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二岁那年,大姑给我介绍了个女飞行员。
她说对方三十岁,民航机长,年薪三百万。
我爸听完眼睛都亮了。
我妈躺在病床上,也难得多说了两句:“去见见吧。”
“妈不图人家钱,就想你身边有个人。”
相亲那天,我迟到了十二分钟。
坐下不到十分钟,对面的女人开门见山:“
梁序,我不打算谈恋爱。”
“如果结婚,我只接受无性婚姻。”
我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正想说抱歉,她忽然抬眼看我:“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听完再拒绝。”
我不是没想过结婚。
二十八岁以前,我甚至以为自己会很早成家。
那时候我有一个谈了六年的女朋友,叫
韩露。
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
刚毕业那年,我在工程咨询公司拿五千八一个月,她在广告公司实习,工资还不到四千。
租的房子在六环外。
下雨时阳台漏水,冬天暖气不热。
我们两个人围着一个小电锅煮面,
韩露还会笑着说:“
梁序,以后我们一定要买个大厨房。”
“我要在里面放洗碗机烤箱**门冰箱。”
我说:“行。”
“再给你买个不用弯腰就能洗菜的水槽。”
那时候,未来虽然穷,却像能一点点攒出来。
变故是在我三十岁那年。
我妈查出严重的类风湿,后来又并发心脏问题。
最严重那次,她半夜喘不上气,我爸打电话给我时,声音都在抖。
“
梁序,你快来医院。”
“**不行了。”
我赶到急诊时,
韩露也跟着去了。
她陪我跑缴费窗口,陪我排队等医生,陪我在走廊坐到天亮。
我那时真的以为,我们能一起熬过去。
可病不是熬一次就结束。
我妈出院后,不能受累,不能受凉,每个月复查吃药,费用像流水一样往外走。
我爸退休金不高,脾气还倔。
他嘴上说不用我管,可每次药费单递到我手里,手都抖。
我弟梁骁更不用说。
二十七岁的人,工作换了七八个。
干销售嫌压力大。
跑外卖嫌晒。
跟朋友做奶茶店,赔了八万。
赔完以后,半夜给我打电话:“哥,你先借我三万。”
“我保证这次翻身。”
我坐在医院走廊里,手机贴在耳边。
我妈刚做完检查,
韩露坐在我旁边,脸色很难看。
她等我挂断,问:“你还要给他钱?”
我没说话。
她笑了一下。
“
梁序,你是不是觉得你是这个家的救世主?”
我低头看缴费单。
三千七百六十六。
那只是我妈那个月的药钱。
韩露声音轻下来:“我不是不让你孝顺。”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呢?”
“房贷怎么办?
孩子怎么办?
我爸妈年纪也大了,难道他们就不用我管?”
那天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答不上来。
后来,我们吵得越来越多。
不是因为不爱。
是因为每一笔钱,每一次电话,每一个突发状况,都在往我们中间砌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