宛看过凤贵妃就走,从不留夜,对待临则安也是一样。
喜乐神秘兮兮地说:“公主您放心,就算咱们娘娘不得宠,其他怀有身孕的两位娘娘也是依然不得宠的,皇上近日,从未在两位娘娘房中过夜!”
皇上不在其她两个具有威胁力的女人房里过夜,是因为皇上有了新欢,宣贵妃的家族把宣贵妃一个旁系十四岁妹子送了进来。
遥听宣贵妃的父亲,害怕别人先前一步生下皇子,又怕皇上因为宣贵妃怀孕其他妃嫔得宠,就把这十四岁的妹子送进来和宣贵妃有个照应。
两个女人对上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相互照应,也许这个十四岁的妹子还小,但是她一旦懂事起来,那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我的手不用包扎了,浅夏为了我,竟然跟我一起学起了左手拿筷子,我打趣他说道:“我这是左右手开工,你这是做什么?左撇子啊?”
浅夏一张脸被我说得通红,吱唔着:“奴才这是想学新技能,公主不许取笑奴才!”
凤贵妃用手敲在我的头上:“好好吃饭,非得弄得满桌都是做什么?”
我冲着浅夏笑了笑,埋头扒饭,我的右手能动,右手拿筷子不成问题,用左手只不过试试而已……
风平浪静,我正琢磨学话本上的江湖儿女,左手执白棋,右手执黑棋来个左右生生对杀……浅夏从外面跑来,对我行了个礼,指着外面一脸焦色,难得见他一脸焦色,我偷偷瞧了一下内屋,起身跟浅夏出了挽心宛。
浅夏手指梅园,“公主,有事!!”
有事,还在梅园,想来不是颐和就是齐惊慕,不过这齐惊慕倒真是让我惊慕,太后明明说,会让他离开皇宫,他竟想了办法到今天没离开。
浅夏带我绕了几棵梅树,蹲在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人的树身后,不过,对于别人两小无猜浓情蜜意话别,我有些兴致缺缺。
自从在太后那里我把齐惊慕给出卖了,我和他一直都没有碰过面,好像我们俩说好了似的,谁也不愿意见到谁。
今曰想来若不是浅夏,我也不想与他正面交锋,颐和声色极急带着哭腔:“惊慕哥哥,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我去跟皇祖母求情,让你呆在皇宫,好不好?”
齐惊慕的声音惊得我起了一身鸡皮,浅夏见状还以为我冷,作势要把外袍脱给我,宫人外袍本来就薄,他在脱,估计明天就要拖着病残身体来伺候我。
“惊慕哥哥自然是知道颐和的心,但……惊慕哥哥不希望颐和为惊慕哥哥去遭受太后的责骂,惊慕哥哥会心疼的……”
“惊慕哥哥对颐和真好!”颐和声音突转厉色:“都是怪姜了,若不是她……皇祖母怎么会知道惊慕哥哥和颐和的事。若不是在船上她抢先了一步,现在颐和早就把她给除掉了,都怪颐和没有听惊慕哥哥的话,跟她啰嗦那么多,让她有机可乘!”
除掉我?
在船上?
听到这里,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齐惊慕会出现在湖中还把我给救了,原来齐惊慕教颐和自己掉进湖中,然后把这个罪安插在我身上,再利用太后对颐和的宠爱,就算杀不了我,也能把我重新打入冷宫。
可惜被我误打误撞抢先她一步落水,来了一步祸水东移,让她跟我的角色互换了一下,她本来从受害者,变成了施害者,我就成了受害者,如此以来,我可真的要好好谢谢齐惊慕了……
齐惊慕回着颐和,“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惊慕哥哥出去皇宫,也是极好的事情,听说宫外有好多好玩的物件,还有可爱的琉璃猫,到时候惊慕哥哥给颐和抓几只过来,陪颐和好不好!”
琉璃猫?
我蹙眉,江太医给我的医书中记载,凡是动物自身带着不可抗拒的病虫,这些虫子对成年人危害不大,但是对怀有身孕极小的孩童会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齐惊慕忽然之间要送颐和琉璃猫,颐和跟宣贵妃住在一个宫殿,若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
我蓦然笑了……若真的像医书上所记载,齐惊慕此举无疑替我和凤贵妃解决了一个心头患。
颐和瞬间被齐惊慕转移了注意力,高兴的呼道:“颐和喜欢琉璃猫,只要惊慕哥哥送给颐和的,颐和都喜欢!”
“那颐和喜不喜欢惊慕哥哥?”
“自然是最喜欢的!”
相互表白如此美妙的场景,我憋着笑,让自己不要笑出声音来。我要资助一些给齐惊慕,好让他在宫外多买几只琉璃猫,顺便再多找几个好玩的可爱的小动物来送给颐和,最好能把宣和宫塞得满满的一点空隙也没有。
最后他们说些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见,我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去利用齐惊慕让宣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保不成。
对于话本上所说的,祸不及婴儿,不杀婴儿与孤寡,这些对我来说不是我的底线范围之内!
所以在齐惊慕离开皇宫的时候,我与他见了一面,他选的地点,倒是令我有些诧异,冷宫宫道上,他亲吻我那个拐角。
隐藏冤魂的拐角,他倒悠然自得的斜靠着,青丝在肩膀上滑落,搭在他胸前,狭长的眸子,平静的看我缓缓而至。
黄昏,又是黄昏……
在模糊不清的宫灯下,他的眸子因见到我愈发明亮,“姜了,可是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我佯装不解:“什么样的礼物,我怎么没有看见?难道说在湖中亭,你打算让颐和公主把我推下湖,这样的礼物吗?”
齐惊慕弯腰凑近我的脸颊,“你是知道了?”
“侥幸听得一二,但是事情的真相总是那么差强人意,你说对不对呀,惊慕哥哥!”
我的一声惊慕哥哥让齐惊慕,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伸出手指划过我的脸颊:“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没让你失望,是因为我还活着吗?”他的人就像他的眼睛一样,狭长薄凉冷血,他的话也像他的眼睛一样,狭长幽深好看。
“我知道你不信我!”齐惊慕指腹的温暖跟他的嗓音一样,温暖而缱绻,令人在这寒冷的冬日想与他肌肤相贴。
“没关系,终有一日你会信我!”
我勾起浅浅的微笑,眸光之中毫无波澜,“我等你,等你让我相信你的那一天,不过等你的过程,这个送给你!”
话本上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唯一一盒金豆子,还送给了内司厅的奚公公,我就从库房里寻了一些看似平常的玉片,玉佩之流,装了一小盒子,拿了过来。
齐惊慕狐疑的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面如常色的问我道:“你这是关心于我?”
我离开阴影之处,走到宫灯旁:“你可以这样想,宫外不比宫内,在宫外我相信你不会躲在宅子里不出门。你是北齐的皇子,你终归要回北齐的,你可以用这些联络你母家的人,让他们想方设法把你从姜国带回北齐。不然就形势而言,等你回去北齐立了太子,你就一辈子呆在姜国做质子吧!”
我的话让齐惊慕一个激灵上前握住我的双手:“姜了,你真的关心于我?”
“自然!”望着他握住我手的手,脑中却闪过,他同样这样握过颐和的手,“我会好好在宫中帮你看着颐和,她对于你的用处,比我大!”
说着抽回手,齐惊慕也是对我费尽心思,因为我的一句话,便笑靥如花,不知道他本来的样子,我还真的让他给骗了呢。
我离开时,天空上飘起雪,齐惊慕站在远处望着我,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原石,静静的,沉稳的,望着,等着……可是我极不喜欢这种感觉……我的目标是向前走不要回头,他站在我的身后一直望着,会让我错觉的以为我的身后有人等我,我的身后有一个人撑着我,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当晚齐惊慕就离开了皇宫,喜乐不知从哪里寻得的消息,背着凤贵妃跟我说,“公主,北齐皇子离开,送了颐和公主一白色无杂色的猫,颐和公主很是欢喜,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我望着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浅浅的笑开:“宣妃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喜乐嘴角在笑:“宣妃那边当然恼羞成怒,差点把那一只猫给摔死,不过你也知道咱们的颐和小公主,对什么东西都很执着,自然没有让宣妃把那只猫给摔死!”
我的眼神就如夹杂在白雪里的冰渣子,扭动的手腕,手腕的疼痛,告诉我这是远远不够的:“喜乐,有办法出宫吗?”
喜乐双眼一转,左顾右盼的看了一下,压低的嗓音对我说道:“公主要出宫吗?可万万使不得,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擅自出宫是大罪,没人救得了公主的!”
我挑眉回道:“不是我要出宫,我是想问你,如果有人想出宫,你有没有办法?”
喜乐是凤贵妃的人,我所做的一切,他都会告诉凤贵妃,不过没有关系,只要能让人不知鬼不觉的让宣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保不成,无论什么样的事情我都能做来!
喜乐像下定多大的决心,说道:“有!不过需要大量的钱银!”
有等筹的价码,能办成等筹的事情,这才是公平。
我勾了勾手指头,喜乐凑过来,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把他听的眼神直愣,最后弯腰俯身:“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安排,请公主放心,一定不会让公主失望的!”
“喜乐!”我叫做转身离去的他,许是本身就是聪明的人,不然的话跟着凤贵妃没有两个月时间,就如此知道自己的处境和我们的处境。
“公主!”
“小心点行事!”我望着他,极其认真的叮嘱道:“母妃现在怀有身孕,挽心宛一切都得小心,我们的指望都在母妃肚子里,明白吗?”
喜乐思量片刻,声正字圆道:“奴才明白,奴才是得到过温暖的人,奴才拼了命的把这个温暖抓在手心中,请公主放心,奴才心里什么都明白!”
温暖……这后宫里就没有温暖,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进了屋趴在桌子上,看凤贵妃笨拙的拿着针在做刺绣,话本上说,一个女子连刺绣都不会做,要么家族强大的让她不屑一顾做这些事情,要么就是温饱都解决不了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情。
凤贵妃我会倾向于前一种,不过,她不说,我便不去问。
我吩咐喜乐的事情,一切正如其顺理成章的进行,我从挽心宛拿了些别人送来的东西,凤贵妃见了也不问我干什么,只是吩咐我不要拿一些扎眼的东西,最好只用碎银子,不然的话一旦事情败露,这些东西都是登记造册过的...查起来会有麻烦。
之后我行事更加小心了……
大年将至,宣和宫的猫,颐和单独辟出了一间屋子给它们住,临则安安心的养胎,也不与宣妃走动,倒是有几次在宫中散步散到挽心宛,讨了几杯水喝!
凤贵妃与她并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相互寒暄,不过临则安几次都有问起我,“凤妃姐姐,妹妹我瞧见了这丫头眉眼之间,倒是跟我有几分相像!”
凤贵妃嘴角露出浅浅的弧度,似讥似真:“想来妹妹是跟这丫头有缘,才觉得跟这丫头有几分相像,不过,大抵是这丫头沾染过临则柔的气息,像她也说不准!”
每每凤贵妃说道,临则安都有些狼狈的离开,而我心中愈发觉得我的母妃临则柔是被家族抛弃在皇宫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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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整个人杀了?”临则安言辞没有多余的惊讶,而是轻声带有一些诱惑反问道:“杀人要双手沾满鲜血,颐和公主您是天皇贵胄,又是皇上唯一的心肝宝贝,天真无邪可爱,这些事情当然要交给下人去做了!”
宣贵妃闻言,脸色微变,语气不怎么友善:“贵人妹妹这是什么话,难道贵人每每仗着皇上这几日的恩宠,就可以信口雌黄来说本宫的女儿吗?”
临则安一怔,立马俯地称小:“贵妃娘娘这是什么话,妾身能有今日,还要仰仗贵妃娘娘的鼻息,妾身只不过……”
“够了……”宣贵妃声音微寒:“贵人妹妹,一定要找准自己的位置,在这后宫之中,等贵人妹妹爬到本宫的位子,也就不劳本宫提醒贵人妹妹了!”
临则安在教唆颐和,让颐和早早的杀了我,宣贵妃这么一个人精,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话中的意思?
临则安俯地有些颤粟,不过……她这个颤栗倒像是装出来的,皇上圣恩这么重,就算她是一个贵人,也完全可以不把宣贵妃放在心中,故意如此,心机城府何其深?
颐和倒是安抚着宣贵妃:“母妃,贵人娘娘说的没错,儿臣是父王唯一的女儿,其他的人,就不应该存在!”
颐和是皇上的唯一女儿,其他人不该存在,那我就活该去死,来成全颐和是皇上唯一的女儿?
“所以儿臣恳请母妃,让儿臣来试一试,如此成为父王唯一的孩子!”
她一心想要我的命,现在我是逃不了的,凤贵妃把视线慢慢地移了回来,欲要俯身……我用力她往后一拉,她怔怔地望着我,我冲她微笑,小声的说道:“母妃,既然别人有心而为,我们改变不了的,若是姜了不幸去了,还要恳请母妃好好的活下去,连同母妃的那一份,连同姜了的那一份,三个人的分量,母妃定要好好活下去。”
凤贵妃听到我的话视线模糊了,她无能为力,我明白。
宣贵妃双眼微眯,凉凉的问道:“贵人妹妹在和姜了公主聊些什么呢?私下言语甚欢,眼中还有没有本宫了?”
“母妃!”颐和很是把话轻巧地接过去:“我们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父王喜欢的人,是允许别人话别得!”
允许别人话别,颐和公主的言语意思,我今天必死谁也救不了,我是她送给齐惊慕最浓重的最有意义的生辰礼物。
宣贵妃一阵赞赏:“还是本宫的女儿惹人怜爱,小小年纪善心总是怎么让人打从心底里想把一切好的东西掏出来给她,贵人妹妹,您说是不是?”
宣贵妃最后一句话问得是临则安,临则安站在一旁也不敢坐了,屈膝俯身:“自然是的,这天下只有公主殿下才会如此善心给别人辰光,让别人话别!”
凤贵妃把我揽在怀中,紧紧的抱着,好像她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一样,我把母妃留给我的唯一菩提手串从我的手上移到她的手腕上,“不要紧的母妃,也许会有奇迹的…”
凤贵妃从来不相信什么奇迹,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菩提手串,一把把我推送出去,重重地磕在地上:“贵妃娘娘,前些日子妾身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太后问了,姜了公主殿下什么时候能去给她请安!妾身就想了,等待初一的时候,把姜了带过去!贵妃娘娘,您觉得这个时间可好?”
后面无阻力,我的手心被宣贵妃扔下来的杯子碎渣,扎破了,我望着凤贵妃心情平静极了。
宣贵妃盯着凤贵妃,娇艳的红唇,微微轻启:“贵人妹妹,这是在威胁本宫吗?”
凤贵妃一个俯身叩首,微抬下巴,声如冰昔:“妾身不敢,妾身只不过是一个六品贵人,娘娘是正三品贵妃娘娘,娘娘的女儿,颐和公主,又是皇上的心肝宝贝疙瘩,妾身动不得,但是妾身的女儿,也是妾身的宝贝疙瘩,也是妾身的命,这别人想要妾身的命,妾身只能反抗了!”
“啪!”宣贵妃一个手掌拍在桌子上:“大胆凤飞飞,你这是威胁本宫!”
“妾身不敢,妾身只想在这宫中活命!”凤贵妃坚定的表示自己的决心,双眸直勾勾的望着宣贵妃:“贵妃娘娘恩宠久绝不散,妾身就如那沟渠中的臭虫,沟渠虽臭,妾身也想活着,妾身的女儿也想活着,颐和公主是天上的明月,明月不想照沟渠,妾身不想勉强,但是明月也别想沟渠中没有臭虫!”
“贵妃娘娘这是何意啊?”颐和站在凤贵妃的面前,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咬着手指头说道:“既然本公主是天上的明月,本公主就是有权利不照耀沟渠,就是有权力让沟渠中没有臭虫!”
“啪啪啪…”宣贵妃拍着手掌:“本宫女儿说的对,身为本宫的女儿,就是应该有这样的气魄,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沟渠,都想沾染我女儿的光辉!所以……”宣贵妃轻笑起来,眉眼如画,宛若春风:“颐和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这天塌下来有母妃给你顶着!”
颐和公主拱手作辑:“儿臣谢母妃的理解支持,儿臣一定不会让母妃失望!”言罢转身弯腰对我伸手道:“小姐姐,颐和公主的母妃和你的母妃有要事相商,我们不如去外面玩下,堆雪人怎么样?”
我望着她放在我面前的手,去外面玩耍,不过是一个幌子,去外面,不过寻找机会除掉我。
“公主这是要执意吗?”凤贵妃幽幽地问道。
“贵人娘娘,这是在怕什么呢?”颐和一派天真道:“颐和只不过邀请小姐姐出去玩耍,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情?贵人娘娘为何要阻止?为何要害怕?”
她的一派天真让别人胆战心惊,让别人生死由她,这样的玩耍可真是……让我心中找不出来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凤贵妃嘴角微勾,双眼凌厉狠绝,抓过地上的碎杯渣,拽过我,削在我的手腕上,我的手腕顿时血流如注。
她道:“宣贵妃娘娘,颐和公主,这是你们逼的,若是太后娘娘问起来,妾身一定会说,姜了跟颐和公主玩耍,颐和公主想看看鲜血是什么颜色,便深深的划开了姜了的手腕,您说怎么样?宣贵妃娘娘!”
凤贵妃的声音跟我手腕上流出的鲜血一样,刺得人双目赤红,临则安捂着嘴,双眼眯着望着我……不……望着我流血的手腕。
宣贵妃一声嗤笑。“贵人妹妹,你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在这宫殿上,有的是人看见你对你的女儿下手,跟颐和公主没有任何关系!”
“砰!”凤贵妃把手中的碎渣子往地下一扔,发出的声响很尖锐:“有没有没有任何关系,太后眼睛跟明镜似的,妾身是什么样的人,太后对妾身的印象可是停留在八年前,贵妃娘娘,你要跟妾身赌吗?”
我捂着手腕,感觉目光有些炫目,脑袋有些昏沉,鲜血把我粉红色的裙摆染成了大红色。
宣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着凤贵妃,声音微沉:“贵人妹妹真是好手段,不惜拿自己女儿的性命来威胁本宫,看来八年的冷宫,真是没白呆呀!”
“遥想当年,这些手段你可是非常不齿的,今日贵妃妹妹可真让本宫刮目相看!”
凤贵妃变得阴沉,哼了一声:“妾身不才,在冷宫里八年,别的没想明白,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无论手段和过程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如何!贵妃娘娘,您是大忙人协理六宫之事,妾身就不打扰你了,妾身要带着女儿回去包扎伤口!”
凤贵妃起身抱着我,面若寒霜,颐和却是横在了我们的面前:“贵人娘娘,你不可以走,小姐姐就要留下,小姐姐要陪颐和去堆雪人的,你不能就这样的带她走!”
凤贵妃微微倾斜,看向宣贵妃,“贵妃娘娘,你说如果我的女儿死在宣和宫,皇上太后会不会认为是我自己杀的呢?当着你们众目睽睽之下把我的女儿杀了呢?”
我知道,凤贵妃此举是为了保护我的性命,按着手腕的我,在她怀中躺着,鲜血潺潺地流着,我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的鲜血,我不知道我没有刻意咬牙坚持,既然还能撑着脑袋一丝清明。
宣贵妃眼中闪过阴毒,带的喝斥:“颐和堆雪人在寻找他人,小姐姐现在受伤了,需要回去静养!”
颐和听后当然不乐意,当下发作:“母妃您说过无论儿臣做什么,你都会支持儿臣,怎么现在就说话不算话了?”
“颐和,你在质问本宫吗?”宣贵妃脸色一沉:“来人呢,带颐和公主出去堆雪人!”
凤贵妃一个屈膝弯腰:“妾身谢过贵妃娘娘,妾身向贵妃娘娘告假,妾身的女儿最近身体虚弱,妾身需要在宫中照顾他,娘娘的晨昏请安,妾身就不来了,待初一的时候,妾身亲自向太后告罪!”
宣贵妃面色有些扭曲愤恨的看着凤贵妃和我离开,太监跟宫女去带颐和的时候,颐和恼怒的对着他们拳打脚踢,纵然是一个小孩子,发起狠来手力脚力也是有的。
宣和宫外的墨姑姑和浅夏一见到我这样,惊吓非常,本来步伐稳重的凤贵妃到了宣和宫外,抱着我慌乱的往挽心宛跑,跑着吩咐墨姑姑去太医院,请江太医。
我伸手摸着凤贵妃的脸上,在这寒风刮过的冬日,她的泪水很是温热,“母妃,不打紧的,你看,姜了活下来了,你应该感到高兴,不要哭,姜了好好的呢!”
凤贵妃的泪水,就如她给我的珍珠一样,一颗一颗的即圆润又大,落在我的脸上,浸湿我的手指,然后她哭着笑着:“是的,姜了活了下来,姜了好好的什么都事也没有,我们依然好好的活着。”
“所以说母妃不要哭!”我在她的怀里扯着笑容:“母妃说过,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姜了一点都不疼,所以母妃不要哭,姜了知道母妃的良苦用心,一切都会好的!”
我的话让凤贵妃的泪如泉涌,恨不得把我揉进身体里,骂着:“你个死丫头片子,净说一些让母妃掉眼泪的话,真是不可以原谅,等你好了之后,不准吃肉,天天在外面喝西北风算了!”
我很想再跟她顶嘴,很想再跟她说叨几句,可是却是提不起来任何力气,慢慢的闭上眼,捂着自己手腕的手,也没了任何力气,陷入一片黑暗,再也听不见皇贵妃对我的叫唤。
黑暗中,我的天下,红色的宫墙,青砖石铺地,昂着头望着天上的飞鸟,艳羡着高空飞翔的鸟,那么自由自在,那么伸展身姿。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一个人看过飞鸟,在冗长的宫道上奔跑,怎么也跑不到头似的。宫墙上的红色朱漆,变成了鲜血,风吹干了,有源源不断的流下来,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变成了最耀眼的红色。
终有一天,红色变成黑色,皇宫轰然倒塌,我失声尖叫,连一个藏身立本的地方都没有,那一霎那间,我心中没有雀跃,没有兴高采烈,而是怔怔地看见黑暗把我吞噬。
我在废墟之中,仰望着天空,还是没有出去,我……踏不出皇宫一步。
不再艳羡飞鸟,不在觉得皇宫深不见底,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入眼帘的是凤贵妃憔悴的脸,我虚弱地对她笑了笑:“母妃,你现在的样子可真丑。”
从来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凤贵妃,现在可不就是很丑,黑眼圈,凌乱的头发,发白的嘴唇,一身水蓝色的宫装全是褶皱。
“你个死丫头片子!吓死母妃了!”凤贵妃凝噎,“母妃以为你昏睡了三日,再也醒不来了呢!”
我抬起手,手腕上的白布缠绕,还有点点血迹,“母妃还在这后宫之中,姜了断然不会舍弃母妃而去,姜了是母妃的家人,母妃将来是要做太皇太后的人,姜了将来是要做大长公主的人,不会轻易死掉的!”
凤贵妃俯身搂着我,泪水钻进我的脖子里,自责道,“母妃总是这么没用,母妃说过不让姜了再受伤害,可是母妃却是说话不算话,还亲手伤了姜了!”
我知道她的自责,可是她在宣和宫不这样做,我大概是走不出宣和宫的,我拍着她的背:“母妃是最厉害的,我们全身而退就是胜利,事情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我们要向前看,前方的路正等着我们呢!”
凤贵妃破涕为笑,“知道了,母妃都把这些记着,总有一天会讨回来的!”
“嗯!”我重重地点头,在这一刻,我才感觉凤贵妃跟跟我的母妃一样,一样的温暖。
她几日未洗漱的样子莫名的味道跟我的母妃重叠起来,她眼中的担忧让我感觉欢乐,我想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到今天,到此时才感受到她的温度。
我受伤期间,花白胡子江太医来得勤快,带了许多宫外的话本给我看,还有花草树木蛇虫走兽书集。
梅园深处的是我常坐的地方,我抬手接着落下的梅花,江太医说:“公主,伤其筋,日后恐重物不提!”
我笑了笑安慰江太医,“不能提重物跟性命相比,不值得一提!”
江太医望着我良久,说了让我心生疑问,莫名的话:“若是您母妃像您这样晶莹透彻,何愁尸骨无地,魂落乱葬岗!”
我欲问,江太医收起脉诊,背起药箱离开了,没有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
在他的只语片言中,我肯定他是认识我母妃的,我肯定他每回透露一点,是让我记住我母妃,不能忘记母妃。
“你的手……没事吧…”
一声关切地询问打断我的思绪翻腾,我把手举起来给他看,还没开口回话,“什么人?”远处的浅夏出声斥道。话落之际他像只灵活的小兽窜了出来,拦在我的面前,警惕的望着齐惊慕,明明他自己都害怕的发抖,还逞强地站在我的前方,做着保护的姿势。
齐惊慕视线越过浅夏,看向我,“我想和你谈谈!”
“浅夏!”我出声唤道,“不要紧了,你去梅园门口守着,有什么事重重地咳两声,我就知晓了!”
浅夏虽然不愿,但不会违抗我的命令,侧身行礼后退,退到门口,忍不住的张望。
手中梅花落地,齐惊慕弯着腰望进我的眼中,轻声问我:“疼吗?”
疼吗?疼不疼你自己割一下就知道了,为何还要问别人?
我对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嘴角勾勒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掌纹没有了,手筋断了,两者才相配不是吗?”
他一闪而过的心疼,“因何而伤?怎么会如此不小心?”
心疼我吗?我可记得我昏迷了三日,醒来的时候喜乐跟我说,颐和在他生辰的晚上吵闹着皇上硬是要看烟花,皇上疼爱他的女儿,命内司厅把过年预算的烟花搬了一半出来。
他们看烟花无比欢乐,我躺在床上与死神搏斗,现在他来问我因何而伤,真是问得我心里想发笑。
许是我许久未说话,齐惊慕轻轻地捧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对我提醒道:“后宫之中,从来都是明争暗夺的中心,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个伤是你母妃惩罚你对不对?”
一个人的话语,传到另一个人的耳朵,终是会变了味道,更何况若是这话是颐和传到齐惊慕耳中,想来更是添加不少趣味吧!
比如说现在,齐惊慕现在提醒我,凤贵妃是一个蛇蝎心肠,自己得不到便把气撒在我身上。
我手一抽,笑道:“是谁告诉你这是我母妃惩罚我来的?颐和公主?还是其他道听途说?”
齐惊慕蹙眉,好像极不喜欢我的笑容,“若不是你的母妃想要更多的恩宠,也不会牵连你!”
“啪!”我扬起手狠狠地抽了过去,手腕慢慢放下去,整个手都在抖,伤口还没有好,鲜血渗了出来,“齐惊慕,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到底是你让颐和死心塌地,还是你对她死心塌地,她告诉你,我这只手是我母妃下了狠手,原因……我母妃顶撞宣贵妃想要更多的恩宠对吗?”
明明没有用力,明明用不了力,齐惊慕的头被我打偏在一旁,舔着嘴角,带着邪魅偏头望着我,“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你的母妃是一个攻于心计的女子,不对,我忘了,在这后宫之中,每个女人的都攻于心计!”
“不准污蔑我的母妃!”我恼怒吼道,举手就想招呼过去,齐惊慕一把抓住我手,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我的手腕不着力,痛的我差点咬碎后槽牙。
“我没有污蔑你的母妃!”齐惊慕眸似薄凉似血:“我只不过在陈述一件事实,让你认清事实,这个世界上,哪怕是亲生父母,也会随时随地把你当一个棋子看待!”
不轻易恼怒的我,今日对齐惊慕格外没有耐心,尤其他面无表情对我说着凤贵妃坏话的时候,格外让我恼火。
“齐惊慕你的父王母妃就这样对待你的,所以你想对我说,在这世界上只有你把我当成一个人?你会是我的依靠……对吗?”
我顾得手腕上伤复新破裂,用力扯了回来,痛得我额间薄汗连连,齐惊慕眼神徒增戾气,声硬冰冷道:“我们是一种人,你不甘心在这皇宫之中,我不甘心受人摆布,我们该是一起的!”
“天真了吧你!”手腕上的鲜血,因为我的举起来,顺着我的手臂流进袖笼里:“齐惊慕,你想知道我是怎么伤的对吗?那我就告诉你!”
齐惊慕一愕然,我狠决的把包扎的白布一扯,伤口翻着肉,冒着血举到齐惊慕面前,齐惊慕惊地退了一步,我上前一步,“你的颐和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为了让你的生辰过得有意义,想拿我的小命送给你,当你的生辰礼物。因为你对她说过,只要她喜欢的,你就喜欢,你可知道,她现在只喜欢我的命!”
齐惊慕有些失色,也许我的话对他冲击太大,他忍不住的后退,直到退到梅树上,无路可退,我浅笑步步紧逼:“我该庆幸,现在只是废了一只手,不然的话,你在谁的面前大言不惭言辞措措,你的颐和给你一场盛大的烟花,而我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还跟我来说你能让我靠得住?齐惊慕自欺欺人过了头,就是愚蠢!”
齐惊慕抬起手,有些颤抖着,扯过衣袍,把我的手腕裹了起来,略带自责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颐和对你下手!”
我望着他给我裹手腕的认真模样,嘲讽道:“你不知道?你若有心,怎么可能不知道,颐和对你毫无防备之心,你就觉得她说的话对你百分之百信任吗?齐惊慕现在看来你真是愚蠢至极。”
齐惊慕眼中的心疼再也掩盖不住,弯着腰执着我的手,轻轻的低头一吻,慢慢的松开我的手,抬起眸子仿佛要摄进我灵魂深处,“姜了,不疼,我会替你讨回来的!”
姜了,我会替你讨回来的,齐惊慕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翻墙而走,我自嘲的笑了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把他给我包裹的手腕上的布扯掉,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带着浅夏离开梅园。
告诉自己下回不要再来梅园。
回到挽心宛,江太医正好在凤贵妃把脉,我把手往负于背后,关切地问道:“太医大人,我母妃怎么啦?”
江太医捋着花白的胡子,眼中闪过欣喜,收了手:“恭喜贵人娘娘,贵人娘娘已怀孕一个月有余!”
我听后,难以抑制住心中的狂跳,凤贵妃慢条斯理的拉过衣袖,眼中冰凉一片:“有劳江太医去告知皇上,本宫在这边谢过了!”
凤贵妃她不高兴,得偿所愿有了身孕,我却在她脸上看不到任何高兴的样子,她不是很期待这个孩子吗?她不是说将来要生皇子做太皇太后的吗?
江太医开了方子,说了注意事项,最后躬身道:“娘娘福气,老臣在这边恭祝娘娘得偿所愿!”
凤贵妃伸手摸在肚子上,眼中无限的落寞:“江太医,本宫往后就要仰仗大人了,还希望大人多多费心。助本宫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本宫希望这个孩子是一个皇子,江大人一定要帮助本宫,本宫在这里谢过江大人了!”凤贵妃说着俯地行此大礼。
江太医连忙去扶:“娘娘客气,老臣能为公主和娘娘做一些事情,是老臣的荣幸,望娘娘自行珍重,这后宫不比宫外,豺狼虎豹都是披着羊皮的!”
凤贵妃起身,呼出一口气:“本宫知道,本宫踏入冷宫那一刻开始,本宫就知道本宫一直以来都是错的,现在本宫不会再走从前的路,江太医…本宫的一应用药就仰仗大人了!”
江太医佝偻的背弯得更低了,欣慰呵呵笑了:“娘娘能看清最好,公主跟着娘娘,老臣放心了,老臣一定会让娘娘平安生下皇子。”
在这宫中,妃嫔有了孩子才是护身符才有一个盼头。哪怕皇上已经忘记你了,也是有个依靠的。可是我看凤贵妃,嘴上说很期待这个孩子,可是我能感受到她的内心一点也不期待这个孩子。
江太医离开之后,凤贵妃坐在屋内的软榻上,发呆,久久的没有回神,就连我重新包扎了手腕,她也没有看见。
我蹲在她的脚边,手扶在她的腿上,轻轻地问道:“母妃,你怎么了?”
凤贵妃视线移了过来,望着我受伤的手腕,轻轻地叫了我一声,“姜了啊,你可知道我和你母妃本是不让你活着的!”
纵然我知道我的母妃给我起的名字,姜了.....姜了......死了......死了......
纵然我知道我的母妃不希望我活着,可我也从未亲耳听到她们当着我的面说过这样的话……
然而,今天从凤贵妃嘴里说出来,我的心有些撕裂的疼,我放在她腿上的手,紧紧的蜷握成拳,咧着嘴对她笑道:“姜了知道,但是……姜了活着不是吗?”
凤贵妃眼眶红了,把我慢慢的拉了起来,让我坐在她的旁边,把头歪在我的怀中:“姜了啊,这后宫何等凶险,你母妃和我不想让你活着,是因为我们害怕你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就像我们一样,害怕你走我们的老路,后宫的女人,就没有一个好下场的,你知不知道?”
她是我的依靠,我也是她的依靠,她这么脆弱,我拍着她的头想把我的温度传给她:“姜了知道的,母妃不要担心,姜了会好好保护您跟您肚子里的孩子,母妃将来是要做太皇太后的人,他是我们的希望,母妃你不要担心……”说着我哽噎……再也说不下去……
他是我们的希望……他是凤贵妃的寄托,他是凤贵妃重获恩宠的最重要的筹码,就算我们有万般不情愿的希望他生在这宫中,可是我们没有办法。
我……明白了当初母妃跟凤贵妃的心情,她们既害怕又期待我的到来,我现在就如他们当时的心情……又害怕又期待凤贵妃肚子的孩子到来……他是一个棋子....他是一个筹码....
江太医去禀报皇上凤贵妃怀有身孕,喜乐却带回了消息,宣贵妃和临则安也怀了身孕,皇上龙心大悦,宣贵妃进阶正二品皇贵妃,临则安进阶正四品临妃,凤贵妃跟临则安一样进阶为妃,凤妃!
妃位!凤贵妃在他人面前可以自称,本宫了!毕竟这宫中除了宣皇贵妃,就是临则安和凤贵妃的位份最大。
皇上的封赏下来,我有些微微纳闷,不知是我多想,还是怎么,总觉得皇上是故意把临则安和凤贵妃位份进阶一样的。
身为妃位,就是一宫主位,一宫主殿分东西南北四个偏殿,主位住在正殿,管理着西南北四个偏殿的嫔以下的女子。
妃位宫中的人员配置,十个宫女,六个太监,凤贵妃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跟皇上说,不愿意离开挽心宛,也不需要这么多人的伺候,就多进了两个粗使的宫女,并向皇上求了一个恩德,封了八品侍监给喜乐,让喜乐做了挽心宛的首领太监。
皇上一高兴什么都随了凤贵妃,还说凤贵妃懂事稳重了许多,并赐下小厨房,说是凤贵妃怀了身孕,想吃什么自己做便是。
凤贵妃感动的落泪,皇上脚下没有停留的,去安抚宣贵妃和临则安了。
那两个粗使宫女负责院子里的打扫。主屋,还有凤贵妃的吃食都是由麦穗和墨姑姑一手负责,喜乐耳听八方关心着宫中的风向。挽心宛中就是我和浅夏两个人最闲,在梅树下支了一个棋盘,一人手上拿一本书,依葫芦画瓢一人手执一子下的不亦乐乎。
太后礼佛出来,听到宫中一下来了三件大喜事,可劲的高兴,宣懿旨来说,初一在湖中亭台设宴邀请这三位身怀皇家子嗣的大功臣。
我以为齐惊慕真的会对颐和公主有什么大作为,今日看来是我多想了,并没有。
初一如期而至,麦穗守着挽心宛,凤贵妃带着我还有墨姑姑喜乐四个人慢慢的往湖中亭台而去。
半道上,与齐惊慕来了一个迎面,凤贵妃手撑在我的头上,睥睨的望着齐惊慕,齐惊慕对着凤贵妃行礼:“恭喜娘娘,如愿晋阶!”
凤贵妃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同喜,听说颐和非你不嫁了?不知这件事可是真的?”
齐惊慕一僵,垂眸飞快的望了我一眼,我冲他甜甜的微笑,熟悉而又陌生。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恭喜的事情!”齐惊慕狭长的眸子,一瞬间恢复了常态,“我无论如何只是一个质子,在这姜国的宫中是得不到任何人认同的!”
而我并没有听见过颐和说非他不嫁,看来我的信息还是很闭塞!
凤贵妃缓缓的抬脚,慢慢的与他擦肩而过:“没关系,在这姜国的宫中你只要得到颐和公主的认同,一切都不成问题,听说颐和公主为了你可是跟宣皇贵妃娘娘闹得非常不开心,这是非常值得恭喜的事情。”
齐惊慕转身望过来,凤贵妃我的扭到背后的头给板了回来,“姜了,听到颐和公主非他不嫁,心疼吗?”
我的视线望向前方甬长的宫道,反问道:“母妃,姜了为什么要心疼?颐和爱上他非他不嫁,是我们所希望的,我记得母妃说过,要推波助澜的让颐和爱上他,然后看颐和生不如死。”
“是的,母妃曾经这样说过!”凤贵妃应声。
我道:“母妃说过的话,姜了一直再以这个为目标在努力着,母妃大可放心姜了坚决不会爱上齐惊慕的,还请母妃下次不要再问姜了这个问题了!”
真的不会爱上他,江太医给我的话本上有好多负心人的故事。也有前朝皇宫秘史,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皇室之中没有爱,只有算计,谁的心思玲珑阴狠,谁就能活得长长久久。
“母妃知道了!”
湖中亭台位于御花园东侧,是一个四周环水观看风景的好地方,通常没有重大的宴会,太后不会轻易在这里设宴。
过去需要坐船,小船行驶戳破了薄薄的冰层咯吱咯吱响,我的耳中全是凤贵妃头上的珠玉凤头钗被寒风吹的玉脆生响。
她是故意带着这个珠玉凤头钗,她说过这是皇上娶她的时候送给她的定情信物,然后她又说,“这样的珠玉凤头钗,皇上也送给了你母妃一副,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她摸着我的脸,温和道:“这帝王是最无情的,后宫的嫔妃需要制衡,制衡后宫,就是等于制衡朝堂之上的各个大臣!”
对于朝堂之上的事情,我不明白,可是从她的话语之中,我知道了,皇上曾经把她跟我的母妃放在一个平衡点上,相互制衡,就像现在的临则安和她,一样的位份,一样有了身孕,一如她曾经跟我母妃一样彼此制衡着。
因为是太后设宴,湖中亭台早早用帘幔挡了四周的风,墨姑姑和喜乐小心翼翼的把凤贵妃扶上去,我跟着她们身后,墨姑姑要来抱我,被我拒绝了。
而后来的颐和一身红色的狐裘长毛棉衣,被一位姑姑抱在怀中,宣贵妃更是一件大红色的披风被两个姑姑搀扶着!
跟在他们身后的,一身浅色紫罗裙的临则安,临则安和他们相比之下倒显得简约,并没有因封妃有多大的变化。
凤贵妃退至一旁,屈膝行礼:“妾身见过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安康!”
宣贵妃下颚微抬,有些居高临下的傲然睥睨:“起来吧,恭喜凤妃妹妹重获枝头,姐姐没什么好送的,也就没有送上贺礼了,还望凤妃妹妹见谅!”
墨姑姑搀扶着凤贵妃的手臂,凤贵妃冲临则安微微一笑,示意,临则安报以微笑。
凤贵妃这才不急不慢的接下宣贵妃的话:“皇贵妃娘娘现下有了身孕,又替太后协理六宫,妾身自当理解,怎么能说见谅不见谅的话呢!”
凤贵妃的话落,宣贵妃还没有接话,被太后接了话,“哀家怎么把宣贵妃有身孕的事情忘了,还让她替哀家协理六宫,这要是累坏了哀家的宝贝孙子该如何是好?”
太后头戴凤珠凤冠,着一身深暗色金丝凤袍,高贵雍容,一脸慈祥遮不住眼中的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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