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都市连载
古代言情《魔尊乖乖上榻》,现已上架,主角是萧皇极萧皇,作者“封侯拜饭”大大创作的一部优秀著作,无错版精彩剧情描述:【古风征文】【美丑不分·苍天霸血女霸王×又撩又作·终极绝色美魔尊】满级魔界大佬一朝不慎,被造反嗝屁穿成人间小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刚入宫皇帝就嗝屁了,还留下个三岁奶娃太子!婰婰表示:莫慌,比造反,她才是第一名!管你红茶绿茶功夫茶,不听话,婰爷让你当凉茶!管你西施东施阴阳师,不老实,婰爷让你死无全尸!唯独对上一人,婰婰倒退三米,张嘴就是:呕……幽王萧皇极笑的含情脉脉:被本王美到胎动了吗?婰婰:跟着我念,吃藕丑!三界皆知,魔尊喜欢他座下那个叫婰婰的‘小妖精(女霸王)’。众魔奇怪,为何这女霸王不知道?魔尊陛下抚额叹气:因为她只想...
主角:萧皇极萧皇 更新:2024-01-22 12:4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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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萧皇极萧皇的现代都市小说《魔尊乖乖上榻》,由网络作家“封侯拜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古代言情《魔尊乖乖上榻》,现已上架,主角是萧皇极萧皇,作者“封侯拜饭”大大创作的一部优秀著作,无错版精彩剧情描述:【古风征文】【美丑不分·苍天霸血女霸王×又撩又作·终极绝色美魔尊】满级魔界大佬一朝不慎,被造反嗝屁穿成人间小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刚入宫皇帝就嗝屁了,还留下个三岁奶娃太子!婰婰表示:莫慌,比造反,她才是第一名!管你红茶绿茶功夫茶,不听话,婰爷让你当凉茶!管你西施东施阴阳师,不老实,婰爷让你死无全尸!唯独对上一人,婰婰倒退三米,张嘴就是:呕……幽王萧皇极笑的含情脉脉:被本王美到胎动了吗?婰婰:跟着我念,吃藕丑!三界皆知,魔尊喜欢他座下那个叫婰婰的‘小妖精(女霸王)’。众魔奇怪,为何这女霸王不知道?魔尊陛下抚额叹气:因为她只想...
惊鸿觉得自己也要小命休矣了。
他怕是疯了,居然把这些事儿都抖出来了。
主子的迷之自信,今日过后怕是要被彻底粉碎了吧?
屋内冗长死寂。
“还有什么?”萧皇极开口问道。
“啊、啊?”惊鸿满脸吃惊,“主子你……还要继续听啊?”
萧皇极嗯了一声,自嘲的揉着眉心:
“过去本王不自知自身竟如此可恶,知错方能改,总要知道自己还干了什么错事才行……”
惊鸿耿直道:“那一时半会儿恐怕说不完。”
萧皇极:“……”
主仆二人对视着,惊鸿汗流浃背。
气氛正值诡异,萧皇极神色微变,将地上的画像全部收起,然后大步朝床榻走去,倒头就开始装睡。
惊鸿也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扑倒床边,扯开嗓门就是嚎:
“主子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你死了,卑职没法活啊,主子啊你睁开眼看看卑职啊……”
那哭声叫个感天动地,仿佛萧皇极嗝屁了一般。
婰婰以法术遁入时,瞧见的就是这样主仆情深的一幕。
她驻足欣赏了一会儿。
惊鸿嚎的嗓子都要哑了,偏生背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越是安静他越是害怕,混头子你倒是搞点响动啊!
你可怜可怜我这嗓子,快演不下去了啊!
眼看这场大戏将要崩盘,惊鸿只觉后脑子一阵钝痛,脑壳开始发晕。
他那尴尬的哭丧声戛然而止,眼角带着感动的泪水,心满意足的晕了过去。
啊,解脱了,真好!
婰婰把手上的砚台一丢,抓起惊鸿把他甩到旁边,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态。
再看榻上,幽王殿下好一副弱质美郎君的样儿,这要换个审美正常的,怕是早就趁机扑了上去。
婰婰看着他,只觉这厮是丑的天怒人怨且还没点逼数。
“还装?”
婰婰冷笑,“我瞅着你这幽王府也不种茶,怎产出你这么个碧螺春的?”
婰婰见这厮依旧纹丝不动,笑容漫上唇角,干脆也不急了。
她直接往床边一坐,慢条斯理的凑到近前,仔细端详着这张睡颜。
真是……越看越丑啊。
丑的倒胃口。
不过,婰爷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岂能真被他给丑退?
萧皇极听到耳畔响起了女子的轻笑声。
像是猫儿的小肉垫挠在人心头上一般。
他忽然想起这哭哭包小时候,那会儿它多可爱呀,在自己跟前撒娇卖萌扮可爱。
在他怀里一口一个魔尊哥哥叫着……
而现在……
“看来昨夜风不够大,还没把你吹清醒。”
“你说,幽王府的下人要是知道自家主子有梦游裸奔的习惯,会是什么表情?”
萧皇极闭着的眼,猛然睁开,一把握住了在自己裤腰带上造次的那只小爪子。
那张冷艳小脸近在咫尺,满面嘲讽的看着他,没有吃惊只有嘲讽:
“哟,不装了?”
萧皇极心里叹了口气。
俊脸上扮作痛苦之色,以手抚额:“头疼……”
婰婰冷笑:“你这脑袋会未卜先知,我还没剁呢就开始疼了?”
萧皇极放下手,幽幽看着她,薄唇轻启:“婰婰……”
几乎是一瞬间,婰婰猛的直起身与他拉开距离,脸上布满嫌弃。
眼看着她疾退,萧皇极怅然若失,失落之色从眼中一闪而过。
下一刻,咽喉处涌现窒息之感。
婰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狞笑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丑贼!”
“好一个幽王,演技够可以的啊!”
“在我眼皮子底下偷走怨魔珠,能耐不小嘛。”
窒息感越发强烈,萧皇极神色复杂,心绪瞬息万变。
明明可以轻而易举挣脱她的手,但是……
但是舍不得。
若然知道他是扶苍,怕是婰婰对他只会避之不及,躲得远远地。
又或者,装作一切都没发生,但却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他将再无半点机会去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
像现在这样或许也好,至少他能看到真实的她。
他从未见过的,过去她不敢展现在他面前的,她真实的模样性情……
他握住她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并未用力抵抗,轻声道:
“一切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
婰婰嘲讽的看着他,倒没继续再掐下去。
主要吧……
这厮的爪子一碰到她,她就遍体恶寒,说不出原由。
“滚起来回话!”她凶巴巴的一声吼。
萧皇极叹了口气,撑臂坐起身,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凶……”
明明过去那么可爱的一小只。
婰婰瞪着他,这厮还敢小声哔哔?
“老实交代,你什么来路?那死鬼皇帝的执念化魔,指使怨魔去杀肉团子,可是你的手笔?”
“容与乃本王侄儿,我岂会害他性命。”
萧皇极叹了口气,“那怨魔珠虽是我所拿,但不论是先帝之死,还是他死后执念化魔,与我都无干系。”
“你觉得我会信?”
萧皇极眨眼看着她,空口白话说这些,的确没什么说服力。
“那本王指天立誓?又或者,让你搜魂查忆?”萧皇极说着:“纵然不做这些,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我话中真假才对。”
饕餮可窥人心之秘。
纵然不用神通,在判断真伪这方面,婰婰也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萧皇极说此话,也是一种试探。
就如禾越之前困惑的那般,婰婰有窥探人心的本事,为何还会被幽山月得逞?
除非,她这神通出了什么问题?
“搜魂查忆,你懂的还挺多的嘛。”
幽王殿下撒起谎来,面不红气不喘:“本王师从灵宗,也算个修道之人。”
灵宗?
婰婰想起了之前这厮拿出引魔铃时就曾说过,那东西来自南域灵宗。
呵,区区修道之徒,能躲过她的神识,这狗谎撒的也不嫌磕碜!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啊。”
婰婰古怪的笑了起来,“吞了你的魂魄,那些事儿是不是你干的,爷还不一清二楚?!”
萧皇极看着她那张牙舞爪凶巴巴的小样子,眸光幽沉了下去。
吞了他的魂魄?
她刚俯到这具肉身上时,便咬了他魂魄一口吧……
婰婰龇着小白牙,就要咬上去,耳畔却响起他深沉的作答:
“好。”
下一刻,唇上一热。
他……主动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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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温热柔软。
否刚糖,竟淡淡甜味。
挺香……
念婰婰脑晃息。
待清近脸。
良,管狗贼扶苍刻幽王殿屈辱。
砰巨响,婰婰推床,猛,差床板撞穿。
“呕——”
呕吐翻江倒,隔夜饭吐似。
萧皇极嘴角扯扯,撑臂坐,蹲抱盂盆吐稀哗啦某。
“丑爷呕——”
婰婰嚎完紧跟干呕,脑袋埋盆。
惊鸿节骨醒,贼嗖嗖睹。
及震惊竟献,反转弄差掉。
……
昏迷,啊!
怕吧?
初扭曲审观,朝嘛?
啊!肚痛,……
惊鸿紧紧咬牙,控制腹抽搐啊。
幽王殿,朝婰婰,惊鸿,故,脚踩肚。
“啊!”
短促惨,惊鸿功晕。
“喝茶,缓缓。”
温柔耳畔响,婰婰刚捯饬劲,抬递茶杯。
萧皇极,猛捂嘴。
巴掌盖脸,“离……”
尊容劲!
爪盖脸,透指缝,萧皇极脸嫌弃。
九转愁肠,股股郁顶胃。
郁闷郁闷,……
谁婰婰清丑,?
叹,茶杯塞,径右侧柜。
婰婰饮茶疯狂漱,终恶劲压,萧皇极传。
“?”
哪?
婰婰疑惑转,嫌弃僵脸,瞬怔。
萧皇极脸油彩具,双露。
瞬,婰婰脑闪扶苍影。
脸煞片刻,恢复,眸阴沉。
“底谁?!”
“萧皇极。”眸闪黯,具遮掩。
婰婰抿唇,眸阴晴。
……
戴具瞬,扶苍狗贼站。
,灵魂息完。
婰婰息渐,冷站,抹抹嘴:
“,准备恶吧?”
“丑贼!”
萧皇极:“……”,,吞灵魂嘛?
送,啃舒坦,怎错?
婰婰双灰眸透委屈。
忍翻,爷丑吐委屈?
吐槽际,脑浮细碎画。
萧皇极忆。
忆完整,暗戳戳算计,收拾帝怨魔,黄雀件……
婰婰眉微蹙,冷:“修连魂镜术?”
忆观,乃魂镜术。
魔族族,算深,族,谁。
“萧某赋异禀。”
脸婰婰频频皱眉。
怎连迷极扶苍狗贼?
,丑贼功倒容置疑,干净息,施展邪术!
怨魔珠偷错。
帝执念魔,怕另。
“王虽灵,微末伎俩,婰婰。”
“清楚婰婰敌,藏暗,怨魔珠引背黑。”
“举确阴险,请婰婰莫怪罪。”
萧皇极,拱礼,言语倒恳切。
婰婰‘婰婰’,,冷呵。
“装模啊……”
“婰婰,熟吗?”
步,眯:
“嘴巴般微末,既修,该早非凤婰婰吧?”
“。”
层窗户纸迟早捅破。
早捅早。
“?”婰婰玩味,藏凶。
“,王愿。”
萧皇极句,笃。
虽,份。
垂眸婰婰,:“凤皇,清楚。”
“,。”
?
婰婰险,牙痒。
“救容,吗?”
萧皇极眸深邃,“讲趣故。”
“猪养肥肉。”婰婰凶巴巴冷,舔牙:“刻杀肉团,杀。”
萧皇极忍,似穿般。
“。”
若初萧容缕魔,怕帝怨魔找,萧容。
养肥肉,必举,萧容忆抹,伙忘皇索?
萧皇极垂眸,压底骄傲。
哭包,善良姑娘啊。
既善良乖巧。
甚慰啊!
刻,般慰幽王殿腹传剧痛,狠狠挨拳。
善良乖巧姑娘狞:“双!”
萧皇极:“……”
脸必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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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启天膝下有两女一子。
嫡长女凤婰婰。
嫡次女凤云初,嫡子凤云迟。
凤启天这一生只有两位夫人,原配便是凤婰婰的生母,只可惜在生下她后不久便死了。
之后这位续弦周氏,也是名门之后,性格也是温婉大方。
至少,禾越是这么形容自己这位便宜娘的。
不过婰婰搜刮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那疯皇后极具主观色彩的记忆中,整个相府除了凤云迟外,基本都待她不好。
若非婰婰知道这女人的记忆有鬼,怕真要误以为她是个地里黄的小白菜,爹不疼娘不爱,备受欺凌的可怜嫡女呢?
婰婰把玩着烟杆,心里琢磨着,这疯皇后的记忆是真有意思啊!
记不起自己胡作非为的那些恶事,只记得别人对自个儿的冷言冷语,可事有前因后果。
她不被待见,遭人冷眼,这里头至少有八成的原因,是她自个儿作出来的!
周氏和凤云初本是在穹苍观里祈福,凤相爷也特意派人去送了消息,让她们晚些再回府。
就是为了避开与婰婰的正面交锋。
可千算万算,谁料还是撞上了?
凤启天带着禾越去迎接妻女,倒把婰婰一个人给晾在正厅。
“这凤相爷倒是有些分不清轻重。”
孟嬷嬷忽然开口,老人家这话说的虽不浅白,但话里意思还是叫人听得懂的。
这是在替婰婰鸣不平呢。
周氏和凤云初回来了,他凤相爷就亲自去大门口迎接,唯恐自己妻女摔着了似的。
前一刻,还赶瘟神似的,巴不得自己这位大女儿赶紧离开呢。
孟嬷嬷在宫内与婰婰也相处了一段时间,虽说这位皇后娘娘的确脾气不大好,行事方面比较另类,但有一点,孟嬷嬷是肯定的……
她并非如外间所说的那般,是个疯疯癫癫心狠手辣的恶女子。
不说别的,端看小太子有多喜欢她就知道了。
王管家没过去,闻言有些尴尬,忍不住替自家相爷辩白:“孟嬷嬷误会了,夫人和二姑娘身子骨弱,所以相爷才……”
孟嬷嬷温温柔柔回了记软刀子,“相爷爱惜妻女是好事,可皇后娘娘还在这儿坐着呢。”
王管事噎了下,瞄了眼婰婰,有些话却是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婰婰托着腮,丝毫没有自个儿是当事人的意思,那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叫人猜不透她心里想什么。
孟嬷嬷见着,只有在心里叹气。
没过多时,凤启天便回来了,身边还领着一名美妇与少女。
正是周氏和凤云初。
“拜见皇后娘娘。”
周氏和凤云初对着婰婰盈盈拜下。
母女俩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婰婰嗯了声,眼神在她二人身上打转。
老远她就嗅到了一股恐惧的味道,随着这母女二人进来后,那气味儿更重。
恐惧里隐约还掺杂着几分恨意。
婰婰瞧着这母女二人紧绷的身子,摸着下巴,这二人对疯皇后的恐惧并非作假啊……
周氏虽低着头,但那垂眸的样儿依旧可见风韵妙色,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顶出色的美人。
旁边立着的凤云初一身藕色襦裙,看着端庄秀致,只是小小年纪眉眼间却堆满了愁绪。
俏脸上以纱遮了半张面,倒看不出具体什么模样。
婰婰眸光幽幽一动,想起禾越与自己说的那些事,这凤云初生的也是小家碧玉一美人。
但小小年纪却被毁了容,左脸上留下好大块疤,不得不遮住面容,那性子也变得胆小怯懦起来。
而害她毁容的真凶嘛……
婰婰摸了摸鼻子,好像就是疯皇后那死婆娘也……
婰婰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禾越却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飞快的给了个眼神。
她老人家眉梢一挑,视线重新落到凤云初的身上。
嗯?
婰婰忽然起身,朝凤云初走了过去。
正厅内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凤云初抬头见婰婰朝自己走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一般,立马吓的如鹌鹑一般在原地不敢动弹。
凤相爷也露出紧张之色,下意识挡在前面。
婰婰看了他一眼,笑容爽朗的像在和自家兄弟说话,“哎呀,老凤头你挡路了。”
轻轻一推,凤相爷直接被她掀到边上一个踉跄。
刚稳住身形,抬头就见婰婰已到了凤云初的近前,竟是要动手掀了她的面纱。
“住手!”
凤启天脸色大变,但已然晚矣。
周氏在旁边也想护着自己女儿,可谁能比得上婰婰的速度啊!
唰啦,凤云初遮脸的面纱直接被掀开了。
只见她杏眼桃腮,俏鼻凝脂,五官看着有几分娇憨,的的确确是个讨喜的小美人。
唯独就是那左脸上,竟有着一条成人食指长的疤痕,狰狞的像是一条蜈蚣那般,看着可怕极了。
“啊——”
凤云初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喊,下一刻,就被婰婰捏住了下巴。
她眼泪唰啦就冒了出来,又惧又恼,尤其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而来,盯着她的脸时。
凤云初简直无地自容,天知道她有多害怕旁人看到她这张脸!
婰婰看着她的脸,眼神略显古怪,手指在她脸上的疤痕处轻抚了一下。
凤启天只觉热血涌上头颅,就要动手将婰婰给推开,保护自己的二女儿。
他刚伸出手竟直接扑了个空。
婰婰像是后脑勺长眼似的,松开凤云初扭头就坐回主位上。
周氏赶紧捡起面纱替自己女儿遮住脸,心疼不已的抱着她,控制不住垂泪。
凤云初也是哽咽不已,咬着唇幽怨的盯着婰婰。
“大姐,你太过分了!”
周氏噗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皇后娘娘,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求你放过云初吧,不要再为难她了。”
凤启天目呲欲裂,看婰婰的目光如看仇人。
禾越心里叫栽,这混头子真是……你干事儿就不能迂回点吗?
“父亲大人,大姐她不是故意……”禾越就要出来打圆场。
凤启天却未理她,咬牙切齿对着婰婰道:
“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宫了!”
“凤启天,恭送娘娘回宫!”
说完凤相爷拱手一拜,那言语间的恨,在场谁会听不出来。
相府众人悄悄盯着婰婰,眼里皆藏着怨憎与嫌弃。
倒是她依旧懒洋洋的坐在位置上,笑的没心没肺,那副模样,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这个疯婆娘,就是相府的讨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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婰婰这一出手就犯了众怒。
在集火仇恨这方面,她简直是个天赋选手。
不过甭管老凤头是不是要被气的厥过去了,她老人家脸上,丝毫没有自己是个恶人的自觉。
“既然也一家团圆过了,那本宫就回去好咯。”
婰婰一耸肩,站起身来往外走。
周氏抱着自己女儿缩到旁边给她让道,婰婰在经过她母女身边时,忽然又停下脚步。
凤云初打了个哆嗦,吓得将头埋进自己娘亲怀里。
凤相爷即刻挺身而出,警惕的盯着婰婰:“皇后还有什么指教?”
婰婰浑然不觉他目光中的凶狠,偏头看着对自己畏惧不已的凤云初,开口道:
“云初妹妹瞧着身子骨不太好,这夜里睡觉,可一定要将门窗关好了。”
凤云初不敢看她,颤抖地点着头,只盼着婰婰快些离开。
禾越在旁边,一言难尽的看着婰婰。
见众人都盼着她赶紧离开,她也是无语的紧,趁凤启天安慰自己的便宜娘和二姐时,她悄悄朝婰婰追了过去。
孟嬷嬷出宫时带的马车队伍就在相府外,婰婰不疾不徐的走着,刚要上马车,禾越就追出来了。
“大姐留步。”她在后面装模作样的叫着。
婰婰头也不回:“不留。”
禾越牙根一痒,你个死混头子,拆台你最在行是吧!
你就不能配合我好好演出吗?
禾越无奈就想追上马车,却被孟嬷嬷拦住,“三少爷见谅,这样于理不合。”
“让她上来吧。”婰婰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孟嬷嬷这才让开。
禾越赶紧蹦上去,钻进车内。
她脑袋刚拱进去,一个烟杆迎面而来,若非禾越定力够足,稳住没动,怕是直接要被吓得后仰滚下马车。
烟杆停留在她面门前三寸,便未再前刺。
见马车内已落下结界,禾越放心大胆的说话,眼神里透着无语:
“我说婰爷,你就不能温柔点?”
“坏事儿我来干,你装乖儿子,还想要爷温柔对你?”婰婰呵呵笑着:“长得丑,就不要想得美。”
禾越:不是我丑,是你瞎!
她拱蛆似的往里钻,挨着婰婰坐下:“话是这么说,可你大庭广众下揭了人小姑娘的面纱,这不是让人家难堪嘛。”
婰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寻思着,你与那萧丑贼倒是挺般配啊。”
禾越眼睛一亮,立马风骚的捧起自己的帅脸,“是吗?我也觉得人间绝色配我。”
“他是碧螺春,你是大红袍,都是老浓茶啊。”
禾越:有本事你说人话!
婰婰懒得与这家伙斗嘴,开口道:“废话完了没,废话完了你就滚。”
“不是,你这就不管了啊!”
“我管什么?”婰婰一脸莫名其妙。
禾越压低声音道:“凤云初脸上沾了脏东西,你刚刚既出手斩断了那脏东西留在她脸上的气息,就帮人帮到底呗。”
婰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凭什么?”
“就凭她的脸是你毁的,哦,不对!是你这具肉身毁的。”
“所以呢?凤婰婰做的孽,凭什么我帮她还?我又不欠他老凤家的。”
“再说,那凤云初脸上的玩意乃是她自愿与‘人’结下的魔契,等价交换,她自个儿做的买卖,我作甚要去横插一脚?”
婰婰话锋一转,睨着她冷笑道:“更何况,你是死人?”
禾越扯了扯嘴角,“老娘神魂虚弱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菜是你的问题。”
禾越咬牙切齿,真真是要被这混头子给气死了!
“你这混头子,老娘要和你分道扬镳!”
婰婰笑眯眯的冲她挥手再见:“慢走,不送啊。”
禾越气呼呼的跳车走人,孟嬷嬷见她那一脸郁闷的样子,也不知这‘姐弟’俩在里头到底说了什么。
禾越走出几步,又把三宝叫到边上去。
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锭银子塞三宝手里,压低声音道:“去帮老娘劝劝那混头子,让她别一天天吃饭养膘,也要干活运动运动。”
“我我我、我劝?我劝什么?”三宝都结巴了,心道:娘炮姐你可真会抬举我。
“你那双眼不是已开光了?没瞧见凤云初脸上有什么?”禾越没好气道。
三宝心忖着:他自然是瞧见了。
那位二姑娘满面黑光,尤其是她脸上的伤口附近,像是趴着一只黑漆漆的壁虎似的。
她戴着那面纱上更是布满了如虫蝇般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
用女魔头的话来说,那些都是怨魔瘴气。
刚刚在相府,那女魔头摘了凤二姑娘的面纱,在她脸上轻轻一抚,就把那些脏东西给灭了。
三宝瞧的是清清楚楚,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尤其是见着相府的人都把婰婰当作蛇蝎毒妇时……
这女魔头分明是在救人啊。
可是,这些话纵然说出口也没人信吧?
寻常人又看不见那些脏东西。
三宝心里也是复杂的很,越发觉得看不懂那个女魔头……
禾越见他神色,仿佛看出三宝在想什么,压低声音笑道:
“反正贿赂你也收了……哼哼。”
“劝不动你就等着老娘夜里来找你吧~”
她说着温柔的拍着三宝的肩膀。
三宝一个哆嗦,不敢反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禾越扮作男子姿态离开。
三宝看着手里的银子,头一遭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刚正不阿,竟是起不来一丢丢贪念了……
可怜的三宝公公刚闷头回去。
女魔头的声音就从马车上传来了。
“三宝,上来给本宫捏腿。”
“喏。”
三宝公公垂眉耷眼爬上马车,心里叹气:唉,这一天天的,他一小太监不晓得业务咋那么繁忙。
你们这些大佬自己玩好不好,不要带上我?
他刚爬进去,人还没跪端正,婰婰就把手伸了过来。
“见者有份,银子分我一半。”
三宝:“……”你是人不是?
他刚刚熄灭下去的贪欲,一下子蓬勃而起,茁壮成长了是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禾大姐就给了奴才二两银子啊……”
“区区二两银子瞧你抠那架势?”婰婰啧啧道,鄙视的上下打量他,眼里闪过一抹邪光。
她烟斗一转,在三宝脑门上一敲。
刹那间……
三宝觉得自己都要六根清净了,看着手里的银子,只觉得……唉,不过如此,好没意思。
竟是毫不犹豫的就将银子给递了过去。
婰婰勾着唇,咬着烟嘴用力一抽。
三宝身上浑黄的贪欲之气尽数被吸入烟斗中,她老人家吐出一口浓烟,咂摸了一下嘴,“差点味儿啊……”
三宝打了个哆嗦,回过神。
见银子已到了婰婰手里,这会儿也没了什么六根清净之感,登时哭丧起脸。
“皇后娘娘……你玩诈……”
女魔头太阴险了!
居然吞走了他身上的贪欲!他的银子,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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婰婰戏谑的看着他,“你说你一小太监,又无子女,攒那么多银子作甚?买媳妇啊?”
三宝闷不做声,心里的大戏倒是一直唱着。
他便是想买也买不到啊……
天盛朝规矩森严,前朝时还有太监宫女对食,到了先帝爷执政的时候,未免后宫风气败坏。
对食之事也被废止。
“皇后娘娘就别臊奴才了。”三宝闷声道。
婰婰扫了他两眼也没再追问,只是懒洋洋的哼了哼:
“人族寿命短暂,能为自己多活些年,就少把那么多莫须有的扛上身。”
三宝怔了下,听出婰婰话里有话。
女魔头难不成知道他家里……
没给三宝继续猜测的机会,婰婰话锋一转:“敢开口帮禾大胸说话,爷就打断你的腿。”
三宝哭丧着脸,“那禾大姐今夜来找奴才怎么办?”
婰婰女霸王似的懒洋洋坐着,一脸戏谑道:
“那你俩就肉搏过招呗,反正她有的你没有,又不用你卖力气。”
三宝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天爷啊,谁来收了这魔头吧……
三宝臊的脚指头都要跳舞了。
“她一门心思想着给人当孝顺‘儿子’,爷可没那功夫陪她演戏。”婰婰打了个哈欠。
三宝眨巴眼,“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禾大姐是为了凤相爷,才求您出手帮凤二姑娘的?”
婰婰没吭声,眼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三宝偏头思索着:“难道禾大姐真把凤相爷当爹了?她这入戏也太深了吧?”
不是才给人当了两个月便宜‘儿子’吗?
“缺爱呗。”婰婰哼了哼。
三宝见她似早就看穿一切,想起前几日她说的那些话。
只是小阉狗不明白,执念那东西到底有多厉害?
连禾大姐那种魔头,也摆脱不掉?
“不过,那位凤二姑娘身上的脏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三宝想起那魔气所化的壁虎黑影与虫蝇就觉得恶心。
“魔的一种。”
婰婰手托着腮,语气平淡,眼神中看不出情绪起伏,细瞧的话倒有几分厌恶之色。
“算是最稀松平常的一种小杂魔吧,随处可见,但能成气候的不多,不过那玩意有点烦人是真的。”
三宝觉得即便是小杂魔,对普通人来说,恐怕也是恐怖的存在。
“那这种魔会要人命吗?”
三宝目前见过的就只有贪魔和怨魔,前者只要心怀贪念,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但要结出魔影却不容易。
而怨魔……好家伙!那可是给他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不要命。”婰婰琢磨了一下如何描述,最后总结道:“就是有点废腰子。”
废、废腰子?
三宝下意识捂着自个儿肾的位置,有点脑补不出怎么个废法儿?
这个神秘小杂魔,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
沉迷给人当乖儿子的禾大姐送走婰婰后,就回了府邸。
进去后就听到那令人头大的哭泣声。
“父亲,母亲大人。”她装的一脸乖巧,过去行礼。
周氏哭的双眼都已红肿,凤启天正耐心安抚着她,见禾越进来,不由皱眉:
“你这孩子刚刚去哪儿了?”
凤云初被婰婰‘羞辱’,躲回自己院里抱头痛哭,周氏见自己女儿遭罪,心里也难受。
凤相爷这是两头忙不过来,哄了媳妇儿照顾不了女儿,正需要儿子帮衬呢,结果转头儿子也不见了。
他那会儿抽不开身,现在见禾越终于出现了,不免有些懊恼。
“孩儿去送大姐了。”
周氏哭声一止,忙起身走到禾越身前,紧张的上下打量着她。
“她没对你出手吧?云迟你可不能有事,否则娘真的不活了……”
周氏说着,眼泪又滚滚落下。
凤启天也紧绷着脸,“凤婰婰如此羞辱你二姐,你还去送她做什么?为父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靠近她!此人极度危险!”
禾越心里叹了口气。
知晓自己这双便宜爹娘对他们那大女儿有多少成见。
但过去的疯婆子凤婰婰已经死了,虽说现在身体里那个指不定更疯更凶,但本质上却是截然不同的。
有些事,禾越说出口只会吓着别人,也不好帮婰婰解释什么。
只能轻言细语的继续装乖巧:
“大姐她毕竟是皇后,宫里的老嬷嬷也都在呢,不管怎样咱们也不能那样慢待她。”
凤启天闻言脸色稍霁,看她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安慰。
“相爷,云迟说的没错。”周氏也止住哭声开口道:“你也别怪罪他,妾身所求不多,只希望以后与皇后娘娘相安无事。”
“你放心,我定会保护好你与孩儿们。”
凤启天拍着她的肩,语气却是异常的轻柔。
他抬头看向禾越,“去看看你二姐吧,她今日受了委屈,替为父好好开解下她。”
禾越点了点头,这便退下了。
甩开府上其他下人之后,禾越脸上乖儿子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加快脚步朝凤云初的院子走过去。
这一次凤云初和周氏是去穹苍观祈福的,难道是在那儿撞到了脏东西?
初晴轩。
禾越进去后就听到屋子里的啜泣声。
凤云初的贴身侍女见她来了,瞬时松了口气:“三少爷你可算来了,二姑娘心里难受,你快些劝劝她吧。”
禾越嗯了声,“你们先退下吧。”
说完,她推门进去。
绕过屏风,拨开珠帘,就见那趴在榻上哭的梨花带雨的泪人。
禾越眼神一瞬是冷漠的。
实话讲,她除了对凤启天和周氏这两个便宜爹娘有点耐心外,对这便宜‘二姐’,可真没什么所谓。
哭哭啼啼有什么用?
能解决问题吗?
不知打哪儿惹一身脏东西回来,还要麻烦别人出手。
凤云初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了禾越脸上冰冷的神情,恍惚间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三、三弟?”
禾大姐脸上立马堆起无懈可击的‘好老弟’笑容,走上前一脸关切道:
“二姐,你还好吧?”
这话一出,凤云初眼泪又流下来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红着眼抿唇道:
“我就不明白,为何大姐她始终不肯放过我……”
她声音落下的瞬间,禾越清楚的看到,她脸上伤口的位置又出现了一团黑影。
那黑影形状犹如壁虎,像是藏在凤云初的皮肤下一般,随着她的啜泣,在她的脸上不断游走,爬来爬去。
凤云初的委屈抱怨,禾越一个字没听进去。
她盯着凤云初脸上的黑色壁虎,忽然问道:
“二姐,你与娘这次出去,遇见什么怪事没有?”
凤云初声音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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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云初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但足以说明一切。
她摇了摇头,佯装无事,“穹苍观乃清静之地,怎会出什么怪事?”
她说这话时,殊不知自己脸上的黑影壁虎在疯狂乱窜。
禾越眸色冷漠,“这样啊。”
凤云初嗯了一声,刚刚对着禾越发泄了一通,心情无端好了许多。
“三弟你放心,我没事的。”
她轻声道:“反正我也打小被大姐欺负惯了,她现在是皇后,身兼照顾小太子的职责,想来以后也不会花太多心思在我身上。”
“嗯,这倒是。”
那混头子可没那么闲。
禾越见她一直摸着脸上的面纱,眉头皱了皱,“在家里就把面纱取了吧。”
那面纱上的黑色虫蝇看的她直犯恶心。
“不要!”
凤云初情绪一下变得激动无比,死死捂住面纱。
禾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凤云初慌了一下,抿唇道:“我、我还是戴着好了,免得吓着别人。”
禾越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看她的眼神越发幽沉。
随口又安慰了几句,她起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停了下来,开口道:
“二姐,有些事你若不说出来,旁人是帮不了你的。”
凤云初愣了下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禾越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世间上大部分神迹,都是骗人的幌子。”
说完,禾越转身离去。
凤云初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疤,抿了抿唇,小声嘀咕道:“哪怕是骗人的幌子,也终归是一种希望啊……”
……
皇后娘娘回宫了,最开心的自然是小肉团子咯。
孟嬷嬷本是请婰婰移驾东宫的,可婰爷焉有功夫去陪一小奶娃玩耍?
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一声号令回宫!
銮驾刚停在昭和殿外,婰爷眼睛就眯了起来。
“难怪孟嬷嬷要跟过来啊。”她俯视着旁边的老嬷嬷。
孟嬷嬷诧异,“老奴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不明白?
婰婰也不揭穿她,撇嘴下了銮驾,就立在殿门口,也不进去。
孟嬷嬷看了她一眼,有点无奈,上前小声道:“皇后娘娘,快些进去休息吧。”
婰婰转身着:“忽然不累了,干脆还是去东宫好了,摆驾——”
她声音刚落下,一个着急的小奶音就从里面传来。
“香香母后~~”
“母后不走,不走嘛~~”
听着急吼吼的小奶音,婰婰唇角一勾,下一刻小腿像是被什么撞上,低头就见一小肉团子抱着自己的腿。
那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母后,与儿想你了。”
婰婰伸手捏了下萧容与的小肉脸,轻哼道:“说谎,你明明是想听故事了。”
萧容与噘起嘴,抱着她的腿左摇右摆。
“你答应与儿的要给我讲大魔头的故事,还没讲完你就出宫了……”
“我是答应你了,可我又没有答应你什么时候给你讲。”
肉团子单纯的小脑子显然斗不过婰爷的魔高一尺,只能委屈巴巴的看着她,那纯天然的萌态,看的周遭的宫人心都要化了。
“皇后娘娘,你就给太子殿下讲会儿故事吧。”
孟嬷嬷叹了口气,“你不在的这些天,太子殿下日日都念叨着你呢。”
婰婰摸着萧容与的脑袋没有作声,目光却投向昭和殿内。
“讲故事可以,但本宫的故事可不是谁都能听的。”
孟嬷嬷等人一愣。
肉团子却最先反应过来,对着殿内叫道:
“皇叔你被母后发现啦!”
“香香母后最厉害了~~”
肉团子一颠一颠的摇头晃脑,完全就是小孩子的萌态。
自殿内走出一人,身形高挑修长,玄衣锦袍,玉质金相的俊脸上挂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萧皇极走出来后,肉团子立马蹦到了他身边去,“漂亮皇叔你输了哟,我就说母后一定会发现你的吧。”
“嗯,本王输了。”萧皇极轻声道,抬眸视线落在婰婰身上。
一眼万年,跨过山与海,尽藏缱绻。
他启唇轻笑,似和风煦日,山海皆平星月明。
帝都人人皆知,萧皇极的笑,杀人的刀。
便是他平时笑以待人,周身却始终隔着堵无形之墙,眼里浸着冰,人未近,已被逼停在几尺开外。
而此刻,那笑意却是真真从内至外,溢于言表。
周遭的宫人们一时竟看痴了过去。
直到……
“呕——”
婰婰捂着嘴,拍着心口,皱眉眯眼,难受无比的盯着幽王殿下:
“长得丑虽不是你的罪过,出来吓人总是你的不对吧?”
孟嬷嬷等人一脸惊悚,脸上就写着几个字:你在说什么东西?
“漂亮皇叔不丑呀,香香母后你为什么说他丑呢?”肉团子好生疑惑。
婰婰怜悯的看着他:年纪小小眼就半瞎了,看来以后她真得费心好好教育下这肉团儿。
萧皇极看出的她的想法,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及时将话题岔开,阻拦她揠苗助长:“还是进去说话吧。”
婰婰虽烦他老在自己面前打晃,但这会儿也没公然再下他脸面,大步往里面,身后跟着个屁颠颠的小肉团。
萧容与牵着她的衣袖,俨然是个小跟屁虫。
这段时间来,萧容与对她简直比对着自己那死鬼亲娘仪贵人还依赖,宫内上下都挺纳闷的。
不过,萧皇极倒是不觉得有异。
稚子孩童天真无邪,最能感知到世间的善与恶,尤其是那些好意背后藏着的嘴脸到底是真是假。
婰婰与萧容与在一起的时间虽不长,但当初她可是给了这小家伙一缕魔气护体的。
因了那缕魔气,萧容与对她自然会有一种亲近,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
至于剩下的原因嘛。
幽王殿下的笑容甚是灿烂,甚至还有点骄傲。
剩下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家婰婰迷人的人格魅力呀。
若叫旁人知道,幽王殿下在自个儿脑补些什么,估计下巴都要给惊掉。
真真是眼瘸有得治。
心盲没得医啊……
刚一进殿内,肉团子就迫不及待了。
“香香母后,我要听大魔头的故事,你快接着上一次的讲嘛,苍天霸血女霸王是怎么把大魔头修理的满地找牙,让他跪地求饶的?”
幽王殿下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嗯?
苍天霸血女霸王?
满地找牙?
跪地求饶?
他老人家俊目眯了起来,那故事里的‘大魔头’该不会指的是他扶苍本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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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掌印漆黑无比。
像是掐着萧容与的后脖颈,要将这小团子给掐死一般。
婰婰不动声色,细看着那处黑印,指痕清晰,看得出是一个成人的手。
旁边的嬷嬷呀了一声,大叫道:“太子殿下的脖子怎红了!”
婰婰眼中,萧容与后脖子上是一个黑手印,但老嬷嬷只能看到萧容与的脖子红了一大片。
她脸色猛变,好不愤怒:“定是那些贱婢,见太子年纪小,就怠慢伺候!”
她说完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跪在地上:
“老奴奉命来伺候太子殿下,却疏忽手下,让殿下玉体受伤,请皇后娘娘责罚!”
老嬷嬷姓孟,据说原是先帝的乳娘,真资格的宫中老人。
仪贵人死后,东宫的奴才们都换了一批,这位老嬷嬷也是被安排到了小太子的身边。
她对萧容与倒是发自真心的在照看。
婰婰神色如常,将萧容与的衣领又拉了回去。
“太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夜里睡不好觉的?”
孟嬷嬷回忆道:“大约三日前,那日礼部择好了太子登基的吉日,东宫众人甚是欢喜,但夜里太子忽然哭闹不止,所以老奴记得比较清楚。”
婰婰嗯了一声,单手抱起萧容与把他放回孟嬷嬷怀里。
孟嬷嬷疑惑的看着她。
却见婰婰打了个哈欠道:“本宫累了,带太子回东宫吧。”
“那太子脖子上的伤……”
婰婰面露不耐:“皮都没破,叫什么伤?带走,别打扰本宫睡觉。”
孟嬷嬷:“……”
前一刻刚对这位凤皇后生出的一丝好感,顷刻间荡然无存。
孟嬷嬷等一众人离开后。
婰婰忽然开口:“这东宫的奴才的确是有些无法无天了,这些天你也过去,在太子身边贴身伺候着。”
昭和殿里也没其他奴才,就三宝一人。
他闻言先是诧异,紧跟着大喜!
他做梦都想离这女魔头远着点,最好再也不见!
“奴才遵旨!”三宝压制着欢喜,赶紧领命。
婰婰看着这小阉狗难掩雀跃的离开,意味深长的勾起唇,哼哼了两声。
她重新躺回榻上,眯眼嘀咕了起来:
“爷倒要看是哪个胆儿肥的,敢对爷的猎物下手!”
那小团子可是吃了她的魔气,就是她的胖白菜了!
敢来拱她的白菜,看她不把对方的爪子给掰折了!
正好这一个月没怎么‘开伙’,她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呢……
东宫。
萧容与被带回来之后,半路上就醒了,小家伙哭闹着想回昭和殿找婰婰。
孟嬷嬷磨破了嘴皮子都没劝下来,还是三宝追上来后,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把萧容与给哄住了。
孟嬷嬷听说三宝是奉皇后命令过来照看小太子的,脸色古怪。
她在宫内生活了几十年,看遍了形形色色之人,但却摸不透这位凤皇后的脾气。
宫内人都说她身患疯症,整个人邪乎的很。
不过,孟嬷嬷接触了婰婰一段时间,倒没觉得这凤皇后多邪性,就是这性格嘛……
不说也罢。
三宝正弯腰牵着小太子往东宫走着,结果萧容与忽然甩开他的手,欢喜的朝前跑去。
“皇叔~小皇叔~~”
小团子的奶音里满是雀跃。
“殿下您慢些跑。”
三宝和孟嬷嬷等人赶紧追上去,唯恐萧容与摔着了。
却见长路前方一名锦衣男子正款款走过来,宝冠华袍,玉质金相,所行之处美景皆成了他的点缀。
来人正是萧皇极。
萧容与跑过去后,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腿,小家伙身高只到他膝盖,整个一小小萝卜头。
“拜见幽王殿下。”
孟嬷嬷等人赶紧行礼。
萧皇极嗯一声,弯下腰将萧容与抱了起来。
目光从三宝身上一晃而过。
“刚从昭和殿那边过来?”
孟嬷嬷点头,道:“太子与皇后亲近,总想着去昭和殿那边。”
萧皇极笑了笑,“母子情深,倒是人之常情。”
三宝等宫人闻言神色古怪。
便是真有母子情深那么一说,也不可能用到那疯皇后和小太子的身上啊……
萧皇极此番入宫,本就是来看着小家伙的。
说来也怪,萧容与被他抱着走了一路,竟又趴在萧皇极的怀里睡着了。
等回了东宫,萧皇极将他放下后,这小家伙还一直熟睡未醒。
孟嬷嬷在旁也松了口气,低声道:
“太子殿下近段时日一直睡不好,白天也不肯在东宫里呆着老想往外跑,今日多亏幽王您入宫了。”
萧皇极没有做声,手指抚摸小家伙的额头。
片刻才淡淡道:“辛苦嬷嬷了。”
“老奴哪敢称辛苦。”孟嬷嬷恭敬的低下头,略一犹豫,压低声音正色道:“有件事,还得禀报幽王。”
她说着上前,小心翼翼将萧容与的衣领往下拨了拨,露出他脖子的一侧。
指着那处红印道:“幽王请看。”
“老奴失职,今日若非皇后,老奴还没注意到太子殿下脖子上这处红印。”
“本以为仪贵人之事过后,东宫的下人们都换了一拨,当无人敢再怠慢生事,不曾想还是有人不想要头上的脑袋!”
萧皇极脸上看不出喜怒,却是朝屏风后看了一眼。
“那人是皇后派来的?”
孟嬷嬷也回头看了眼三宝,回道:“正是。”
“对此事,皇后是何看法?”
孟嬷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皇后没说什么,只是让老奴照顾好太子。”
萧皇极闻言却是笑了。
“她竟会这么说?难得。”
那小魔女的性子,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会把关心这种字放在嘴边的。
孟嬷嬷面上悻悻,没有接茬。
“既如此,以后就让那三宝为太子守夜吧。”
萧皇极替小团子掖了掖被角,起身说道。
孟嬷嬷观萧皇极的神色,将剩下的话咽回腹中,低头领命。
萧皇极走到屏风后,途经三宝的身边,目光落在这小阉狗的身上,意味深长的转悠了一圈。
三宝低眉顺眼不敢抬头,心里却有点忐忑。
一个月前的那疯皇后被下了药送到这位幽王的榻上,他可是出力者之一。
那件事虽表面看着过去了,凤相那边也没个水花,但三宝心里清楚,那件事的账还有得算呢……
那夜在天阙偏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这两位正主才知道。
三宝已是自食恶果,在婰婰手底下如履薄冰。
而今面对萧皇极,他更感窒息,连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他听萧皇极问道;“皇后近来食欲可好?”
三宝一愣,“挺……挺好的。”
一天天比猪还能吃,能不好吗?
萧皇极笑容深了几分,道了句,让他今夜好好守着太子,没再说什么,动身往外走。
三宝背后已被冷汗给打湿,连忙捯饬了一口长气。
若他听到萧皇极离开后的自言自语,怕是这口气又要给憋回去了。
东宫外,萧皇极眸子微眯,低喃着:“黑指印……这皇宫中看来是要不得安宁了。”
“那小魔女应该也发现了吧。”
所以才会把那三宝给派来。
那小太监身上有奴印的气味,婰婰没杀三宝,而是将这小太监收为己用,并未让萧皇极有太大的意外。
唯独一点。
今日他再见这三宝,却发现这小太监身上的贪欲之色淡了不少。
凡人皆有欲望,贪嗔痴妄爱恨,斩不断,难舍离。
这三宝身上的贪欲,不像是自身境界提升,看淡凡俗的样子,倒像是被人将那贪欲给吸食走了。
“以贪欲为食吗?”
魔界里,喜欢食贪欲的魔女,似乎没几个吧?
萧皇极眸光幽幽一动,笑容又灿烂了几分:“想来今夜有得热闹了。”
……
是夜。
天如黑布,星子稀疏,薄云如纱时而飘过,更将星光遮掩。
宫灯盏盏熄灭,皇城也陷入死寂之中。
三宝看着榻上已然熟睡的小太子,轻手轻脚的将烛火灭去。
然后小心翼翼的绕到屏风后,在一旁的蒲团上跪坐着。
四下无人,他也逐渐放松,背靠着墙打了个哈欠。
虽说守夜是累了些,但总比在昭和殿那女魔头身边呆着好啊,这一月下来,他宿宿失眠。
眼睛一闭就是那女魔头张嘴吞噬掉他魂魄的场景,好几次三宝半夜惊醒,吓得尿了裤裆。
唉……要是能一直呆在东宫就好了。
这心神一放松,困意也袭上心头,三宝眼皮子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时辰不觉过去。
三宝打了个哆嗦,猛的醒了过来。
忽如其来的寒意渗入骨子里,瞬间驱散了睡意,他迷茫的睁开眼,张嘴吐出一口长气。
长气在昏暗的殿内,成了一柱寒雾。
三宝下意识想到,这会儿才初秋,怎会冷的呵气成雾了?
“啊!!”
内殿骤然响起的小孩尖叫声,让三宝一个激灵,原地蹦起就往里冲。
“太子殿下!!”
三宝冲进殿内,依稀看到萧容与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里。
“殿下,你怎么了?”
萧容与没有回答他,小奶音里带着啜泣声,像是被吓得不轻。
三宝赶紧掌灯,端着火烛走过去,追问道:“殿下可是又梦魇了?”
萧容与紧紧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满是恐惧的眼睛。
三宝脸上堆着笑,“殿下,奴才一直在外守着呢,只是梦魇而已,没事的……”
“有……有人……”小太子恐惧的嗫嚅着,“有人在屋子里……”
“奴才一直守着呢,没有人进来。”
三宝心里叹气,这小太子的胆子实在太小了。
梦魇而已,竟然吓成这样,他隐约闻到了尿膻味,不免嫌弃,居然还尿裤子了……
三宝见他还是那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再度道:
“太子若还是害怕,奴才去把孟嬷嬷和侍卫们叫来。”
他说完就要出去,心里也有点纳闷。
小太子刚刚叫的这么大声,怎么外面那些值守的侍卫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他刚转身,就被萧容与给叫住了。
小团子已哭红了眼,哆嗦道:“别走……那个人他……他还在……”
“他就躲在床下面!”
一瞬间,寒意爬满三宝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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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下有人!
几个字让三宝汗毛倒竖!
他条件反射就是先逃为敬,管他三七二十一出去叫侍卫。
可转念一想,就算他跑了,萧容与若是出事,他还不是要跟着掉脑袋!
三宝冷静下来不少,也不晓得是不是经历过被那女魔头吞魂的倒霉事,他的胆儿好像都肥壮了些。
一冷静,脑子就清晰多了。
三宝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可能有其他人,门口那些侍卫又不是摆设,怎会有人躲在东宫太子的床底下没人发现呢?
“这床底下怎会有人呢,殿下放心,奴才这就证明给殿下看!”
三宝说着将灯烛放在地上,就要趴下去之际,他长了个心眼,手摸向自己的腰间。
腰带里塞着根铁簪,簪头磨得锋利无比。
为何会贴身藏此利器,全赖婰爷把这小阉狗给吓的……
这东西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三宝深吸一口气,猛的趴下去,脸贴着地面,借着烛光,瞪大眼朝床底下一看。
床下空荡荡的,哪有半个人影。
心头紧攥着的那口气顿时松了。
三宝长吐出一口气,嗐,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呢?
定是这小太子做噩梦说胡闹呢。
“太子,奴才看了,床下没有……人?”
三宝满脸堆笑的抬起头,声音渐渐迟疑。
他看到,萧容与正恐惧不已的看着他……不,准确说是看着他的背后?
寒气又拱满后背,鸡皮疙瘩在脖颈上攀爬。
他背后有什么嘛?
三宝回过头。
正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啊——”
三宝吓得惊声尖叫,条件反射的拔出簪子朝那眼睛刺过去。
结果却是他的手直接穿过那双眼,像是穿过了一层雾似的。
妈的,这是……
“妖怪啊!!”
“来人啊,救命啊,有妖怪啊!!”
三宝吓得昏了头,扭头就跑,却忘了背后就是床榻。
他腿撞在床边,整个人朝萧容与扑过去,压在了小团子的身上。
紧跟着,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紧逼而来。
像是有人掐着他的后勃颈,要把他活生生给掐死一般。
三宝痛苦的想要骂娘!
很显然,他这不小心的一扑,恰好保挡在萧容与的前方,对方本是要来掐小太子的。
结果他误打误撞整了个英勇护主……
眼看着就要身先士卒了……
三宝白眼都翻出来了:妈的,妖怪大兄弟……你掐错人了啊……
“啧啧,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个忠仆。”
这调侃的声音,换平时三宝听到只会觉得是魔音穿脑。
这会儿却如仙乐一般悦耳,让他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女魔头你来的太好了!
婰婰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着那一团压在三宝身上的黑色人影。
对方显然没想到殿内还会有其他人,猛的回头,那双猩红满是杀气的眼睛对准婰婰。
嘴里发出恐怖的嘶吼声,放开三宝就朝她扑了过去。
“呵……区区怨魔好大的阵仗。”
婰婰手里忽然多出一个长长的物件,细看的话却是一根鎏金雕花的长烟杆。
她玉指一转,那烟杆在她手里翻飞转了一圈。
明明烟斗内空无一物,待那红唇含着烟嘴轻轻一吸,烟斗中却冒出火星。
婰婰一脸享受之色。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眼看那怨魔就要冲到近前,她眸子猛的掀开,妖瞳中光芒诡谲。
红唇微启,吐出一口浓烟。
“呼——”
那浓烟与迎面而来的怨魔撞击在一起,顷刻间,怨魔的黑气被烟雾撞得粉碎。
咚咚……
两颗猩红的珠子滚落在地上。
正是怨魔的那双眼珠。
三宝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骇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烟雾弥漫间,一点火星轻轻划破烟雾。
女子的身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她一身白裙,纤尘不染。没有出尘如仙之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幽冷料峭。
就似此刻殿内弥漫的烟雾那般,冷的浸骨。
婰婰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烟杆,睥睨的看着地上傻了的三宝,猛的一皱眉:
“你吓尿了?”
三宝只觉裤裆处一阵凉风扫过,他吓得回过神,哆嗦着摇头:“不、不是我……是……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婰婰一脚踹开。
她大步走到榻边,萧容与看到她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她怀里。
“母后……有妖怪,妖怪掐我……”
婰婰嘴角扯了扯,看着榻上那滩湿漉漉的痕迹,立马凶巴巴道:
“我也是妖怪,我还要吃你呢!”
小团子抽了抽鼻子,仰头看着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堆满了信任和崇拜。
“香香母后才不会呢,你好厉害,你把妖怪打跑了!”
婰婰表情登时一变,皱眉吞了口唾沫,像是把将要喷出来的那些毒话强行给咽回去一般,神色不自然的板着脸道:
“都三岁了又吃奶又尿裤裆!”
“简直没出息!”
“哪有纯爷们像你这样的!”
在婰婰的身边,小团子像忘记了害怕一般,满满都是安全感,闻言小脸上满是迷茫。
这些话对他来说太超纲了,都听不懂。
“香香母后,什么是纯爷们?”
“纯爷们就是……”
婰婰话到嘴边一顿,她和这奶娃娃废话个什么劲儿。
“继续睡你的觉去!”
她手指一翻,烟杆调转方向,烟斗在萧容与的脑袋上轻轻一敲,小太子眨了眨眼,紧跟着就闭眼倒回了榻上。
呼吸均匀,竟是睡了过去。
“皇……皇后……刚刚那个东西是……”三宝颤抖的声音在后响起。
婰婰似笑非笑的睨向他,“你猜啊……”
三宝胆战心惊的摇头,他不猜!打死都不猜!
婰婰哼了一声,抬脚就要离开。
“皇后!”三宝一声惨叫,直接抱住了她的脚。
婰婰呵呵冷笑,“干嘛,想到爷肚子里去耍耍嘛?”
三宝这才想起自己抱得是谁的腿,赶紧松开手,都要哭出来了:“皇后,奴才你让奴才回昭和殿吧!”
东宫太可怕了,他想回家!
“回去?白天你屁颠屁颠离开不是挺开心的吗?”
不!不开心!他难过的都要昏过去了!
三宝一个劲儿的摇头。
婰婰脸上的笑容说消失就消失,“滚去那肉团子身边守着,他掉半根毛,爷就剐你两坨肉!”
三宝怕的要命,眼下这东宫就是龙潭虎穴啊!
可眼前这女魔头,一旦动起手来,比龙潭虎穴更可怕。
他瑟瑟发抖的退到榻边去,忍不住追问道:“那……那个妖怪已经死了吧?不……不会再来了吧?”
婰婰意味深长的呵呵笑了起来。
“那可说不准。”
说不准是几个意思?!
三宝呼吸一窒,还要追问,婰婰却直接绕过屏风走了。
“皇后!皇后!!”
三宝忙追出去,殿内却已无婰婰的身影。
他是不敢在屋里呆了,赶紧跑到殿外去。
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殿外,东宫依旧静悄悄的一片。
“三宝公公怎么出来了,可是太子殿下又梦魇了?”
守门的侍卫疑惑的问道。
三宝看着门口两人,寒气又开始往头顶冒,他喉头发干:“刚刚你们一直在外面守着?就、就没听到什么声音?”
-“没声音啊……”
后面侍卫说了什么,三宝全然听不进去。
冷风吹得脸发疼,他脑子却热的发胀,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刚刚殿内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他在做梦?!
可是现在,三宝真的没有勇气再进去了……
……
乾天殿。
先帝旧时寝宫。
先帝大行后,此殿便空置了出来,白日有宫人打扫除尘,夜里也有禁军巡逻。
但毕竟眼下是一座空殿,禁军巡逻的距离也较远。
一道白影晃过。
快的像是人眼的幻觉。
婰婰站在乾天殿内,妖瞳环顾了一圈,举起烟杆咂摸了一下烟嘴。
“有意思……”
她顺着怨魔残余的气息过来,却到了那已死皇帝老头的寝宫中。
所谓怨魔,便是怨气所生之魔物。
在魔界,便是最低端的一种玩意儿。
说白了就是各种乱七八糟不甘心的杂念执念聚成的大杂烩。
这人间皇宫,每天都会有人死去,死的莫名其妙,无人问津。
有怨气存在,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要聚成怨魔,这占主心骨的怨念势必要极重且要有分量!
不是随便一个人嗝屁了,留下的执念都能成魔的。
婰婰顺着怨魔的气息到了此地,也就说明主导怨魔的执念,便是那已故老皇帝留下的!
“人都死了,留下的执念却成魔,要杀自己唯一的独苗?”
婰婰嗤笑了一声。
“人可真是有意思。”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怨魔的味道虽难吃,不过那眼珠子倒挺好看的。”
她手上烟杆一转,人就消失在了殿内。
苍穹上的冷雾散去,银月从黑云后冒出头。
幽冷的月光照进殿内。
一道身影,从内殿走了出来,站在婰婰先前驻留之地。
萧皇极目露沉思,“……怨魔索命。”
他朝龙椅的方向看了过去,“看来你的死,还真和魔物有关联。”
不过,今夜的收获可不止这一点。
附在凤婰婰身上的那个小魔女对付怨魔时所用的法术,他真是越看越觉得眼熟啊……
“她修的怎会是噬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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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魅。
东宫内比往日更早熄了灯烛。
萧容与已在被窝里安睡,呼吸均匀,好不香甜。
屏风斜侧一角。
三宝缩在角落里,紧张的环顾着四周,唯恐黑暗中忽然又冒出一双红眼珠来。
他紧握着手里的铁簪,不断的安慰自己。
可上下门牙都控制不住的咯咯撞击作响着……
他后悔了……
他今天就不该过来,哪怕是被那女魔头把灵魂给啃干他也不该过来啊!
“无量天尊,阿弥陀佛,苍天大地……妖怪你别来你别来啊……”
三宝闭着眼不停地嘀咕着。
死寂的殿内,忽然响起诡异的笑声。
三宝汗毛一竖。
紧跟着,听到女子嗤笑:“出息!”
恐惧顷刻被驱散,三宝站起朝屏风后一望,就见婰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皇后!”他喜出望外,激动得如见亲人。
“闭嘴。”
婰婰没给他好脸色,直接走到他刚刚藏身的角落,背靠墙继续咬着长烟杆。
三宝朝榻上看了眼,萧容与依旧睡得香甜,并没有被吵醒。
殿外也没有丝毫动静,就如昨夜一样,这东宫内像是被布下了无形的结界,外间的侍卫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响。
三宝赶紧猫到婰婰身边,小声问道:“皇后,您怎么来了?”
婰婰一直盯着床榻的方向,准确说是盯着床头挂着的那破铃铛。
“吃饭。”
三宝头皮麻了一下。
这女魔头嘴里说的‘吃饭’,显然不是正常人的吃饭。
所以、难不成……今夜那吓人玩意又要来?!
三宝只想告辞退下,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古怪的铃声。
那铃铛声像是能把人心神给震住一般,三宝瞬间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寒气像是从地砖下渗了出来。
殿内陈设上迅速结起了白霜。
三宝心跳如鼓,他想要回头看婰婰还在不在,可该死的他现在完全不能动弹。
耳边也听不到呼吸声,那女魔头好像消失不见了似的!
她……她该不会跑了吧?
这念头一起,三宝都要泪目了。
一缕黑雾从屏风后飘了进来,三宝瞳孔缩紧,屏住呼吸唯恐被这不速之客发现殿内还有个喘气儿的。
飘进来的黑雾越来越重,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猩红如血珠般的眼里充斥着怨毒与恨意,那双眼痴痴的盯着床头的引魔铃,一步步的朝铃铛走过去。
但它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榻上安睡的萧容与给吸引,像是挣扎一般,眼神不断在萧容与和引魔铃之间徘徊。
三宝恐慌不已的盯着那黑影,恐惧之余,却又觉得这魔物的身影看着有些眼熟。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魔物嘴里咕哝着什么,含糊不清,像是无数声音交错在一起,极为刺耳。
隐约间,三宝听到了几个字。
‘朕’。
皇位。
三宝猛的瞪大眼,记起来这身影的主人。
这不是……
“先、先帝爷……”他下意识念出来口。
这声音瞬间惊动了榻边的怨魔。
那怨魔骤然回头,猩红双眼盯向三宝,黑漆漆的脸上,五官赫然是先帝的模样。
“你把朕的皇位还来——”
怨魔疯了一般朝三宝扑来,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野种!野种!该死的野种!!!”
暴戾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殿内,三宝被掐得双眼翻白喘不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命!
谁来救救他啊!!
皇后……女、女魔头!!
那女魔头真的溜了嘛?!
三宝痛苦不已,意识就要涣散之际,隐约听到了一声嗤笑。
“搞了半天,你这老皇帝死不瞑目的原因是觉得自个儿被绿了啊?”
榻边。
婰婰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儿,她霸主似的岔着个腿儿,一只脚还踩在榻上,支棱着手臂握着烟杆不时砸吧两口。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
她这坐法,正好把萧容与挡在了身后。
怨魔像是被婰婰的话给刺激到了,丢下三宝,张牙舞爪的就朝她冲了过去。
这老皇帝死后的执念为不甘。
不甘自己头顶染绿。
不甘自己的皇位传给一个野种。
他执念的源头是萧容与,其他人都只是点缀罢了!
“父皇……”
肉团子软糯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婰婰笑容僵了一下,眉头微蹙。
这肉团子怎偏偏在这会儿醒了?
萧容与看着对面扑来的怨魔,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还挂着睡意与迷茫。
是因为那怨魔的杀意,所以把这肉团子给激醒了吗?
婰婰手一伸,捂住了萧容与的眼。
烟杆一转,朝前一敲,烟斗正抵在怨魔的眉心处。
“啊!!!”
怒吼声咆哮声迎面撞来。
烟斗与怨魔相触的地方迸发出黑色的幽光,魔体像是被火星燎着的黑灰冒着烟气。
“去死!去死——”
“朕要杀了这野种,把朕的皇位还来——”
婰婰感觉到手下的肉团子身体颤了下,她眼里杀气一凛,握着烟杆的手朝下一压。
“聒噪!”
简单两字,如洪钟般在殿内回荡。
砰的一声,怨魔的身躯直接被震散开,像是被爆开的黑色雾团。
随着阵阵鬼哭狼嚎,那雾团中一张张人脸狰狞的朝外探出,皆是被老皇帝的执念给吸引而来的其他怨气。
那张张人脸,痛苦、狰狞、不甘、怨恨……如一场场苦难,一世世的辗转。
那般清晰直观的撞击着人的眼球。
是怨,也是痛苦。
是不甘,也是眷恋。
这些死去的人,留下的执念……聚在一起成了魔。
他们挣扎着,扭曲着,像是要挣脱掉束缚,彼此却又紧紧交缠在一起,分不开,斩不断。
无尽诡怖,一张张嘴在怒吼,不同的声音发出同样的字句:
“野种!野种!他不是朕的儿子——”
“朕的皇位朕的江山决不能给他,不能——”
萧容与的身子又颤了一下,脸颊动了动,想要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婰婰眉头下压,动了杀机。
烟杆在她手中翻飞,在怨魔前方的虚空一敲。
一敲,镇魂灵!
二敲,荡怨诡!
三敲,断因果!
女子的声音幽幽响起:“赦令九幽,诸魔弥散!”
婰婰的眼瞳中闪过一缕金色光芒。
“破!”
她声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中荡出波纹。
一张张不甘怨恨的人脸,无尽怨念,随着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咆哮,化为烟尘悉数被吸入长烟杆之中。
殿内重归死寂。
只有嘀嗒嘀嗒的声音不断响起,像是珠玉掉落满地。
婰婰神色淡漠,看着满地如琉璃般的血红珠子。
那是怨魔的眼睛。
她含住烟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烟雾。
神色被烟雾遮掩,看不出悲喜,只有那淡淡的低喃如自言自语。
“执念化魔,不甘不忿不愿到最后又如何,不还是一缕烟尘,一地破珠……”
“真搞不懂人这种生灵……”
婰婰偏过头,松开了手,萧容与睁着乌黑的大眼睛,迷茫的看着她。
“香香母后,刚刚是父皇吗?”
“他就是来掐我脖子的妖怪嘛?”
婰婰看着他,那双眼干净纯粹,像一块琉璃,没被污染丝毫。
“不是。”婰婰面不改色道:“你现在在做梦。”
“现在是梦?”肉团子疑惑的眨着眼。
“嗯,就是一场梦,明天醒了就忘了。”婰婰的烟杆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敲。
萧容与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慢慢垂了下去,又重新睡了过去。
就像是婰婰说的那样,明天一觉醒来,肉团子就会忘了今夜发生的一切,只当是一场噩梦。
在童年阴影这方面,婰婰比任何人都深有体会。
小时候造成的一些东西,有时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释然。
就譬如扶苍‘教’给她的那些玩意儿……
三宝在先前恐怖画面的冲击之下,终于如愿以偿的昏了过去。
直到某个女魔头一脚踩在他肚子上把他唤醒。
“啊——”
三宝一声惨叫,捂着肚子,脸都皱成了一团。
“睡什么睡,起来干活!”
霸王婰婰一声吼,三宝吓得抖两抖。
“干活……干干干什么活?皇后……”三宝话语一顿,看着那满地的红眼珠,又要开始晕了。
“把这些眼珠子一颗不落的收好。”
婰婰砸吧着烟嘴,吐出一口浓烟,满脸嫌弃:“这怨魔的味道难吃得要命,爷亲自出马,总得收回点成本。”
三宝想到昏迷前所见的怨魔模样,那么可怖的玩意居然被这女魔头给……给吃了?
三宝赶紧捡地上的红眼珠,哪敢再屁话。
眼前有淡淡的烟雾在弥漫,是婰婰吐出的烟气。
三宝嗅了嗅,冷不丁想到:这烟气的气味可真奇特……
不是烟叶冲鼻的味道,反而有种淡淡的幽香,闻久了后像是能抚慰人心里的恐惧和不安一般。
说起来,三宝好像从未见婰婰往那烟杆里放过烟叶,也未见她点过火,倒是那怨魔……
好像就是被吸进烟斗里了。
抽的是怨魔,吐出来的这些烟雾又是什么?
三宝打了个哆嗦,不敢细想,浑然不觉自己这会儿的胆子比过去大了多少,听到榻上萧容与均匀的呼吸声后还有点诧异。
这小太子睡得是真香啊……
等把这满地红眼珠捡完后,他赶紧捧到婰婰跟前。
婰婰随意看了一眼,刚懒洋洋的哼了一声,忽感不对将那一捧红眼珠薅了两下。
“不对!”
“怎么少了两颗?!”
最关键的两颗,那老皇帝执念残留下的珠子不见了!
殿外的角落里,萧皇极低头看着手里的两枚红眼珠,勾唇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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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王殿下面带笑意,心情甚好的走在东宫的花园里,忽然脚下一顿。
他回过头,看到一抹诡魅的皎白倩影。
女子身量高挑有些消瘦,夜风撩起白纱裙袂像是一团团氤氲开的水墨雾气。
月华洒落下来,满地银霜。
她踩着银霜而来,冷艳的俏脸一半蒙在阴影中,似魔幽深,另一半透着诡异的平和。
如光影交错,随着月华偏移,她白生生的小脸被照亮,更显冷冽。
萧皇极神色镇定,侧身看着她。
心想,来的倒是挺快。
“好巧啊。”那张玉质金相的俊脸上挂起一贯的温柔笑脸。
“你怎会在东宫?”婰婰冷冷的看着他。
“散步。”幽王殿下面不改色反问:“皇后呢?”
婰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容诡异:“我也散步。”
萧皇极眉梢微挑,笑意深了几分,“那不如一起?”
婰婰昂首阔步的走上前,气势之强,便是下一刻拔刀砍人都不足为奇。
月光下,两人并肩走着。
气氛诡异中透着一丝和谐。
“昭和殿距离东宫挺远的。”萧皇极笑着开口。
婰婰轻呵:“比得过幽王府到此的距离?”
“太子留宿,本王不好推辞。”
婰婰笑意不改,丑八怪还挺会给自己找借口啊。
她信了才有鬼!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散步,她循着那红眼珠的气息而来,到此断了却发现了他的存在。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婰婰之前就觉得纳闷,这丑八怪身上看不见丝毫贪欲,且他的魂魄也有些古怪。
当初她只是咬了他那么一小口,竟如大补!
若非那一口魂魄,她神魂的力量也不会恢复的那么快。
虽说她当时极为克制,但常人被她咬上那么一口,怎么着也得病上一段时日。
他倒好,依旧生龙活虎!
这个丑八怪……妥妥的有问题!
心有怀疑就是干,婰婰才懒得整那套虚头巴脑的。见四下无人,正好经过一大片假山。
她闪电般出手,拽住萧皇极钻进假山。
下一刻,直接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摁在石壁上。
这一撞有点狠,粗粝的石子硌人至极,萧皇极眉梢蹙了蹙,却不恼,反还笑着叹了口气:
“委实粗暴了些啊。”
“更粗暴的还有,幽王殿下要不试试?”
“大可不必。”萧皇极似笑非笑道,手指轻点了点婰婰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腕,道:“本王不喜欢刺激。”
“真不巧,我喜欢!”
婰婰手下骤然用力,黑暗中,她妖瞳中有淡淡的金芒逝去。
“把东西交出来!”
萧皇极看到她瞳色瞬息的异常,眼眸轻颤了些许,转瞬却疑惑道:“什么东西?”
装的还挺像样。
婰婰冷笑,俏脸朝他逼近,语气发生了一些变化。
像是从幽冥下而来的耳语声。
“乖乖把怨魔珠交出来。”
“否则爷一口吞了你!”
萧皇极脸上笑意淡了下去,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看着像是被摄魂了一般。
疑惑的问着:“怨魔珠是何物?”
婰婰此刻的神情才是真的变了,她的饕餮耳语中者必为她所控,难道真是抓错人了?
不!
这丑八怪肯定有古怪!
“爷还不信了!”
婰婰二话不说,上手!
那小爪子开始在萧皇极身上摸啊摸的,半截儿手臂直接塞进他衣襟里开掏。
她没有注意到,萧皇极呆滞的眼睛忽然朝下看了她一眼,眼神说不出的古怪。
婰婰掏了半天只觉那衣服碍事,三下五除二把萧皇极的上衣全给扒拉了。
男人的上半身暴露了出来。
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呈出流线型的完美轮廓,用人族的审美来说,就这身板,都当得上一个‘绝’字!
不过对婰爷这种苍天霸血的主来说……
这胳膊太细,都没她饕餮真身的腿毛粗!
婰爷看不起!
这外袍都扒拉了,也上手了,婰婰什么都没搜出来。
她皱紧眉,蹲了下去。
幽王殿下纹丝不动,眼神跟着下挪,她要干嘛?
婰爷说出手时就出手,把他两只靴子也给拽了下来。
“耶嘿,这都没有!”婰婰美目瞪圆。
萧皇极嘴角抽搐了两下,眼看她要起身,神色立马变回呆滞。
婰婰把靴子一丢,拍了拍手,面露沉思。
“上衣没有,鞋子里也没有,那就只可能……”
她手撑着下颌,视线顺着男人那好看的腹肌下滑到人鱼线,再下滑……
死寂之中。
幽王殿下预感到了一丢丢的不妙。
一只热乎乎的小爪子伸了过来,触碰到了他的腰带,眼看就要掏下去了。
男人波澜不惊的眼眸中荡出了波澜。
“王爷——”
关键时刻,惊鸿的声音从外传来。
婰婰一惊,嘴里骂了句脏话。
但她哪会害怕,不但不怕,还兴奋的很呢!
爷最喜欢的就是刺激了!
只听刷拉一声。
幽王殿下听到了衣帛撕碎……哦不,应该是他颜面被撕碎的声音。
“居然还没有!!”婰婰大怒!
难道真抓错人了?!
惊鸿的脚步声在逼近,婰婰黑着脸扭头就要走人。
幽王殿下浑身僵硬,刚要活动,某人又杀了个回马枪。
婰婰看着他那张呆滞的‘丑脸’,美目眯了眯:“这都没反应,看来的确是被我给摄住了魂。”
“都说人要脸,树要皮,这丑八怪看着也不像个不要脸的……”
她又走了回来,古道热肠的往萧皇极手里塞了片巴掌大小的树叶。
“小是小了点,将就着用吧,能遮一点是一点。”
衣袍裤子都被她给撕成溜溜了,复原是不可能给他复原的,婰婰要去继续抓贼,可没空顾全这丑八怪的羞耻心。
婰婰女魔头走了,留下一地烂衣裳。
“哦,还有件事儿差点忘了。”婰婰用烟杆在萧皇极脑门上一敲,冷哼道:
“睡一觉,睡醒后发现你自个儿有梦游裸奔的习惯,好不要脸。”
“这树叶嘛,哼哼,不用谢。”
人间绝色幽王殿下僵立在原地,嘴角僵硬的牵动着,他低下头看着那饱含‘善意’的树叶,笑的咬牙切齿。
“谢谢啊……”
声音刚落下。
惊鸿就冲了进来。
“主子……哎嘛我去……”
惊鸿仿佛看到了什么,下一刻眼睛像是被人给戳了一下,痛的他捂住眼睛叫唤。
再睁开眼时已控制不住迎风流泪。
他眼看着自家主子身上的美好春光被魔气给包裹着,那双灰眸阴沉沉的盯着自己。
“主子,我发誓,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萧皇极笑了笑:“转身。”
惊鸿老实转身。
“前方有湖,去跳。”
惊鸿:“……”几个意思?
幽王殿下笑容幽凉:“把刚看到的画面,从你脑子里洗干净!”
惊鸿:“……”
主子,大可不必啊!卑职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您老的贞洁真的还在,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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