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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把珠珠送去盐铺做童养媳,债就免了。”丈夫把女儿推到债主面前时,她还抱着我给她缝的布兔。

我冲过去抱住她:“她才六岁!”

婆母一把拽开我:“六岁怎么了?女娃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拿她抵债,总比卖田强。”

丈夫低声道:“阿阮,我也是没办法。铺子若被收,咱们全家都活不了。”

我看着他:“你赌钱时,怎么没想到全家?”

债主笑道:“秦娘子放心,我家小少爷才八岁,两个孩子一起长大,亲近。”

女儿哭得直抖:“娘,我不要去,我会洗衣,会少吃饭。”

我心口像被撕开:“谁教你少吃饭能留下?”

婆母不耐烦:“别磨蹭。按了**契,今晚就带走。”

丈夫把笔递给我:“你是她娘,你签,她不怨我。”

我忽然明白,他不是不忍,是要我也背上一半罪。

“我要是不签呢?”

他脸色阴沉:“那**家送来的嫁妆,我就全卖了。”

我笑了:“你卖过一次,还想卖第二次?”

他一愣。

我从袖中取出一沓债契,拍到桌上。债主看完,笑容僵住:“这……”

“昨夜我已用自己的铺子买下你手里所有赌债。”我看向丈夫,“现在债主是我。”

婆母尖叫:“你这个毒妇,买自家男人的债!”

“是啊。”我把女儿抱起来,“因为自家男人要卖我的孩子。”

丈夫慌了:“阿阮,我只是急糊涂了。”

我把**契撕碎:“急糊涂的人会先卖自己的手,不会卖女儿。”

债主起身行礼:“秦娘子,那人我带走?”

丈夫脸色惨白:“你要卖我?”

我看着他:“你教我的,欠债总要有人还。只是这一次,不拿孩子还,拿欠债的人还。”

......

“秦娘子放心,我家小少爷才八岁。”

盐铺大管事摸着**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两个孩子一起长大,亲近。”

珠珠哭得直抖。

“娘,我不要去。我会洗衣,会少吃饭。”

我心口像被撕开。

“谁教你少吃饭能留下?”

珠珠不敢看我,婆母一把扯住她瞪着我。

“我教的怎么了!”

“一个赔钱**,吃得比谁都多。不少吃,留着她干什么?”

珠珠被婆母拽得站不稳,我将珠珠拉回身后。

“她哪里也不去。”

婆母抬手便要打我,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随即扯开嗓子。

“反了!”

“儿媳妇打婆母了!”

“陆承安,你是死人吗?”

陆承安坐在桌边,慢慢磨着墨。

他像是没听见珠珠的哭声,只把一支笔递给我。

“阿阮,签吧。”

“盐铺不是恶地方,珠珠过去陪小少爷读书,吃穿都比家里好。”

我没接笔。

“盐铺买孩子陪读,需要签死契?”

他的手停在半空。

盐铺大管事笑道:“孩子小,不懂规矩。死契省事。”

“死了更省事,是吗?”

他脸上的笑淡了。

陆承安皱眉。

“别胡说。”

“周管事已经让了三百两。若不是看在我的秀才功名上,他会收一个病秧子?”

珠珠缩在我身后。

“爹,我没生病,我能干活。”

陆承安看都没看她。

“闭嘴。”

珠珠吓得抿紧嘴唇。

我盯着陆承安。

“你欠了多少?”

“三百两。”

“只欠三百两?”

“对。”

我伸手去拿桌上的借据,被陆承安先一步按住。

“你一个妇道人家,看不懂这些。”

“你只管签。”

他把笔往我手里塞。

“你是她娘,你签了,她日后也不会怨我。”

我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我才听懂这句话。

他不是不忍心,他是想让我也背上一半的罪。

将来珠珠死在盐场,他可以说,是我亲手把孩子卖了。

我松开笔。

“我要是不签呢?”

陆承安的脸沉了。

“那就卖你的嫁妆。”

“城东的药铺,南街的货栈,还有你那两百亩药田,总能填上窟窿。”

我笑了一声。

“你卖过一次,还想卖第二次?”

他瞳孔一缩。

“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昨夜我亲眼看见,他拿着从我箱底偷走的田契进了万金坊。

那张田契是假的。

我三日前就换过了。

可他不知道。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他蒙在鼓里的蠢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