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中介：鬼见了我都主动过户

。她是穷得顾不上怕。，夏槐接到三通电话。第一通是银行，问她要钱。第二通是房东，也问她要钱。第三通是个老头，声音像从旧收音机里漏出来的，问她怕不怕鬼。。锅底有一层洗不掉的油。冰箱里剩半颗白菜。墙角的霉，房东说她住进来之前就有，现在算她头上。“怕。”她说，“怕穷。你们那儿发工资吗？”，大概是头一回有应聘的先跟他谈薪水。“底薪一千五，提成另算。包教包会，不包不被吓。行，明天试岗。地址导航搜不着。你先去城西**房，钥匙在报箱底下。上一个中介辞职的时候把钥匙扔垃圾桶了，我捡回来的。在那房子里待够十分钟，明天来上班。”。她对着屏幕愣了两秒。**房三个字她没往心里去，在脑子里转的是十分钟和一千五。
面捞出来，她端着碗，眼睛落在冰箱门上。那张欠条贴了三年，母亲的字，最后一行写着“妈去去就回”。

没回来。

她对着碗嘟囔了一句：“妈，我去面试凶宅中介了。”

没人应。热气飘起来，散了。

第二天傍晚，城西。

那栋老六楼门口的路灯坏了两盏。楼洞里一股馊味。楼道灯是声控的，要跺脚，她跺了一下，灯亮一秒又灭。

她摸黑上到四楼。报箱底下一串钥匙，锈得厉害，牌子上歪歪扭扭一个402。

钥匙捅进锁孔的那一秒，她的心跳停了。

真停了。胸口猛地一紧，手里的钥匙跟着响了一下。她二十四年没进过凶宅，没碰过鬼。脑子里一瞬间过了一堆东西：母亲的欠条、***余额、那三十六条拒信。

然后她拧开了门。

玄关灯闪了一下，灭了。

客厅的电视自已亮了。

屏幕上没有雪花。有个人站在电视机里，脸贴着屏幕，白得发青，看着门口。

夏槐握着门把手，整个人僵在那儿。她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卡里只剩四十七块三。第二个才是：鬼。

这两下之间隔了大概半秒。

她伸手按开关，按了三次，灯没亮。每按一下开关都弹回来，像有东西压住了电。

角落里那个人形从电视机里飘出来。白蒙蒙的，半透明，凝了一半的雾。是个男人，很瘦，穿着看不出年代的衣服。没有眼球，两点灰白的光。

它朝她飘过来，不快，很稳。

她退了一步，背撞上鞋柜。

鬼在离她一米五的地方停住了。

她什么都没做。是它自已停的。

它的表情变了，从冷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了别的什么。然后它退了一步，两步，一直缩回客厅角落，贴在天花板最高的那个夹角上，像一只看见了猫的老鼠。

夏槐没懂。她后背贴着鞋柜喘气，心脏咚咚咚地砸胸骨。她只感觉到房间里有什么变了。这鬼不吓她了。这鬼在躲她。

她低头看自已。

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袖口磨毛了，膝盖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块灰。帆布袋里装着手机、充电宝、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什么都没有。

她又抬头。

鬼也在看她，那眼神她形容不出来。

“你，”鬼的声音像从风管子里漏出来，“你身上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她又低头看了一遍卫衣，“哪有什么东西。”

“有。”鬼的调子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阴森的念白，成了一个普通人的声音，带着疑惑，还带着点怕。“很大一团。黑的。你骨头上都是。”

夏槐没吭声。她不知道鬼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东西怕我。

脑子还没处理完，身体先做了决定。她放下帆布袋，换了拖鞋，**中介留下的那双，居然刚好合脚。她走进客厅，绕过鬼，鬼往后缩了半米。她在电视机前弯下腰，把插头拔了。

“省电。”

鬼说：“你是中介？”

“是。”她声音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抖，手已经在翻帆布袋。翻出来的不是驱鬼的东西，是账本。破破烂烂一本，里面记着还款计划，信用卡、借呗、花呗、房租、饭钱，每一项后面一个红叉。她翻到新的一页，写下：402室，城西**房。**价那一栏空着。

她合上本子。“这房子。”

她看着鬼。鬼看着她。鬼还在抖。

“漏水吗？”

“两年没漏过。”

“阳台有裂缝吗？”

“没看过，我不出去。”

“物业费欠了多少？”

“我死了之后没交过。楼下那位替我交过半年，后来他也搬走了。”

“行。”夏槐把账本塞回袋里，停了两秒。她应该说点什么，她是卖房子的，在客户面前得专业。可她的话术里没有客户是鬼这一栏。

“房子卖出去，我帮你去问问我老板。”她朝上指了指，指得也不确定。“我不懂这些。能不能投胎、怎么投、纸要烧多少，我一样都不懂。但我老板开这间中介开了这么久，他应该见过世面。我去问他。”

鬼没说话。

“说话算话。”她掏出手机，翻开相册，那张银行催款的截图，转过去给它看。“我要是骗你，让我下个月接着吃泡面，临期的。”

鬼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她身上那团浓得透不过气的黑雾。

它好像终于明白这黑雾是打哪儿来的了。不是咒，不是怨灵，不是上辈子带来的账。是**子一点一点碾出来的。每一笔还不上的债，每一个被挂断的电话，每一个对着欠条吃泡面的晚上，都在她骨头上拧了一道黑线。二十四年，拧成了一身铠甲。

鬼什么也没说，飘到窗边，安静地站着。

夏槐打开摄像头，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安居中介小夏。今天带大家看一套城西三居室，首付三成，全款打九折。这套房的优点是便宜，南北通透。前住户非常配合，打完招呼就主动回房间了，素质一流。”

她的声线还在抖。视频拍完了。

走之前她弯腰把灯打开。这次开关没有弹回来，灯亮了。

“先走了。明天还会来。”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闭眼吸了一大口气，慢慢吐出来。

心跳还没平。指尖是凉的。

可脑子已经在算：底薪一千五，这套要是卖得掉，提成大概两千，加起来三千五。还掉最低还款，交了房租，还剩两百。

买新鲜菜够了。

她掏出手机，给老蔡回消息：“待够十分钟了。明天几点上班？”

发完塞回兜里，没等回复。她这会儿想的是另一件事：那只鬼为什么怕她。它看见的那团黑的东西是什么。是只有它看得见，还是所有鬼都看得见。

她走出小区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整条街只剩下蟋蟀，和远处便利店拉卷帘门的声音。

402的窗户里，一团白蒙蒙的雾飘在窗边，看着她走远。

“她怕的。”鬼嘟囔了一句，“进门那会儿怕得要死，钥匙都拿不稳。”

它顿了顿。

“可她还是进来了。”

又顿了顿。

“……你们活人，真能扛。”

它飘回客厅，从角落里拿起一块抹布。它也说不上为什么。死了两年，有时候还是想擦点什么。也可能是因为，这是两年来头一个好好跟它说过话的人。

这破房子，是该收拾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