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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都市连载
经典力作《宠妻无度:腹黑摄政王重生太粘人》,目前爆火中!主要人物有沈雁归青霜,由作者“苏寒舟”独家倾力创作,故事简介如下:【男主重生追妻虐渣1v1双洁甜宠男主有嘴传统古言】大婚当日,沈雁归在雪地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等来摄政王牵着别人的手入府拜堂,而她,堂堂王妃从角门入府,被安置在偏远的雪庐,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原以为这辈子将在偏院了此残生,谁知当晚,摄政王突然冲过来,不仅处置了欺负她的人,还跪在她脚下……救命,怎么没人说,洞房花烛夜有十天哪!说好摄政王残暴冷酷无情呢?他为什么这么粘人?—男主版—前世,摄政王错把鱼目当珍珠,负她一生,直到她死,才晓得爱她有多深。他抱着她说:“若有来生,我定加倍偿还。”可她却说:“你我缘浅、只此一生,但愿死...
主角:沈雁归青霜 更新:2024-01-15 10: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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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雁归青霜的现代都市小说《宠妻无度:腹黑摄政王重生太粘人》,由网络作家“苏寒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经典力作《宠妻无度:腹黑摄政王重生太粘人》,目前爆火中!主要人物有沈雁归青霜,由作者“苏寒舟”独家倾力创作,故事简介如下:【男主重生追妻虐渣1v1双洁甜宠男主有嘴传统古言】大婚当日,沈雁归在雪地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等来摄政王牵着别人的手入府拜堂,而她,堂堂王妃从角门入府,被安置在偏远的雪庐,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原以为这辈子将在偏院了此残生,谁知当晚,摄政王突然冲过来,不仅处置了欺负她的人,还跪在她脚下……救命,怎么没人说,洞房花烛夜有十天哪!说好摄政王残暴冷酷无情呢?他为什么这么粘人?—男主版—前世,摄政王错把鱼目当珍珠,负她一生,直到她死,才晓得爱她有多深。他抱着她说:“若有来生,我定加倍偿还。”可她却说:“你我缘浅、只此一生,但愿死...
摄政王坐在床边,一只脚踏在床沿,一只手捏着鼻梁。
心里有些懊悔:失而复得太过欣喜,竟至冒失如此,定然吓坏我的卿卿了。
呼了一口气,他站起身,上前将沈雁归先扶了起来,然后瞥了眼桌上的果核、酒杯里没喝完的酒。
他浅浅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将军府似乎派了两个茄子精监视他家卿卿,有事没事威胁卿卿,时常反客为主。
方才进门,是哪个丫鬟坐在桌前来着?
摄政王踱步而行,脚步停在紫露跟前。
一个眼神。
破山立刻喝道:“抬起头来!”
紫露不解,但想起陪嫁也是主子的通房,摄政王莫不是为了蔑视将军府,要在新婚夜当着王妃的面要了自己?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自己毕竟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向来吃穿用度优于这个外室女。
想必自己这通身气派,比她更像主子。
念及此,紫露心脏跳动失了规律,忐忑而期待抬头。
摄政王眯眼一瞧:似乎是此人。
他抬脚踹进紫露心窝。
紫露咳一声,一口血喷出老远。
步摇晃动,沈雁归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与青霜抱在一处。
“本王大婚,尚未礼成,你倒先喝上了?”
紫露痛得头晕眼花身发颤,还不忘将脏水泼到沈雁归脑袋上:
“王爷恕罪,咳咳,这果子、果子是王妃吃的,王妃又冷又饿,吃了些酒水和果子,奴婢、奴婢方才只是坐在那里。”
她振振有词:“奴婢劝过的,是王妃不听,还请王爷明鉴。”
沈雁归真是服了。
就眼下摄政王这暴脾气,谁接这口锅不得死?
她当即便要跪下去,摄政王头也没回,伸手精准将她扶住。
“破山。”
破山抱拳:“属下在。”
“宣武将军府不会教人,带去院子里,好好教教规矩,摄政王府不需要这些上下不分的东西。”
摄政王不只是在打紫露,还在利用她,震慑院子里那些目无王妃的人。
紫露被拖到院子里,伴随她求饶的声音,是一下接一下的棍棒声。
沈雁归和青霜互看一眼,总觉得下一个就到了自己。
脚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摄政王低头,是一枚小玉瓶。
是方才沈雁归想要跪下去时,不小心掉出来的。
青霜心惊,下意识伸手想去捡,破山已经捡起来,交给摄政王。
摄政王拔了瓶塞,作势嗅了一下,“这是……鹤顶红?”
不管是不是,他这话都像定论。
政敌的女儿、新婚夜、鹤顶红,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基本可以等同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沈雁归心里一凉:完了。
摄政王仍是连看也没看沈雁归,对脚下的紫雾道:“宣武将军府丫鬟,意图毒害本王,证据确凿,拖出去乱棍打死。”
紫雾:???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出去了。
院子里的板子声,愈发密集。
这算什么意思?
敲山震虎?
还是等着秋后算账?
沈雁归内心愈发忐忑。
摄政王将小玉瓶丢到破山手里,“命人去君临苑准备一下。”
“是,王爷。”
破山出门,摄政王转身去床上,将红盖头拿过来,走到沈雁归身旁。
“新婚夜,哪有新娘子自己掀盖头的道理?”
他的音色似龙吟剑鞘中,低沉清冷,与她说话时,又多了几分温柔和暖意。
沈雁归知道自己就算被驴踢了,也不该胡思乱想,可她真的觉得摄政王的声音里,有几分讨好。
他替她重新盖上盖头。
又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沈雁归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肩,正要收回,摄政王发话:
“雪地路滑,抱紧我。”
雪地路滑?
这是要出去吗?
不管去哪里,她都不能丢下青霜。
沈雁归听话环着他的脖颈,小声道:“青霜……”
摄政王站在青霜面前,问:“你叫青霜?”
青霜壮着胆子,只是行礼的手放错了边,“回王爷,奴婢青霜,是小姐的贴身丫鬟。”
“跟过来。”
说罢他抱着沈雁归出门,路过院子,留下一句,“雪庐所有人,领二十棍,跪到明日天亮。”
上一世他被人诓骗,错将鱼目当珍珠。
为鱼目生、为鱼目死,为鱼目付出一切,却对身边的珍珠视而不见。
明明是自己对她动心,却还要怪她勾引,让自己背叛了心上人。
强行要了她,又言语侮辱她,说她犯贱爬床,事后逼她喝下避子汤。
由着府里府外的人欺负她。
后来他被人设计,囚禁王府,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她不离不弃。
她一生备受欺辱和冷落,却在危险到来之际,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直到她死,他才晓得,多年前救他、开导他、如阳光照进裂隙的人,不是那个鱼目,而是她。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那时候抱着她,哭求着她的原谅,说:“若有来生,我定加倍偿还。”
可她却闭着眼睛,吝啬多看自己一眼,说:“你我缘浅、只此一世,但愿死生不复见。”
死生不复见。
他祈求漫天神佛,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神佛无应。
那也是个冬天,朔风呼啸,大雪落了三日,他抱着她在院中坐了三日,脑子里全是与她的点点滴滴。
然后他就醒了,醒在今夜,与她的大喜之日。
老天爷让他回来赎罪来了。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叫她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被世人嘲笑。
这一世,他会将她捧在手心里,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
▪君临苑。
从前因着这场婚事不是他所愿,故意与冯家女拜堂,也是为了气鱼目,是以主院并没有任何大婚的喜气。
但是方才摄政王吩咐了一句话,所以从雪庐走来的功夫,主院已经重新装饰。
从院子门口到正殿门口、廊下、院中树上,隔五步便有一盏红灯笼,檐下挂了红绸,门窗贴了大大的喜字。
屋里摆了炭盆、鲜花,进门便是香气扑鼻,暖如阳春。
摄政王将沈雁归放在床上。
屋里没有声音,但是隔着红盖头,沈雁归能瞧见人影往来,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正忐忑未知,忽而感觉脚踝被人抓住。
她垂眸一瞧,竟是摄政王。
沈雁归惊慌将脚缩回,“王爷。”
他怕自己这握刀握枪的手没有分寸,会弄疼她,也不敢强行将她的脚握着不放,只抬头,用温柔的声音哄道:
“距离安置还有些时间,你的鞋袜湿了,穿着会受凉的。”
上辈子他没有跟她拜堂、洞房花烛夜也没来见她。
这一次,吉时已过,他无法弥补拜堂,总要全她洞房的礼数。
沈雁归有点手足无措,她是头一次成亲,还是非常仓促当新娘,不晓得洞房花烛夜还要做什么,可摄政王说还有些时间,那便等着。
摄政王脱了她的鞋袜,将她冻得失去血色的双脚放在自己胸前——
他单膝跪在沈雁归脚下,解了自己的衣裳,将她双足抱住。
要不是凤冠压着,沈雁归觉得自己头发都能竖起来。
这太吓人了!
“王王、王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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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着脚穿鞋,一样会着凉,我可不想你将病气过给我。”
来往做事的人,隔着薄纱帘子,一个个无声张大了嘴。
屋子里有那么一瞬,所有人仿佛被神仙施法冻住:
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摄政王不是不喜欢王妃吗?
连正门都不给进,这怎么就开始跪着给王妃捂脚了?
破山站在门口,朝这边抱拳,铿锵有力喊了声“王爷”,打破这层结界,众人才又走动起来。
摄政王将她的脚穿进新的喜鞋里,柔声说了句“等我”,便出去了。
隔了会儿,青霜掀了纱帘进来。
她像是受了莫大惊吓,抖着嗓子道:“小小、小姐。”
“你好好说话,我、我害怕。”
对沈雁归而言,摄政王为自己捂脚,比给自己一记窝心脚,还叫她觉得可怕。
“方方、方才奴婢听听到那个破什么东西说,紫紫紫、紫露和紫雾已经打打死了,王爷让、让连夜丢丢丢、丢去将将将军府。”
“打、打死了?”
“嗯,活活、活活打死的。”
在将军府时,紫露和紫雾便总帮着将军夫人,欺负自己和娘亲,沈雁归很感谢摄政王替自己报仇,可是——
初次见面,就给政敌的女儿,送如此大礼,总不可能是因为爱吧?
沈雁归思来想去,这都是给将军府的震慑。
她握着青霜的手,“我、我有点害怕。”
“小、小姐,要要要、要不然,咱们换个衣裳,你、你赶紧跑吧。”青霜瞄着薄纱帐外,“奴婢瞧着,她们好像不太、不太管我。”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奴、奴婢这条命本来,本来就是夫人和小姐救的。快、快些,奴婢听说,摄政王让、让军中的人也过来,等会儿人多了,就走不了了。”
青霜抖着手来解沈雁归的喜袍,“小姐出去以后,便直接去找温公子,只要躲过这一阵就好了。”
“军中的人?莫不是气咱们将军府,临时换了新娘?要将我当众打死?——不行、不行。”
沈雁归努力稳住自己的舌头,“好青霜,她们既然不管你,你就快些走吧,我们俩总要活一个的。”
她摘下脖子上的玉雁,放到青霜手里。
“日后你跟着川柏哥哥,他一定会护着你的。”
“不行不行,这可是温公子送给小姐的,奴婢怎么能收?”
“没时间了。”沈雁归又掏出身上仅有的二两碎银,郑重同青霜交代后事道,“我娘和妹妹就交给你了。”
沈雁归正推着青霜,院子里便传来哄闹声。
完了。
走不了了。
主仆俩又抱在了一起。
门口乌泱泱进来一群人,青霜很快被拉到一旁,连着她那声“小姐”,也被人群淹没,沈雁归没了依托,双手交握放在腿上。
因为什么都看不清,内心愈发忐忑。
殿中不止有男子的哄闹声,还有女子的声音。
盖头下,那双玄金色长靴去而复返。
一个婆子的声音响起:
“请王爷用喜称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喜乐融洽!”
喜婆说罢,锣鼓奏乐。
沈雁归先前也不觉得雪庐的房间小,面前的红盖头被挑开,她发现与这里相比,雪庐如同鸡舍,小到简陋,寒酸到无以复加。
这里房间高阔,烛台似塔、朱梁檀窗、金碧辉煌。
床两边是一对半人高的龙凤花烛。
烛火摇曳,摄政王的脸不期落进她的眼——先前在雪庐,情况混乱,她没敢看摄政王。
现在沈雁归大抵能明白他为何戴着面具?
笑时如聚三春暖,温润如玉。
秋水为神玉为骨,风流天成。
若是骑马倚斜桥,必定满楼红袖招。
如此容颜,实难与嗜血杀戮匹配,倒是十分的祸国殃民。
说是蓝颜祸水也不为过。
旁边一群军中将士,个个斜系红绸,小声议论王妃美貌,奈何军中大老粗,肚子里墨水不多,不过是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颠来倒去地说。
其中一个道:“王妃美貌,一人能敌千军万马,让王妃领兵,仗也不必打,直接在城楼下喊话,敌军将领必定立刻投降。”
被兄弟们揍了一顿,觉得他冒犯了王妃。
喜婆又道:“请王爷和王妃,同饮合卺酒,从此甘苦与共到白头。”
一个瓠瓜分两半,红绳缠绕,摄政王和她各执半枚,交臂而饮。
酒水辛辣微苦回甘,确实应着甘苦与共的寓意。
这些都是婚礼该有的流程,可是没人同她说过。
沈雁归努力配合着,动作仍显生涩笨拙。
合卺酒后,喜婆拿来喜剪,在二人头上各取一缕头发,剪下来,结在一起,用红绳绑了,放进龙凤荷包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愿王爷和王妃,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喜婆唱词,军中的兄弟起哄。
接着喜婆又唱:“白闺女、胖小子、龙凤新人吃饺子。”
一对金童玉女端了两碗饺子过来。
喜婆道:“请王爷先喂王妃。”
摄政王用红竹筷夹了一个饺子,喂到沈雁归嘴边。
她已经饿了一天了,这小饺子,她一口能吃下十八个不带大喘气的。
可是周围人多,她不好意思,只咬了一小口。
呵,果然是下马威。
这饺子没熟。
沈雁归眉头蹙了蹙,其实有紫露紫雾警示就够了,没必要再这样的。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饺子肉,是从那两个丫鬟身上割下来,临时包的。
摄政王看着沈雁归,问道:“生不生?”
既然是下马威,便是要她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意思。
沈雁归听话听音,乖巧道:“不生,熟的。”
“熟的?”
摄政王眉头一皱:不能够吧?
“再尝一口。”
沈雁归瞥了眼,那饺子肉馅都没变色,明眼人一瞧便出,哪里还需要尝?
没关系、没关系,她在心里给自己壮胆打气,昔日樊哙啖生肉,不一样好好的?
她一口将剩下半个吃下去。
“熟了。”沈雁归余光小心注意着周围,生怕做错一点,“是不是该我喂王爷了?”
喜婆提醒:“饺子,骄子,早生贵子,王妃,再尝一个。”
可眼下的沈雁归哪里听得下去,只晓得他们还要自己吃。
吃就吃吧,总好过被乱棍打死。
沈雁归脑袋瓜嗡嗡作响,一口吃了一个,都不敢多嚼,囫囵咽下去,面不改色。
摄政王又问:“生不生?”
沈雁归点头,在他期盼的目光里,说:“熟的。”
摄政王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你喂我。”
沈雁归给他喂了一个,又被要求反问:“生不生?”
“生!”
摄政王大有一家之主的风范,拍案定论,“一共吃了三个,王妃的意思是,先生三个。”
沈雁归:“???”
——“王爷英明,与王妃心有灵犀!”
——“不愧是王爷!”
沈雁归:“???”
大家又是一阵起哄。
随着一声礼成。
摄政王大手一挥,“统统有赏。”
大半夜的,院子里燃起鞭炮,破山带头,找王爷讨酒讨喜糖。
一阵热闹以后,所有人被摄政王赶走。
喜房重回静寂,只炭盆里偶尔哔哔啵啵爆出几点火光。
沈雁归记得以前在永州,杀年猪之前,也会放鞭炮热闹一下,所以现在热闹完了,该杀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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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姐姐怀里,仰着头说“很”的时候,那一双杏眼似阳光洒满湖面,水光潋滟。
冬禧瞧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小姐方才为何在门口,不喊‘救命’,却要喊‘走水’?”
“因为、因为不是姐姐,别人不会救我,但是走水了,就、都得要跑,要活下来。”
她说不上来,反正人多了,得救的机会就大了,或者,人多了,场面变得混乱了,她或许也能趁乱逃走。
冬禧夸奖道:“小小姐好聪明呀!”
沈圆圆握着粉桃胖瓷勺,又抬头看着姐姐,满眼期待。
沈雁归轻轻点了她圆圆的鼻尖,“是,我家小圆圆最聪明。”
她欢喜地摇了下脑袋,两个小丸子跟着摇摇晃晃。
秋绥道:“王妃放心,已经通知绿萼姐姐和青霜那边,她们已经往回赶了,将军府那边也派人过去了。”
沈雁归点点头,“给母亲说一声,她也好安心。”
沈圆圆听到“母亲”,立刻放下碗筷,转身抱着姐姐。
“姐姐,我们回去吧,姐姐不在家,阿娘天天偷偷哭哭,圆圆也不在,阿娘更难过了,我们回家陪阿娘好不好?”
秋绥有些担心,“这么晚了,还是等天亮吧。”
沈圆圆不知道半夜奔波不合规矩,她见到了姐姐,心里便开始记挂娘亲。
她道:“可是阿娘没有圆圆,会整晚睡不着的,姐姐说了,阿娘不可以整晚整晚不睡,会生病的,圆圆要回去哄阿娘睡觉觉。”
沈雁归拿帕子揩着妹妹的嘴角,微笑说:
“好。”
于是天还没亮,沈雁归又抱着妹妹去了将军府。
父亲沈庭为人不喜奢华,那沈林氏又见不得自己好,她怕闹出太大阵仗,等自己走了,娘亲又要受气,便叫跟着的护院等在路口。
到底在王府也是个正经主子,沈雁归不愿叫伺候的人跟着,看自己的笑话。
是以马车到门口时,又叫秋绥和冬禧在马车里候着。
沈雁归带着圆圆去敲门,沈家门房一眼没认出来,看到圆圆才晓得这是大小姐。
门房没有立刻将人放进来,瞥了眼孤零零停在街上的车轿,懒懒道:
“王妃且候着,小的进去通报一下——”
他转身,“大半夜的敲敲敲,不知道还以为报丧呢,真是晦气。”
小圆圆伏在姐姐肩上,道:“姐姐,为什么进自己家还要通报呀?”
“因为姐姐已经嫁人了。”
“嫁人?”小圆圆不懂,“嫁人那也是娘亲的女儿呀。”
出嫁还是娘亲的女儿,可却不是沈家的女儿了。
沈府内。
沈庭刚起床,准备去上朝,沈林氏伺候他穿衣洗漱,听到门房通报,牙缝里哼出一声。
“身边一个丫鬟也没有?青霜那丫头也不在?”
门房站在外头答:“只有大小姐和小小姐。”
“紫雾和紫露那样伶俐的丫鬟都被打死了,估计青霜那个蠢货也难逃厄运。”沈林氏心下暗喜,“那个小贱人莫不是冒犯了摄政王,被休了吧?”
回门日王府大管家当众给将军难堪,说到底,也是她这个做王妃的,在王府没有半点地位的缘故。
但凡身边有一个能提点着的人,也不至于这个点回来。
所以是不是被休,都没有关系。
她呀,就是个被摄政王抛弃的人。
沈林氏窃喜,上次摄政王府的人当众羞辱自己,这次她一定加倍还到沈雁归身上。
“一口一个小贱人,成何体统?你也是她母亲!”
沈庭不清楚小圆圆是怎么跑出去的,可他晓得沈雁归向来不守规矩,“让她进来吧,直接去偏院找她娘就是了。”省得见了面又要给彼此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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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都听将军您的。”
沈林氏看了眼身旁的王嬷嬷,王嬷嬷悄悄退了出去,追上门房。
沈庭出府,父女在门口相遇,沈雁归是不愿与沈庭说话的,那看都不看自己父亲一眼的态度,叫沈庭噎得慌。
王嬷嬷引路,“王妃这边请——”
“我自己去偏院就可以了。”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王妃现在是外姓之人,来沈府是客,哪有主人家没发话,客人自己乱跑的道理?”
王嬷嬷那上下打量的目光,叫沈雁归很是不舒服。
她不想见沈林氏,可娘亲还在这个屋檐下,她不得不低头。
坚持将圆圆送到偏院门口,沈雁归这才去主母院子见沈林氏。
桌上香炉燃着烟,殿中点了两个双层烛塔。
浓浓的烛火味道,遮住了铜炉熏香的气味,沈林氏端坐高位正在喝茶。
“沈夫人。”
沈雁归按照从前的习惯,称呼沈林氏。
“哎哟哟,连行礼都不下跪了,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摄政王……王妃,这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所以白日里不来,专挑晚上回娘家是吗?”
沈林氏手里端着茶盏,口中喝着热茶,目光是一刻不停打量着:
她没想到沈雁归去王府不到一个月,气色变得这样好。
唇红齿白,光彩照人。
那头上是赤金宝石珍珠流苏翟凤钗吧?
这一身锦衣华服,还真像个飞上枝头的凤凰。
啧啧啧,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下堂妇还能有这样华丽的装扮。
沈雁归客气道:“白天见人,晚上见鬼,沈夫人不觉得这个时机很好吗?”
“你……”
沈林氏一向在沈雁归面前讨不到口舌之利,却没想到开口就被怼。
王嬷嬷护主,“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敢在夫人面前狗叫!”
“是是是,狗见了人就是爱叫,这点没有人比王嬷嬷更懂。”
沈林氏恨沈雁归,不只是因为江佩蓉,“沈雁归,你别以为出了沈府,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我在沈府的时候,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沈雁归待沈林氏,一向针尖对麦芒,“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说罢,巴巴儿请本王妃过来,是想求什么恩典?
“恩典?你哪来的脸面说这话?”
沈林氏原还在想如何应对沈雁归,听到求恩典,不由笑了起来,“哼哼,还在这跟我摆王妃的架子呢?”
不应该啊,沈林氏从前不是挺怕摄政王的吗?
这是最近吃了熊心,还是补了豹子胆,竟然这么大胆?
以沈雁归对沈林氏的了解,她必然还准备了后手,走应该是不好走了,她寻了个座位坐下,道:
“沈夫人这是有高见?”
沈林氏讥讽道:“哪家王妃半夜回娘家?哪家王妃出门一个丫鬟也没有的?还王妃……天底下就没有这样寒酸的王妃。”
王嬷嬷补充道:“天底下只有下堂妇,才会半夜灰溜溜回娘家。”
主仆俩一唱一和的,沈雁归明白了,自己这是给了她们脸面,她们要上赶着丢。
“所以呢?”
“所以?”
沈林氏忽然敛了笑意,凶狠道:
“沈雁归!你要搞清楚,你本就不是沈家女儿,这里不是你的娘家,你若是没出嫁,我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勉强养着你,可你若是被休了,就别痴心妄想指望沈家养你!”
沈家从前就没有正经养过自己和娘亲,账面上的银钱,也不过是全沈将军和她这个将军府主母的体面,鲜少真正给过来。
沈雁归不以为意道:“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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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影不吝溢美之词,“如听仙乐耳暂明。”
冯婉言只觉胸口被人扎了一刀:仙乐?这都快叫人听失聪了,哪来的耳暂明?
对于初学者而言,能够按照谱子一错不错、一顿不顿弹下来,那便是超常发挥。
沈雁归也晓得这话有些些夸张,可想到大家都说王爷精通音律,想来也是看到了自己的天赋。
“王爷谬赞,妾身愧不敢当。”
墨承影亲自走下台阶,双手扶起沈雁归,“谬赞?怎会?”
又看向在场众人,“本王听闻诸位于音律上,颇有见解,不知听罢,作何感想?”
开场恭维的人傻眼了,这样的水准,她们实在夸不出来。
绿萼眉头皱了一下,她怎么听着这话,那么像“本王夸完了,到你们了,自己掂量着,说错一个字,谁也别想见到明日的太阳”?
华檀儿冷眼瞧着,二十三丝未必动紫皇,但是一定动了摄政王。
她娉婷离座,施施然行礼,道:
“臣妾从前听闻‘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心中一直不解,何等妙音当得起如此盛赞?今日听到王妃所奏,方知古人诚不欺我。”
这话明显是在吹捧王妃,拍摄政王马屁。
可是谁人被夸,会不高兴呢?
墨承影对这个见解很是满意,“我的话你不信,华檀儿书画双绝,颇通诗书,乃是京中出了名的才女,你总该是信了吧?”
冯婉言狠狠瞪了华檀儿一眼:睁着眼睛说瞎话!
又抬头,瞧见摄政王低头握着王妃的手,小声道:“这些天可是日日苦练?我瞧着都快要起茧子了,真是辛苦。”
“王爷能够喜欢,妾身便不觉得辛苦。”
沈雁归内心深处自是晓得担不起仙乐,可是有太后的光环在,自己只要不出大错,在他心里,总是无人能敌的。
丝竹声起,优伶献舞。
冯婉言喝着闷酒,华檀儿和秦湘献艺之后,她听到下人报菜名——
莲年有鱼。
丝竹换曲,暂得片刻安静,冯婉言开口关切道:
“妾身瞧王妃姐姐今夜似乎胃口不太好,莫不是这些永州菜肴,不合王妃姐姐胃口?”
永州人喜辛辣能食酸,沈雁归原以为自己是可以的,可没想到,十年后的自己已经接受不了地地道道永州菜,所以今晚她每样菜吃得都不多。
现下冯婉言提起,沈雁归下意识瞥了眼墨承影,只怕他觉得自己这个替身不合格,急忙否认:
“妹妹哪里的话?我只是食量小,并非不喜。”
“我就说王妃姐姐与姑母长得如此相像,口味定然也是像的。”
冯婉言欢欢喜喜道:“这道莲年有鱼,乃是永州特色,姑母每次回娘家,都必定要上桌的,姐姐也快尝尝,瞧瞧与永州当地所做,可有出入?”
她还没有公然毒害王妃的胆子,可她会想法子叫王妃丢丑。
这道菜便是她特意叮嘱过厨子,精心为王妃准备的。
沈雁归瞧着鱼身铺着一层红椒,比盛放的红莲还红。
她并不想吃。
墨承影从冯婉言口中听到这一句接一句的太后,实在不悦,又怕动怒,显得自己好像格外在意。
便道:“卿卿不喜欢,可以不用勉强。”
他对沈雁归所说乃是真心,奈何沈雁归只注意到他话里的不悦。
沈雁归旋即摇头:
“不勉强——青霜。”
青霜瞧出自家主子吃不惯这些,她特意夹了块鱼背上未沾汤汁的,放到碗里。
沈雁归拿起筷子,“我也是在永州长大的,自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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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假装剔刺,慢慢吞吞,待剔干净,放进嘴里,嚼也不嚼直接吞了下去。
墨承影只以为她是真心喜欢,还亲自给她布菜。
沈雁归有苦难言,推辞道:“我……不太会剔鱼刺,还是不吃……”
“我帮你。”
墨承影担心沈雁归将冯婉言那些话听进心里去,又瞧着她脸色并没有半点在意,只安心献殷勤。
他贴心替她剔了鱼刺,还特意沾了汤汁,亲手喂给她吃。
沈雁归吞了吞口水:呵呵,你人还怪好的。
“我姑母从前最是能吃辣,连汤也不放过。”
冯婉言瞧着沈雁归忍着难受,别提多高兴。
侍女上了汤,青霜忙给沈雁归盛了半碗,她欢欢喜喜喝下,口中登时像被十八罗汉打了一顿。
果然是连汤也不放过!
沈雁归额头细汗如纱披了一层。
她看了眼冯婉言:十六岁也不小了,怎么这么幼稚?
瞧着大家推杯换盏,兴致正浓,沈雁归借口去后面更衣。
冯婉言瞧见她背过人去,拿手扇风,显然是被辣得不轻。
沈雁归脚才迈进偏殿,便立刻道:“嘶青霜,给我拿杯冷酒来,多放些冰块,要快呼呼。”
辣不是味觉,而是痛觉。
她口中涎水不断,似要喷火。
冯婉言在外明言暗示,说沈雁归不过空有皮囊,实则与自己姑母半点不像,她不遗余力例举。
经她这一提醒,墨承影才意识到自己的卿卿方才是被辣到了。
他想起上次在将军府偏院用早膳时,江佩蓉似乎提起,说卿卿这些年饱餐饿顿,胃娇需养,特别嘱咐她勿要随着性子,切忌辛辣刺激之物。
墨承影赶忙起身,跟去了偏殿。
冯婉言只当有好戏看,寻了个由头,也绕了过去。
与此同时,唐妺也寻机离开坐席。
“……你不爱吃辣为何还要吃?”
瞧着摄政王兴师问罪的架势,沈雁归满含泪水,还在嘴硬,“我、我喜欢的,就是、就是咬到舌头了。”
她这话音还没落呢,拆台的就来了。
“王妃也真是的,多少年没吃过辣,还非得逞强。”青霜端了冷酒跑来,“奴婢特意拿了大杯子,里头添了半杯冰,您快……王爷?”
“冰?这大冷的天,你不怕吃坏了身子?”
墨承影眉头紧蹙,“方才吃完辣的,又要喝冰的,伤了脾胃,可怎么好?”
沈雁归没空与他讲道理,反正都已经被抓包了,她干脆去拿杯子。
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墨承影眼疾手快,先将酒杯端起来。
“王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雁归辣得满口涎水。
她瞥一眼外头,小声哀求道:“夫君,好夫君,就给我吃一盅,我真的觉得……好辣。”
墨承影很吃这一套,可是他却将杯子里酒,连着冰,一并喝下。
杯盏落下,他一手遮住,叫人瞧不清里头还有没有。
沈雁归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出去,他将人拉过来。
他的唇压过来时,她眼眶子里蓄积的泪滚下去。
一阵冰凉的感觉传递过来。
熊熊燃烧的森林遇到瓢泼大雨。
清凉舒适。
墨承影手握她最需要的饵料,便是直钩钓鱼,这只小鱼儿现下也逃不了。
“卿卿,我有话同你说。”
他故意离得远些,诱着她游近些。
沈雁归知道咬上这支鱼钩之后,可能带来怎样的后果,可她还是咬了。
“你莫要听冯婉言胡吣,我同你说过,我们前世便在一起,从始至终,我唯一深爱的人,是你,也只有你——
你就是你,与任何人无关,便是像,也是旁人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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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氏最讨厌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明明那般低贱,骨子里哪来那么多傲气?
“我要是你,拿到休书的时候,一脖子吊死在摄政王府门口,也不枉费你爹疼你这么多年!”
“没想到沈夫人还存了这样的心思,竟想当摄政王妃?”沈雁归啧啧两声,“可惜了,年纪太大,摄政王不好这口,否则念在这么多年的照顾之恩,本王妃高低迎你入门,当个小妾。”
沈林氏捂着胸口,“你——”
沈雁归一脸语重心长,“你也是名门闺秀,一把年纪还想着红杏出墙,真是……当年不是你上赶着非要当将军夫人吗?怎么?而今父亲年纪大了,满足不了你了?”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哎呀,瞧瞧,诰命夫人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王嬷嬷拍着沈林氏的胸口,帮她顺气,“夫人消消气,别同这个弃妇一般计较。”
沈雁归瞧着她也就这点本事,站起身拍拍衣褶,“‘弃妇’要走了,沈夫人保重身子,还有几个月便要过年,若是出了事,可不好出殡的。”
“走?”
沈林氏抄起茶盏往沈雁归脑袋上砸过来,沈雁归只歪了一下脑袋,轻易躲开。
“啪”一声,茶盏四碎。
站在这里给她砸都砸不中,可知这是个多没用的人。
也不过是就是仗着母亲心善不与她计较罢了。
这人若在永州啊,早东一块西一块了。
沈林氏大喊一声:“来人,将她给我拿下!”
“你敢!”
门口进来四名小厮,为沈林氏添了一份胆量:
“我有什么不敢的?”
沈林氏扬起下巴:“我们沈家虽然与摄政王府不睦,可也不能由着你败坏两府关系。”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偷了摄政王府的东西,我总得给人送回去。”
沈林氏朝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抬手指挥道:“赶紧的,将小姐身上的衣袍扒下来,咱们沈府可不会包庇小贼。”
是扒衣服,还是想毁人清白?
擒贼先擒王,沈雁归一手放倒一个小厮,将王嬷嬷踹开,寻了空隙,捡了个碎瓷片,将沈林氏的手反扣在背。
瓷片锋利的缘口贴着沈林氏的皮肤。
“你说我现在杀了你,会有人知道吗?”
“你有这个能耐吗?”
刀架在脖子上还能如此淡定,看来还有别的准备。
沈雁归道:“别磨蹭了,沈夫人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
沈林氏朝门口喊了一声,“周家的,进来吧。”
门口又来一个婆子,她抱着圆圆,一手捂着她的嘴。
小丫头双腿乱蹬,不停挣扎,看到姐姐,呜呜声更大了。
沈林氏实在太清楚沈雁归的软肋了。
“沈雁归,当了两天摄政王妃,这胆子也愈发大了,知道还手了?再不放手,我可不敢保证,将军府会出多少意外。”
意外?
算上娘亲没生出来的那个孩子,沈雁归同胞兄弟姐妹,原该有五个,现在只剩一个小圆圆。
其他人皆死于意外。
京中意外多,任凭她闹翻天,也没有人为她主持公道。
她忍了这么多年,这一刻突然不想忍了。
“林惠如,你知道我这个人在永州野惯了,最讨厌被要挟,你既然要赌,那就看看是我手快,还是她手快!”
沈雁归咬着后槽牙道:“我杀了你,然后去杀了你儿子、你女儿,大不了我们一起下地狱!”
瓷片将要割开沈林氏的血管,沈雁归一阵头晕目眩,手失了力气,瓷片落地。
她余光瞥见桌上余烟已消的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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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连忙上前拦在沈林氏身前:
“大总管先入府喝口茶吧。”
“不了,府上还有许多事。”大总管抬手,“这是摄政王府的回门礼。”
跟在车轿后面的小厮,搬下来两个檀木描金锦盒、十匹锦缎以及一些其他物件。
沈林氏不晓得锦盒里放的是什么,但是那锦缎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她目不转睛盯着。
大总管看出她的心思,道:“这些珠宝锦缎,都是给将军和夫人准备的。”
珠宝?
一个檀木箱被打开,里头是两层珠宝首饰,非金即玉,光彩夺目。
沈林氏嘴角止不住上扬,心想:看在这些东西的份儿上,便不与你这个狗奴才计较。
她才叫人去接锦盒,大总管却转身走到江佩蓉跟前,恭恭敬敬弯腰行拱手礼。
“夫人。”
夫人?
沈林氏登时黑了脸,“她是什么东西?也配称夫人?”
江佩蓉忙福身回礼,“不敢当,妾身江氏佩蓉……并非将军府的人。”
大总管不敢受这一礼,仍弓着身子道:
“您是王妃的生母,摄政王的泰水,自然当得起这声夫人。”
摄政王说了,今日所言所行,尽量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少提王妃,免得王府的人离开以后,沈林氏会刁难王妃的母亲和妹妹。
大总管转身,看向沈林氏,腰板挺直道:“圣旨赐婚,将军府临时换新娘,摄政王晓得将军夫人瞧不上摄政王府,也不勉强。”
沈林氏纵有千言万语,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多说一个字。
大总管又道:“这箱是给王妃妹妹的。”
还给自己女儿准备了?
沈林氏眼珠子转了一下:沈雁归那个贱蹄子莫不是已经出事,摄政王这是对自己女儿还贼心不死?
沈庭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小女今日去骠骑将军府赴宴,不在府上,我代小女谢过王爷好意。”
摄政王还说了,不必太给沈庭面子。
大总管纠正道:“沈将军慎言,摄政王给将军的,不叫好意,而是赏赐。”
沈庭咬牙道:“那就谢王爷厚赏。”
既是给自己女儿的,沈林氏便叫自己的人去拿,谁知又被大总管喝止。
“这不是给沈夫人女儿的,是给王妃妹妹的。”
沈庭算是明白了。
摄政王这是故意给自己示威来了。
确实是半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竟叫自己府上的下人来羞辱。
荒唐!
可是沈庭能说什么?
只能忍着。
沈庭都要忍着,沈林氏又能说什么?
夫妻俩站在门口,憋得脸色发黑。
大总管往门后瞧了一眼,一个圆圆的小脑袋缩了回去。
那正是沈雁归的妹妹。
江佩蓉被叫走时,特意嘱咐她在院子里不许乱跑,可她听到来人提到姐姐,便偷偷跟了过来。
大总管不顾众人眼神,走到门口,“你姐姐让老奴给小小姐送礼物来了。”
圆圆的脑袋又冒出半个,脑袋上的双丫髻将松未松。
她睁着大眼睛,大着胆子道:“我姐姐?”
“是。”
“那你知道我姐姐叫什么吗?”
大总管不敢直呼王妃名讳,道:“知道,老奴还知道小小姐叫沈圆圆。”
沈圆圆看向自己娘亲,江佩蓉点点头,她便从怀中掏出一团帕子。
“那你可以把这个给我姐姐吗?”
大总管双手接了过去,又抬手示意。
江氏所生也配称为小姐?
沈林氏听到“小小姐”三个字,只觉得摄政王府的人脑子有病,她又管不住自己的脾气,朝管家翻了个白眼。
瞧见另一个小厮抱着锦盒过去,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他什么宝贝,我没见过?”
没什么“了不起”的箱子被打开,里头是“没什么了不起的”时下流行儿戏之物。
有纯金的小宝塔、玳瑁盘小陀螺、千千车等等,还有专门给小女孩儿准备的红头绳,上面悬着金铃铛、嵌着各色宝石的檀木梳子、巴掌大的双面绣小团扇……
沈林氏眼睛歘地瞪大一倍,眸光闪亮,又在转瞬间,黯淡下去。
东西给了,人也见了。
该羞辱的羞辱了,该撑腰的也撑了。
大总管走到沈庭旁边告辞:“东西这样多,不知道将军府可需要帮忙?”言外之意是,将军府应该不会贪图夫人和小小姐的财物吧?
沈庭再次感觉被侮辱,“不劳费心。”
瞧着宣武将军不服气的样子,大总管一脸和善道:“尊夫人再三不敬摄政王,可是将军私下授意?”
沈庭气结,“拙荆便是这样的脾气,并无不敬之意。”
大总管拱拱手,“但愿如此,告辞。”
沈庭:“……”
大总管说东西太多,最后还是留下一人帮忙,说是帮忙搬东西,沈庭却明白,这背后的用意。
江佩蓉带着小圆圆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林氏眼看着珠宝锦缎去了偏院,到嘴的鸭子飞了,心里如何不堵?
更何况大总管今日叫她当众跪下,虽是误会,却也叫她颜面尽失,一点补偿没有,还言语带刺。
沈雁归最好是已经死了,若是来日伤了残了、被休回府,她定要叫她们母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摄政王府击钟鼎食、连骑相过,骄奢惯了,他的爪牙到处搜刮民脂民膏孝敬他,我们沈府是清廉之家,用不起这奢靡之物。”
摄政王府的东西,有摄政王府的印记,沈林氏不好生抢。
可她用不得的,旁人也休想用!
她一路走一路挑唆:“摄政王不乐意与沈家结亲,连夜将沈府的婢女打死,泼天富贵却只给这么些东西,跟打发叫花子似的,也算是没将咱们将军府放在眼里。
也是,摄政王与咱们将军一向政见不合,这会子送这些小孩物件来,摆明就是在讽刺将军是卑鄙小人。”
沈林氏还在喋喋不休,沈庭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一进院子,他便立刻道:“跪下!”
沈林氏当即嚷嚷起来,“沈庭,我可是当家主母,不过说了那个外室两句,你就想要我下跪?我可是先皇钦封的诰命!安远侯的女儿!”
沈庭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一巴掌扇在沈林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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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感动,也很清醒,知道王爷表面是在给自己包扎,实际上想的是心上人。
墨承影将沈雁归往自己怀里抱紧了些,沈雁归乖顺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心里盘算着,也不知道摄政王喜欢什么样的替身?
从前她去茶楼听说书,有些公子喜欢替身像正主,口味喜好要一致,恨不能让替身完全失去自我,成为正主复刻。
有些公子却十分讨厌替身学正主,便是不小心穿错一件衣裳,都可能给你五马分尸。
所以替身这差事,真是说好干也好干,说不好干,也不好干。
马车晃晃悠悠,墨承影抱着不松手,沈雁归盘算着、盘算着,就睡着了。
“王爷、王妃,时候到了,要传膳吗?”
午膳时候,绿萼进来询问,沈雁归迷迷糊糊听到传膳,立刻回了一句“传”。
“醒了?”
耳旁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雁归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想来还是被摄政王抱进来的。
身为王妃,这可太失礼了。
“王爷……”
“别动。”墨承影从后抱着她,将脸埋在她发间,手放在她胸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次分开足有十二日未见,半百光阴,你可想我了吗?”
“……”
这算法,很摄政王。
沈雁归都不敢告诉他,没有他在王府的日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万事不愁,有多么快乐。
“想——”
“想我哪里?”
这个问题后面还带追问的吗?
沈雁归:“……”
墨承影本就是个直接的人,何况合法夫妻,他伸手去摸她的伤口,“伤好了吗?”
“王爷!”沈雁归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该用午膳了。”
“嗯,让它先吃。”
“???”
他的吻细细密密落下,啮着耳垂小声道:“为表谢意,你是不是该主动些?”
沈雁归很懂主动,她小时候会主动打架,长大会主动挨打。
但是这方面主动,她主的不是很动。
她略显生涩,很努力主动回吻他。
“这可不够。”
墨承影抱着她翻了个身,小王爷到了小王妃门口。
莫说进门,便是就这样坐着,已经足够沈雁归的脸红透整片天。
她不敢低头。
小摄政王半身进门,她便说不行。
这个方式她吃不消,可他又实在等不了。
墨承影很干脆上下换位:
“记着,你欠我一次,以后要还我的。”
桌上的菜热了两遍,青霜头一次近距离听全程,她的脸一点点变红、越来越红、比猪肝还红。
春祺抖了抖夏安,扬了扬眉,让她看青霜。
破山进来汇报,看到青霜恨不得把头低到桌子底下的样子,很是奇怪。
“你这是怎么了?”
青霜讶异于他们这些人竟然对那些声音无动于衷。
她回答不了。
便是这个回答不了,叫她想到洞房花烛夜,绿萼面对自己的询问,似乎也是这般为难,又想起自己愚蠢的想要替自家小姐受罚。
这哪里是能替的?
青霜低着头跑了出去。
绿萼抬指掩唇浅笑,小声问:“可是有事?”
“嗯。”
破山没细说,意味着是有公务,绿萼便没有多问。
帐中惊涛拍岸,子孙豪杰过后,侍女送水进去。
午膳过后,墨承影去了前院书房,政务商议完之后,墨承影特意列了张名单给破山。
“派人将她们盯紧。”
“这些都是后院小主?”
这些都是前世刺杀过墨承影的人,“她们的父兄无一不是皇帝的人,个个都想置本王于死地。”
“如此……王爷为何不直接……”
破山手从脖子上划了一下,意思是直接灭口,省得盯着麻烦。
“等过了家宴,全部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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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山不明白,“王爷,为何要等家宴?”
墨承影手指点了最上面的名字,“兵部。”
他要还政,但不能寻死。
翌日,君临苑。
绿萼来向沈雁归回禀小厮拉扯沈圆圆的事情。
“王妃,妺侧妃认了,说是瞧见王妃带人出府,怀疑是出了事,晚上她身边的丫鬟绣春又听到有人在暗处低声议论,说是王妃妹妹在门口、要用麻袋套了之类的话。
她怕丫鬟听错,也怕那真是小小姐,会被人害了去,这才派人出来,想将小小姐先带进府,没想到就闹出这样的误会。”
后院女子是不能轻易出后院的,唐妺的性子,瞧着就不是个厉害的,从前柳青青便能轻易将她压制。
她不敢大张旗鼓行事,只暗中叫丫鬟给小厮塞了银钱,拜托出去的。
绿萼继续道:“汤婆子和肉包也都查了,没有任何问题。”
沈雁归心里有了数,“可查出是什么人在议论?”
“似乎是翠琅轩的。”绿萼不确定,“不过昨儿冬禧点人出府,闹出的动静不小,西北那一片怕是都知道了,她们想要打听不难的。”
美人们的院子集中在西北那一片。
春褀提醒道:“奴婢瞧着也像是婉侧妃指使的,她近来可没少说王妃的不是呢。”
是冯婉言吗?
王爷爱屋及乌,因为太后对自己诸多照拂,自己也能因为太后,多担待些冯婉言。
不过几句非议而已,沈雁归还是能受得住的。
而且冯婉言看上去并不太聪明的样子,好像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嘴长在她身上,不必管她,且防着就是了。”
沈雁归翻着妆奁盒子,找到先前的荷包,“怎么这么重?”
“王妃的二两银子。”还有那枚玉雁,都被青霜放在一起,搁在盒子里。
“二两银子太少了。”沈雁归放下荷包,继续翻找。
青霜问道:“王妃要找什么?奴婢帮您找。”
“前几日王爷送了我一对簪子,我想拿来送给唐妺。”
绿萼忙按下,“这簪子是王爷特意命人打造,送给王妃您的,怎可转送她人?”
摄政王说了,都是自己的,所以拿什么送人,沈雁归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她随手摸了一只金元宝,“总不好直接拿两个大元宝过去吧?”
绿萼笑道:“王妃若想要感谢妺侧妃照看小小姐,从库房里寻两件就是了。”
“妺侧妃不爱金玉首饰,奴婢记得库房里有一张上好的狐皮,用来做披风、做垫子,或者裁开做手套、围领、长靴,都是极好的。”
沈雁归带着东西,亲自去了秋水阁。
唐妺正在院子里拿着研钵捣药,得知沈雁归来意,受宠若惊,说是近来正打算做件新衣,王妃便将料子送来。
“也不知道王妃会来,如此狼狈,倒叫王妃见笑了。”
唐妺手上沾了药粉,黑漆漆的,丫鬟忙去打水、倒茶。
沈雁归瞧着桌上的风炉,好奇道:“妹妹自己捣药,是病了吗?”
“王妃误会,这是在制香。我方才在练刀,绣春这丫头在一旁捣鼓,我瞧着她捣得费劲,这才帮忙。”
横刀就放在桌上,唐妺额上还有细汗。
沈雁归伸手拿来,大拇指轻轻一拨,刀刃出鞘,声音极其悦耳。
自古宝剑配英雄,能拥有这样一把好刀的人,即便不是个中高手,想来也是识货懂货之人。
“王妃也会刀法?”
沈雁归有心拿刀挽花,又怕被刀砸脚,诚恳道:“倒是很想学。”
唐妺大大方方道:“这有何难?改日王妃换个轻便些的衣裳过来,妾身教王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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