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极其注重收益率,任何事情在他眼中都是一场可视化投资,就连婚姻也不例外。
订婚那天,他递给我的不是戒指,而是一张申请表。
“有事先申请,写清预计耗时和预期回报,我再决定是否参与。”
此后一年,我写了三百六十五张申请表,每天都在申请见面。
可他同意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以为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直到我意外加上了他前女友的微信。
她的朋友圈里,我看到了另一个
顾泽言。
他不再计较耗时和回报,会驱车三小时只为给她买一笼爱吃的包子,也会放下跨国会议陪她去芬兰看极光。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所谓的原则只对我一个人生效。
既如此……
我撕碎了所有申请表,此后光阴,不再等谁批复。
…
我拿起那叠申请表的一瞬间才发觉,它们的重量比想象中轻很多。
最上面那一张是我们订婚第二天,我想去定做一对专属于我们的对戒。
可那张纸上被
顾泽言用朱红色笔写了两个字:驳回。
朱红色的墨水在白纸上很艳丽,像一道刀口横在纸面上。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纸边,指尖泛白。
愣神间,手机响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是
顾泽言发来的:
“今晚见面申请驳回,临时加了个会议无法脱身,下次补偿你,好好休息。”
我的指尖滞在屏幕上,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往下坠,一直坠到胃里。
可奇怪的是不疼,就像被同一把刀在一个位置割了三百多次,伤口已经麻木。
我的手指向上滑动,整个对话框里全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路边的花,傍晚的云,生活中任何发生的事我都想和他分享。
可那些消息下面空荡荡的,一条回应都没有。
仅有的几条他发来的信息,全是驳回我的申请。
唯一几次申请通过我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是去年,他祖父八十大寿。
我提前一个月提交了申请,理由写了整整两页,终于在前一天得到了他的批准。
宴席上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不仅会替我拢衣领,还会在长辈敬酒时把我的杯子里的酒换成了温酒。
他给我夹菜的时候,筷子绕过了所有的香菜。
我香菜过敏的事只是在一起吃饭时随口说过一句,可他记住了。
长辈们喜爱的眼神几乎快要藏不住,婶婶笑着问我们是不是好事将近。
他十分自然的伸手揽上我的肩膀:
“遇到合适的人不容易,我不想放弃。”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偏过来,停在我脸上。
我以为我这几百天的坚持是有效的,我以为我终于走进了他的心里。
后来二叔家孩子满月酒,他又替我夹菜挡酒,有人起哄问我们什么时候办喜事,他笑着说快了。
那天晚上回家时,我的脸烫了一路。
临下车时我叫住他,我想这一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培养感情,也足够让他心里有我的位置了。
我刚想开口提出结婚的事,却被他打断:
“抱歉,刚刚在宴会上说的事没有事先和你沟通。”
我脸颊通红,羞涩地低下头,刚想说我不介意却听见他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可能会造成你的误会,但我必须说明,我目前没有结婚的准备,可你知道,我的家庭需要一对看起来和睦的未婚夫妻,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我满腔欢喜就这样猝不及防被打破,喉咙像被人一把攥住了。
可我没有表现出半分异常,只是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我知道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转身的时候眼眶发胀,只能不停的眨眼睛,生怕眼泪落下来被他看见。
那时我以为只是他还没准备好,只要我再用心一点,再等一等,他总会看见我的好。
手机又震了,是朋友圈更新提示。
我点进去,是
顾泽言的前女友向晚。
她新发了一张照片,是**窗外流动的夜景,配文:说走就走的周末,谢谢某人陪我胡闹。
往下翻,上一张照片是三天前,她抱着花坐在副驾笑得开心。
配文是:感谢某人放下会议过来哄我,他说我开心最重要。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涌。
他拒绝我的见面时说工作重要,可是在向晚这里,她开心最重要。
可他忘了,今天是跟朗越集团签约的日子。
那个项目我跟了三个月,公司能不能成功上市就差那一个签字。
我拨了秘书的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
顾泽言呢?”
那头顿了一下:
“抱歉
沈小姐,顾总的私人行程不方便向外人透露位置。”
“外人?”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我这个未婚妻也算外人吗?”
秘书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同事们大概以为电话挂了,纷纷议论:
“顾总又去找向小姐了吧,我看她发朋友圈了。”
“啧啧,这才是真爱吧,三千万的合同说扔就扔。”
“那位也好意思以顾总未婚妻身份自居?每次打电话来都来强调这个不被顾总承认的身份,我猜她现在都不知道,她那些申请表顾总压根没看过。”
“有可能,顾总每次不都是直接丢给周秘书处理的吗?就连拒绝模板都是周秘书写的,顾总可能连内容都没打开过。”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胸口像被凿开了一个洞,风直直地灌进来,凉透了。
原来那些申请表他一张都没有看过。
我慢慢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出奇地稳。
“周秘书,麻烦你转告
顾泽言,我要跟他**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