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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儿考上重点高中那天,教培机构给我发来一张五万的“升学资源占用费”账单。
班主任打电话说,不交钱就取消推荐名额。
其他家长也在家长群里拱火:
“孩子考上了,多交点钱怎么了?”
“不愿意交就赶紧退出!别耽误其他人的时间了!”
我没在群里回一个字。
而是把两年前签的那份合同翻了出来。
第七页,第三条,最后一行,有一行小字。
他们以为没人会在“考不上全额退款”的承诺之下,注意这样一条不足以引起注意的规定。
他们以为我只是一个心软、好拿捏的母亲。
但他们不知道,我手里的东西,足以让他们的机构赔到破产倒闭。
1、
女儿程烁把重点高中预录取通知拍在我面前时,我正在刷碗。
泡沫都没冲干净,我甩了甩手上的水,把那张纸接过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年级排名从两百名冲到前二十。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丫头熬了三百多个夜。
我拍了张照分别发给了程烁的高中班主任,以及教培机构的家长群。
“感谢老师,孩子能有今天,离不开各位的栽培。”
发完这行字,我放下手机继续刷碗。
手机响了。
是教培机构的班主任刘老师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恭喜程烁同学取得佳绩。”
“根据我司‘阶梯成长服务协议’,学员取得重大突破后,下一阶段名师一对一辅导费上调120%。”
“同时需补缴‘升学资源占用费’五万元。请各位家长知悉。”
我盯着屏幕上的“五万元”三个字,手上的洗洁精都没冲干净。
五万。
她张嘴就要五万。
我女儿一年熬了三百个夜,每天凌晨两点台灯还亮着。
我在门口偷偷看过多少次,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我都没舍得叫醒。
这些夜是赵金花替她熬的?
群炸了。
“五万?这么贵啊?”
“我家孩子也进步了,但我真拿不出五万。”
“张总说了,这是为了保障后续师资……”
孙晓雯的妈妈周莉跳出来:
林晚,你们家孩子考上了,多交点钱怎么了?”
“我们连交的机会都没有。你计较这五万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什么叫不识好歹?
我女儿考上重点高中是她自己一张卷子一张卷子刷出来的。
是冬天凌晨五点爬起来背单词背出来的。
博学教育一周就上两节课,一节两个小时,剩下全靠她自己啃。
这些周莉知道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跟风拍赵金花马屁,指望自己女儿也能捞个推荐名额。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手心有点抖。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碗冲干净放回沥水架。
我回头看向程烁的房间。
门缝里透出台灯的光,那么亮,每晚都那么亮。
2、
老公程建国发了条消息:
“我看到群了。五万?她疯了吧?”
“我明天去趟博学。”
“你别一个人去,等我出差回来。”
“你放心,我可以。”
锁了屏,我站在厨房里没动。
厨房窗台上还贴着一张程烁去年模考的成绩条,两百名。
那天晚上她哭了一场,把卷子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我什么也没说,把卷子捡起来铺平,拿透明胶带粘好贴在冰箱上。
“下次贴新的。”
我只说了这一句。
她抹了把眼泪就回房间了。
后来冰箱上的成绩条一张一张换,一百五,一百,八十,五十,二十。
赵金花那五万,是冲着这些成绩条来的。
她看见我女儿进步了,觉得能*一把了。
她觉得我这当**为了孩子的前途,别说五万,十万也得咬着牙往外掏。
她赌对了前半句。
我确实愿意为了程烁掏这笔钱。
但她赌错了后半句。
我不会咬着牙掏。
同一时间。
博学教育总部,赵金花办公室。
酒菜摆了一茶几。
刘老师、三个校区主管、还有博学御用的法务小陈围了一圈。
赵金花开了一瓶茅台,给每人倒满。
“来,走一个。”
杯子碰得叮当响。
“赵总,这一波能收多少?”
东城校区主管抹着嘴问。
赵金花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个在册学员,至少三成达标。一人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