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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悍王妃已上线,王爷却总宠她如宝?畅销巨作》精彩片段
见到有人走进来,那女子的眼睛里有光芒闪现,竟然将身子缩了缩,仿佛并不愿让人瞧见。
这番作态,顾华菁和杨佳瑶居然默契地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神色自若地走进屋中。
“何夫人?”
屋中光线有些暗,空气中飘着丝丝缕缕的香气,闻着沉静安宁,却隔不住外面的哭声。
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是佳瑶吗?你来了?”
随即从屏风后走出一位妇人,玫瑰紫牡丹花纹的锦衣,贵气十足。
只是顾华菁却是吃了一惊,不是说何夫人同杨佳瑶是好友吗?怎么瞧着相差那么多?
杨佳瑶看起来比顾华菁大不了几岁,何夫人却已是显出老态来。
“这位……就是顾家四小姐吧?”
顾华菁上前,端庄地行了礼,“见过何夫人。”
“快坐,早听说顾家四小姐知书达理、明艳动人,果然名不虚传。”
顾华菁于是含蓄地笑,长得好看她承认,知书达理是什么?
何夫人在椅子上坐下,立刻有小丫头给她送上软枕,只这么些动作,顾华菁都发现她有点气息不稳。
“让你们看笑话了……”
何夫人自嘲地笑笑,一点儿没有拿她们当外人看的意思。
“外面那个,知道我今日设宴,一大早便在那里闹腾,她也不知道累?”
“那是……姜姨娘?”
杨佳瑶同何夫人交好,一早是知道姜姨娘的,只是这还是头一次见着。
何夫人点点头,“她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以前还避着,现在竟然敢出现在客人面前。”
“何夫人难道不管管吗?”
顾华菁十分好奇,“只是个妾室,何夫人就任由她这么闹腾?”
她说完,何夫人和杨佳瑶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何夫人自己解释,“若是那么容易,我又如何会纵容至此?”
这个姜姨娘,是姜家四女儿,是个嫡女。
姜老爷是个四品官员,按理说,他的嫡女怎么也不会给人为妾。
可姜姨娘说是跟何大人情投意合,便是为妾她也心甘情愿。
才听了个开头,顾华菁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这些女人都是着了什么魔了?一个个为了所谓的“真情”做出的事情真让人不忍直视。
姜姨娘嫁入何家,一开始还守着规矩,她生的柔媚娇弱,很是得何大人的欢心,还在何夫人之后生下了一个女儿。
“朝廷目前局势不明朗,姜家虽然官阶不及何家,可不知怎么的,居然得了殿下的青眼,为了不得罪姜家,我又能拿她如何……?”
“殿下”这两个字,让顾华菁心头一震,后脖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忍住情绪,状似不经意地问,“哪位殿下?”
何夫人抬了抬眼,“二皇子封沐殿下。”
得,顾华菁只能优雅地笑,她还是不知道啊。
说起来这个时代的朝政局势,她是一点儿不清楚,只知道是封家的天下,至于皇上有几个皇子,立没立太子,顾华菁两眼一抹黑。
不过姜家得了二皇子殿下的青眼,所以何夫人不敢拿姜姨娘如何,是不是二皇子的势力特别大?
顾华菁愣神的时候,何夫人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许久,半晌才轻轻开口,“你原先的夫家白家,就是二皇子的势力,你当初嫁入白家,所有人都以为顾家也会归顺二皇子,岂料后来又出了和离的事儿。”
“何姐姐!”
杨佳瑶急急地皱眉,说了不要提白家的呢,万一引起顾华菁伤心事……
何夫人却是安慰地朝她笑笑,“你这个妹妹瞧着是不会介意这些的,我看人很少看错,是也不是?”
何夫人虽然话是对着杨佳瑶说,眼睛却盯着顾华菁。
顾华菁脸上慢慢绽开笑容来,“何夫人说得是。”
见着顾华菁并未因提起白家而生气,杨佳瑶才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耳边又隐隐听见外面的哭声,不禁跟何夫人埋怨起来。
而顾华菁又垂下眼睛……
那日在桃园,那个妇人提到的殿下究竟是谁?难道是二殿下?
因为自己和离了,顾家和白家水火不容,所以二殿下来看看自己这个罪魁祸首?
似乎……也说不通……
“妹妹……四妹妹?”
顾华菁回过神,杨佳瑶已经叫了她好几声。
“四妹妹这是怎么了?别是也让这哭声扰了心神?正是呢,何姐姐的气色比起从前来差多了,整日要面对这些,我真是不敢想。”
杨佳瑶有些同情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何夫人,“何姐姐,之前那个调养的方子,就是四妹妹给我的,只是四妹妹也说了,方子因人而异,我那会儿也是思虑不周,没考虑后果便给了姐姐,是我的不是……”
“你不必道歉,是我心急了。”
何夫人嘴角露出苦笑,“我见你一如从前那样娇美康健,心里羡慕不已,可我却忘了,顾家和何家,又如何是一样的?”
何夫人自嘲地摇摇头,“是我强人所难了。”
耳边的哭声飘飘忽忽,顾华菁都觉得有些烦躁,何夫人整日与这样的人相处,难怪劳心劳力。
“何夫人,你平日可有头痛的症状?”
何夫人点点头,“这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那么眼睛呢,可有干涩、发红、视物模糊?”
“时常……会有些……”
“您的脾气呢?有没有什么变化?”
何夫人苦笑一下,“我自己也能知道,变得越来越易怒,我也知道那样不好,可总是控制不了……”
杨佳瑶听着顾华菁问这些,眼睛微微睁大,“妹妹莫不是真有法子?”
“目赤、易怒、头痛、口苦,是气郁化火所致肝火旺盛,许是长时间心里烦躁压抑,又无处宣泄……”
“我能往哪儿宣泄呢?我是何家的掌家夫人,再多的糟心事儿,也只能往心里忍着。”
顾华菁忍不住同情,这个时代的女子,要相夫教子,要孝敬公婆,还要忍受妾室通房、庶子庶女。
她们被禁锢在后宅中操劳,但凡稍稍不羁一些还要被人诟病责备……
所以自己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想法了,顾华菁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何夫人这样的,我还真有一个方子,清火降压、明目泻热,不过更重要的,是夫人的心性。”
顾华菁让人去准备笔墨,口中淡淡地说,“这些琐事之所以会让夫人如此,是因为夫人太过在意。”
“我知道夫人无法不在意,可您因此导致身子不适,是否也有人在意您呢?”
何夫人身体一震,眼中的微光似是想到了什么。
顾华菁便不言不语,安静地将一副夏枯草瘦肉煲的方子写下来。
“每日一次,对您的症状会有所帮助,只是想要真正脱离,还是要靠何夫人自己才行。”
何夫人怔怔地靠坐在那里,顾华菁和杨佳瑶见状,打算去前面的花厅里坐坐。
临走的时候,何夫人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顾四小姐,若是,白凌天回到京城之后另娶,你也能做到如现在这般淡定自若吗?”
顾华菁连头都没回,“不在意我的人,我又为何要在意他们?况且白家……谁嫁进去,我同情谁。”
何家的宴请设在竹轩里,四周清静幽雅。
顾华菁到的时候,觉得气氛忽然凝滞了一下。
若有若无的眼光投注在她的身上,她却浑不在意,镇定自若地欣赏起雅致的竹轩来。
“我没想到四妹妹居然那样有气魄,方才的回答,真是让嫂嫂都忍不住震动呢。”
顾华菁勾起笑容来,“那可不行,嫂嫂若是喜欢我了,二哥哥可怎么办呀。”
“你呀,顽皮。”
杨佳瑶用帕子掩着嘴轻笑,余光却在注意着周遭。
那些姑娘夫人们的眼神丝毫没有收敛,像是看什么新鲜玩意儿似的在看顾华菁。
杨佳瑶心想若不然干脆早些回去,也省得顾华菁受到这些眼神的影响。
只是她刚想问问顾华菁的意见,一旁有胆大的女子,已经走了过来。
“可是顾家四小姐?我瞧着眼熟,却一时不敢认呢。”
顾华菁抬头,居然又是个美人,还是那种放在一群人里,极为抢眼的明艳美人。
“姑娘是?”
顾华菁忍不住面带微笑,她对美丽的事物有种莫名的好感。
“我是方家的女儿,方婉馨,从前同顾四小姐有过几面之缘。”
“那可真是我的不是了,方姑娘这样漂亮的美人,我居然没了印象,不过下次,我定然会牢牢记住的。”
顾华菁说着,眼光在方婉馨的脸上手上转了转,满是欣赏赞叹。
方婉馨面色微僵,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
不过她并未深思,得体雅致地笑了笑,“顾四小姐真是爱说笑,我本以为你的性子冷傲孤僻,方才都不敢过来同你说话。”
“方姑娘这就想错了,我最是亲善温和,很喜欢同人说话的,尤其是方姑娘这样的美人,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华轩也分得清缓急,打算略略出了口气便要带顾华菁离开这里,这可恶的白家将妹妹折磨成这样,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菁菁你可还好?你……你跟二哥说句话?”
顾华轩心疼得紧,从小他们兄弟三个就对这个小妹特别喜欢和疼爱,是一点儿委屈也不肯让她受的,可刚刚他竟然看见顾华菁被那些贱人按在地上,瓷白的脸颊沾染了一片尘土,手掌也被割破了……
顾华轩只要想一想就快克制不住想将整个白府给砸掉的怒气,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菁菁,跟白家的帐,他们可以之后慢慢算!
“……二哥……”
顾华菁弄清楚了顾华轩的身份,想着该怎么喊出这一声才会表现得自然。
可她才张开口,也不知道怎么的,眼泪立刻就跟着落了下来。
顾华菁清楚地知道她并不想哭,她的性子没那么柔弱,然而她根本停不住,只能任由泪水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二哥……”
来到这个世上受尽了怠慢顾华菁也没哭过,却在见到了一个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她哭得几乎无法自已。
顾华菁觉得这大概是残留在这副身体里的主人仅存的意识造成的。
“别哭,别哭,你放心,哥哥会为你做主的,你别怕,啊。”
顾华轩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停下来,急得团团转,忍不住抬起眼冷冷地瞪了白家的女眷一眼,“这个仇,我顾家记下了!”
白家唯一还撑着的梁如烟有些惊慌地避开顾华轩的眼神,她心底发虚,毕竟他们白家确实待顾华菁算不上好,不过这到底是白家的后宅,于是她只能稳住心神,让下人赶紧去请老爷们回来。
“走吧,咱们先回去再说,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爹和大哥、三弟了,若是迟一些,他们说不定也会赶过来的。”
顾华轩没打算跟白家的男子碰面,他的目的是接回菁菁,现在目的达到了,剩下的账,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一笔一笔地算!
回去顾家的路上,顾华轩一直在小声地安慰着顾华菁,让她别害怕,都过去了,以后再没有人会欺负她了。
说这些的时候,顾华轩的眼睛在顾华菁的身上来来回回地巡视,看得顾华菁心里发毛,想着莫不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让顾华轩发现她这个妹妹跟以前不一样了?
顾华轩也确实是这么想的,“白家简直太过分!你嫁过去的时候珠圆玉润、富态丰腴,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消瘦如斯、骨瘦如柴!她们简直是虎狼之心!不行,我要再回去狠狠地出口气!”
“……”顾华菁赶忙拦住愤怒的二哥,这性子当真是文官?别是田嬷嬷记错了吧?
“二哥,此前的事我已经不想去提了,也是我不懂事,弄到如今这般田地,也只能是我自作自受罢了……”
顾华菁垂着脑袋,她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顾华菁宁可耍手段也要嫁入白家,哪儿还会有这么多破事?
哦,不过那也没她什么事儿了,顾华菁保准活得好好儿的,还能等她鸠占鹊巢?
“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咱们顾家亏了他白家了?!肯将你下嫁给他那是白家的福气!居然不知恩图报还多番苛待,你放心,这口气我们一定会给你出的。”
这根本就是不讲理啊!
顾华菁有些目瞪口呆,她是听田嬷嬷说过,顾家的三个哥哥都很疼她,但她没想过会是这么无底线地护短,这事儿说到底,其实就是顾华菁的错,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嫁给白凌天,哪儿会有后面这么多事儿?
从马车里下来,顾华菁才明白田嬷嬷曾经说过,跟顾家相比,白家的府邸也就那样是什么意思。
顾家的府邸瞧着并不显眼,寻常的白墙青瓦,寻常的牌匾大门,乍一看真是再普通不过了。
可门口蹲着的一对白色的石兽,顾华菁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在心里张大嘴巴。
这是汉白玉吧?这种石料不是用作皇宫里的护栏什么的吗?所谓“玉砌朱栏”。
白家门口的护宅兽就是普通的石头,顾家居然能用这种规格的石兽?
门房的人告诉他们顾老爷已经回府了,并且已经让人备了车马,说是要亲自去一趟白府。
“都撤了,去,告诉爹,我们回来了。”
顾华轩让小厮先行去通报,他则小心地护着顾华菁慢慢地往里面走。
青砖石步道的两旁种着不少花,这个季节也绽放着,飘着淡淡的香气。
飞檐翘角的亭子从树后面露出一个角来,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都是一幅极好的园林美图。
果然是文官世家,确实比白家要有底蕴很多。
顾华菁虽然没什么研究,正常的审美能力还是有的,也明白为什么白家在田嬷嬷的口中那么不值得与顾家相提并论。
他们走了差不多一半路,转过了一个月亮门,就见到有人从檐廊那里正疾步朝着他们走过来。
“我的菁菁……!”
人未到声先至,顾华菁看见一位中年男子面露凄色地朝着自己疾步走过来。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顾华菁愣了好一会儿,这一般都是母亲的台词,不过顾夫人在生下她不久后便过世了,顾老爷也一直未再续娶,因此对自己这个小女儿格外地疼宠。
顾源裴生得就一副翩翩英姿的模样,虽膝下有四个孩子,但保养得宜,瞧着也不过就三十岁的光景,仍旧风华正茂。
只是他眼中的疼惜和哀恸太过深刻,看得人心里难受。
顾华菁盈盈下拜,叫了声爹爹,叫得顾源裴眼角都沁出泪来。
“如何能憔悴成这副模样?!白家是欺负我们顾家没人了吗?!走,不把白家砸干净我咽不下这口气!”
顾源裴看着女儿的模样眼里几乎喷出火来,怒气冲冲地就要去白家讨个公道。
“爹,您过几日再去吧,能砸的我都已经砸了一遍了,何况菁菁瞧着虚弱成这样,先请个大夫才是正经的。”
顾源裴被顾华轩的话拦住,又心有戚戚地去看顾华菁,“菁菁你可哪里疼?大夫咱们府里就有,赶紧请来给你瞧瞧。”
顾源裴一边说着,一边忽然见到顾华菁手上干涸的血迹,眼睛被怒气熏得通红,却又不敢吓到顾华菁。
“芳华园一直都空着的,每日都让人打扫了,你先赶紧去休息休息。”
“爹爹,女儿其实也不碍事的……”
顾华菁想着她总得先跟顾家的人交代交代在白家的事情,哪儿能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去休息呢?
结果田嬷嬷老泪纵横地扶住了她,眼里满是坚毅,“老爷,老奴先陪小姐去休息,一会儿,老奴自会到您面前跟您请罪!”
顾华菁无奈只能顺着众人的意思去了芳华园。
见到芳华园的时候,她不禁微张了嘴,这个院子,会不会太奢侈了一些?
顾华菁满目惊异,比起她在白家住的院子,这个芳华园就犹如明珠一般耀眼。
里面荷塘水榭、凉亭山石,奇花异草、翠竹雪梅,怪不得叫做芳华园,可不就是处处芳华吗?
顾华菁的眼光左右打量着,一时没收住赞叹的目光。
田嬷嬷却以为她的惊异另有所指,于是也跟着笑起来,“要说老爷是真疼小姐,这里竟然跟三年前您出阁的时候一丝也未变动,怕是老爷舍不得呢。”
“……嗯。”顾华菁只能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
院子里早候着不少伺候的小丫头,见了她都远远地低头行礼,疾步过来伺候顾华菁沐浴更衣。
在白家的时候,小院子里里外外都只有田嬷嬷一个人伺候,这会儿忽然这么多人,顾华菁一时间居然有些拘谨。
并且这些小姑娘都挺漂亮的啊,娇滴滴软萌萌,顾华菁有手有脚的,多少有点不自在。
“小姐请先休息着,老奴去去就来。”
田嬷嬷还急着要为小姐申冤呢,见这里没有她插手的余地了,于是行了礼,慢慢地退了出去。
顾华菁踏入浴房巨大的浴桶里,让伺候的丫头去帘子外面候着。
浴房中熏着淡淡优雅的熏香,浴桶里也放了些安神的香料,顾华菁坐在热水中,在白家经受的恐惧才慢慢地从每一个毛孔中释放出来……
被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感觉,她这辈子也不想再经受第二次了,任人鱼肉的滋味太痛苦,没有一丝挣扎的余地。
顾华菁仰头看着头上轻飘飘的纱幔,她的心愿真的很浅薄,她也不会因为自己有了多一世的记忆就自命不凡,她其实就想好好儿、愉快的活着。
她现在应该算是逃离了白家了吧?自己的父兄会帮着她脱离苦海的吧?嫁过一次人的女子在这个时代似乎不那么好过,可她并不在意。
只要手里有钱,背后有人,安安分分过日子,想必不会太难的吧?
不过……她当初应该有嫁妆的吧?那些能不能要回来……?
顾华菁忧愁散漫的口气,彻底点燃了女子心底的怒气。
她双眼冒火,一时间竟忘了顾华菁不是她能惹得,张着尖利的指甲就想往顾华菁的脸上抓。
四周一阵惊叫,顾华菁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仍旧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端坐在那里,绿枝默默地退回她身后。
而那位姑娘,在侍女的保护下也落得跌坐在地的下场。
骚乱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顾华菁却事不关己似的,还能同杨佳瑶小声的说笑,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邵家的女眷立刻过来,来的是邵家的大少奶奶韩文静。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还不将谢家姑娘扶起来?”
韩文静满脸歉意,拉着手陪着笑,“谢姑娘的衣摆沾了些尘土,不如我陪你去后面稍作梳洗如何?也好让我致以歉意。”
只是韩文静柔和的声音并未安抚谢淑芳滔天的怒意,白公子都往这里看了!自己在白公子的目光中出了这么大一个丑,谢淑芳恨不得扒了顾华菁的皮!
“你们邵府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什么样的人都请进门,也不怕坏了名声!”
谢淑芳咬牙切齿地甩开韩文静的手,哆嗦地指着顾华菁,“你别以为你姓顾就没人敢伸张正义,这样的场合你都敢动手,简直毫无教养!活该你被夫家不要!”
顾华菁刚刚还浑不在意的气息忽然一凌,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谢淑芳以为自己戳到了顾华菁的软肋,不禁喜形于色,“我说你活该被夫家不要!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你刚刚说,我的教养怎么了?”
顾华菁没搭理谢淑芳的洋洋得意,而是眯起眼睛,里面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我没有教养?我从不背地里议论别人的是非,从不在人跟前搬弄口舌,从不会以别人的痛处当做乐趣,你说说看,究竟谁没有教养?”
顾华菁声音说的极慢,却是字字落地有声,“如你一样便是有教养吗?长舌多嘴,心怀妒忌,只能私底下过过嘴瘾便觉得高人一等,若是如此,那我还真不屑如此的教养,想来谢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你这个……”
“哦,忘了说了,关键你长得还不好看,那也难怪。”
顾华菁一副了然的模样点了点头,不再去看谢淑芳几欲晕厥的样子,而是转而看向韩文静。
这位韩家的姑娘倒是有种让顾华菁欣赏的气度,大方得体,不卑不亢。
不过她姓韩,提起这个姓氏顾华菁就不得不想到某个牛皮糖似的人物,于是好感骤然减半。
“邵家少奶奶,方才有句话说的倒是挺合我的心意,邵家书香门第,是不该什么人都往府里请,免得坏了名声,您以为呢?”
顾华菁笑意盎然,漂亮的脸上满是柔和,清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韩文静,看得她心底升腾出一丝慌乱。
很快,韩文静平息下心中的情绪,温言对身边的丫头们轻声吩咐,“谢姑娘身子有些不适,扶她去偏厅稍作歇息,我随后就到。”
谢淑芳正值盛怒,听见这话立刻就想发火,只是邵家的丫头婆子们训练有素,看着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人请走了。
“扰了各位的雅兴我很抱歉,只是算不上什么大事,我听说一会儿四皇子会亲临,真是我邵家的荣光。”
“四皇子?!是真的吗?四皇子也会来?”
谢淑芳的事情立刻被众人甩到脑后,四皇子封耀手握兵权为人强硬,很是不屑一些虚伪的客套,他从没在这样的场合出现过。
周围的人皆神色激动,韩文静这才舒了口气看向顾华菁,“让顾姑娘受惊了,只是邵家是诚心诚意邀请顾姑娘来赴宴,还望姑娘不要将此番小波折往心里去。”
“少奶奶放心,我虽记仇,却也分得清是非,多谢少奶奶将人支走,让我耳朵也清净些。”
顾华菁笑容客气,似是心无芥蒂,只是韩文静这会儿后脖子却是出了一层汗。
方才顾华菁气势惊人,颇有从前蛮不讲理的架势,她虽已经和离,但顾家对这个女儿却是十分宝贝,邵家可不能因为谢家跟他们产生分歧。
“顾姑娘宽厚,那我就先行一步,谢姑娘那里,我也总得去安抚一下才行。”
韩文静礼数周全,却心惊地发现就算是现在,顾华菁眼中也没有一丝得意之色。
她仿佛是真的完全不在意方才的事儿,就好像只是别人踩了她的鞋一脚,她淡然地踩回去而已。
要做到这样不骄不躁心性淡然,韩文静自问她是比不上的。
不远处白家二公子站着,不论顾华菁与白家的和离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们二人的关系也非比寻常。
可是为什么顾华菁能做到沉静如斯?为什么她丝毫不介意自己和离的身份,对那些闲言碎语视而不见,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顾姑娘如此的女子白家都瞧不上,白家莫非是想娶公主进门不成?
韩文静心中震惊的同时,白凌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是没有听见这些人的议论声,他的耳朵比寻常人灵敏,这些人是怎么编排顾华菁的,他没有错过一丝。
当谢淑芳去找麻烦的时候,说实话白凌天是想过去解围的,一个姑娘家当众被这样难堪,还是因为白家的缘故,白凌天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可是并不需要,顾华菁没有被影响分毫,她如同高高在上一样,映衬得谢淑芳如同跳梁小丑。
她瞧不起这些嚼舌根的人,她不屑于她们为伍。
只是这还是白凌天头一次,见到有人如此直白地挑明后宅里勾心斗角。
然而顾华菁如此强势地反击,是为了顾家的名声,而不是为了他……
白凌天无法漠视自己心里再一次冒出的酸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他突然很想走过去,想亲自破解他们之间的传言。
他不想他们两人的名字放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针锋相对!
脚下步子在微微动了动,白凌天眼睛却看见一抹玉色身影,不禁停住了动作。
“顾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含笑的语气似是春风无限,顾华菁只觉得头疼。
杨佳瑶看清楚来人,眼里浮现出诧异来,立刻起身行礼,“韩公子。”
“您便是顾姑娘常提起的顾家二少奶奶吧?在下有礼了。”
韩熙之温文尔雅地行礼,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只是杨佳瑶却不这么认为,谁人不知道韩熙之同白凌天的关系?前脚才有谢淑芳过来找茬,后面韩熙之就出现,鬼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杨佳瑶眼里隐隐露着防备,顾华菁又一副当做没看见他的样子,韩熙之面色委屈地摇了摇扇子。
“在下一直不明白,为何顾姑娘对在下如此冷淡?在下似乎,从没做过让姑娘讨厌的事情。”
顾华菁正眼都懒得看他,“大概是小女子只喜欢跟聪明人交往。”
“姑娘是觉得在下愚笨?”
“小女子三番四次暗示请公子与我保持距离,公子却如同没领会到,难道小女子还要夸你睿智?”
翻了个白眼,顾华菁口气嫌弃得不行,韩熙之真以为自己会被他的美色所惑?他想做什么,自己心里早已有所防备。
韩熙之闻言竟笑了出来,爽朗的笑声引得人频频侧目。
“顾姑娘可真是有意思,不过姑娘这么做,让在下很是伤心呢……”
韩熙之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微垂,神色微暗,十分惹人怜惜的模样。
“在下只是觉得姑娘十分与众不同,所以才厚着脸皮凑上来,若是姑娘说两句在下便放弃,那岂不是说明在下没有诚意?”
“……公子的诚意,还是用在别的方面吧,小女子消受不起。”
顾华菁觉得这人就得知难而退才好,她抬起眸子,“韩公子与白家少爷是挚友,对小女子本就该敬而远之,公子现在所为,只会让小女子觉得幼稚,为友人两肋插刀不是这么插的,真是委屈公子了。”
顾华菁觉得自己说的够清楚了,连杨佳瑶在一旁听着,都面露怒色,这个韩熙之竟然打着这样的念头?是欺负顾家没人了吗?
杨佳瑶正欲开口赶人,韩熙之忽然摆了摆手,满脸不解的样子,“姑娘这话,为何在下听不懂?什么两肋插刀?这同白兄又有什么关系?”
“韩公子,我四妹妹同白家已是和离,先前的一切便如过眼云烟,韩公子若是想替白家少爷出气,请明刀明枪的来,我顾家绝不让你失望。”
杨佳瑶正色看着韩熙之,“可若公子用一些下作的手段,就别怪我顾家不讲情面了,四妹妹是顾家的女儿,容不得人变着法儿欺负!”
“你们等会儿,我什么时候想着欺负她了?”
韩熙之这会儿的茫然是货真价实的,他一直以为是自己魅力不够才没俘获顾华菁的心,却居然不是?顾华菁觉得自己另有所图?
琴宛慧一副踌躇不定的样子,“四妹妹,今儿来的都是些达官显贵的女眷,我恐怕,得罪不起,不若大嫂陪你去见一见?”
正说着,旁边琴宛慧的丫头匆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琴宛慧的神色越发焦急起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外边儿似乎出了事……”
顾华菁粉嫩的嘴角弯了弯,“大嫂赶紧去吧,不过是长辈见一面,有什么难的?”
“如此,那大嫂去去就回。”
顾华菁刚点头,琴宛慧便立刻转身离去,看的顾华菁轻轻摇头,就不能再有诚意一些?
转过身,顾华菁敏锐地察觉,刚刚的那个黄衣丫头,似乎……有些不对劲?
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变了个人一样,变得低调却凌厉。
顾华菁不动声色,这真是琴宛慧安排的人?她究竟给自己找了什么样的障碍?
不过事已至此,顾华菁只好跟着丫头走,很快来到一间抱厦跟前。
“顾四小姐请,我家夫人就在里面。”
黄衣丫头低着头退开,顾华菁身后的侍女也被拦住,她居然当真有些感兴趣,里面究竟是什么人?
独自走入抱厦,一闪屏风挡住了顾华菁的视线。
“你就是顾华菁?”
屏风后面传来低低的声音,顾华菁暗暗皱眉,“小女子正是,不知夫人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见见,让殿下感兴趣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而已。”
殿下?什么殿下?
饶是顾华菁再心如明镜,也听得一头雾水。
只是她出声询问,屏风之后却已经无人应答了。
顾华菁沉住气绕过屏风,后面空无一人,一道小门微微掩着,看来人已经走了,只余下一缕幽香,若有若无。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青梅急急地闯进来,瞧见顾华菁好好儿的,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奴婢了,那些人一下子没了踪影,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小姐出了什么事儿……”
“没事儿,出去吧。”
顾华菁定了定心神,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刚刚在这里的人,跟琴宛慧并无多大的关系。
她还提到了“殿下”,能用这种称呼,顾华菁心里更是没底,说的是宫里的人?可是……可是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半晌之后,琴宛慧表情滋润,去亭子里陪着笑同一位妇人说话。
“您可是瞧见了?我没说错吧,我这个四妹妹真真是极好的,长得漂亮不说,你可听说了她的嫁妆?绵延十里都不夸张!”
妇人听了眼睛发亮,想起自己刚刚瞧见的顾华菁的样子,那通身的气派,不愧是顾家的千金。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家那个儿子,也是百里挑一的,若真说起来,你们四小姐还是和离过的呢。”
琴宛慧附和着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我得跟家里人好好儿商量商量。”
“还商量什么呀,和离过的女子有人肯要,那得是多大的福气?”
妇人瞥了琴宛慧一眼,“不是我说,若不是你从中牵线,我也是瞧不上的,不管外面再传是个完璧之身,和离终究是和离,能有个人家再相中就不错了。”
琴宛慧只得陪着笑,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夫人方才将四妹妹单独叫去,可是问了什么?”
“单独?我何时单独叫了她去?”
琴宛慧听得一愣,不是她?那会是谁?她处理好了前边儿的事情,急匆匆地赶回来就是想问一问情况的,却不是她?
“孙夫人,我先失陪一下。”
琴宛慧赶紧站起来,快步地走出亭子,眼睛迅速莺声燕语的身影里扫视。
到处也没有顾华菁的影子,她去哪儿了?刚刚有别人单独见了顾华菁?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琴宛慧皱着眉头,让小丫头出去打听,却得知顾华菁已经回了芳华园歇下了。
赏花宴结束,顾华菁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小姐,您不打算歇着吗?”
顾华菁摆摆手,“现在歇着,一会儿等人来了还要更衣,太麻烦。”
青梅眨了眨圆滚滚的眼睛,等人来了?谁?
她这里念头刚闪过,外面便有丫头进来通报,“小姐,大少奶奶来了。”
顾华菁眉梢微挑,总算来了,琴宛慧一反常态邀请自己去赏花宴,肯定不是为了让自己去看桃花这么简单。
不过不管是为了什么吧,她正好儿等着呢。
起身稍作整理,顾华菁慢慢地走出去。
帘子后面的小小花厅里,琴宛慧已经等着了。
她的眼睛在芳华园的摆设上一一略过,心头不可抑制地灼烧起来。
不过是一个被夫家不要的女子,却心安理得地住在顾家,享受着比她们任何人都要好的待遇!真是厚颜无耻!
芳华园的所有陈设,当初自己初掌家的时候,顾老爷就曾特意叮嘱过,里面一切都不可改动,要保持着顾华菁还未出阁之前的模样。
简直不可理喻,顾华菁明明已经出嫁了,芳华园如此好的一个园子,难不成还要为她一直留着?
可是居然,真的就一直留下了,连萍姐儿渐渐大了,顾老爷都没有松口让萍姐儿住进去。
琴宛慧暗暗咬着牙,这一次等顾华菁再嫁了人,她可得好好儿筹划筹划,不仅要跟顾华磊重修旧好,还得想办法,让顾华菁再也回不来才行!
“大嫂,怎么这个时候来妹妹这里?”
顾华菁假装没瞧见琴宛慧脸上滑过的阴狠,神色不变地同她打招呼。
琴宛慧立刻收拾好表情,直接就想过来拉顾华菁的手。
顾华菁正好去拿茶杯,错开了琴宛慧的动作。
“大嫂请坐,尝尝我这里的茶。”
“妹妹这里的,自然是极好的……”
琴宛慧的手落空,有些尴尬地转为去拿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清幽的茶香立刻充盈口中。
果然是好茶,可她分明将这批数量极少的白毫全部留下了,顾华磊极爱喝这些的,为何顾华菁这里会出现?
“大嫂爱喝就好,这是大哥差人送来的,我瞧着品相上乘,平日里轻易不拿出来招待人呢。”
顾华菁刚说完,琴宛慧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发僵,可她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强忍着不表现出来。
“四妹妹,今日在赏花宴上,四妹妹可曾听见流言蜚语?四妹妹无需放在心上,那些女子又哪儿知道四妹妹所受的苦?”
“大嫂指的是?我并不曾听见什么呢。”
琴宛慧笑容深了深,说到底,顾华菁也只是要面子而已,她就不信她没听见那些议论。
“其实……没听见也好,要大嫂说,和离的女子难道就真的没有脸面活下去了吗?这又不是四妹妹的错,为何她们一个个说的,像是要逼死四妹妹似的!”
琴宛慧有些同仇敌忾,“四妹妹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这和离过的女子,虽说确实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可也并不是全部,就好像四妹妹,我瞧着就是有福气的。”
顾华菁就低着头听,情绪平静无波,不过在她身后的田嬷嬷,脸色就显得精彩了。
大少奶奶这一句句都在戳小姐的软肋,简直太过分了!
不过琴宛慧显然并不觉得,她认为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既然和离了,就该有这些自觉才对。
并且只有让顾华菁认识到自己的真正处境,她才好说后面的话。
琴宛慧瞧着顾华菁不说话,心里满意了几分,早这样老老实实得多好?
“哎呀四妹妹,瞧我这张嘴,莫不是让妹妹难过了?是大嫂不好,其实大嫂今天来,是想同妹妹说说心里话的。”
琴宛慧觉得她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便略略放松了下来,又喝了口茶。
“今日孙家的夫人来找到我,她呀,为人眼光毒辣,一眼就瞧着妹妹是个好的,听了那些流言,心里也颇为疼惜,总是同我打听妹妹的事儿呢。”
顾华菁仍旧不言语,只是抬眼看了琴宛慧一下,琴宛慧一见,似是受了鼓舞,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所以说妹妹是个有福气的,孙夫人话里话外又提了她的小儿子尚未婚配,大嫂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为妹妹盘算了一下。”
“孙家这个小公子,模样在京城也是排得上的,孙家的地位也不低,孙夫人最是疼这个幺子,大嫂便想啊,这何尝不就是缘分?”
琴宛慧说完,眼睛期待地看向顾华菁,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反应来。
顾华菁也确实有了反应,只是并不是多热情,她皱了皱眉,转头去看自己丫头。
“青梅,上次你说的,作打油诗编排我的那些人里,其中是不是就有个姓孙的?”
青梅上前,瓜子脸蛋儿白白净净,“回小姐,正是孙家的小少爷,不过他在白家归还了您的嫁妆后,又作了一首诗,说白家蠢笨,连个女子都拿捏不住。”
“你给我闭嘴!这里哪儿有奴才说话的地方?!”
琴宛慧皱着眉,气急败坏地就想拿手里的茶盏去砸青梅,顾华菁眼神一动,田嬷嬷上前将茶盏接了下来。
谁知她才有动作,方公忽然开了口。
“这位姑娘,您想买下好客来,是打算继续开店?”
“我也想开一家食肆,一家以后让人提起某样佳肴,就能想起来的食肆。”
方公的身子忽然一怔,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紧绷的身体忽然就放松下来。
“这句话,老婆子居然也曾经说过……也罢,既然如此,我就将好客来卖给姑娘罢。”
顾华菁微微吃惊,“可这间店是您的心血,您当真愿意卖?”
方公打了个酒嗝,有些自嘲地笑笑,“其实今日,我本打算去与那些人拼命的,还喝了酒壮胆,可我又想着,最后也不过是落得人财两空,我又有何脸面去见老婆子?”
“与其如此,我还不如让给了姑娘,想来,老婆子也愿意有个同她心意相通的人继承好客来……”
方公的语气渐淡,听得人心里很是难过。
青梅咬了咬嘴唇,眼睛里有些不赞同。
既然这家食肆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还有些手段地将好客来弄成现在这般模样,小姐若是接手,岂不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她觉得小姐不会想不到,这位方公的遭遇确实可怜,可小姐想要开店,大可以找一家干干净净的店铺盘下来,何必要选这么个难题?
青梅想得到,顾华菁自然也能想到,不过她却是不动声色,直接应承了下来。
从好客来出来的时候,绿枝手中捧着契书,青梅几次欲言又止,顾华菁都当做没瞧见。
她不是烂好人,可她心底也是有软肋的,比如年迈心善的长者,总会让她想起前世自己临终前,陪着她的老人家。
她那会儿无父无母,那对老人家却拿她当做女儿似的照顾,细致入微的护理,让顾华菁在死前总算感受到了一番亲情。
顾华菁来到这个世界可以不沾染情爱,但是有些感情,是她想不去在意都做不到的……
“小姐,那若是方公说的那些人又来了可怎么办?”
绿枝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青梅也跟着看向顾华菁。
顾华菁抬了抬眉毛,“店是我的,他们自然要来找我,我倒想看看是谁这么狂妄,还能逼得我将店交出去不成?”
柳槐街的热闹同华清街又不一样,没有那里的贵气逼人,更贴近寻常的百姓过日子的热闹。
顾华菁觉得十分有趣,街边不少小商贩在卖一些小玩意,通常几个铜板就能买到,顾华菁也同样逛得津津有味。
在一个卖荷包扇坠的摊位上,她瞧见了一只靛蓝色绣水荷的荷包,荷花花瓣舒展、栩栩如生,顾华菁忍不住伸手想拿过来细看。
只是同一时间,这只荷包竟然被另一个人拿在了手里。
顾华菁微楞,转头去看,去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顾姑娘?可真是巧,竟然在这里又遇见了?”
沈立轩比顾华菁还要吃惊,温润俊秀的表情都有些变样,反倒是更亲和了许多。
顾华菁眸色闪了闪,果然是巧,华清街在城中,柳槐街在城南,自己跟沈立轩分开后马不停蹄地来了柳槐街,竟然也能遇上?
“沈公子,既然是沈公子先看上的,那小女子就不打扰了。”
说着,顾华菁就想转头离去。
沈立轩却没让开,而是将手里的荷包递了过去。
“方才顾姑娘似乎也想拿这个,之前小璃多番为难,我正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致歉,这个……还请姑娘收下。”
沈立轩清润的面上,似乎有一些不明所以的红晕,让他俊朗的模样越发显得温润如玉。
顾华菁愕然,自己同沈立轩没说过两句话,他怎么表现的……好像对自己有点意思似的?
不仅顾华菁瞧出来了,她身后的青梅和绿枝也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神情。
沈家她们是听过的,眼前的名为沈立轩的男子,可是宁侯府的世子!
京城有四大贵少,沈立轩就是其中之一!
小姐可真厉害,只不过见了一面,就能让沈公子面红,绿枝心里顿时充满了崇拜。
不过顾华菁可没那个心思,她只觉得麻烦。
虽然沈立轩长得不赖,自己也喜欢美人,不过这种来路不明的殷勤,她更想敬而远之。
“沈公子多虑了,令妹天真烂漫,我并不曾放在心上,沈公子不必如此,这只荷包,我也没有那么喜欢。”
顾华菁礼貌地点点头,往旁边退了一步。
然而沈立轩的手并没有收回去,“我知道这个作为赔罪确实拿不出手,我只是……只是想表达对冒犯姑娘的歉意,并无其他意思。”
沈立轩语气诚恳,顾华菁离得近,能看见他白皙的耳朵尖儿居然微微泛红。
想来这也是从来被人推崇尊敬的人,能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
不过顾华菁真不想让沈立轩有任何错觉,只是青梅和绿枝的表情已经不对了,任何一位有修养的大家闺秀,面对诚恳的致歉,都不能视而不见的。
顾华菁只能暗暗叹了口气,伸手将荷包接过来,“如此,多谢公子,小女子原谅令妹的所为,小女子先行一步。”
沈立轩的出现让顾华菁已无心思再闲逛,左右已经物色到合心意的铺子,顾华菁便打道回府。
那个摊位的面前,沈立轩兀自站了一会儿。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中出现些许疑惑。
莫非是他这张脸不好使了?应该不至于吧?
沈立轩转头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街上正走着的两名姑娘居然小小地惊叫一声,红霞飞面,满面含春。
所以说他仍旧是京城四少中玉面郎君,可为何顾华菁完全不为所动呢?甚至流露出隐隐的不耐,这究竟是为什么?
沈立轩不明所以,当初顾华菁追求白凌天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都知道因着白凌天相貌堂堂,因此虽然他不拘言笑,却引得多少闺秀芳心暗许。
自己也不输给白凌天呀,怎么就不起效果呢?
沈立轩想着想着,脸上居然浮现出笑容来,不同于他惯常的温润笑意,隐隐透着兴味和期待,他可不能让那位失望,这位顾家四小姐,也确实有点意思……
铺子既然已经定下了,顾华菁就打算着手打理。
田嬷嬷在知道那日沈立轩的出现之后,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她一直心疼顾华菁,小姐那么好,那么温柔贤惠,那么知书达理,白凌天那个瞎了眼的却不知道珍惜。
小姐如今同白家已是毫无瓜葛,为何不能有更好的姻缘呢?
虽说小姐和离过,可她还是完璧之身,在田嬷嬷看来,地位多高贵的人,小姐都是配得上的!
“小姐,那个沈公子……”
顾华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田嬷嬷这两天已是提了好几次了,沈立轩就那么容易让人动心?
放下手里的图卷,顾华菁嘴唇轻抿,她打算认认真真地跟田嬷嬷表个态。
“嬷嬷坐。”
顾华菁脸上的笑容让田嬷嬷心里“咯噔”一下,小姐笑得太好看了,好看中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田嬷嬷立刻就不想跟她商讨沈公子,她怕小姐又说出令自己目瞪口呆还没办法反驳的话来。
“那个,老奴那儿还有些事,老奴就不打扰小姐了。”
说着,田嬷嬷丝毫没有停留地退了出去。
“……”顾华菁好笑地摇摇头,田嬷嬷的性子比在白家的时候活跃了不少,这是好事儿,不过关于自己的感情生活……
顾华菁有着自己的坚持,她觉得现在就很好,虽说整日奢靡了点,锦衣玉食,可她喜欢。
之后又要开食肆,顾华菁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能再美好。
看过了白家后宅,又见了内阁学士夫人的日子,顾华菁早歇了要在这个时代调戏美男的念头。
“小姐,内阁学士府来人,还带了许多礼,人就在前面儿的花厅。”
竹酒轻手轻脚地进来通报,手里抱着一件见客的衣裙。
何府来人?顾华菁换了衣衫出去,前厅里,站着个她瞧得眼熟的嬷嬷。
“顾四小姐,我家夫人让老奴来给您道谢,夫人说,过些日子会专程请您去府上,以答谢您的好意。”
“嬷嬷客气了,请坐。”
这么说,自己给的那副方子,何夫人吃了有效果?
顾华菁慢慢地坐下,其实也不尽然是方子的关系,何夫人的病是心病,拿姜姨娘没有法子,心火旺盛所致。
只要她能想开,从死胡同里出来,自然会有起色。
可是这谈何容易?后宅女子争的不就是那份宠爱,每日梳妆打扮、陶冶才情,为得不就是讨好自己的夫君?
“夫人见过顾四小姐之后,独自关在房里足足有半日,等她出去之后,整个人都显得不一样了。”
“夫人让老奴给顾四小姐带句话,难得这世上还有小姐这样通透的人,夫人很庆幸,能与小姐相识。”
何家送了不少礼过来,且都是相当贵重的,这是何夫人的一番心意,顾华菁便让田嬷嬷瞧着,拟些回礼送过去。
她近来的心思都放在了好客来上。
方公所说的“他们”,也在数日之后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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