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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巾起义:纵横寰宇,天下英雄皆为敌!

兔头金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军事历史《黄巾起义:纵横寰宇,天下英雄皆为敌!》,讲述主角曲阳姜丑的甜蜜故事,作者“兔头金”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姜叔瑜,一个现代工科狗,意外穿越汉末三国。底层百姓命如蝼蚁,食不果腹;世家大族骄奢淫逸,极尽奢华。姜叔瑜内心中的那个名臣猛将,英雄辈出的三国世界轰然崩塌。什么三国英豪,不过是一群率兽食人的蟊贼罢了。我要天街踏破士族骨,门阀烧成锦绣灰。...

主角:曲阳姜丑   更新:2024-03-29 17: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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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曲阳姜丑的现代都市小说《黄巾起义:纵横寰宇,天下英雄皆为敌!》,由网络作家“兔头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军事历史《黄巾起义:纵横寰宇,天下英雄皆为敌!》,讲述主角曲阳姜丑的甜蜜故事,作者“兔头金”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姜叔瑜,一个现代工科狗,意外穿越汉末三国。底层百姓命如蝼蚁,食不果腹;世家大族骄奢淫逸,极尽奢华。姜叔瑜内心中的那个名臣猛将,英雄辈出的三国世界轰然崩塌。什么三国英豪,不过是一群率兽食人的蟊贼罢了。我要天街踏破士族骨,门阀烧成锦绣灰。...

《黄巾起义:纵横寰宇,天下英雄皆为敌!》精彩片段


等待是一种煎熬,尤其是在这萧瑟的秋风中。就在姜丑等得有些心浮气躁的时候,出现了状况。

“回来了。”

眼尖的人发现几个人影从里乡返回。

姜丑一骨碌翻身爬起,探出脑袋向前张望:三个人去时小心谨慎,回来时却无精打采,有些蔫头耷脑,什么情况。

没让姜丑等多久,黑牛来到,脸色很难看,众人再一次围拢过来。

“哎,什么情况?”队伍中有心急的,开口询问。

黑牛看看众人,一屁股蹲在那里,尤自不言。

“死人,全是死人,妇孺老幼没一个活口。”和黑牛一起过去的一个人给出了答案后,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众人尽皆沉默不言。

姜丑一个屁墩软坐回杂草上,“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之上,有些怒其不争。

前面的里乡,距离广宗如此之近,死的又是妇孺老幼,壮年男子必然是如自己等人一般,受到张角的蛊惑成了蛾贼,那些妇孺老幼的死,是谁造成的?一目了然。

贼匪?贼匪打家劫舍、图财害命也是有一个分寸的,不至于下手如此狠毒,斩草除根,一一排除过后,除了官府没有别人。

这该死的东汉王朝,活该他走向末路!

向黄巾军举起屠刀也就罢了,为何向这些妇孺老幼举起屠刀?他们是何其的无辜?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姜丑忍不住把曹老贼的这两句诗吟哦出声。

一股秋风吹过,被冷风激得浑身发抖的姜丑这才回过神来,看看沉默的众人,他知道,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由人及己,这些人估计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他们这些人,一样是“大贤良师”的信徒,不知此时的家人,又会是什么结果?

人要往前看,路要往前走!

“麻子,根叔,让人看顾一下四周,就在这里弄点吃食,休息一下。”

姜丑的吩咐,打破了沉默,根叔点点头,麻子起身,去安排看顾的人手。

吃食倒暂时不缺。

这是一群饿怕了的人,宁可舍命,吃食是一点舍不得浪费的。过河前宰杀的那匹伤马,一点没少的从对面背了过来,麻子又带人跑了一趟里乡,带回来一堆破烂的瓦罐盆碗。

火生起,陶罐架上。

只是,整个队伍却依旧沉默无声,就连姜丑身边的疙瘩,那张平时亲切的娃娃脸上也失去了笑容,大家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刚刚逃出生天的那份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马肉的香味从陶罐中飘出,姜丑的喉结上下抽动几下,香,太香了,自己前世吃过的各种山珍海味加起来,也比不过面前陶罐中的马肉。

“吃饭,吃饭,手快有,手慢无!”

姜丑带头打破这种沉默,高叫着抢过一个破碗,捞起一块马肉死命咀嚼起来。他此时已经把那块马肉当作了前路的烦恼和忧愁,想把它们统统嚼成碎碴吞下肚去。

一顿饭食驱散了沉闷。

“现在死了都知足,里中的大户们都吃不到一口的马肉,今天让老汉吃了一个肚圆。”根叔喝尽最后一口热汤,放下破碗,悠悠的吐出一句话来。

“根叔,别死啊活啊的,不吉利,我们大家都要好好活着,还要活出一股精气神来。”就着根叔的话头,姜丑搭了一句腔。

这句话,姜丑不光是说给根叔听,也是说给自己,说给所有人的。

“哈哈哈,好,老汉承你的吉言。”根叔打个哈哈应下。

一顿马肉不但让这个老汉满足,也让大伙儿的心情恢复了许多。

看着姜疙瘩抱起陶罐,把最后滴汤水滴入口中的光景,姜丑知道,从今以后,饥饿将会伴随自己一段时间。

在汉朝,由于资源极度匮乏,刘邦立国后,做了许多的规定。其中一条的大概意思就是,不同的阶层所吃的食物是有差别的。例如,牛肉当时只有皇帝和高官才有资格吃,其他官员都不能碰。而一般官员可以吃猪肉等,百姓能吃的只有鱼肉。官府从律法的角度把百姓吃什么做了限定,这也是根叔为什么感慨的缘故。这其中倒不全是从阶级考虑,更多的是因为食物太少,只能是上层优先。东西汉一脉相承,这一条在现在依旧适用。但是,这个时候,士族把控朝廷,宦官干政,对那些人的约束也就名存实亡,反倒对百姓的要求越发的苛刻,索求无度、横征暴敛,别说鱼肉,吃糠咽菜的活下去都成了-种奢望,所以才有这么多人被“大贤良师”忽悠,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秋风咧咧,姜丑的身上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刚才就着火堆,脑子让饥饿折磨,还没什么感觉,这时,饭食下肚,饥饿感暂时消减后姜丑才发现,身上套着精湿的破麻布片片,冷得要人命啊。

往火堆前靠靠,看看四周围着火堆的众人,姜丑对边上的根叔和李麻子说道:“根叔,让大家把湿衣脱下来烘一烘,莫伤了身体。麻子,你挑几个细心人,再过去一趟,吃的、穿的,仔细搜搜,多寻摸一些。”

“哎,这就去。”李麻子答应一句站起身,开始张罗,根叔也起身离开,身边只剩下不动脑子的疙瘩,还有面色阴沉的黑牛。

看着这个自己打小的玩伴,姜丑又不知怎么开口劝导。

黑牛姓左,他的阿耶和自己那葬身山谷的老爹一样,都是出色的猎手,为了多换点家用,背着攒了一个年头的几张好皮子,和几个乡人去远处的市集想多换点吃食,没成想,几张皮子太过出色,被当地一个大户看中,不但没换到一点的口粮,反倒被诬陷偷盗,人家硬说那皮子是他们的。

事情闹开,官差不问青红皂白,认定了大户的说法,黑牛爹也不是吃素的,当然不服,想要争辩讨个说法,没成想反而死在乱刃之下,原因很简单,偷盗拒捕,因为黑牛爹的身上,去的时候还带着一把猎刀。

黑牛命不该绝。

那趟去的时候,他的阿耶是带着黑牛的,想让儿子见见世面,谁知集市的繁华深深的吸引了这个山里娃,他的阿耶只好让乡人帮忙照看黑牛,自己过去做的交易,谁知就成了永别?

黑牛眼睁睁的看着阿耶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想过去拼命,被同去的乡人打昏了过去。

总要留个种!

见过‘世面’的黑牛,自此以后,变得沉默寡言,他的娘亲接受不了丈夫离去的事实,郁郁而终,好好的一家人,阴阳相隔。黑牛是靠着大家的照顾,才顽强的活了下来。

乾坤颠倒,黎民倒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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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丑知道黑牛现在的问题出在哪里。

刚才过去探路,肯定是里中的情形又刺激到了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让他想起了往事。

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瘦弱的汉子,那张黝黑的长脸满是岁月的痕迹,才二十岁的人,满脸的胡须已经似钢针般根根直立,占领了他的两鬓和下颌,额头的皱褶已经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不知其年纪者,认为此人三四十岁,一点不为过。此时,姜丑见到这个玩伴,满脸怒容中夹带着丝丝的哀伤,自己也替他心伤不已。

“黑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仇先记着,那些豖犬不如的大户,还有那人面兽心的官府衙役,让他们等着,到时候,兄弟陪着你一起,把我们的血海深仇十倍百倍的讨还回来。现在,去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烘干,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身子垮了,一切都是白扯。”姜丑说完,拍拍他的肩膀。

也许是姜丑的一席话说中了黑牛的心思,姜丑看到他牙关乱咬、钢须乱抖,那双锐利的双眼,在逐渐的变红,仇恨的火苗上下窜腾个不停。

随他吧,人,还是不能失了血性,要是失去了血性,人活着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眼瞅着太阳落山,李麻子一行人终于带着几袋谷糠和一堆破烂衣服回来了。

看着面前的一堆破烂的麻布衣裤,有些还带着褐色斑块,姜丑估计有不少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那些人不知道死了多久,为了以防万一,姜丑让人把这些衣服清洗了几遍,又用热水煮了煮,才放下些心来,让人把衣物分发下去。

夜幕罩下,杂草丛中点点的篝火,让身处黑暗中的众人心中有了一丝丝安全感。

月黑风高,离开了火光,人就变成了瞎子,不但姜丑一伙人如此,就是官兵也是如此,夜盲,是这个时代普遍存在的问题,所以,今晚应该不会有追兵到来。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宿值还是不能马虎。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好不容易才逃出广宗,在这荒郊野外的阴沟里翻了船,那就有些太不值当了。

安排好宿值,就着篝火,精疲力竭的一伙人终于进入了梦乡。

姜丑只感觉打了一个盹儿,就被人推醒了,睁开迷糊的眼睛,天光已经大亮,几个瓦罐冒着热气。

“阿吉,喝口热汤暖暖身子。”根叔端着一只破碗递到面前。活动一下浑身发疼的身体,姜丑就手接过热汤。

“谢谢根叔,你也去喝一口吧。”姜丑随口的一句感谢,让根叔一怔,这孩子,啥时候学的这么外道了?

姜丑刚把破碗放到口边,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汤,黑牛急匆匆走了过来,“阿吉,石头怕是不成了。”

黑牛的话让姜丑心头一震,手中的汤水洒落一地,就手丢掉破碗,扯起黑牛,边走边问,“什么情况?”

“热毒,溃疡引起的,昨天逃跑的时候,腿被箭矢划破了,后来又泡了河水,现在伤势发作,人已经昏迷不醒。”黑牛给出了回答。

热毒,姜丑知道,也就是发炎,听这意思,应该是伤口发炎引起的感染。

这个时代,伤口感染是极麻烦的事情,得不到及时的治疗,一条人命说没就没。

一场战争下来,死于直接战斗的人可能不是太多,但是那些伤兵,能逃过伤口发炎感染这一劫的有个十之三四就不错了,他们没死于刀箭之下,却逃不过这溃疡和热毒之手。

几人匆匆赶到另一处火堆旁,瘦弱的石头躺在一堆杂草上,双眼紧闭,面色赤红,浑身发抖。

姜丑俯身摸了一把额头,滚烫,炎症无疑。石头的左腿上被一块破麻布包裹着,小心打开包裹,一道六七公分左右的伤口出现在大腿上,伤口已经发白肿胀外翻,像一张厚实的嘴唇,狰狞、可怖。还好,箭矢斜向上划过,没有伤到骨头,也没伤到筋脉。可是,就这伤口也够石头喝一壶的,以他的小身板,不及时救治,一条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救?怎么救?

姜丑的心里没了谱。这荒郊野外,在这得一个伤风感冒都会要命的时代,拿什么救?

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姜丑看看他们脸上或冷漠或婉惜的神情,知道众人也是束手无策。

“有没有什么办法?”姜丑叫了一嗓子。

终究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姜丑实在不忍心让一个活人就这么消失在自己面前。

人群沉默。

许久,边上的根叔缓缓说道:“看这孩子的造化吧,与天争命,争得过就活,争不过……”说到争不过,根叔没有再说下去,谁都知道争不过意味着什么。

转过身,咬着后槽牙,姜丑红着眼睛再次盯着这个瘦弱的伙伴看个不止。他还是个孩子,才堪堪十六岁,就要承受这种痛苦,甚至失去生命。

姜丑看着石头,胸口起伏,心中难受不已,难道自己又要失去一个伙伴?

贼老天!想从我姜叔瑜的手上拉人头,先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姜丑在心中呐喊一句,下定了决心。

“阿娘……冷……冷……阿娘……别走……”

一串糊话从石头的口中断断续续的吐出,勾回姜丑的心神。

“姜丑,放弃吧,此处并非久留之地,赶路要紧。”李麻子看着已经神志不清的石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放弃二字,让姜丑听的格外刺耳,他听懂了这放弃的意思,不是放弃治疗,而是直接放弃这个人,让其自生自灭。也是这放弃二字,一下子勾起了姜丑心中的那股狂燥。

“放弃?凭什么放弃?你有没有想过,此时你可以轻易地放弃石头,哪一天,别人会不会轻易的放弃你?”胸中憋着一口气的姜丑猛的转身,鼻尖贴着李麻子,吼出了心中的烦闷。

“姜、屯长……”李麻子被姜丑一吼,不敢看他,羞愧的低下头去。

失去了目标的姜丑,抬起手指,指着众人划了一个圈,口中吼道:“给老子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如果谁还想放弃的,现在就滚出队伍,老子不拦着。但是,自今天过后,但凡还有轻言放弃自己伙伴者,我姜丑发誓,从此和他誓不两立,听清楚了没有?”吼完一通,姜丑再次恨恨的盯着面前的众人。

有人目光中含着热切和坚定,更多的人迎上他的目光,低下了他们的脑袋。

一众人沉默不言,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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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火堆边黑牛那逐渐舒展的眉头,姜丑知道,自己上次劝说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一些,心事放下不少,暗自为这个伙伴的成长感到高兴。

寻思了一下,一起光屁股长大的玩伴,已经不剩下几个了。虽说两份灵魂已经融合,但是,那点记忆深处的感情无可替代,自己已然发生了改变,这个玩伴就不能落下。

拥有二十一世纪超前见识的姜丑深知,一旦两个人在某些认知层面的差距拉的太大,那两人之间的友情必然会慢慢的淡去。为了不让自己的这个玩伴掉队,也为了不失去之个伙伴,姜丑决定赶着这个闷葫芦往前走。

“黑牛,别在那里做闷嘴的葫芦,你那胡须占领了你的脸,难道也封住了你的嘴?要不要我们帮你拔了,省得障着说话。说说你对去向问题的看法,不许糊弄,想清楚在说,我们等你,不着急。”姜丑故意把话说的有趣些。

“啊?”黑牛有点惊讶,摸一把满脸胡须的毛脸,抬头看一眼姜丑,又看看根叔,低头用手中木棒撩拨起了火堆。

边上的根叔和麻子想笑又不敢笑,同时有点奇怪,姜丑今天为什么对黑牛开始苛求,以前不是这样啊。两人对望一眼,又看看姜丑板着的脸,终于没有出声,也盯着火堆开始发呆。

火苗很旺,照在几人的脸上,几个人就那么烤着火,静静的等待黑牛思考。

“哔……啵……”

一截木头炸裂,爆出几点火星。

黑牛抬起头来,仿佛刚才炸裂的火苗给了他灵感,嗡声说道:“不能去下曲阳,先前,人公将军在广宗,地公将军在下曲阳,我们就被攻打的很惨,这个时候,人公将军不知去向,广宗城已破,官军一定会重兵围攻下曲阳,我们应该找个地方,猫下来,看看结果再说,我,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不知说的对不对。”

一席话说完,黑牛的脸不知是不是火光照射的缘故,满脸的面皮连带胡须一片通红。

意外之喜,绝对的意外之喜,人家都说蔫人出豹子,没想到这个蔫人肚子里这么有货?姜丑心中狂喜,为黑牛送上一个大拇哥。

“继续说说,我们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地方可去?”姜丑紧跟着问了一句。

“没有,如果,如果硬要选择就去黑山的家乡。”黑牛这次回答倒是挺干脆,“我就知道广宗,下曲阳,还有黑山,对了,还有大陆泽。”黑牛说完又补充一句。

姜丑一拍脑袋,暗暗自责,倒把这事情忘记了。如果他不是一个穿越者的灵魂,应该和黑牛一样,也只知道这几个地方吧?广宗下曲阳是他们战斗过的地方,黑山,指的太行山一带,因为有煤,那一带的山是黑色的,所以称之为黑山。带上家乡,具体就是井陉县,归常山国管,至于大陆泽,是大家伙儿从家乡走来经过的地方。

“为什么选择黑山?”姜丑追问不停。

“夏天有吃食,冬天有猎物,官军来了也不怕,干不过了就找地方躲。”

靠,黑牛的最后一句话,差点让姜丑暴粗口,自己这个玩伴,纯纯的一个山贼坯子啊,如果不是自己意外到来,凭他的身手和箭术,说不定这厮以后就是一个大贼。

大贼二字在脑中一晃,姜丑的心跟着忽悠的一颤。

NND,兴许让自己猜中了,姜丑被自己的猜想惊得差点跳起来。

左髭丈八,东汉末年黑山军首领之一,最终被袁绍所杀。

黑山、黄巾诸帅,本非冠盖,自相号字,谓骑白马者为白骑,谓轻捷者为飞燕,谓声大者为雷公,其饶须者则自称羝根,其眼大者自称大目。

这两段文字猛的从姜丑的脑海中窜出。

黑牛,姓左,一把大胡子,左髭丈八?

姜丑的目光在黑牛的脸上,左右上下扫个不停,越看越心惊,八成就是此人,不管是身长八丈,还是胡须丈八,反正挺靠谱。

就自己所知,现在的黑山,就张牛角在那厮混,势力不显,名声也不显。黑山贼真正的起势是黄巾起义失败后,广宗、下曲阳被攻破之后,大量的黄巾贼逃去黑山,大大小小的贼头们乱中成名,形成了气候,开始啸聚山林和朝廷分庭抗礼。

不成,以后一定要留意一下,黑山贼中有没有一个外号叫‘左髭丈八’的贼头,如果没有,那八成自己这个玩伴就是。

姜丑暗暗记下此事,又想起些事情,在李麻子和根叔脸上看过,李麻子眼睛不大,应该不会叫李大目,根叔姓赵,应该不会叫于羝根,还好,还好,姜丑此时才暗暗松口气。

“阿吉,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黑牛弱弱的问了一句,唤回神游天外的姜丑。

姜丑抬头看一下,只见三个人全都眼睛不眨的盯着他看,搓一搓脸,开口说道:“黑牛,说的挺好,以后还要这样,多想多动脑子。哎,对了黑牛,你还有没有兄弟?你阿耶还有没有兄弟?”鼓励的话说完,姜丑鬼使神差的问了两个问题。

黑牛听着前面的话还挺好,听到后面,神色一黯,低下了他那满脸大胡子的脑袋,不再吭声。

该死,好好的事情让自己这张破嘴说错话,姜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现场的气氛沉默又尴尬,其他两人用更疑惑的眼神看着姜丑。

“唉……咳咳……黑牛刚才说的挺好,根叔,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说说。”姜丑赶紧打岔,拿根叔这个乡中老人下台阶。

“唉……大贤良师已故,人公将军生死不明,下曲阳又能支撑几天?城破是迟早的事。官兵根本不把我们当人,莫不如干脆回黑山,过我们自己的日子才是正途。”根叔叹息一声,说出自己的见解。

凭借着几十年的人生阅历,根叔能分清厉害关系,看清眼前形势,对一个黎民百姓来讲,已经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了。

人老成精,果然不假。

回黑山,才是正路!

张燕一个黄巾贼,在黄巾起义失败后,借助黑山之地,能啸聚百万众,逼得东汉朝廷封官加爵,没理由他姜丑一个现代人会活不下去。

守一方土地,筹几万精兵,起码在这乱世中能自保,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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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着起的大火,让双方一起有些愣怔,加上热浪的逼迫,撕杀着的人群一下分了开来。

“张三,周黑,疙瘩,压住阵脚后撤。”借着这瞬息停止的工夫,姜丑使出吃奶的力气吼出一嗓子。

队伍终于往后撤回,哭声不断,惨叫不止。

借着火光,姜丑看着高览站在那里顿足半天,终究没有追来。

残兵败卒相互扶持着摸黑撤出里乡。

一行人在刚才的躲避之处做了一下简单的处理,留下身后冲天的火光,借着微弱的月光,踏上向远离坞堡的方向逃命之路。

清点过人数,又少了几人,这就是代价,姜丑心中自责不已,也许早一点和于毒翻脸,也不至于损失人手。

该下决心了!

趁着刚才后撤的工夫,姜丑已经暗自留意过,于毒这一仗惨败,手中的家底赔进去不少,更关键的是张三那贼头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高览的枪下,于毒这贼子这时如少了一只臂膀,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趁你病,要你命!

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黑牛?”

“阿吉,何事?”

“……”姜丑在黑牛耳边低语几句,黑牛看看于毒的队伍行进的方向点点头,消失在黑暗中。

还有一个人要去见,省得动手之时出现意外。

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姜丑,直向周黑的队伍行来。

找到周黑的时候,姜丑由衷的为这群人感到佩服,跟在周黑身边的人仅剩二十出头,与攻堡前相比,少了一半,而且个个身上沾满鲜血,脸上带着悲容,看着他们此刻围在周黑身边,姜丑眼热不已。

战斗开始时,张三的人已经有所折损,加上高览冲出,前面的人基本上折损殆尽。后来城门口的高览和后边的三四十人,全靠这几十人扛了下来。

悍勇之士啊,可惜了!

对周黑这个人,姜丑越发感到惊奇不已,在历史记载中,黄巾军并没有一个叫周黑的如此能打之人啊,周仓倒是有一个,此人能和高览过招还能活命,实非一般人物,怎么会没有记录?难道是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的结果?

“姜兄弟,谢谢了,要不是这几件甲,兄弟估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唉……只是可惜了,少了几身甲。”周黑话说到最后,一声叹息,一双虎目中隐隐有水气蒸腾。

这不是可惜几身甲,而是在可惜那几个穿甲的兄弟,这种感触,自己何尝没有过?能配穿这几件甲胄的,必然是自己的生死兄弟,离别之痛,自己经历过太多了,知道那份痛苦。

“周兄,好好养伤,跟紧我的队伍,那几身甲,我会找人讨一个说法的。”姜丑俯下身,在周黑耳边轻喃几句。

“姜兄弟……”

“周兄,你累了,还是睡一觉吧,等睡醒了,一切也就结束了。”姜丑话说完对周黑笑笑。站起身来,拍拍抬着周黑的汉子说道:“抬稳些,别落下队伍,小心照看着。”说完话,姜丑大步去追赶自己的队伍。

周黑想说什么,姜丑还是没有让他说出来。

“唉……罢了,罢了,二十几条人命,足以偿还他的援手之恩了……”周黑看着姜丑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着,两行老泪从虎目中垂落而下。

“跟上。”

躺在用两根木枪,几件破麻布做成的简易担架上的周黑,最终向自己的手下吐出两个字便不再言语,抬起身上的一块麻布盖住了他了黧黑的脸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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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前,一顿马肉加上粗糠撑圆了姜丑的肚皮,大伙儿和他一样,也都撑圆了肚皮。

马肉基本上扫个精光,还剩下好多的粗糠。

姜丑缓步来到林边,向外望去,于毒的几百人东一团西一簇,散落在树林外,其中有两伙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伙五六十人,一伙三四十人,如果猜测的没错,一伙以于毒为首,另一伙是周黑当头儿,其他人三五成群,七八一队,只有这两伙,人数相对较多。

于毒处在这群人的中间,而周黑处在外围,正好靠近树林。

“根叔,把我们的营地,向那边移过去,放在树林的边缘。”姜丑思考一下,做出了决定,指着周黑一伙人附近,交待一下身边的根叔。

“阿吉,那样是不是不妥?万一那贼子起了歹心怎么办?”

“根叔,正是这个原因,我们才要移营,树林中枯枝败叶太多,一个弄不好,起了火,跑都没地方跑,放在林边就不同,一旦起火,我们可以快速撤出林子拼一下。”

姜丑给根叔做了解释。其实移营还有两个原因他没说。其一,接近周黑。其二,借机试探一下于毒的反应。就自己观察,于毒临时拼凑起来的这些人,心不齐,估计是被那贼子用酷烈手段震慑,众人这才暂时臣服于他。这些人中,以周黑小团伙人数最多,敢和于毒呲牙掰掰腕子,离间了这伙人,于毒对自己将不再构成威胁。当然,作好谋划后,真的拼命和于毒放手一搏,自己也不是没有胜算,但是,那样肯定会有损伤。

活命不易,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没必要付出伤亡的代价。

姜丑等人的移营动作,果然引起了于毒的反应。在他们移营之时,于毒那伙人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纷纷起身拿了武器,直到看见姜丑一伙儿没有离开的迹象,他们才放下手中的棍棒。

被人惦记上了!

“阿吉,以后怎么办?”黑牛看着外边的情形,问出了大伙的担心。

姜丑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低声说道:“石头的状况大家清楚,一时半会儿的下不了地,我们只能暂时先和他们虚与委蛇,之后再寻找机会脱身。另外,从现在开始,以后我们休息之时,尽量和于毒一伙适当的拉开距离,每次休息,做好值守,一旦有人靠近,立刻挡住并示警。”

外松内紧!只能这样暂时的应付,该做的防御绝不能放松。

“知道了。”

“明白。”

大家应声点头。

“黑牛,麻子,你俩商量一下,值守时,弓箭和枪矛各一人为一组,搭配好,一旦有人靠近,图谋不轨,立刻出声示警,尤其是于毒张三那伙人,一定要盯紧了。”对于这条心狠手辣的毒蛇,姜丑不敢大意,此人能变成一个黑山贼头目,手段不会少。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姜丑希望于毒有什么手段,能早点使出来,省得心累。

移营的目标终于达成了一个。

当姜丑在树林边晃荡的时候,周黑也“恰好”在此晃荡,于是,两个人晃荡在了一起,姜丑顺势展开了自己的挖墙脚计划。

“姜兄弟,谢谢你的饭食,这是从广宗城破后,某第一次闻到肉腥味。唉,说来惭愧,在广宗的时日,饥一顿、饿一顿,总还能混口饭食,自离开之后,成天的草根树皮,早已经忘记了吃食的味道了。”周黑说完,对姜丑抱拳揖了一礼。

这人似乎有点来头。

在姜丑的印象中,他们一伙人表达感谢的方式,除了点头就是点头,没人对他行过一个像样的礼,这人知道做个揖,已经很不一般。

姜丑一把扯起弓着身子的周黑说道:“周兄说外道话,小弟怎么能见死不救呢?主要是看不怪于毒那幅嘴脸,所以才拖延了一些时间。”姜丑真真假假试探着面前的汉子。

“姜兄弟,你的这点吃食帮了大忙,唉,可惜太少了,只能尝个味道,吃过今天一顿,又要过啃树皮吃草根的日子了。”周黑沉默一会儿,岔开话头。

“不是还有一半吗?关键时刻也能扛一下。”姜丑又把话题扯回来。

“但愿有吧。”这次周黑倒没有逃避,只是回答了几个字,便闭口不言。

“疙瘩,去让根叔把留下的那点饭食送过来。”姜丑心中顿时有了计较:你不说话,那就勾引你说。

“使不得,使不得,有那一口吃食,已经是上天开眼了,其余的,姜兄弟还是自己留着吧,你们还有一个伤者需要照顾。”

听到周黑说出此话,让姜丑心中更加有些意外。

这周黑也是一个面粗心细的主儿,就进林子拿口粮的工夫,他已经偷偷的观察过自己等人,不简单。

“周兄,留不得,留下莫得惹人眼红,还是吃了的好,送给你们我心甘情愿。至于伤者,我们自会照顾,一起出来的乡人,总不会让他没个好下场的。”

姜丑的这一段话,传达了几个意思。第一,暗示于毒的霸道。第二,点出石头仅是个乡人,自己一伙并没有丢弃,还是会尽力照料的,用这事,把自己和于毒做一个对比,让周黑内心的天平略略偏向自己。第三,这个时候的姜丑是真的有点喜欢周黑了,真心诚意的想挖人了。

周黑这人,面对诱惑还能守住自己的底线,着实难得。

自己打算做的事情,是需要帮手的。那些名臣猛将,绝大多数天然是和自己对立的,自己能找到的战友,只存在于底层,存在于黎民百姓中,存在于蛾贼中,也存在于奴仆杂役中。

这就需要自己时时留意、处处上心,这个周黑,就此时的表现看,是强过麻子根叔甚至是黑牛的。自己现在无从判断周黑的身手,但是,黑山军的首领是张燕。据历史记载,张燕其人武功不俗,而能被张燕认可的于毒,身手不会太差。况且,于毒跟随张燕,能和曹操过招,更可以佐证于毒的身手也不太差,而面前这个周黑,能和于毒掰手腕,身手、心智也定不会太弱。

周黑有脑子,有身手,又处在同一个阶层,这不是上天送到自己面前的合适人选吗?这不正是一个好帮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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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在热武器横行的二十世纪,伟人在那种艰苦条件下用共产公有的法宝趟出了一条路,最终完成建国大业,自己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难道不能捡起这个法宝苟活性命?

工科狗怎么了?是不懂政治,但是不影响学点皮毛活命吧。

“阿吉,我们拿命换来的东西,为什么要分给别人?”这次黑牛的反应倒是很快,心中也不再迷糊。

姜丑看看身边众人,从那眼神中可以知道,他们和黑牛是一个想法,迎着那些目光,姜丑开口问道:“大家都是这个想法?”

有人点头,有人嘿嘿一笑,他们通过自己的方式给出了答案。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大家想想,我们从漳水边逃命之时,黑牛麻子杀敌,根叔带人搓绳,杀敌之后,没有根叔他们搓的绳子,我们能逃命成功吗?在一个团队中,青壮杀敌,老弱可以照顾伤患,运送粮草,他们只是做的事情不同,但目标是一致的,所以,杀敌之后的收获就得有他们一份。将来,等我们有了一块地方、一个家园,也是如此。那时候可能人更多,做的事情更加不同,有人要去战斗,保护我们的家园,有人要去种地生产口粮不至于让士卒们饿着肚子打仗,还有人要负责运送补养给士卒们,好让他们吃饱饭打胜仗,等等等等。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保卫我们的家园而各尽其力,那所有获得的东西就该是大家的,而不能成为某一伙或某几个人的私人物品。只有如此,大家拧成一股绳,我们才能活下去,活得更好,活出一个人样。”姜丑用最浅显的倒子,给这些人做了一下公有的普及。

这是姜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用一个个事例,去给他们慢慢的解释,去让他们逐渐接受一些新的东西,教条的东西给这些人一二三四五的讲一大堆,不如一个例子有用。

姜丑的一席话,让众人吃惊之余,开始思考起来,一时之间,队伍再次沉默。

又是两天的时间,姜丑用口干舌燥再次唤起了众人脸上的那一丝希望,队伍中的沉闷之气逐渐的散去。

这两天内,姜丑用一个个的例子,回答着大伙提出的各种问题,最后又用二十一世纪的社会,给这些糙老爷们画了一张大饼,才让他们心中怀着一份美好,继续赶路。

有希望总比绝望要好,哪怕是不一定能实现的希望呢。

两天中,再次路过一个个的里乡,死人在逐渐的减少,瘦弱干枯、蓬头垢面,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乡人却在逐渐的增多。每过一个里乡,姜丑的心便难受一回,从今天早上出发开始,姜丑告诉麻子和黑牛,尽量避开里乡,他不想再看到那一个个面黄肌瘦、形同枯槁的乡人。

……

日渐西落,一处枯枝遍地的树林成了姜丑等人今晚的临时住所。

各人开始分工忙碌,斜躺在一棵树下休息的姜丑也没有闲着。

也许是姜丑这几天和众人打成了一片,他的身旁,又多了一个好奇宝宝,枸杞。

自从石头醒来过后,一路行来,姜丑发现这枸杞数次想对自己欲言又止,他知道枸杞想问什么,但是,这几天让别人缠着没法脱身,只好把枸杞暂时丟去一边,此时,见他那双渴求的眼神,只好遂了他的心愿。

这是一个纯粹的人,也是一个有追求的人,小命能不能保住先不考虑,倒考虑一些医术的问题。

“枸杞,你问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你想想,我们的衣服破了,可以用针线缝起来,那伤口为什么不可以?缝起皮肉,让他们贴合在一起,伤口长合不就更快一些。”

姜丑回答完枸杞一个问题,看看思考着的枸杞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针线,麻布用开水蒸煮?其实,在平常的生活中,已经有这种道理摆在面前。比如,蒸煮过的吃食,总比没有蒸煮的坏的更慢一些,这是什么原因?你考虑过吗?”没等枸杞回答,姜丑自说自话,“我估计,没有蒸煮的东西中,可能存在一种极小的,我们看不见的坏东西,开水蒸煮能杀死这些坏东西,所以,我才考虑把针线麻布蒸煮一下的。”

看看依旧一脸思索状的枸杞,姜丑感觉心累,以后的路真的很长。

“屯长,那缝进肉中的麻线,以后长在肉中怎么办?”想不通的问题丢去一边,枸杞问出另一个问题。

看看这个二十多岁的瘦弱汉子,一张方脸盘上,一对充满探索之光的大眼炯炯有神,姜丑突然产生一个恶趣味的念头:培养此人,让他成为汉末第一外伤圣手,什么刘大耳、曹老贼、孙小子,让你们欲求此人而不得。

“枸杞,别叫什么屯长,叫阿吉,听着舒服,你刚刚的问题很简单,等伤口长的差不多了,把麻线抽掉就行,还有什么问题吗?”

“阿、阿吉,以前阿翁教我时,曾言,‘肿疡,实邪蕴结,气血壅滞,多属阳证、实证、热证。先宜内消,以行气活血、解毒消肿之药……”枸杞双目放光,叽哩咕噜说出一番话来,紧跟着丢出又一个问题。

姜丑此时深深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个什么滋味了,本来想装个逼,没想到,让人家红果果的打脸,人家说的这些,字能听懂,至于医理,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工科狗能听得懂的呢?更何况用医理况回答问题。

“哈哈,枸杞,这些问题你先自己思考一下,到时候咱们再探讨。”姜丑说完,见枸杞还是意犹未尽,连忙无耻的转移了话题:“枸杞,你这个名字挺有意思。”

这一招转移大法,把枸杞弄得一愣怔,半天才嗫嚅着说道:“阿翁说,枸杞这味药材性平味甘,养肝明目、补血安神……”枸杞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沉。

得,又说到了人家的伤心处,沉闷尴尬的气氛在周围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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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的碰头会,暂时告一段落。

姜丑看着面前的三人,黑牛有自己的思想,而且很可能是个不可小觑的狠人;根叔这个老汉,见解不凡,暗合自己的想法;唯有李麻子,脑子不太清醒,但勇武尚可,也能凑活用,这么看,自己的开局其实也不算太差!

“根叔,黑牛,麻子,去哪里我再考虑考虑,现在剩下的这点人手,重新分配一下,黑牛麻子各带一什,挑精壮的,剩下的人交给根叔带,有没有什么意见?”

老少加起来,还剩下二十多人,只能编满两什,有战斗力的放在一起,方便应付接下来路上的变故,老少病残留给根叔,负责后勤,一个萝卜一个坑。

三人点头应下,没有意见。

姜丑想起一件事情,又对根叔交待一句:“根叔,把枸杞放到你的队伍,多照看点,此人医术还不错,可要保护好了。”

根叔点点头,应下了此事,这个世道,一个医者的重要性他还是清楚的。

几人就分队的问题讨论了一下,姜丑没有发言,人才是慢慢培养出来的,由得他们折腾去。

决定了最重要的事情,姜丑的心神为之一松,一阵困意袭来,又倒在杂草中睡了过去。

去黑山!

当姜丑告诉众人这一决定时,没有人反对,他们奢求的不过是在这乱世中活得一命。

日渐正午,深秋的太阳晒在身上,一片温暖。

石头在两天前终于醒了过来,暂时还不能自己走路,被人抬着。

“阿吉哥,事情我听大伙说了,给你添麻烦了,要不、要不……”担架上的石头,要不了两下,话头被边上的姜丑打断。

“石头,安心躺在那里,养好伤,那么多人的仇等着我们报,旺叔的仇也在等着我们报,啥也别多想,余下的事有我。”

“哎,阿吉哥,他们的仇我一个一个全记得,已经刻在了心里,董卓、皇甫嵩这两个贼子,有朝一日,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靠,这小子也是一个狠人,心思还挺重,秩比两千的朝廷大员,在他嘴里就成了贼子,还敢直呼其名,而且,一寻仇就直接冲着大头头去。

牛,有前途,不过自己喜欢。

“行,你记牢实了,总有一天,我们会找他们算账。”姜丑说着话,把石头身上盖着的破麻布,又往紧里给他掖了一下。

一路边走边聊。

姜丑走在队伍里,这个打个招呼,那个点点头,他突然发现,从那次训过这伙人之后,这些人反而对他更多些尊敬和善意的笑脸。

一群贱皮子,腹诽一句,姜丑的心里却暖暖的,付出终有回报。

其实,姜丑心中清楚,大家伙为什么对他如此,在这乱世中,跟着他这样的人,活命的希望好像又大了一分。

荒野中,姜丑一行人脚步不停的向西南行进着。

目的地既然明确,那队伍的行进便有了方向,出巨鹿郡,自西南方穿过赵国,往东北方绕行大陆泽去常山国,路上尽量的避过大些的城池。

以姜丑的猜测,这冀州腹地,让张氏三兄弟的这一通折腾,已经是伤筋动骨、精疲力竭。现在除了较大的城池,其余的地方,失去城池的保护,生民能十存三四,已是邀天之幸,那些里乡也仅能依靠坞堡自保,只要自己一行人注意些,一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两天的休息,让大伙暂时缓解了疲劳,刚刚起程时,脚步轻快了许多。但是,这两天的行进,所见所闻,却让众人心情无比的沉重。

队伍一路过来,所见的里乡,全都是一些无头尸体,男女老幼,尽皆死绝。

乱世,人命如草。

那些消失的脑袋去了哪里?不言自明。做为肉食者,他们对黎民百姓敲骨吸髓之后,连最后一点的价值都是不会浪费的。在他们的眼中,黎民百姓是为他们提供衣食的牲畜,为他们消灭仇敌的工具,当然也是为他们加官晋爵、封妻荫子的铺路石,只要他们需要,随时随地可以加以利用和收割。

他们举起屠刀之时,甚至连借口都不用去想,因为张氏兄弟早把最好的借口送到了手中。

反贼!

至于这些反贼为何是皓首苍苍或嗷嗷待哺?没有人会去质疑。他们会用手中拎着的刀、握着笔,用一串串冰冷的数字把自己塑造成一位治世能臣,一个中兴之将,谁能去质疑?谁又敢去质疑?

宁为太平犬,莫作乱世人!

“阿吉,我们还有活路吗?”黑牛双眼迷茫的望着这个玩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个玩伴,自广宗一战后,好像突然长大了许多,变得让黑牛有些不认识了,但是,也是这种变化,又给自己增加了一些安全感,遇到想不通的事情,便想问问这个玩伴。

“黑牛,活路?必须有!”

姜丑坚定的回答了这个玩伴,又抬头看看众人那无精打采的脸和散乱的脚步,姜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把声音放得更大,语气也更坚定的说道:“有,路在我们的脚下,也在我们的手中,我们的命,自今以后,由我们自己掌握,怎么会没有活路?黑牛,记住了,从此刻开始,我们只为自己心中的想法而活,世家大族,皇帝老儿,让他们都见鬼去吧,谁想夺走我们的生命,先得问问我们手中的刀剑答不答应。”

姜丑的一席话,并没有多少作用,反而让黑牛更加迷糊。

“可、可是,我们那么多人跟随大贤良师,也说要掀翻大族、推翻皇帝过好日子,现在落得这么个下场,我们的活路在哪里?”

黑牛的问话,一时之间,真把姜丑难住了,难道要给这些人分析一下,农民起义不能成功的症结所在?姜丑思考半天,那些都是以后的事,还是先解决眼前吧。

“黑牛,张角等人落得这个下场,原因很多,你可以慢慢思考。就我感觉,最重要的一点,自他们打出旗号以后的所做所为,也许是他们不能成功的原因之一。比如,口粮紧缺之时,他们是不是先紧着自己和头目们享用?剩下的才是我们的,没剩下,那我们只能饿肚子。再比如,每打下一个地方,那些财货是不是全到了他们的手中?我们什么都没有?他们如此行径,和那些世家大族和皇帝老儿又有什么区别?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话说到这里,姜丑故意停顿一下,提高声音继续说道:“黑牛,你记住,我们走的路和他们不同,有一口吃食大家一起吃,有一袋钱财大家一起用,只有这样,大家才会心往一起想,劲往一处使,这就是我们的活路。”

耗尽心思,姜丑只能用最直白的两个简单例子给大家做了一点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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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对对,你说的对。”姜丑赶紧承认错误,紧跟着问了一句,“这么说你识字?”枸杞白了一眼没有吭声,看那表情,应该是识字的。

捡到宝了,姜丑心中暗喜,在这个时代,识字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而自己这伙黄巾贼中恰恰有枸杞这么一位奇葩。

捡到大宝贝了!

《黄帝内经.灵枢》?听说过,《针经》?没听过,反正是很牛的样子,便宜了自己啊,姜丑的内心窃喜不已,盼望着枸杞越强大,他才越高兴。

汉末三大名医,张仲景、华佗、董奉,前两位已经声名满天,董奉还没出生。本来,为着自己的小命着想,姜丑还寻思怎么抱上他们的大腿呢,没想到自己身边就有一位不出世的神医,还好自己过来了,想必前世,这枸杞定是变成了广宗城下的一具枯骨,早早的便失去了一展身手的机会,这次,定要好好的爱护此人,让他大放异彩。

心中有了决定的姜丑,越看枸杞越心喜,有心想打听一下他口中的祖师是谁,最后生生的打住了,一切随缘,省得像前几天,再把事情搞砸了。

“阿吉,枸杞医者,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姜丑胡思乱想的工夫,一只紫竹汤桶递到了他和枸杞的手中。

“根叔,以后叫我枸杞就好,医者就不必再提了。”枸杞接过汤碗,交待一句。姜丑看着这一幕,欣慰不已,这枸杞已经在学着融入这个团体了。

拿着温热的汤桶,姜丑心中一动,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心中,就是想不明白,双眼定定的看着手中的竹筒。

“嗨,这片紫竹林长势不错,我们所带的陶碗少了些,就手用这紫竹做了些竹筒,好用,不怕打,方便省事。”根叔看着姜丑的神情解释了一句。

竹筒?姜丑心中一亮,前世拔火罐,不是许多人就用竹筒做火罐吗?

“哈哈哈哈哈,枸杞,快快快,你的角法器具有了。”姜丑兴奋的放声大笑,用胳膊推了一把身边的枸杞。

突然的变故让枸杞一愣,手中的温汤差点洒到地上,拿眼睛看看姜丑。

“根叔,去,现在就去,让人砍竹子,大小粗细都要,做竹筒,多做些。”姜丑晃动着手中的竹筒吩咐根叔。

“哎,这个行!根叔,走。”枸杞终于反应过来姜丑要做什么了,放下温汤,拽起根叔就开始行动。

竹林中的竹子遭了灾。

所有能动的人,放下手中的饭食,没用一刻钟的工夫,大小粗细几十根竹子放成了一堆,姜丑看着那堆竹子哭笑不得,这要是做火罐,够用车拉的。

二三十个大大小小的竹筒很快被做了出来,兴奋的众人端起已经冷了的汤水一口喝干,在病人的身周围了一圈。

十多个竹火罐在枸杞熟练的手法下扣在了病人身上,大家看着枸杞的眼神多了许多的尊敬。

这个时代,身边多一个医术高明的医者,便多了一丝活命的机会,尤其是这些黄巾蛾贼,更看重这个,因为大贤良师已故,那救命的符水没了踪影,以后想活命,可不得多靠眼前的枸神医?

姜丑的注意力和别人不同,枸杞撩起衣服给病人治疗时,此人后背上那虬结的肌肉,吸引了姜丑的注意力,这是一个武者。

自己和黑牛的身上也有些肌肉,但和此人相比,还有一点差距,他会是谁呢?

好奇心驱使着姜丑差点就让黑牛拿来布包一探此人身份,后来想想,放弃了,动别人的东西终究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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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丑的话音落地,一众俘虏这才反应过来,哭天呛地声,呼嚎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十六个俘虏,终于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结果,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姜丑宣判完十几个俘虏的结果,没有继续,而是把在场的每一个人又打量一遍,有人坦然,有人愤慨,也有人心虚的低下头去。从这些人身上收回目光,姜丑又对躺在担架上的周黑问道:“周兄,现在你觉得这十多人该不该杀?”

“该杀!”

周黑有些无奈的恨声吐出两个字。

“大伙儿说,他们该不该杀?”姜丑想行使一下民主的权力,哪怕是逼迫的。

“该杀!”

稀稀疏疏的几声应答。

“该不该杀?”又是一声吼叫。

“该杀!”

“该杀!”

“该杀!”

声音终于响成了一片。

十六个人在这冰冷的荒滩上变成了十六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久久不散。

剩下的众人看着姜丑,投来一片敬畏的目光。

“人已经处决,大家已经看到了他们的下场,从现在开始,前事过往不究。但是,自今而后,我们中间如若谁还敢做出荼毒百姓,欺压黎民之事者,与这些贼子等同样的结果。当然,聚散讲究缘分,我姜丑不逼迫大家,从现在开始,十息之后,有想离开者请自便,我姜丑决不阻拦,所有留下者,我姜丑保证,决不轻易地抛弃每一个伙伴,也决不放弃每一个兄弟,我会带你们活出一片天地,活出一个人样。”

说完话,姜丑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了众人。自己想要做的事,还是需要意志坚定的人支持,思想动摇出工不出力的,现在走了也好。

也许是受到刚才的震慑,十几个呼吸过后,并没有一个人离开。

剩下的人加上伤者和自己满打满算五十一人,一队之数。

一切收拾停当,队伍迎着朝阳,再次踏上逃生之路。

队伍身后的荒滩上,只留下了一个孤单的土包和十六具冰冷的尸体。

物竞天择,相信一夜过后,那十多具尸体会找到他们应有的归宿。

队伍所过之处,草根树皮无一所剩,飞禽走兽在几把弓箭之下没有讨得一个活口,就连水中的鱼虾都没有剩下一只,但是,就是如此,队伍依旧不能满足食物所需,更重要的,姜丑发现,自己身上的力气在逐渐的消失。

缺盐!

这些日子以来,肚腹能用各种杂物勉强填满,但是,盐分一直得不到补充。姜丑现在知道,这个头头不是那么好做的,生死活路要管,吃喝拉撒也要管,好麻烦,好心累。

眼看已经入冬,几十人的衣食又在哪里?难道只能学于毒?

“姜兄弟?在想什么呢?”外伤已经愈合的周黑看着姜丑眉头紧锁,问了一句。

“抢堡!”姜丑没有隐埋,丢过去两个字。

想解决衣食,只有这个办法,抢大户!

“抢堡?”周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上次于毒带着近三百人,没抢下一个坞堡,现在只剩下五十人,怎么抢?

“周兄,你没听错,我们要活下去,进山之前,只能做一次这个,已经入冬了,大家的衣食没有着落,只能向那些士家大族去要,他们不会白白送给我们,所以,只能去抢。”姜丑肯定了这个想法。

这一路行来,里乡的状况要比钜鹿好上许多,所过里乡,已经渐渐的有了人烟。

但是,要把自己的手伸向更容易抢劫的平民百姓,姜丑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的,相反,对于坞堡中的世家大户,抢他们,姜丑乐意之极,现在,只需物色一个合适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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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汉子,这几天在枸杞的整治下恢复的不错,现在行动没有大碍。”根叔给出了答案。

敢带八佰人冲击十万大军的人,当然是个汉子。

“去把那无赖丢给他,让他去处置吧。”姜丑决定好人做到底。

“行,我这就去安排。”根叔点点头,转身离开。

“队伍行动的时候,不行就找人抬着他。”姜丑在后面叮嘱一句。

“可能不成,这两天他一直也没让我们帮忙,饭食都是自己动手的,渴了自己找水、饿了自己挖竹根充饥,我们的饭食,人家都不碰一口。”根叔转身,做了一下解释。

TNND,还真是“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大小眼有种!

姜丑心中一阵烦躁,冲根叔摆摆手,让他自去。

大小眼的态度,就代表了当下的主流啊!

诸葛大神的《后出师表》,开篇即说:“先帝深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人家直接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要求出兵伐魏,地狭人困的蜀国君臣,全体被他堵上了嘴巴,捏着鼻子认下了伐魏之事。

贼匪,在这个时代是人人得而诛之的。

汉武帝为了对付贼匪,专门制定了一部律法《沉命法》,其中有两条说的很明白。其一,“群盗起不发觉,觉而弗捕满品者,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意思是,盗贼兴起而没有发觉;发觉了而不去剿捕,或剿捕盗贼的数量没有达到规定的标准,各级主管官吏将受到严惩,视情节严重情况,二千石及以下的官吏是可以处死的。其二,敢蔽匿盗贼者,没其命也。与之相连俱死为沉命也。”意思很直白,包庇藏匿贼匪的人和贼匪一样,官府可以让你直接没命。

东西汉一脉相承,这个《沉命法》此时依旧适用。

自己是孤单的,自己这伙烙上了黄巾贼匪印记的人也是孤单的,如果还想有一个出路,或者还想被人家认可,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此时,你想得到如张文远这等人的投效?还不如去做一个春秋大梦来的实在。

反过来,你去跪舔人家,为人家去搏命,倒有可能换来一点残羹冷炙,勉强可以糊口度日,苟活性命。

黑山贼张燕,聚百万众,逼迫朝廷封侯拜将,最终还不是去跪舔了曹老贼?

泰山贼臧霸,独霸一方,还不是向曹老贼俯首,乖乖的做了人家的马前卒?

白波贼首杨奉,投机朝廷,做了鹰犬,才苟活几日。

汉末诸贼,除了投效诸侯和朝廷的,余者尽皆被人屠戮殆尽,没有人落得一个好下场。

在这个被儒家思想主导的时代,盗拓是天然被人鄙薄的,贼匪那更是人家加官晋爵的垫脚石。

皇甫嵩破广宗、战下曲阳,十万人头垒砌京观,他凭借着扑灭黄巾起义,威震天下,因功升任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

朱儁以右中郎将、持节缴贼,平定三郡之地,以功进封西乡侯,迁镇贼中郎将。又率军讨平黄巾,威声满天下,进拜右车骑将军,更封钱塘侯。

卢植,因平定冀州黄巾军的功劳,官复原职,任尚书。

刘大耳因在镇压黄巾起义的战斗中立下战功,积攒了第一笔政治资本,因军功获封安喜县尉。

曹老贼借黄巾军的人头,仕途高升,任济南国相。

碧眼小儿孙小子他爹,因讨伐黄巾有功被朝廷升任别部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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