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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贵妃不爱了,陛下开始慌了精选全文

听雪斋公子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小说《没事吧!贵妃不爱了,陛下开始慌了》是作者“听雪斋公子”的精选作品之一,剧情围绕主人公沈窈陆陵川的经历展开,完结内容主要讲述的是:前世今生的记忆,这是陆陵川第一次临幸除沈窈外的女人。听到消息,沈窈心中波澜不惊。她本来就犯愁,怕陆陵川夜里翻她牌子。但既然不能坐以待毙,那就按皇帝的喜好。大大方方的指导着各宫的妃子如何争宠。不知道是她的遭遇与虔诚感动了上天,还是这林美人的年少貌美打动了陆陵川。一切也算求仁得仁。沈窈捧着燕窝,干脆又吃了一碗。然后对着菱花铜镜,拔去发髻上......

主角:沈窈陆陵川   更新:2024-04-25 16: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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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窈陆陵川的现代都市小说《没事吧!贵妃不爱了,陛下开始慌了精选全文》,由网络作家“听雪斋公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没事吧!贵妃不爱了,陛下开始慌了》是作者“听雪斋公子”的精选作品之一,剧情围绕主人公沈窈陆陵川的经历展开,完结内容主要讲述的是:前世今生的记忆,这是陆陵川第一次临幸除沈窈外的女人。听到消息,沈窈心中波澜不惊。她本来就犯愁,怕陆陵川夜里翻她牌子。但既然不能坐以待毙,那就按皇帝的喜好。大大方方的指导着各宫的妃子如何争宠。不知道是她的遭遇与虔诚感动了上天,还是这林美人的年少貌美打动了陆陵川。一切也算求仁得仁。沈窈捧着燕窝,干脆又吃了一碗。然后对着菱花铜镜,拔去发髻上......

《没事吧!贵妃不爱了,陛下开始慌了精选全文》精彩片段


晚膳后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汪大福就悄悄儿递话到紫宸宫,说皇帝今日翻了林美人的牌子。

果然,第二日一早,林美人因为伴驾有功,位分升为婕妤的消息就传遍了六宫。

翻阅前世今生的记忆,这是陆陵川第一次临幸除沈窈外的女人。

听到消息,沈窈心中波澜不惊。她本来就犯愁,怕陆陵川夜里翻她牌子。但既然不能坐以待毙,那就按皇帝的喜好。大大方方的指导着各宫的妃子如何争宠。

不知道是她的遭遇与虔诚感动了上天,还是这林美人的年少貌美打动了陆陵川。一切也算求仁得仁。

沈窈捧着燕窝,干脆又吃了一碗。

然后对着菱花铜镜,拔去发髻上几枝金玉的珠钗,淡扫峨眉,素净打扮,坐上了肩舆,去向张太后请安。

今日和风日暖,去往慈宁宫的沈窈,却心怀忐忑,无心看风景。

张太后一向和沈窈不对付,每次开口训她,安她脑门上的都是重罪,什么“掩袖工谗”,什么“狐媚惑主”之类。

前世的沈窈,对太后的斥责,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她是祸国妖妃,陆陵川岂不就成个大昏君了?

最讽刺的是,沈窈居然还傻乎乎的问过陆陵川好多次,少时许下的誓言“此生唯有窈儿!”还作不作数。

每到这时,陆陵川就会抱着她,在她的眉心上吻了又吻。而沈窈也就沉溺在情爱里失了心。

“此生唯有窈儿。”这句轻飘飘的誓言可害苦了沈窈。

她昏昏然的在后宫树了无数敌人,也在前朝被言官轮番弹劾。还不以为意,以为凭借陆陵川的情爱可以过一辈子。

如今来看,太后才是熙和后宫中最粗的大腿,前辈子的自己,竟然敢和她叫板,果然是活得不耐烦了!

沈窈抚了抚胸口,那鸩酒入喉的彻骨之痛,犹在昨天。

到了慈宁宫门口,沈窈下了肩舆,整理好衣裙,这才缓缓进入正殿,向张太后问安。

“贵妃姐姐今日真是难得,以往我等姐妹来和太后娘娘请安,可不见贵妃姐姐踪迹呀。”

白婉珠正在给太后奉茶,见到她就出言不善。

而沈窈翩翩行礼,行止间仪容有度,清丽端雅,也不为自己辩白,听了白婉珠的话,又敛裙跪下,朱唇轻启。

“沈窈以往不懂事,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是呀,前世自己闹什么呢,她连跟着皇帝称呼太后一声“母后”的资格都没有。

“贵妃起来说话吧。”

张太后年才四旬,生得 白皙丰腴,一双凤目微微上挑,

她端坐上位,对着沈窈颌首。

这往日里花枝招展,在六宫横着走的贵妃,今日打扮素净,难得有一番低眉顺目,瞧着也没有那么令人生厌了。

只是不知道这沈窈是转了性还是又在耍什么心眼子?

沈窈应“诺”后,就恭恭敬敬坐在下首,只看着众妃嫔围着太后,插科打诨,费尽心机的讨好尽孝。

她和太后,算不上亲近,贸然献殷勤,只能惹来耻笑。

待众人笑闹够了,沈窈才走到殿中,向太后施礼,

“妾有一事,要向太后娘娘讨个示下。”

“讲!”

“皇后娘娘去年到雪月庵养病,如今身子已经大好了。妾提议,择一良辰吉日可将皇后接回。”

张太后闻言,抬眸久久注视着沈窈。

王皇后是右相的嫡女,也是皇帝的发妻,素有贤后的美名。去年沈窈霸着皇帝闹得最凶的时候,王皇后就托赖身子抱恙,去了雪月庵养病。

“贵妃可知,接回皇后,你就要让出协理六宫之权。”

太后提醒道,犀利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窈脸上,片刻不挪开分毫。

白婉珠不待沈窈开口,插话道,“贵妃姐姐还真是思虑周全。姑母的千秋节快到了,陛下至孝,定然要好好操办。皇后娘娘回宫,正好可担当此任。”

“不过,上次太医院御医就说了,皇后身子弱,需静养,受不得累。她一回宫,就经受这样的大事,岂不会熬垮了身子?”

“皇后熬垮身子,姑母的千秋节也办的不体面,这……”

白婉珠一番话,直指沈窈,仿佛因为沈窈的提议,导致皇后已经病入膏肓,而太后的寿诞也 潦草收场。

太后一世精明,她也不相信这嚣张善妒的沈贵妃能一朝转了性子。

“沈窈, 你好大胆子,原来你提议接回皇后,让出协理六宫之权,就是为了累倒皇后,再顺道搅和了哀家的千秋节呀!”

太后愤愤然,殿中众人吓得都跪了下来。

沈窈光洁的额头叩在织锦红毯上。

她一番服软,再次低下了她高傲,漂亮的头颅。

这世上,再无宁折不弯,天真痴情的沈太傅之女。

当初,进宫时,爹爹说,活下去才是最大的尽孝。这个道理,沈窈死了一回才弄明白。

沈窈姿态谦卑,不疾不徐的为自己辩解。

“白婕妤言重了,待皇后娘娘回宫,自然有太医院一众御医诊脉调理。妾也愿意,与后宫姐妹们一起协助皇后,办好太后的千秋节。”

“沈窈在此向上苍祝祷,祈愿太后娘娘的千秋节定然圆满。”

“千秋宴功成,沈窈不贪分毫。而若有任何闪失,沈窈愿意一人领罪。”

白婉珠撇撇嘴角,“到那时,你领罪又有何用?还不是让姑母糟心。沈贵妃,你这是大不敬!”

眼看沈窈要倒霉,白婉珠的得意劲再也憋不住了。那一口一个的贵妃姐姐都不喊了。

傅昭仪此时膝行两步,挨着沈窈跪到了一起。

“太后娘娘明鉴,玉簪愿意与沈贵妃一起,协助皇后筹办千秋节。”

傅昭仪是皇帝龙潜时的老人,在太后面前也素来干练沉稳。

九嫔之首的昭仪一下跪,那些低位份的才人,美人也都纷纷拍马,称颂太后老祖宗人美心慈,乃观世音菩萨下界,她们都愿意为太后寿诞出力。

傅昭仪的解围之举,都是因为沈窈昨日兴起的小聚。她不吝分享,给众人讲述了帝王衣食住行的喜好和一些禁忌,其中更不乏关于陆陵川的一些私隐和小情趣。

各人都或多或少,对沈贵妃的成人之美心存感激。

最关键的,是皇帝走后,沈贵妃打了个哈欠,说皇帝还有更多秘辛,留着下次小聚时候再一一和众位姊妹们道来。

所以,后宫里其他妃嫔们瞬间达成一致,这沈贵妃至少目前可不能倒台。

大家众星拱月一般,将张太后哄得高高兴兴,

熙和王朝的后宫罕见的如此一心,倒衬托得白婉珠有些格格不入,巴不得这太后寿诞办砸一样。


陆陵川在紫宸殿中,歇了个踏实的午觉。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睁开眼睛,沈窈面向暗壁,蜷着身子,抱臂而眠。

这小妖精,以往睡觉可没有这么规矩。

陆陵川内心深处隐隐生出些低落。

以往只要他一上榻,沈窈就算再困倦,也会亲昵的滚进他怀里,手紧紧扣着他的腰身。

而每次离去,还得费上好一番功夫,才能将如藤蔓一般缠绕着的沈窈从身上摘下来。

“窈儿。”

陆陵川低声呢喃,长臂一舒,将沈窈圈进怀里。

摩挲着她纤细的脖子,一路向下,那瓷白的肌肤,起伏的丰隆流淌在他掌心……

美人在怀,含春带怯,曾获为他无数次绽放过。

陆陵川心头勾得火起,太多销魂旖旎的回忆冲击着他,见沈窈还在懒睡,他忍不住加大了点儿力道。

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到处惹火,

沈窈此时再也不能继续装睡,

“陛下自重!”

她“啪”的一声,拍掉了陆陵川的爪子。

“窈儿这么香,朕偏不放手呢。”

陆陵川拥着怀里的美人,心弦摇曳。

气咻咻的沈窈,鬓发散乱,带着如娇似嗔的薄怒,如只发飙的奶猫儿。在陆陵川眼里,哪里有什么威慑力。

一切不过夫妻情趣罢了。,

他恶意的伸手捏了捏沈窈丰腴了不少的腰身,勾唇一笑,“窈儿。”

“你今日慵懒,可是有了朕的孩儿?”

只不过一句戏言,沈窈瞬间脸色苍白,从贵妃榻上连滚带爬跌了下来。

无边悲痛涌上她的心头。

前世沈窈诊出孩子那日,也正是她获罪那日。

紫宸宫中,月上柳梢,皇帝失约黄昏后。

内廷令带着人以沈窈不敬太后为由,将她禁足在紫宸宫中。

自此后,沈窈的膳食和炭火一再被克扣。

往日里煊赫热闹的紫宸宫,在风和日丽的初春,却比冷宫还凄清寂寞。

沈窈不得不在夜里裹紧了所有的被褥和衣衫来御寒。

除了身冷,她还肚饿。

饿得连宫外夹道伸进宫墙内的那几枝榆钱叶子也被摘下来,掺着杂粮面,用来果腹。

就算被这样苛责虐待,沈窈还是想活。

她甚至想,就算皇帝最后把她送进冷宫,只要让她和孩儿在一起。那她也甘之如饴。

肚子里那不知是男是女的小豆芽,他还贴在娘亲肚子上那瘪瘪的肉皮上,等待着在几个月后,降临这清华的盛世。

这狗皇帝倒好,就连等着沈窈饿死的耐心都没有。

一见面,不由分说,就亲手用一杯鸩酒送她娘儿两个丧了命。

前世往事,斑斑血泪。

与这个男人隔世再见,真不若不见。

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再次抬眸看向陆陵川的沈窈并没有怨忿,不甘,恨意。

在陆陵川错愕的眼神中,她跪了下来。音容琅琅。

“臣妾失礼,还请陛下降罪。”

她前世信奉过柔易懦,今生更知道过刚易折。

“窈儿,你是不是怨朕昨日翻了林墨儿的牌子?”

陆陵川伸手搀扶沈窈起来,“朕让汪大福递消息来,就等着你来和朕闹。朕甚至连哄你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陆陵川作为帝王,此时已算把身段放得极低。

“窈儿,你可知道陵川哥哥这几日有多想你!”

陆陵川捧着沈窈的双手,贴在胸口。话也说得充满了委屈。

沈窈颤栗着,一点一点,从陆陵川的掌控中把自己冰冷的双手抽离。

“窈儿,朕怎么觉得你这几日不似从前了。”陆陵川耐着性子,“有什么委屈,都告诉朕。朕为你做主。”

沈窈的反常,陆陵川都看在眼里,但他相信,贵妃再是性子倔强,但心里只有他一人。她闹,不过是要他哄罢了。

沈窈后退几步,直直的跪了下来。

“陛下,臣妾有一事正要回禀,钦天监卜算,五日后是皇后回鸾的吉日,臣妾与内廷会派人接王皇后回宫。帝后和谐,才是王朝的福气。”

陆陵川落寞的说,“窈儿,原来你一直记恨着朕娶王云玲的事。朕还以为,这几日, 你是碍于母后的压力,才会给朕的后宫塞女人。”

“我沈窈过往不懂事,还请陛下包容。如今,妾愿意看到后宫和睦。也愿意中宫早日为陛下诞下嫡子。这是天下之幸。”

沈窈后退几步,距离陆陵川远远儿的。然后又跪下行了大礼。

陆陵川瞧着眼前匍匐下跪的沈窈,用仅存的耐心问道,

“窈儿,你非要和朕这样闹吗?”

“陛下误会臣妾了。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却是真心为陛下考虑。臣妾以前不懂事,占了姊妹们的宠爱和福分。如今皇后回朝,臣妾在佛前发下宏愿,愿意抄经茹素半个月。”

前一世的她,为了保持轻盈的体态,吃些素真不算什么。

“沈窈!”

陆陵川忍无可忍,吼了一嗓子。

抄经?茹素?

还有一句话,沈窈都不用说出口,那就是礼佛期间的后妃,不能侍奉帝王。

此时沈窈被陆陵川吼得浑身一颤,但她很快就容色如常,连眼圈都没红。

曾经她的眼泪,是对付陆陵川的武器。

重生归来,沈窈早就立誓,再不会为这狗皇帝流一颗眼泪。

“难道你要逼朕废后?你竟然逼朕如此?”

陆陵川声音阴沉,激怒之下,指甲掐得掌心有了一抹血痕。

他给了沈窈所有的爱意与无边荣宠。

贵妃之位,仅仅居于皇后之下,位列四妃之首,授金印宝册。难得她还不满足?还要与他闹得不可开交。

紫宸宫中的人从没有听君王直呼过贵妃名讳,知道这下皇帝是真的动怒了。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扑通”跪了一排。

眼前的女子,对他再无半分依恋和亲近,半天也不来哄他,勾他。

陆陵川一挥手,云纹广袖将紫檀案台上的一对儿汝窑的天青荷花杯“咣当”一声,扫在地上。

荷花杯瓷片飞溅,摔得四分五裂,

沈窈瞧在眼里,一阵肉痛。

禁足的时候,紫宸宫的物件,都被搜罗一空。她最后吃饭,喝水就都只有一个豁了口子的陶碗。

沈窈弯着背脊,不言不语的跪着,她心里想,就让这狗皇帝在她面前耍一会儿威风吧。

她正愁不能失宠呢。

“娘娘。”春浓冒死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她这时候皇帝可比杯子更金贵。

陆陵川素来骄傲。

面对沈窈的冷脸,他是片刻也待不下去了。等沈窈想起来抬头一看,帝王俊逸挺拔的背影,已经遥遥踏出了紫宸宫的殿门。

贵妃这样不着调,春浓急得差点没昏厥过去。

春浓原地打转,这回贵妃是真惹怒皇帝了。

“别转了,转得我头晕。”沈窈安慰春浓,“放心吧。没大事。”

“有这担心的功夫,还不如想想今晚的宵夜吃什么?我馋娘亲做的荷叶酥饼和桂花糖了。要不你也下手试试?紫宸宫茹素半月,你可得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

春浓哭丧着脸,“娘娘,要是脑袋都没了,还拿什么来吃。”

“陛下是明君,断然不会轻易降罪紫宸宫。”

“春浓,你说我这样大度,贵妃不争宠,不善妒,反而诚心诚意劝慰皇帝雨露均沾,以后,应该没有言官上折子骂我是妖妃了吧?”

沈窈略有抱憾,“可惜了我只是个妃位,做不了一代贤后,不然还能被史官们在青史上好好留上一笔。”

她如今可爱惜自己的名声了。

春浓捂着脸,哀叹一声,转出宫门去了。徒留下沾沾自喜的贵妃娘娘。

如沈窈所料,直到晚上,也没有贵妃获罪的旨意传来。

她知道,陆陵川一心效仿尧舜,要做一个贤明宽和的皇帝。他的底线就是孝道,律法,江山社稷。

只要她不招惹太后,不秽乱宫闱,不勾结朝臣,不想着造反,那她的脑袋就全乎着呢。


“是陛下,快行礼!”

春浓扯了扯沈窈的衣袖,拉她行礼。

春浓私下给汪大福包了一百两银子,这才打探到皇帝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召集翰林院博士们在明月楼清谈的消息。

而明月楼正是长信宫去往关雎宫的必经之路。

沈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皇帝,避让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敛裙行礼。

而朝臣们有认识沈窈的,也向贵妃请安。

汪大福见贵妃今儿打扮得和未出阁的少女一般俏皮美丽,又专程候在帝王与臣僚们清谈议事的明月楼下,他知道,陛下的艳福来了。

他装模作样一拱手,小声说道,“各位大人,请回吧。天色不早了,再晚,夫人们可都在家中等急了。”

此时艳阳高照,大臣们皆心下了然,朝皇帝行礼告辞,然后各自离去。

汪大福和春浓很有默契的领人守在了行道的尽头。

陆陵川凝眸看过来,今日的沈窈,沐浴着金色的日光,双眸清澈,容颜分外娇俏。恍然间,让他仿佛又回到少时。

梳着一对总角的沈窈,总爱追在他身后,喊着“陵川哥哥。”被她父亲责罚了,还会趴在他肩头哭上一场。

“贵妃为何在此呀?”

陆陵川沉声问道,算来,两人已有半月没有这样单独相处了。

所有的见面,陆陵川要么与她匆匆一瞥,要么就是被她惹来满腹的委屈和怨气。

“臣妾应傅昭仪之约,去她那里小坐。”

沈窈小心翼翼回道。

她此时弯腰站在陆陵川面前,是眼皮也不抬,大气儿也不喘。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两颗心却远在天涯。

“和后宫嫔妃和睦相处,多交些朋友,对你倒是没有坏处。”

陆陵川把沈窈从头到脚,看了又看,舍不得有片刻挪开眼睛。

他承认,他的目光里充满了热忱和贪婪。那些无处述的相思,那些孤枕难眠的夜,一颗为她悬着的心,在此时见到她,才有了着落。

沈窈心底不喜,躲开皇帝的目光。

她如今把能让的一切都让出去了,这狗皇帝还不忘记时时刻刻敲打她。

“和朕说说,现在还在置气吗?”

陆陵川温柔的说道。今儿沈窈掐着时间出现在这里,明显是要和他和解了。他是男儿,断然不会和一个小女子锱铢必较。况且,这小女子还是他心上的人。

面对陆陵川突如其来的温柔,沈窈却再无一丝波澜。

少时心动,早已随风。

“陛下说哪里话,臣妾自幼得太傅爹爹教诲,遇事心宽似海。”

沈窈顾左右而言他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

“心宽似海?在君王面前打诳语,果然胆儿越来越肥了!”

陆陵川嘴角噙着笑,伸手捏了捏沈窈的脸颊。很久没有和她亲近了,她的肌肤触在指尖,一片细腻温润,隐约还有浅浅的兰花香气……

“窈儿。”

心里一阵悸动,陆陵川轻声唤沈窈。他再也不管此时白日天光,就牵着沈窈皙白纤长的小手,就往明月楼上走去。

“陛下。”

沈窈后退几步,挣脱开陆陵川的触摸,然后提裙跪了下来。

她匍匐在地,行了大礼。

“陛下,今儿是皇后娘娘回宫的日子。陛下应在凤藻宫多陪陪她。臣妾也担不起破坏帝后相处的罪名”

“有朕在,没人敢说三道四!”

陆陵川霸道的把沈窈从地上一把拽入怀里,“你要怕这里人多嘴杂,就随朕上楼去。朕命人守着,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他柔声哄着她,也不管沈窈一脸不愿,抱起她,大步就踏上了木梯。

“窈儿,朕好想你。”

陆陵川嗓音低哑,已然情动。

“你放开我!”沈窈不耐烦的说。

“放开你?”

陆陵川重复道,好看的脸放大在沈窈眼里,他坏坏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放开你呀?也不是不可以!”

正走在楼梯上的陆陵川,顺势松开搂着沈窈腿弯的手。

“呀!”

身体骤然落下的凌空感和失重感吓得她发出一声尖叫。与此同时,沈窈出于本能,双臂紧紧搂住陆陵川脖子。

“不是你让朕放开的吗?贴这么紧,还说今儿不是故意在这里等朕。”

诡计得逞,陆陵川抱着沈窈大步就迈入了明月楼。

汪大福仰头看着,脸笑得都快抽搐了。

还是这千娇百媚的贵妃娘娘会勾搭陛下呀。这不就是史书上那昏君和妖妃的白日宣+吗?

脑补了一番画面,汪大福胖脸通红,他乐呵呵的抖着机灵劲儿,吩咐身边的小太监赶紧去送热水来。

春浓搓着手,在楼阁下来回盘桓着。

她今日设计这一出,是见不得沈窈这样自苦下去了。

明明嫉妒,却要装得大度。明明想着皇帝,却要拒君王千里。

“乒乒乓乓”

楼上传来一阵器皿落地的声音,春浓听着,脸色都变了。

汪大福伸长脖子,听了一会儿动静,悄声儿安慰她。

“春浓姑姑别急,楼上地界小,陛下素了快一个月了,见着贵妃娘娘,难免激烈些,……”

他的话没说完,一抹鹅黄的人影,就从木梯上跌跌撞撞跑了下来。而皇帝目露寒光,也大步追了出来。

陆陵川今日并没有打算对沈窈做些什么,只是存心憋着坏,想逗一逗沈窈。

两个人这样,相思相见难为情,不如把心里话都说开,沈窈再继续和他打哑谜下去,真真儿要愁死他了。

除了逗一逗她,他今日只想向沈窈问个清楚明白。

可是单独相对,沈窈苍白着脸,见他跟见了鬼一样,还一把推开他,就跑下了楼。

陆陵川咬着牙,声音冷肃。

“给朕拦着贵妃!”

他是少年天子,何其恣意高傲,今天不惩戒沈窈,他是过不了自己这关了。

汪大福赶紧拦在贵妃面前。

他虽是太监,也不敢去抱,或者拉扯沈窈。只能伸出一双粗短的双臂,左右拦截,只盼着皇帝动作快些。

沈窈听着身后步步逼急的脚步声,又看了看身前老鹰抓小鸡一样的御前大太监,心一横,就直直撞过来,倒吓得汪大福踉跄了几步。

沈窈身姿灵活翩跹,瞧准一个空子,身子一低,往左边一钻。就越了过去。

可她才跑出了两步,后颈一痛,就被一双大手狠狠拎了回去。


陆陵川满腹算计,脸上却笑得温润,他搂紧了她,“窈儿,朕知道你受委屈了。等你搬回长信宫那日。朕会从私库里补你黄金一万两。”

趁着沈窈两眼放光,陆陵川赶紧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濡湿温润的感觉过后,沈窈抬起袖子嫌弃的在脸上抹了抹。

这一切被陆陵川看在眼里,他冷笑了一下。

暗下决心,沈窈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将来让她赎罪三日那是远远不够的了!

等他把一切料理干净,就带沈窈住到西山的行宫去。

温泉宫里,昏君妖妃,酒池肉林。

到时候,她今日让他伤心的种种,他都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沈窈不知道陆陵川的心思,坐在轿辇上,心底还在美滋滋的盘算着那一万两黄金的用处。

这么多钱,她一辈子都用不完。

钱到手了,先捐一半到户部给熙和王朝的流民所,一来,狗皇帝肯定干了不少坏事,也给他积点德,二来,她盘算着为自己攒个好名声。

剩下的五千两,够如今的她,躺着花一辈子了。

“贵妃娘娘,你小心着哩。”

汪大福抹着红眼圈儿,在兴宁宫外迎接沈窈。

贵妃娘娘已经多久没踏足陛下的寝宫了。

“还有劳大福公公在偏殿给我铺一处床榻。”沈窈柔声道。

“这?”

汪大福诧异的看向皇帝。

陆陵川挥一挥衣袖,“就按贵妃的吩咐去办。”

然后大步踏入内殿,坐到紫檀雕龙榻上等候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沈窈追随而来的脚步声。

他无奈一笑,吩咐小太监伺候他洗漱完,换上白绫中衣,歇在了龙榻上。

他的爱妃,果然气性大,多娇纵。

只是长信宫修缮好,还需要一段时间,他把沈窈安置在身边,两人多了很多日夜相对的机会。

他相信,过几日,她也就气消了。

昨夜闹那么晚,又受了太大的惊吓,沈窈在偏殿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睁开眼一看,天光惶惶,她怅然的握拳在榻上捶了一下。

“糟糕了,春浓,你怎么也不叫我呀,我得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呀。”

沈窈嘴里埋怨春浓,身子却裹在薄被里,一动没动。她知道,迟到两个时辰和迟到三个时辰,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春浓笑吟吟道,“莫慌!”

“今儿是陛下下旨,让你在长信宫未修缮好之前,都不必去慈宁宫和凤藻宫向太后和皇后请安。”

沈窈愣了一瞬,不相信陆陵川有那么好的心。

望着兴宁宫偏殿临时拾掇出的简易房间,她又不免黯然神伤。

虽说堪堪躲过昨日的一劫,但在长信宫修葺好之前,她还得住在陆陵川身边,

这寄人篱下的生活,还是寄居在陆陵川宫里,沈窈真是一点也不得开心颜。

“贵妃娘娘,工部的匠人送了图纸来,请你过目。”

窗外一道谄媚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沈窈的思绪。

看着汪大福呈上来的图纸,她不由得拍手叫绝。

一帧帧彩图上,好一处红墙碧瓦的庭院。朱栏白石,詹宁无尘。

正符合沈窈想过清净日子的想法。

合上卷轴,吃过了一碗春浓端来的浓稠的鸡丝粥,沈窈又悠悠儿的踱步到庭院里晒太阳。

兴宁宫,既是皇帝寝殿,也曾经是她和陆陵川留下太多郎情妾意回忆的地方。

这丛修竹,吵架的时候,她还怒而折断过。墙角的那株芙蓉,还是他为了哄她,而亲手移栽。


陆陵川把沈窈拽倒在卧榻上,贪婪的呼吸着她女儿家的清甜,脑子里充满了旖旎风光。

身下的她,红唇饱满柔软,双眼清澈纯真,如被圈养在上林苑里嗷嗷待宰的幼鹿。

陆陵川低哑的嗓音,染着无尽的情/欲。

“窈儿,朕今儿怎么也要把你治得服服帖帖。”

以往两个人就算闹了天大的别扭,也能在恩爱后冰释前嫌,一切如初。

夫妻之间,谁家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他倾尽力量压住沈窈,长腿也缠了上去,使出各种花样来挑着她,逗着她,撩拨着她。

看她苍白 的皮肤染上娇羞的红晕,看她一点点在他指尖战栗,…

沈窈知道今日到底是逃不掉了。

她手指紧紧攥着低垂的纱幔,身体也在不住颤抖着。

眼眸中华光破碎,只剩下一片了无生机的寂寥。就这样冷漠的横陈在卧榻之上,…

陆陵川愣住了,原来,此时的她并非动情,而是抗拒!

他失望的撑起身子,俯瞰着身下一脸悲苦的小人儿。

陆陵川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已经这样亲密了,沈窈还会摆出一副被狗啃了的神情?

心底太多疑惑,陆陵川也只是犹豫着,唤了一声——“窈儿!”

听着耳边的呼唤,往日慧黠灵动的一双眼睛,依旧只有遥远的空茫。

陆陵川看一眼冰山美人一样的沈窈,再看一眼身无寸缕的自己,只剩下无比的难堪。他一把扯过榻上薄薄的锦被,裹住自己。

感觉到在身体上摸索的手停了下来,沈窈起身下榻,理了理髻边的乱发。

她系上腰带,再抖抖裙摆,然后缓缓跪在陆陵川脚下。

她无畏的说,“请陛下治罪!”

坐在卧榻上的陆陵川一脸沮丧,如呆鸡一般。又闷了半晌,才恢复了一贯的冷漠骄矜。

“哼,朕倒是想给贵妃治罪来着!你说,是朕杀了你,还是寻个理由,直接诛杀你的九族?”

陆陵川一把捏住沈窈的下颌,他兴致全无,幽暗的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恨意和滔天的难过。

“可惜了,如今贵妃这般贤惠,朕怎么会做一个昏君呢?”

“你走吧!”

陆陵川落寞的说,背过身不再看她。

沈窈向陆陵川磕了个头,打算起身走人。

从此后,两人决绝,渐行渐远更无言。

“太后娘娘驾到——!”

一道尖利的嗓音,响彻了明月楼。

这陡然而起的干嚎好像是太后身边大太监泰安的声音。

楼下不是还守着汪大福吗?皇帝的这狗腿子今儿怎么连个通风报信都没做到?

太后这时候来,要不就是知道了皇帝落水,要不就来捉拿她这个大白天勾搭帝王的妖妃。

今儿可被陆陵川害惨了。

捕捉到沈窈幽怨而愤怒的眼神,陆陵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他冷漠又傲娇的说道,“贵妃可别看朕。母后面前,自己想辙。”

他是君王,有自己的骄傲。他也是男人,有自己的尊严。

既然沈窈不低头,陆陵川就算心里再痛,也端着架子。

沈窈呆了一瞬,所以,这个狗男人一直都知道太后在为难她,只是以往置之不理,今日,视作拿捏她的把柄。

楼下阴冷尖细的嗓音,继续骂骂咧咧。

“汪大福你这狗奴才,太后面前还敢拦着!来人呀,把这没规矩的东西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而密集的脚步声,踩在木质楼梯上,也越来越近。

陆陵川看着沈窈煞白的一张小脸,恶意的勾起唇角,“贵妃此时求朕,或者,朕还能考虑帮你。”

他骄傲的背过身,期待耳边很快响起那一声让他魂牵梦萦的“陵川哥哥。”每次只要沈窈这样喊他,他就会 心软的一塌糊涂,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陆陵川没有等到沈窈柔声蜜意的唤他,却只听到“噗通”一声。

这是水花飞溅,巨大物件落水的声音。

陆陵川吓得脸色都变了,他迅疾的扑向窗边,就要跳入湖中救人。沈窈不会水,而落月潭连接暗渠,且水体阴冷。

身后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陆陵川转身一看,落汤鸡一样的沈窈,正从他刚才沐浴的木桶里爬出来。

楼下的脚步越来越近,她在情急之下,跳入了洗澡水里。

“阿嚏!”

桶里的水早都冷透了。暮春傍晚的穿堂风吹过来,一阵接一阵,吹在她湿漉漉的身体上,沈窈捂住嘴,不停的“阿嚏”。

看沈窈冷得浑身瑟瑟,陆陵川黑透了一张俊脸。他抓过卧榻上的一张薄毯,丢到沈窈身上。

陆陵川没有训斥她的莽撞,沉沉的眼眸里全是失望与责备。

在以为沈窈落水时,他只有对她的担忧和撕裂的心痛。

可是她呢?越来越冷漠疏离,既不解语,更无半分温柔体贴。

正在这胶着的时候,“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明晃晃的日光投射进来,…

太后绷着一张冷如寒霜的脸,由泰安搀扶着,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皇后和浩浩荡荡的一群后妃。

“太,太后娘娘,万,万安,——”

沈窈本就冷得哆哆嗦嗦,此时见了太后,又添恐惧,更是上牙磕着下牙,连请安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太后并不搭理她。而皇后领着后妃们,纷纷向皇帝行礼。

陆陵川朝众人抬手,示意大家免礼。

他捏了捏眉心,眼眸暗沉,心里无比憋屈。当着满屋子的人,太多要对沈窈说的话,就这样哽在他的喉头。

太后冰冷的凤眸越过皇帝,就望向沈窈。

朝着脚下还在淌水的贵妃上下一番打量后,太后发问道,“沈贵妃,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太后娘娘,是臣妾,臣妾不小心落入水中。”

沈窈低眉顺目,小声儿回禀道。

当着皇帝这个当事人和受害者,沈窈可没明着说她这个落水,落的不是湖水,而是皇帝的洗澡水。

她了解陆陵川,他好面子,应该轻易不会揭穿她。

毕竟文治武功的皇帝被一个女人轻易就撞入湖中,说出去可不光彩。

不小心落水?

陆陵川眉心紧蹙,心里生怨。

在他面前,沈窈还敢这样偷梁换柱,混淆是非,他简直想一把掐死她。

但他咬牙忍了忍,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面对陆陵川不怀好意的眼神,沈窈低下了头。

太后能察觉到两人间的一顾暗流涌动,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沈窈,就算此时这般仓惶狼狈,也丝毫不掩国色。

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如江南烟雨迷蒙的六月天。而带露海棠一般的容颜,柔媚氤氲,瞧上去,也万分惹人垂怜。

太后知道,后宫里有这样的狐媚子,其他嫔妃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

她又抬眼看向皇帝。

“皇儿,你说说,今日是怎么回事?”

听到太后的问询,陆陵川但笑不语,他好整以暇的掖着衣袖,只坏坏的望向沈窈。

对视上陆陵川促狭的眼眸,沈窈瞬间明白他存了什么心思。

少时,沈窈只要一顽皮,沈太傅这老夫子动辄就是要她抄写《女戒》《女则》,或者就罚她去跪上一两个时辰的沈家祠堂。

沈窈娇气,吃不得苦,而陆陵川既是太子,又是沈太傅的得意门生,他只要愿意为她说话或者遮掩,那沈太傅也就会举重如轻,放过沈窈。

可每次沈窈求到他跟前,他都要矫情上好一会儿,才会帮她。

陆陵川拿乔的目的,就是要沈窈甜甜的唤他几声“陵川哥哥”,或者让他圈她在怀里,亲上几下,或者再偷偷儿的揉上几把。

前世单纯懵懂的沈窈,一颗骄矜的女儿心,就这样被陆陵川从勾勾缠缠中一点点占据,到最后被完全拿捏。

所以就算先帝册封王云菱为太子妃,沈窈依旧被陆陵川几句甜言蜜语一哄,就高高兴兴进了东宫,心甘情愿做了侧妃。

思及往事,沈窈只怪那时的自己眼皮子浅,才那么好骗,重来一世,她再不会当傻子。


听不到皇帝开口为这沈贵妃解围,白婉珠暗生欢喜。

她相信此时云鬓丰艳,柔美婀娜的自己,和这落汤鸡的贵妃站在一处,皇帝表兄眼又没瞎,自然能瞧出谁风华更胜。

太后安插在皇帝身边的耳报神,刚才回报说贵妃今日公然白日候在皇帝和文臣们清谈的明月楼下,白婉珠心里就妒恨得很。

此刻见沈窈这样狼狈,她怎么会不趁机落井下石?

她轻扭一截细腰,从太后身后出来,走到沈窈身前。

“姑母,今儿可是皇后姐姐回宫的好日子。这贵妃却明摆着故意落水,意图勾搭陛下。 这白日青天,做出这样的事,岂不是要让人非议熙和后宫不成体统,贵妃不知廉耻。”

占去了紫宸宫,却没有占到紫宸宫昔日半分的荣宠。而这不知廉耻的沈窈,明明都被打发到那又偏僻又破落的地方了,居然还不安分。

白婉珠的话,打破了明月楼中长久的沉默。

太后听了,心底生恨,目光在沈窈脸上停留片刻后,又看向皇帝。

“皇儿,今日贵妃是如何落水的?”

太后眈眈的发问,一双凤眸中暗流涌动,同时也攥紧了手中的佛家七宝珠串。

陆陵川却好似没听到太后的话,一双眼睛依旧促狭的看向沈窈,就等着她开口求他,眼中带着狩猎般的性味和残忍。

沈窈心里更加清醒与决绝,不管陆陵川如今许下多少甜头,她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所以此时无论皇帝如何的挤眉弄眼来暗示她,让她求他,沈窈都当看不见。

今日明明是皇帝不知廉耻,意图染指她。但沈窈也没法为自己辩白,她知道,她此时开口,说什么都只会是错。

等不到陆陵川为她辩解,沈窈只萎 顿着身子瑟瑟的跪着。

“皇儿不说话,是要偏袒贵妃吗?”

太后明显开始动怒,“那哀家今日就来正一正这股歪风邪气。”

“皇后,后妃白日衣衫不整,妄图狐媚惑主,那按律法,应该怎么罚?”太后沉声问。

“母后,按律法,后妃行为不端,自然是降低位分,罚扣俸禄,禁足一月以上。”

王云菱回道,“只是不知道今日到底真相如何。臣妾还请陛下定夺。”

一听皇后要陆陵川来惩治她,沈窈暗暗翻了个白眼。

上次白婉珠承宠,太后罚她,陆陵川根本不问青红皂白,就让她从紫宸宫换去了长信宫。

得,今儿她又要被冤了。

白婉珠轻轻拉了拉太后衣袖,进言道。

“皇后姐姐是后宫之主,陛下日理万机,姑母,此事还是应该由皇后姐姐做主。”

沈窈知道白婉珠存的心思,无非就是让她沈窈送死,让王云菱背锅罢了。

“婉珠儿所言甚是,皇后应该把后宫事务安排好,才能为君王分忧。”

太后又看过明月楼中的众人,“今日若不惩罚贵妃,恐不能服众。”

陆陵川眉头紧锁,听了半天,原来三人成虎,事实并不重要,只需给沈窈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惩戒她了。

要是前朝的官员也这样办案,那这熙和王朝得添多少冤魂呀。

皇帝黑着脸不说话,太后又是这样咄咄逼人,王云菱夹在中间,十分为难。

她思忖良久,才艰难开口。

“那就将沈贵妃降为沈妃,罚俸三个月,禁足长信宫一月吧。”

白婉珠恨不得鼓掌叫好,她按捺不住欣喜,直言道,“皇后姐姐秉公执法,臣妾宾服。”

“那就按皇后所言下旨吧。”太后厌恶的看了沈窈一眼,呵斥道,“沈妃,还不退下!”

沈窈正要谢恩告退,陆陵川却走到她身前,眼神里的情绪让她呆了一瞬。

狗皇帝眼里竟然有自责?还有心疼?

她莫不是眼花了。

陆陵川威严的对着明月楼中众人开口。

“此事皇后断得公道,就是不知道贵妃可有话为自己辩解,其他人,又是否有话说?”

沈窈心底嗤笑,这狗皇帝果然一如既往让她失望。她不屑的说,“臣妾无话可说!”

就让那些少不更事,为情所困,作茧自缚,都归于前世的尘土白骨吧。

她再不会一生困顿在这世上最华丽的牢笼里,也不会让心再次迷失在他编织的虚假幻梦里。

陆陵川将沈窈的表情都收入眼中,袖中的拳头暗中发力,指节攥得发白。

傅玉簪走到殿中,朝着皇帝和太后跪了下来。

她眼神清明,郎朗开口,“妾斗胆为贵妃求情。今日贵妃不小心落水,本就受了惊吓,沈太傅在前朝尽心竭力辅佐陛下,若听到贵妃落水后被罚,不知道会有多心疼。还请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从轻责罚。”

“可还有人为贵妃求情?”

陆陵川又询问道。

见再无人为沈窈说话,陆陵川虚眯起眼睛,背身负手而立。

他透过窗棂,望向碧蓝的天空,内心只剩下一片如雪的寂寞。

“陛下,沈贵妃如何惩处,臣妾还需陛下明示。”

王云菱小心翼翼问道,她望着皇帝列松如翠,世无其二的背影,只剩下满心仰慕。

陆陵川开口道,冷冽的声音带着帝王不容人质疑的威严,

“今日贵妃失足落水在先,朕经过在后,并无勾搭一说。但贵妃失仪也是事实,那就禁足一月,罚俸三月吧。”

“陛下,既然已经罚俸,那贵妃的禁足要不就免了吧。”

傅玉簪缓缓开口道,她前几日在贵妃那里看到的话本子,正看得欲罢不能,这贵妃一禁足,她岂不是就不能踏足长信宫了吗?

林墨儿和几个低位嫔妃也跪下求情,“还请陛下开恩,不要让贵妃禁足。”

长信宫每日下午的烤肉,清茶,点心,才是抚慰深宫寂寥的人间烟火。

“朕心意已决,你们都退下吧。”

陆陵川沉声道,又看向太后,“皇后,替朕送母后回慈宁宫。朕晚些时候去看你。”

身后响起后妃们告退的声音,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踩在木梯上,越来越远。

陆陵川撩开纱幔,太后身后跟着皇后,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往繁华宫阙处而去。

而通往深宫寂寥处,那一抹娇俏又孤单的鹅黄身影被宫女搀着,一点一点消失在他目光的追逐里,……

他依旧良久凝视着沈窈离开的方向。

“陛下。”

“陛下!”

汪大福龇牙咧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陵川才发现,他隔窗看了那片虚空太久,太久,……

久到眼睛都生了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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