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武圣

：“这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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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城帮派横行，官府形同虚设。血狼帮霸占乱石巷，强收保护费，拒缴者轻则打砸施暴，重则夺人性命。上月东街一家五口只因欠了五两银子惨遭灭门，单是今年，乱石巷便已有十余条人命枉死街头！”
：“穿越至此，没有武力……连活着都是奢望。”
：“只有学拳，才能在这世道活下去。但是去武馆的学费太贵了！”
，他胸口正中那枚鸡蛋大小的透明石纹骤然微微发热。
，骤然睁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归元石！”

“这归元石能够蓄积能量，助武者突破武道瓶颈。”

屋内响起一阵压抑虚弱的咳嗽声，打破沉寂。

炕榻上，中年男人卫承业半靠在墙边，右腿扭曲变形，面色蜡黄憔悴，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愁苦。

院门被轻轻推开，瘦弱的秦素娘低头走进来，掌心攥着一把蔫掉的野菜，指尖微微泛白。她抬眼看向屋内，神色疲惫又忐忑。

秦素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无力：“今天茶馆那边……小满回来说，掌柜的又扣了工钱。”

卫承业沉默片刻，眼底满是无奈，低声问道：“……血狼帮的保护费还差多少？”

秦素娘嘴唇微微发白，指尖控制不住的轻颤。

“三两。”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卫渊看着母亲颤抖的双手，心头酸涩沉重。

“三两银子。对这个家来说，是天文数字。”

他低头看向自己纤细瘦弱的双手，骨瘦如柴，毫无力气，连一把柴火都劈不动。

窗外街面的声响隐约传来：板车碾过石板的吱呀异响、远处模糊的犬吠、还有分不清是哭是骂的嘈杂人声，处处透着乱世的混乱。

院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名黑衣汉子谈笑路过，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一只扑腾挣扎的活鸡。

巷口邻居老赵头闻声追出，看清几人衣着样貌后，脚步猛地顿住，眼底闪过畏惧，默默转身退了回去，不敢多管闲事。

卫渊透过门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双拳缓缓攥紧，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这些人……就是血狼帮的。”

他细细打量几人，有人走路肩膀摇晃虚浮，有人下盘不稳，根本算不上练家子，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官府不管，肆意**百姓。可自己这具身体太过*弱，肋骨根根分明，连一个普通混混都抵挡不住。

他抬眼望向门外渐暗的天色，那几人的背影已然远去，可残留的压迫感依旧笼罩在街巷之中。

他转头看向家人：母亲低头打理野菜，默默为生计操劳；父亲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强忍腿伤疼痛；八岁的小妹卫小禾蜷缩在破席上，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怯生生望着自己，满是不安。

卫渊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语气却无比坚定。

“三天，三天之内，我要凑够去武馆的学费。”

他站起身，推开破旧的木门，望向巷外。远处寒山城灰蒙蒙的屋顶层层叠叠，蔓延至视野尽头，内城高塔的轮廓隐约可见。而外城乱石巷的尽头，一座破旧小院门口，悬挂着一块斑驳木牌——青山武馆。

他正要转身回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巷口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闪过，转瞬隐入暗处，地面留下一串鲜红血滴。远处随即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与凶狠的叫骂声。

卫渊脚步一顿，屏息凝神，缓缓退回院内，反手关好木门。后背紧贴门板，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瘦弱却骨节分明的手掌，又抬眼望向远处武馆的方向，眼底燃起一丝韧劲。

他用气声轻声说道：“明天就去问问要多少学费，也要想办法赚钱了！”

天还没亮透，朦胧的青灰天光笼罩街巷，卫渊便骤然醒了。

他是被饿醒的。空荡荡的胃里阵阵抽痛，像钝刀缓慢切割，这具身体早已饥寒交迫，许久未曾吃过一顿饱饭。

院子里，秦素娘早已起身，借着微弱天光缝补破旧的褂子，指尖翻飞，针脚细密，眉眼间满是疲惫。

卫渊缓步走上前，在冰凉的灶台上摸索，摸到半块硬得能砸开核桃的杂粮饼。

他垂着眼，声音低沉虚弱：“娘，我出去找活。”

秦素娘抬眸看向他，只轻声叮嘱：“……别走远了。现在外面不太平。”

卫渊默默点头，将杂粮饼揣进怀里，推门走出小院。

巷中空气沉闷潮热，裹挟着淡淡的酸腐异味，让人胸口发闷。他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石板路上车轮滚动的吱呀声。一辆破旧板车缓缓驶过，车上盖着脏旧破席，席下露出一双灰白僵硬的赤脚，死气沉沉。

拖车的汉子面无表情，神色麻木，步履机械，早已对街头横死之事习以为常。

卫渊脚步微微一顿，心头微沉。记忆碎片浮现，乱石巷今年动荡不堪，已有十余人惨死街头，这般拖尸板车，每日都会往来数趟。

他抿紧嘴唇，在心底低声催促自己：“……得快点。”

他不再停留，一路直行至街尾，远远望见破旧院门上悬挂的褪色木牌——青山武馆。

武馆门板裂开一道宽大缝隙，院内几名半大少年正对着木桩练拳，拳风凌厉，砰砰的撞击声持续不断。门口坐着一名壮实老者，眯着眼晒太阳，神态慵懒，自带习武之人的沉稳气场。

卫渊上前躬身抱拳，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

“老人家，请问……学拳的学费是多少？”

老者掀开眼皮，目光淡漠，自上而下粗略扫了他瘦弱的身形一眼。

“你？入门费五两。”

卫渊心头猛地一沉，眉眼瞬间黯淡，低声喃喃：“五两……”

老者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见惯贫寒的漠然：“嫌贵？外城就我们青山武馆最便宜了。别的馆，入门少说都要十两。你去打听打听。”

卫渊垂眸掩去失落，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到街边，指尖攥紧怀里坚硬的杂粮饼，快速在心底盘算家事：父亲残疾卧床、母亲缝补一月仅得数百文、大姐茶馆帮工月钱不足一两还常被克扣、自己身无分文、家中还有年幼小妹需要照料。

他语气焦灼，低声自语：“学费五两，雪狼帮保护费三两。得先凑八两。”

思索既定，他径直赶往码头。

码头上聚集着数十名苦力，个个赤着上身、皮肤黝黑，扎堆等候活计。卫渊挤入人群，尚未站稳，一名瘦高管事便皱眉扫来一眼，满脸不耐。

瘦高男人：“新来的？”

卫渊抬眼，眼神坚定：“我能扛。”

瘦高男人嗤笑一声，摆手驱赶：“人已经够了，走走走。”

一旁满脸胡茬的壮汉活动着结实的臂膀肌肉，看着瘦弱的卫渊，语气带着戏谑与轻视。

“小兄弟，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回去吧。”

卫渊心头一凉，满是无奈：连最下等的苦力活，自己都没有资格争抢。

他默默转身离开，转而前往商铺街，挨家挨户上门寻活。街头至街尾，绝大多数掌柜头都不抬，径直摆手驱赶。唯有一家杂货铺的胖掌柜多看了他两眼。

胖掌柜：“你会算账？”

卫渊微微一怔，立刻点头应声：“会！”

胖掌柜思忖片刻，缓缓开口：“每月八百文，管一顿午饭。干不干？”

卫渊快速心算，眼底闪过犹豫：八百文一月，八两银子共计八千文，****也要干满十个月，耗时太久。

他看向胖掌柜，委婉回道：“我再想想！”

胖掌柜摆摆手：“行啊，随你。”

卫渊点头告辞，走出商铺。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云层低垂，闷雷隐隐滚动，空气潮湿闷热，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压得人喘不过气。

街角墙根下，几名乞丐围着地上一道蜷缩的人影。那人一动不动，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早已没了生气。一名老乞丐伸手探了探鼻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老乞丐低声道：“死了。拖走吧。”

两名乞丐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将**拖入巷子深处，地面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暗沉痕迹。

卫渊盯着那道痕迹，双拳紧紧攥起，指尖下意识抚上胸口的归元石，心底一片冰凉。

天色彻底暗沉，夜幕降临。卫渊快步折返回家。夜晚的乱石巷死寂沉沉，静得让人发毛。月光从云层缝隙洒落，将青石板路照得惨白森冷。

刚走到巷口拐角，前方骤然传来激烈的刀棍碰撞声与惨叫声。

卫渊脚步一顿，立刻贴紧墙根阴影，屏息藏身。

巷子深处，两拨人正激烈缠斗。三名黑衣汉子手持短刀铁棍，对面四名灰衣短打之人领头握着一把带血柴刀。窄巷空间狭小，众人缠斗挤压，刀棍相撞的闷响、惨叫此起彼伏，铁棍砸在墙面，碎石飞溅，场面凶险混乱。

卫渊蹲在暗处纹丝不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不过半盏茶时间，打斗声骤然停歇，巷中彻底归于寂静。

他又耐心等候十几息，确认无异常后，才小心翼翼探头查看。

惨白月光下，地面横七竖八倒满**，有人靠墙蜷缩，有人仰面朝天，手中仍死死攥着兵器，全无生机。

卫渊双腿微微发颤，心底本能的恐惧催着他转身逃离，可视线扫过众人腰间鼓鼓的钱袋，逃跑的念头瞬间被死死按住。

他心念急转：乱世活命，没钱寸步难行。这些人已然死透，应该没有问题！

卫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惧意，从阴影中走出。他蹲在最近的**旁，对方双眼圆睁、瞳孔灰白，早已没了气息。他指尖颤抖，快速扯下对方腰间的布袋。

依样画葫芦，他胆战心惊地搜遍七具**，一共找到四个钱袋。来不及查看银两，他迅速起身，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