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机,可以拍到一个人三天后的样子。
拍我的父母,三天后他们正坐在我的婚礼台下,双手紧握,一脸欣慰;
拍我的姐姐,三天后她正笑着站在一旁,捧着戒指盒;
拍我最好的发小江奇,三天后他正穿着伴郎服,举着手机为我录像,满眼激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一切都极尽**。
我满心雀跃,一边期待着,一边又将镜头对准女友
陆婉真。
可摁下快门的一瞬。
我的呼吸,停滞了。
照片里,三天后的她正在给一只手戴戒指。
而那不是我的手。
那道明显的伤疤,分明属于我的养弟——
沈黎。
原来他才是三天后那场婚礼的新郎。
而我,是被所有人瞒了整整一年的蠢货。
……
照片被一张一张地洗出来。
一夜过去,不管放大多少倍,那道疤,都清晰地映在那只手的虎口。
而只有沈黎的手,才会有这样的痕迹。
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带着相机,走到了他的卧室。
卧室门开着,沈黎恰好坐在电脑桌,露着半张侧脸。
我摁下快门。
一张他与
陆婉真在婚床上热切拥吻的照片,瞬间映入我的眼眶。
“怎么可能……”
脑中的弦轰然断裂,我看着相机里的画面,几乎忘了呼吸。
“小黎,怎么还没睡?”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楼梯处响起,是我的双胞胎姐姐,沈明姝。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躲进走廊拐角的阴影处。
“姐,我有点紧张。”里屋传来沈黎低弱的声音:
“这样做真的可以吗?二哥会不会生气?”
“当然不会。”沈明姝斩钉截铁: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会让给你的。”
我瞬间攥紧了拳头。
是啊。
自从爸妈将他从孤儿院接回来后,我的一切,几乎都让给了他。
小时候,沈黎胆小,所以我必须把最大最明亮的房间让给他;
长大后,沈黎有抑郁症,我就得把保研资格让给他,让他开心;
蛋糕、玩具车、压岁钱……
我以为,我已经让得够多了。
可现在,连我的女朋友,也要让出去吗?
“这是你的愿望,我们当然要帮你实现。”
沈明姝的声音愈发温柔:
“有爸爸妈妈给你撑腰,他不敢胡闹。”
“三天后,等我们出发接到
陆婉真之后,我就给他拿一套伴郎的西装。”
“他要是乖乖听话,就让他一起参加你的婚礼。”
“不愿意,就把他锁在房间里,绝不会打扰你和
陆婉真。”
“姐,你太厉害了!”
沈黎惊喜地拉着她的手。
而我站在黑暗中,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这是他的愿望,所以他们就要帮他实现。
那我呢?
那个口口声声说我是她的唯一,一定要嫁给我的女孩。
她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很快接到了
陆婉真的电话。
“奕哥,晚上的礼物,你收到了吧?”
电话那头,她小心翼翼地发问。
而我,只觉得更加讽刺。
难怪今晚她突然让人送了一只腕表给我。
是想补偿?还是想继续戏弄我这个傻子?
可我刚刚已经在朋友圈看到了。
那只腕表,不过是沈黎今天买的那堆奢侈品中的赠品。
“
陆婉真,你为什么在婚礼前送我礼物?”
我故作轻松地反问:
“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吧?”
“怎么可能?”对方哑然失笑:
“你别乱想。”
我扯了扯嘴角。
“嗯。”
“不过
陆婉真,我这辈子,只会办一次婚礼。”
“如果三天后的婚礼出现什么意外,那我就不会娶你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错了一瞬。
但很快,
陆婉真就笃定道:
“不可能。”
不是我不可能满意。
而是,我不可能和她分开。
“奕哥,你瞎说什么呢。”
陆婉真沉下嗓音:
“婚礼只是一个形式,别太放在心上了。”
“你只需知道,我最爱的人是你就行。”
刹那间,我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那张她与沈黎接吻的照片。
那颗狂跳的心,终于彻底冷了下去。
可我没有抱怨。
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挂断了
陆婉真的电话。
然后转头,打给了那个人。
既然新郎可以换——
那新娘,当然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