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间的空调开得太足,冷风从头顶的格栅里吹出来,无孔不入。
我整理着桌上那份堪称完美的简历,手腕上的表盘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市场总监,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
今天的最后一位候选人,**尤其亮眼,几乎是为这个岗位量身定做。
部门负责人老张在我旁边坐立不安,看得出他对此人期望很高。
“苏主管,这位要是行,我们部门今年KPI就有救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
我点点头,没说话。
时间到了。
门被推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价格不菲的香水味。
我抬起头。
只一眼,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
那张脸。
化着精致的全妆,嘴角挂着职业而疏离的微笑,眼神里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慢。
纵然十年过去,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只有更成熟的风韵,可那眉眼,那神态,早已刻进我的骨子里,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许曼琳。
十年前,在全校师生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偷了她那条价值五千块的项链,联合整个宿舍的人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最终逼我退学的室友。
现在,她带着一份金光闪闪的简历,来面试我手下的核心岗位。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但我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我只是平静地拿起那份简历,指尖在“
许曼琳”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好久不见。
我的,刽子手。
1
“苏主管,张总,下午好。”
许曼琳的声音还和十年前一样,清亮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甜,像精心调制过的饮品。
她仪态万方地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动作流畅优雅,仿佛经过千百次的排练。
她没认出我。
也是。
十年前的我,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留着齐刘海,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永远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而现在的我,摘掉了眼镜,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眼神锐利。
最重要的是,我姓苏,职位是HR主管。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决定她能否拿到这个年薪百万offer的工具人。
一个需要被她讨好、征服的面试官。
“许小姐,请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只有我自己知道,桌下的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
那股尖锐的痛感,让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好的。”
许曼琳自信地一笑,那笑容和十年前她在宿舍里炫耀新买的包时一模一样。
“我叫
许曼琳,毕业于C大工商管理学院……”
她每说一个字,我的心脏就往下沉一分。
C大。
那个我只待了两年,却用十年都没能走出的噩梦之地。
那个因为她一手炮制的谣言,将我“劝退”的最高学府。
我看着她,她正口若悬河地介绍着自己在大学期间担任学生会干部、获得多少奖学金的光辉事迹。
那些光环,本该有我的一份。
可我的人生,在那一年,被她亲手折断,拐向了另一条泥泞不堪的道路。
旁边的老张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优秀,确实很优秀。”他忍不住插嘴赞叹。
许曼琳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闪过一点得意。
她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一如既往。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简历上,“教育**”那一栏,C大的校徽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拿起笔,在C大的名字旁边,轻轻打了一个问号。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
许曼琳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我脸上。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探究,似乎在评估我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主管,究竟有多大的话语权。
我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问:“许小姐,简历上说你毕业于C大,能具体说说你在校时,对你影响最深的一件事吗?”
我想听。
我想听听,在她辉煌的大学履历里,有没有一个叫
苏沁的冤魂。
2
许曼琳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种开放性的问题。
她那标准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影响最深的事啊……”她做出回忆的姿态,眼神飘向天花板,“应该是我大三那年,作为学生会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