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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灵师全文章节》精彩片段
:天命难违
听着外面的动静,我心底又是阵阵猛跳。
讲道理,虽然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没想到冥妆的作用居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快到连出小巷的机会都不给。
眼下人已经死亡,说再多都是徒劳。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送萧清雅走上黄泉路。
这般想着,我也顾不上多想,安顿好小黑后,便起身奔向门口。
刚走出大门。
我就看见门外已经挤了许多围观的看客。
再看地上。
萧清雅仰面躺在地上,眼睛兀自睁着,已经失去神色的眼球里还带着一股绝望的骇然。
她僵硬的手臂,指着我租的小院大门。
脸上尚未干涸的冥妆在阳光映射下显得极为狰狞。
见我出来。
几个围观看客顿时围了上来。
“小秦,这什么情况?”
“这女的脸上的冥妆是你画的不?”
“就是,我看这女人进巷子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一出门就死这儿了,还死在你家门口……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知道不?”
“……”
我看着众人,先是点头,旋即摇头。
我知道萧清雅的死因。
可偏偏我不能说。
毕竟,冥妆致死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就是真解释出去,又有谁会相信?
见我摇头,围观众人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看这女人身上穿衣打扮,应该也是个富贵人家的……死在这儿真是可惜了。”
“谁说不是,话说你们有人打电话报警了没?”
“这白事儿咱们要是能抢在别人之前接下来,赚一笔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报了,报了,一听咱们这儿出了命案,警察说过几分钟就到。”
“……”
听到这里,我不禁眉头大皱。
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警官们只要一来,我绝对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毕竟。
萧清雅脸上还挂着冥妆。
这条小巷里干白事儿的人虽然不少,但干收敛师的只有我一个。
这种情况下,我绝对是警官们眼里的第一嫌疑人。
虽说这年头刑讯逼供不太可能,但谁也不敢保证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应对警官们的盘问。
就听身后的小巷口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旋即就有粗犷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是谁报的警?!”
“死者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道洪亮声音。
我抑制不住的身体一颤。
讲道理,萧清雅虽然不是我杀的,但归咎原因,却是因我而死。
面对这样一具尚未完全冷却的女尸。
我没办法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正想着。
已经有人扬手道:
“警官,尸体在这儿。”
说着,挤在一起的看客纷纷后退,给那队警官腾出一条小道。
约莫半分钟后。
便有七八个警察挤了进来,各自掏出随身携带的装备,开始封锁案发现场。
其中一个法医模样的女警官看看四周,忽然问道:
“这女人脸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儿?”
一听这话。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调转目光全都朝我看了过来。
倒也不能怪他们这么看我。
这条巷子里,从事丧葬业的人不少,但收敛的却只有我一个。
见此情景,我心底一颤,正想着该如何辩驳。
那女警已经淡声道:
“拿个取证袋过来,从死者脸上取一部分颜料送去检验科,请他们化验颜料中的成分。”
“明白。”
很快有她的同事将取证袋拿走。
那女警看我两眼,又环顾了几圈周围的看客,最后才在同事耳边低语了几句,很快便有人朝我走了过来。
“你好。”
“我是邯城刑警大队韩山,据我们了解,这巷子里懂收敛的人,应该就你一个吧?”
我点了点头。
韩山拍拍我肩膀,接着道:
“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协助,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我身体一颤,许久没有动作。
见此情景,韩山只好安慰道:
“你尽管放心,办案讲究证据。”
“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
………………
还是那句话。
冥妆绝不是简单画两笔糊弄人的玩意儿。
从笔到颜料,乃至于每一个笔锋都有自己特殊的意义。
准备好一切。
我便以女子脸庞为纸,开始在她脸上作画。
但从技术层面而言,泣血仕女图的工序称不上难。
可那是对毫无生机的死人而言。
面对跟前这个半老徐娘,我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此刻的我,面对的,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尸体。
所以我画的极为小心。
每下一笔,都要稍作停顿。
努力想要减少这幅冥妆对女人的影响。
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
整幅泣血仕女图才终于完工。
我深吸口气,洗笔收工,接着才又把身边递到女子手里,淡声提醒道:
“睁眼吧,你要的泣血仕女图,好了。”
闻言,那女子迫不及待的睁眼。
下一秒,便紧蹙眉头道:
“你唬弄鬼呢?!”
“老娘要的可是泣血仕女图,这么一幅妆,一点儿红都没有……怎么叫泣血?!”
我皱眉回道:
“泣血仕女图,画的是冤死女子……”
“两点朱砂,是女子前往阴曹地府申冤的招引,画上它,就意味着必死。”
“你年纪不大,即便丈夫有外遇,可也犯不上寻死……想清楚,你当真要点这两点朱砂?”
“狗屁的必死!”
那女人大声嗤笑。
接着又指着我手里尚未干涸的狼毫笔沉声道:
“我要的是泣血仕女图!”
“那你就得一笔不差的给我画出来!”
“否则的话,我就找人去工商管理局告你!”
“你信不信,就你这种坑蒙拐骗的,老娘一告一个准,到时候你再想翻身可就难了!”
听着女人的威胁,我抑制不住的摇了摇头。
既然她已与我断尽因果。
那她是生是死,与我再无关系。
这般想着,我再不犹豫,握着毛笔的右手在盛着朱砂的颜料盘上重重一蘸。
接着调转笔锋,沿着女人眉心两侧向下重重一滑。
两道猩红血泪顷刻完成。
妆成瞬间,我已然感觉到身遭空气猛地散出一股诡异凉意。
便是一直趴在门口的小黑,也抬头撇了我身侧的女人两眼,旋即呜呜两声后,复又趴到了地上。
女人瞪了小黑两眼,这才又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边看边道:
“可以啊,你这手艺不错。”
说着,她又看看四周稍显凌乱的小屋,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道:
“小子,我叫萧清雅,这是我名片,有兴趣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可以给你找找关系,跟你合伙开个店,怎么样?”
我看她一眼,直接摇头道:
“我说了,我的妆,只画给死人,你这幅是破例。”
见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萧清雅顿时翻个白眼没了兴趣。
她直接把名片往兜里一踹,冷冰冰道:
“三句不离个死字,你有病吧?”
说着,她又拍了拍桌上那几沓现金,缓缓道:
“这三万块钱你先拿着,要是我老公真的喜欢这个,我再回来给你剩下的那两万块钱。”
“等你有命熬过今晚再说吧。”
“切。”
萧清雅翻个白眼,直接起身离开。
只是急于离开的她没有注意到。
她留在桌面的那三万现金,在她踏出大门的瞬间,便已经悄然化作一堆灰烬。
在院子里趴了好久的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摇着尾巴,爬到我脚边,咬了咬我的裤腿。
我看它片刻,揉了揉它的大狗头,小声道:
“你也感觉到了吧?”
小黑晃了晃自己硕大的脑袋,呜呜着没有说话。
……
送走女人。
我看着桌上化作灰烬的三万块钱,顿时没了接着看书的兴趣,当即从书柜里翻出两沓黄纸,开始画符。
这是爷爷临终之际,留给我的唯一遗言。
虽然不知道爷爷这么吩咐的意义。
但这几年,我不论每天多忙,都会抽空屏息凝神,画出两张朱砂符收藏起来。
时至今日。
由我画的黄纸朱砂符怎么也得有个两三千张。
这般想着。
我凝聚精神,落笔作画。
就在这时,一股犹如针扎的剧烈疼痛猛地从我指尖传至全身上下各个角落。
剧烈痛感险些让我抓不住掌心毛笔。
等我低头看时,这才注意到,我指尖居然有两滴猩红血迹飞速坠落。
接着迅速沁入黄色草纸中,形状跟我刚刚给萧清雅点过的那两滴血泪,一般无二。
见此情景。
我心底猛地一突。
画了这么多年的冥妆,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如此怪异的情景。
要知道,我的手上,可没有丝毫伤痕。
可黄纸上,又确实是真真切切的人血?
所以……这血……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正当我内心百般困惑之时。
小黑不知又从哪儿叼了个金色皮包钻了进来,放到了我脚边。
我只用了一眼,就认出这个皮包正是萧清雅刚刚来时带进来的。
但我明明记得她走的时候,是挎着这个皮包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不受控制的看向小黑。
它吐着舌头,不停的冲着大门口狂吠。
与此同时,我似乎还听见门口有街坊邻里嘈杂的议论声。
听他们的言语之间,最多的一句就是死人了。
………………
………………
(新书发布,求加入书架,拜托了,新书期的成绩也很重要的……剧情并不快,甚至有点儿淡,但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月明姣姣,月华似水。
等我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彼时明月初起,将整个警局都映照在一片银灰色泽之下。
邯城这地方,说到底就是个三线都算不上的小城,警局自然也不会高大上到什么地步。
白天看着还有些架势,可一到晚上,人气散去,免不了有些孤寂冷寂之感。
看着笼罩在灰暗中的警局,我不由自主的挑了下眉头。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邯城警局的晚上会是这般景象——
一片阴森。
如此想着,我也担心迟则生变,当即抓紧背后装着朱砂,黄符的背包大步冲向我下午待过的那间问询室。
封雯早就在门口守着。
见我出现,脸上登的浮起一股喜色。
“你终于过来了,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们估计就制不住她了。”
闻言,我抬头朝问询室内撇了一眼,瞬间便明白了今晚异动的缘由。
只见偌大一个问询室内,除了下午的林啸天和那个妖娆到发疯的女人以外,居然就只剩了几个女警在里面守着。
女子本阴。
纵然是扛着国徽警服的女警官也改变不了这个铁打的事实。
亡魂本就是阴晦之物,最惧阳刚。
若是几个男警察在这里,萧清雅怨魂不敢造次,今晚当然万事大吉。
可放几个生性属阴的女警在这儿,那可不就等于把几只小白兔放到一只饥肠辘辘的大灰狼跟前么。
也难怪萧清雅的怨魂敢冲到这里面造次。
这么想着。
我忍不住看着身侧的封雯抱怨道:
“我不是跟你提过一嘴,让你找几个男警官么……怎么里面全是……”
不等我说完。
身后已然传来一道沉闷声音:
“是我让男警察下班的,有意见么?”
说话间,就见韩山大步走到我跟封雯中间,盯着封雯冷声问道:
“封雯,谁允许你让一个外人进来这儿的,咱们的条令条例你是忘了么?”
封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见状,韩山又是一声冷哼,盯着我哼道:
“还有阴鬼作祟……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再多的鬼,都是被你们这种江湖骗子吹嘘出来的,小子我警告你,以后要再在我同事跟前散播这种妖言惑众的鬼话,小心我让你在邯城混不下去。”
眼瞅着韩山这么一副语气,我顿时没了进去的心气儿,当下也懒得再跟他多BB一句,直接看向身侧满脸尴尬的封雯道:
“雯姐,看样子我也不用留了,你们先忙,我走了……”
说完这句,我便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我终究没有走成。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
只听房间里面的林啸天一声惨叫,接着便重重撞到了问询室的玻璃门上。
顷刻之间便有猩红血液从他嘴角、额头渗出,顺着光滑玻璃,流出长长一道血痕,远远看出,狰狞恐怖。
饶是韩山这种见多识广的老警察也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半句话。
或许,他也没有想到,问询室里那个看着楚楚可怜的妖娆女子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
问询室里的吃痛瘫倒在地的林天啸已经大声咆哮道:
“韩山,你特娘的还杵在这儿干嘛,再不把老子弄出去,老子扒了你的皮!”
一听这话。
韩山再按捺不住,直接冲到门口就要掏钥匙开门。
封雯正准备跟上时,却被我伸手死死拽住。
“你干嘛?!”
她满脸费解的看我一眼。
我不露声色的摇了下脑袋,压低声音道:
“那个女人大概已经被萧清雅附身了……”
“你们那位韩组长不是不信鬼么,正好让他长长见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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