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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夫人真不是娇花!

明药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小说叫做《少帅,夫人真不是娇花!》是“明药”的小说。内容精选:乡下女子嫁给军阀,一时惊动全城。“不是说乡下来的不懂时尚吗?”被抢了风头的名媛贵妇痛哭无泪。“不是说性情安静,充耳不闻窗外事吗?”被少帅夫人寻仇的仇家泪目。少帅看着混得风生水起的少帅夫人,眉毛紧蹙:“乖,我们回家!”...

主角:顾轻舟司行霈   更新:2024-08-27 05: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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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顾轻舟司行霈的现代都市小说《少帅,夫人真不是娇花!》,由网络作家“明药”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叫做《少帅,夫人真不是娇花!》是“明药”的小说。内容精选:乡下女子嫁给军阀,一时惊动全城。“不是说乡下来的不懂时尚吗?”被抢了风头的名媛贵妇痛哭无泪。“不是说性情安静,充耳不闻窗外事吗?”被少帅夫人寻仇的仇家泪目。少帅看着混得风生水起的少帅夫人,眉毛紧蹙:“乖,我们回家!”...

《少帅,夫人真不是娇花!》精彩片段


何氏药铺的后院,一株高大的槐树,冬日里落光了翠叶,此刻枝桠光露,舒展有情。

骄阳落下来,一地软金碎芒。

司慕在院子里裁药。

中药有特殊的清香,入脾入肺,安人心府。

他在何家已经四个多月,小小破旧的房屋和院落,淡淡的药香,给他宁静。

司慕想长长久久住下去。

何氏药铺的男主人叫何梦德,女主人叫慕三娘,五个娇憨单纯的孩子,司慕虽然是伙计,主人家却从不苛责他。

他们平等看待他。

这是司慕人生里很难遇到的平等。他厌倦了被人捧在高台,身边全是下属副官的日子。

何家来了个亲戚,是个年幼的女孩子,慕三娘叫她轻舟。

司慕知晓,她叫顾轻舟。

因为年纪小,司慕无法判断顾轻舟是丑是美,笼统只觉得她很小,小到和主人家十三岁的女儿何微差不多,丫头片子,不能称为“女人”。

顾轻舟来过好几次,司慕一开始对她有点戒备,怕她是司家找来的,后来就放松了警惕。

越是熟悉的人,越是会无视她的存在。

顾轻舟再来的时候,司慕压根儿看不到她,他的视线不会停留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而顾轻舟,常常会打量司慕。就像前几天,顾轻舟来了之后,趴在窗户后面偷看司慕,司慕是知道的。

喜欢司慕的少女着实太多了,多到司慕很麻木,既不高兴,也不反感,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顾轻舟对于司慕而言,是空气,他根本不会看到她的存在。

可这天午后,在清淡的药香里,他看到了他母亲,以及他母亲身后的顾轻舟。

司慕微愣,被他母亲紧紧抱住,哭着喊“慕儿”,他却神思晃荡,眼睛越过他母亲单薄的肩头,落在顾轻舟身上。

这个女孩子,她出卖了他!

司家给了她什么好处,让她做了叛徒?

司慕想起来了,之前顾轻舟躲在窗户后面看司慕,确实有镁光灯一闪。

他当时想,顾轻舟看上去挺穷的,不可能有相机,而何家更没有,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看来,顾轻舟的确是偷拍了他。

司慕第一次看清楚了顾轻舟的眉眼,那大而明亮的眼眸里,似乎全是市侩和算计,原来这么小的孩子,理应干净纯洁,她却是个庸脂俗粉!

他冷冷而笑,看着她。

顾轻舟微笑,似乎没看见他的冷笑,亦好似不在乎。

司慕的眼神更冷了。

司夫人给了何家二十块钱,感激他们照顾司慕,就把司慕带走了。

何家感恩戴德,护送司慕出门。

何家的男主人何梦德还卑躬屈膝的道歉:“不知是少帅,得罪了得罪了,夫人勿怪,少帅勿怪!”

空气很冷,司慕心里更冷。哪怕他再次回到何家,何家也不会待他如往昔。

他的宁静之地,被顾轻舟打破了。

司慕乘车回家,望着车窗外逐渐落下的夜幕,到处漆黑中,灯火整齐亮起,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了。

带着无奈和不甘,他回到了督军府,他阔别五年的家。

“二哥!”司琼枝又惊又喜,扑到了他身上。

一路面无表情的司慕,这时候才有淡淡微笑,抱住了妹妹。

五年不见,司琼枝从一个小不点儿,长成了今天的亭亭玉立、姿容绝艳的少女,造化真神奇。

兄妹相见,司琼枝拉住司慕的手,问东问西,几乎都是自问自答,因为司慕说不出话来。

司夫人却眼眸带泪。

司督军不在家,司行霈有别馆,除了大事,他几乎不在督军府露面,司夫人安排了接风洗尘的宴席,就只有他们母子三人。

司家如何,顾轻舟不知道,也没兴趣。

今天这事,少帅恨死她,退亲是迟早的。

顾轻舟无所谓。

慢慢摸透了顾圭璋和顾家,顾轻舟越发自信,对司督军的依赖就没那么强。

况且,顾轻舟是司老太的恩人,若是司慕退亲,司老太会觉得对不起顾轻舟,从而更加疼她。

有了司老太作为后盾,顾轻舟一样算有个结实的靠山。

“少帅,你值两根金条呢,你是高贵,还是低廉?”顾轻舟腹诽,想起来觉得好笑。

她应该把司慕卖个更高的价格,只是事出突然,现在两根金条卖了他,顾轻舟也不后悔。

司慕躲在何家,并非长久之计。

当日司行霈告诉顾轻舟,司慕是个因病而哑的人,顾轻舟就想到了何氏药铺那个伙计阿木。

顾轻舟第一次见到阿木时,就感觉他很像司督军。他的眼睛、气质,跟司督军如出一辙。

他和司行霈非同母,薄唇高鼻却很相似,都像他们的父亲,他又是哑巴,非司慕莫属。

得知这个情况,顾轻舟心想:“岳城督军的第二子,若是帮派人士或者敌对势力,提前找到了他,司慕也许可以脱身,何家只怕会万劫不复。”

若被司家找到,司督军或者司夫人心情好就会赏赐何家,心情不好就会怪何家藏了他们的儿子,少不得受罚。

若非常不幸,被司家的敌人找到,何家众人只有被灭口的下场。

思前想后,顾轻舟觉得司慕不能待在何家。他也许喜欢何家,但是他会无形中给何家带来危险。

司慕不是没考虑过,只是他自负能护住何家,所以他不担心,住的心安理得。

顾轻舟却不得不忧虑。

何家对顾轻舟更重要,她没有司慕那样的自信,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司慕把何家往深渊里拉。

于是,顾轻舟一直在考虑,用什么价格把司慕的消息卖给司夫人。

如今价格不算太好,但是机遇不错,顾轻舟就出手了。

拿着司夫人给她的文书,顾轻舟回到了顾公馆。

“这么快?”顾圭璋又惊又喜,同时心里感叹,有权利真好!

可惜自己不是个当兵的,要不然去军政府混个差事,肯定比现在更好。

“是啊,这是夫人亲自出门,去了趟教会学校,办妥的。”顾轻舟微笑,“两家是亲戚,咱们又拿了钱去,司夫人就不好意思耽误了。”

顾圭璋舒了口气,两根金条虽然肉疼,可事情办得这么顺利,顾圭璋的不舍终于缓解了些。

“阿爸,您快看看,我能去上学吗?”顾轻舟问。

“你还没看?”顾圭璋微笑。

“阿爸没看,我不敢看。”顾轻舟道。

顾圭璋满意点点头。

顾轻舟在小细节上敬重父亲,让顾圭璋莫名喜欢她,却又不知为何,顾轻舟似细雨润无声。

顾圭璋打开了文件袋,看了几眼之后,脸色又变了。

小说《少帅,夫人真不是娇花!》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顾圭璋满怀愉悦打开了文件袋,可看完之后,他脸色有点沉。

顾轻舟的入学批条倒是下来了,她可以不用面试,直接进学校;顾维和顾缨,教会学校却只要一个!

他的两根金条,司夫人就给他办了这么件缺德事?

这让他选择谁?

两个女儿,掌心掌背都是肉!

“怎么了,阿爸?”顾轻舟端详顾圭璋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

顾圭璋冷哼,把事情仔细告诉了顾轻舟:“教会要处罚一个学生,你两个妹妹,只能一个人复学!”

“这……”顾轻舟惶然,“那怎么办啊?”

顾圭璋脸色铁青,重重一甩文件袋,道:“司夫人这么办事,实在欺人太甚了!”

顾轻舟连忙捡起文件袋,对顾圭璋道:“阿爸,我去找司夫人理论。实在不行的,我再去找老太太。教会学校这样欺负人,哪怕我去念书了,又有什么趣呢?”

说罢,她就气冲冲要走。

顾轻舟这么一生气,顾圭璋反而清醒了些,当即一个激灵:“回来。”

顾轻舟不解,站住了脚步,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气愤。

顾圭璋就彻底平静下来。

他稍有平静,脑子就开始转,眼底浮动几分异色。

他对顾轻舟道:“司夫人已经给你行了一次特权,若再行第二次,别说你了,就是你两个妹妹都进学校去,反而更没意思了。”

顾圭璋想,教会学校的人不是傻子,而司夫人肯定也不是故意害顾家的。

“……你们得罪了密斯朱,哪怕司夫人出面,若是不给密斯朱一个交代,你们三个人都没办法好好念书!如今一个人退学,给密斯朱赔罪,密斯朱就不好意思深究不放,保全两个人,这是最好的方法了。”顾圭璋道。

顾圭璋越想,越觉得司夫人用心良苦。

这是保全顾轻舟啊!

想想,顾家得罪了密斯朱,司夫人再去讨要人情,三个孩子跟没事人一样回学校,密斯朱意难平,能善待她们吗?

如今,顾家主动认错,让一个孩子退学,这是顾家成全了密斯朱的体面;而司夫人出面,教会学校允许轻罚,这是学校给司夫人的体面。

顾家仍有两个女儿读书,只有一个女儿退学,可以称退学的那个是身体不好,顾家也保留了体面。

三方的体面,胜过于顾家的强行挽留!

“果然,果然是司夫人,她考虑周到啊!”顾圭璋大喜。

适当的牺牲,才是最好的局面。

顾圭璋几乎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司夫人比他厉害啊,想得真周到。

“阿爸,我不懂。”顾轻舟茫然。

顾圭璋哈哈大笑,自顾自道:“还是督军夫人高明,果然有见识的女人,不同寻常!”

而后又道,“你不懂是应该的,你才见过多少世面?”

顾圭璋有点后悔,若是他也能娶个像司夫人这样聪明的女人,说不定今天一方权贵就是他了。

“当初司督军还不如我,是孙老爷子给司督军做媒,娶了蔡景纾。我那时候眼皮子浅,只看到了孙绮罗的家世。家世有什么用?女人还是得聪明。早知道当初,我追求蔡景纾,现在说不定高官厚禄就是我了。”顾圭璋想。

他越想,越觉得当初和秦筝筝厮混,是一件错误的事。

顾轻舟则点头,乖巧道是。

顿了下,顾轻舟又问:“阿爸,要不我的名额让出来吧,我原本就没有基础,去学校未必跟得上,我可以不念的。”

“胡闹,少帅的未婚妻没有学识和文凭,岂不是叫人笑话?你去读书是司督军的意思。”顾圭璋道。

顾轻舟是一定要去学校的。

说妥了之后,顾轻舟就从书房退了出去。

出了书房,长长走廊上铺着羊绒地毯,落足无声。

顾轻舟蔚蓝色的眼波里,荡开几缕涟漪。

她随便设一个陷阱,顾圭璋都能准确无误踏入,他这个人还是很聪明的,就是聪明没用在正途上,被顾轻舟牵着鼻子走!

顾轻舟是要收拾秦筝筝母女的。

那对双胞胎有一个被退学,亦是她们自找,她们当初布局,可是为了陷害顾轻舟。

如今,顾轻舟不过是借助司夫人的手,让她们自食恶果!

这样的恶果,顾轻舟不过是随意几句话,顾圭璋的思路就被顾轻舟带偏了,下意识觉得那对双胞胎有一个退学是好事。

顾轻舟微笑:“父亲那么容易相信我,除了瞧不起我,觉得乡下姑娘不会耍心机,还是因为他更看重前途。”

顾圭璋在意的,不是女儿上学能得到什么好处,而是她们上学之后,能给他这个父亲带来什么好处。

顾轻舟能带来军政府的姻亲,于是顾轻舟的体面更重要。在这等体面之下,顾维和顾缨有一个就要被牺牲。

“父亲倒有一点说对了,顾家不退一个女儿,密斯朱意难平,会牵连我上学的,我可不想一进学校就受到顾缨顾维的牵连,举步艰难。”顾轻舟微笑。

很快,顾圭璋将此事告知了秦筝筝。

“你是她们的母亲,此事都是因你而起,你做了这么多的错事,若不是轻舟,你们都万劫不复。现在你选一个,两个女儿到底谁去谁留。”顾圭璋把难题丢给了秦筝筝。

秦筝筝不甘心,大哭道:“老爷,这是轻舟的诡计。她既然能求到司夫人,为何不能两个人都留下来?没有这样的道理啊,老爷!”

若是她这番话在顾轻舟的误导之前说,顾圭璋肯定会怀疑顾轻舟。

可现在,顾圭璋更加相信司夫人和顾轻舟,秦筝筝的哭闹,显得无力、不合时宜。

秦筝筝的哭声,整个顾公馆都听到了。

顾圭璋大骂她:“你这个恶毒的妇人,你害了自己的两个女儿,我和轻舟为了你们,赔尽了面子,你居然还猜疑轻舟!你果真是不知好歹,连个乡下孩子都不如!你们母女也该送到乡下去,让你们学学规矩!”

秦筝筝的哭声就戛然而止。

同时,顾圭璋告诉她,明天之前必须给个答案,顾圭璋要去圣玛利亚学校报备,到底留下哪个孩子念书。

第二天清早,顾轻舟早起,三姨太在餐厅等她。

三姨太悄悄问顾轻舟:“怎么回事,为何有一个人被退学?你不是说,让她们都留下,以后好让学校开除她们吗?”

“我有了新的主意。”顾轻舟微笑。

“什么主意?”三姨太好奇,歪头问顾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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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督军力排众议,用顾轻舟的方子。

于是,顾轻舟开了“理饮汤”。

理饮汤不是治疗中风的,而是治疗心肺阳虚的。

顾轻舟认定,司老太抽搐发病的症状虽然像中风,病因却是心肺阳虚导致的气血两虚,而非中风的气血虚弱。

军医们非要从“中风”的思路去治疗老太太,才是真是南辕北辙,把老太太的气血治疗得更虚弱了。

长久下去,真的要中风不可!

治病不能耽误,病情瞬间万变,顾轻舟不能看着他们折腾老太太。

去德国?

老太太这身子骨,能不能到德国的土地还两说呢。

“桂枝两钱,干姜五钱,白术四钱、茯苓两钱,炙甘草两钱、厚朴一钱,橘红一钱半、白芍二钱。”

顾轻舟开好了方子,交给司督军。

司督军给胡军医过目。

胡军医拿在手里仔细看过,心中明白:这的确是一副很成熟的药方,用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方子里的桂枝和干姜,可以助心肺之阳;白术、茯苓、炙甘草健脾利湿,厚朴可以使得胃气通降。

顾轻舟说老夫人是心肺阳虚导致的脾胃虚弱,所以生化气血无能。她这副药方,就是对症下药的。

“督军,这副药方的确是治疗心肺阳虚的。至于对老夫人是否有效,属下不敢苟同。”胡军医道。

“用药的剂量如何?”司督军问。

“剂量刚刚好。”胡军医道,“督军,您再三思,别叫老夫人吃苦头,她都这么大的年纪了。”

司督军却是下定了决心。

“这药吃十天,老夫人的病即可痊愈。”顾轻舟保证道。

这话说的有点外行。

哪怕是名医,也绝不说笃定的话。若是十天没有好,岂不是砸了招牌?

胡军医看着这个小姑娘,心惊胆战,不知道督军和老夫人为何非要用她的药。

从司公馆离开时,寒雨已停,空气里流转着冰凉,秦筝筝和顾缃的手冻得通红,都缩在袖子里。

秦筝筝脸色特别难看。

在车上,秦筝筝一句话也没说。

顾缃则抱怨了很多:“轻舟,你太爱出风头了!万一治死了司老太,咱们全家都别活了!哪怕督军不杀咱们,阿爸的差事也要丢了,谁来养活我们?”

秦筝筝的脸色愈发铁青。

回到家中,秦筝筝直接去见了顾圭璋,情绪激动又愤怒,把事情说了一遍:“……她要把咱们推入万丈深渊!”

在秦筝筝看来,一个乡下小丫头,连字都认不全,凭什么会医术?

司督军和司老太相信她,那是病急乱投医,没看到那几位经验丰富的军医都急红了眼吗?

可见,顾轻舟的药方,一定会害死司老太的!

顾家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真的吗?”顾圭璋也吓住了,“她真的给司老太开了药方?”

“可不是嘛!”秦筝筝道,又把司家军医的话,复述了一遍。

“她疯了吗?”顾圭璋也大怒,“他妈的,她是要害死老子吗?”

“老爷,她这次真是太愚蠢了,军医一遍遍暗示她,我们一次次阻拦她,她还是往前冲!老爷,您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会医术吗?”秦筝筝痛心疾首,“方子开了,这会子说不定药都喝了,咱们没救了,老爷。”

说罢,秦筝筝眼泪簌簌滚落,伤心极了。

顾圭璋愤然,上楼冲到了顾轻舟的房间里。

他指着顾轻舟的鼻子大骂:“混账东西,你可知道轻重?老子的身家性命,都要被你败光了!”

全家人都在侧耳倾听。

顾圭璋想打顾轻舟,可理智又克制住了,只是把顾轻舟的梳妆台给砸了。

“关到地下室去!”顾圭璋喊了佣人,“不许给她饭吃,等督军府来要人的时候,希望别牵连我们!”

顾轻舟不哭不闹,也不解释,任由佣人把她关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她用手指,在地下室落满灰尘的地上画圈,一个又一个,画的墨饱笔酣,黑暗中她的微笑一闪而过。

顾公馆其他人也听闻顾轻舟闯祸了,可能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都有点紧张。

“……是轻舟啊,她非要给司老太治病,司老太估计撑不了几天了。”顾缃告诉弟弟妹妹。

“看把她能的,这回翻天了吧!”顾四冷哼。

“把她打死交给督军府,督军府会不会饶过阿爸和咱们家?”顾三问。

顾三的胳膊还没有好,挂着绑带。

“谁知道呢,要看督军的心情了。”顾缃叹气。

一时间,全家都恨顾轻舟。

只有三姨太苏苏不相信。

“轻舟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孩子。”三姨太对妙儿道,“你回头悄悄塞几个包子给她,这么冷的天,又饿又冻的,真冻死了她。”

“她已经不成气候了,姐姐。”妙儿道,“要是被老爷发现咱们接济她,咱们也活不成,值得吗?”

“值得!”三姨太道,“轻舟非池中之物,咱们能否报仇雪耻,以后都要靠她的提携。”

妙儿对三姨太深信不疑,半夜的时候,偷偷给顾轻舟送了四个肉包子。

肉包子还是温热的。

顾轻舟接过去,大口大口咽下,实在饿极了,浑身冻得冰凉。

“替我谢谢三姨太。”顾轻舟口齿含混不清地说道。

顾绍也偷偷给顾轻舟送,结果他手脚慢,被佣人发现了。

佣人告诉了秦筝筝。

秦筝筝气得要打顾绍:“吃里扒外的东西,她是你什么血亲的妹子?”

顾圭璋也呵斥顾绍。

到了第四天,督军府有两辆汽车,停靠在顾公馆门口。

顾圭璋正好在家,当即吓得腿脚全软了。

完了,督军府来抄家抓人了!

顾缃有点兴奋:“阿爸的前途不知道,顾轻舟是彻底完了!那个碍眼的丫头,终于要除掉了!”

这个蠢货,这会儿还轻重不分。

下车的,是督军身边最亲近的副官,一进门就顾圭璋神色紧张,副官先笑了下,缓和气氛,然后给顾圭璋敬礼:“顾先生,我奉了督军之命,来接轻舟小姐的。”

顾公馆的所有人,都下楼来了,神色各异。

顾圭璋道:“是是,长官稍等,我已经处罚她了,饿了她三天。您带了她去,告诉督军,怎么解气怎么打死,顾家绝不追究!”

“什么?”副官怔愣,“你……你饿了轻舟小姐三天?”

“是啊,她闯了这么大的祸!”顾圭璋神色哀痛,“老夫人她……”

“老夫人的病情好转了,轻舟小姐立了大功,督军盛情邀请轻舟小姐去复诊,你把轻舟小姐饿坏了?”副官声色俱厉。

顾圭璋腿脚一软,差点跌倒。

老夫人的病情好转了?

顾轻舟的方子有用了?

这怎么可能!

不仅是顾圭璋,楼梯处的秦筝筝和顾缃,一时间也面无人色!

这不可能!

这是见鬼了吗!


昨晚的宴席,对顾轻舟而言是一场大考,她通过了,在岳城站稳了脚跟,以后谁想赶她回乡下都难了。

督军夫人想害她出丑,精心给她安排了一出好戏,结果她唱得精彩,赢得了督军的好感,因祸得福。

想来,造化真神奇。

“我运气还不错。”顾轻舟微笑。

只是,她彻底和督军夫人交恶了。

吃过早膳,顾圭璋去海关衙门,临走的时候瞧见了顾缃和秦筝筝,却看也没看一眼,径直走了。

两位姨太太少不得幸灾乐祸。

顾轻舟冷眼旁观,上楼换了套月白色斜襟老式衫,银红色绣折枝海棠的百褶裙,复又缓慢下了楼梯。

她将浓黑的头发斜梳,半垂在胸前,编制了精致的辫子,像个美丽的牧羊女;裙子很保守,覆盖至脚面,行走间才露出双凉鞋微翘的鞋尖。

“太太,我出去一趟。”顾轻舟上前,对秦筝筝道。

秦筝筝愤怒抬眸,瞪着她。她满心郁结,昨晚在教会医院熬了一夜,没什么精神,偏又不肯示弱,没回房去睡觉。

“你要去哪里,又像上次一样丢了?”秦筝筝不客气,“回房去,姑娘家到处跑,成何体统!”

顾轻舟却不动。

她垂眸,纤浓羽睫在眼前投下一片薄薄的阴影,将她情绪遮掩。

“我想去看看李妈的表妹,李妈告诉过我地址,说她表妹身体不好,常挂念李妈,只怕此生见不着了。”顾轻舟慢吞吞,温文尔雅的解释着。

秦筝筝很烦躁,觉得顾轻舟像只苍蝇,不把她打发了,她会喋喋不休,秦筝筝又不能拍死她,只得先赶走她,就挥挥手道:“你想去就去吧!”

她不给顾轻舟钱,也不派佣人跟着。

三姨太苏苏精明睿智,知晓顾轻舟得到了督军府的器重,以后的前途胜过这顾公馆所有人,她有意巴结顾轻舟,就拿出两块钱给顾轻舟:“这是给你坐车的,再买点补品去看看人家。是你乳娘的表妹,应该探望的,毕竟你乳娘养大了你。”

然后,三姨太又喊了陈妈,让陈妈陪同着顾轻舟出门。

顾轻舟笑道:“我见三小姐和四小姐去上学,也没有佣人跟着,大抵现在不流行出门带佣人的。”

时代变了,现在名媛出门是不流行带佣人丫鬟的,她们流行带着男伴。

顾轻舟没有男伴。

她再三说,自己无需旁人陪同,会早去早回,三姨太才不再说什么。

秦筝筝也不怕顾轻舟丢了。

丢了才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等顾轻舟走后,秦筝筝冷冷看了眼三姨太:“你倒是会做人。”

“太太过奖啦。”三姨太软软笑道。

秦筝筝知晓,昨晚顾圭璋是歇在三姨太房里,肯定将自己的丑事告诉了三姨太,秦筝筝脸上的冷意更甚:“你少轻狂,别不知自己几两重!”

“是,太太教训得是。”三姨太笑呵呵的,丝毫不动怒。

秦筝筝反而气了个倒仰,实在撑不住,回屋睡觉去了。

顾轻舟出门,直接往老城的平安西街去。

走到了平安街,她问了个人:“平安西街的十二号,有户姓何的中医药铺,请问怎么走?”

对方很认真给顾轻舟指路:“您从这里拐进去,第三家就是了,咱们这条街只有那一家药铺。”

顺着路人的指引,顾轻舟踏入一条老式的街道。

和顾公馆不同,平安西街仍是老式的木板门面店铺,矮矮的屋檐下,木制雕花窗棂也装上了玻璃,新旧早已没了明确的分界。

“何氏药铺”,顾轻舟抬头念着这块汉白玉做成的牌匾,就知道自己到了地方。

这是一家中药铺子,如今生意惨淡,门面破旧。

“小姐抓药呀?”一个四旬年纪的男人,短短的头发,却仍穿着前朝的长衫马甲,布料半新不旧。

他是这家药铺的掌柜,叫何梦德,敦厚斯文。

“不,我找人。”顾轻舟眼眸平静如水,给她稚嫩的脸庞添了几分成熟,更容易取信于人。

掌柜的细细打量顾轻舟,道:“小姐找谁呀?”

“我找慕三娘。”顾轻舟道。

何掌柜神色一变,倏然冷漠道:“小姐来错地方了,此处没有慕三娘。”

顾轻舟依旧是平静的神态,眼睛大大的,透过厚厚的浓刘海,打量了几眼何掌柜,眸光盈盈。

“你把这个给慕三娘,她就知晓我是谁了。”顾轻舟道。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玉镯,放在柜台上。

柜台陈旧脱漆,多年未修缮。

中医、中药,真的到了末路吗?顾轻舟有点难过。

何掌柜却吃惊看着这只玉镯,质地纯粹,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很值钱。

他沉吟片刻,拿起了玉镯,回到了后院。

顾轻舟略微等待,就见一个穿着粗布长袄的妇人,梳了低髻,一副前朝妇女的装扮,出来见顾轻舟。

“你是.......是我二哥的女儿么?”妇人看着顾轻舟,嘴唇微微哆嗦,激动问道。

这妇人就是慕三娘。

顾轻舟在乡下,遇到一个躲避政敌的国医圣手,他叫慕宗河。

慕宗河见顾轻舟从小聪慧,故而她四岁起,就给顾轻舟启蒙,教授她中医的脉案和针法。

顾轻舟是慕宗河的亲传子弟,算是慕家的继承人。

慕家是北平望族,得罪权贵之后家财散尽,慕宗河有个胞妹,嫁到了岳城,如今和丈夫开了家中医药铺。

慕宗河让顾轻舟到了岳城,先去拜访他妹妹,看望他们。以后若是从医,可以从何氏药铺取药,更加方便。

“三娘性格温柔,她丈夫何梦德更是厚道人。我曾救过何梦德的命,又养大了三娘,你去了岳城之后,可以信任他们夫妻俩。”顾轻舟离开村子时,她的中医师父慕宗河如此交代。

心念回转,顾轻舟已经找到了师父的亲人,她心头微热。

“慕宗河是我的恩师,不是我的父亲,他尚未娶亲。”顾轻舟解释。

慕三娘就紧紧拉住了顾轻舟的手,道:“好孩子,快告诉我,我二哥最近如何,我已经十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哪怕不是父女,能拿到这个镯子,说明顾轻舟是慕宗河很重要的人,慕三娘迫不及待向她打听。

说着,慕三娘就把顾轻舟领到了后院。

刚踏入后院,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极其不合身的短袄,正在搬药材。他起身间,顾轻舟看到了他的脸,微微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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