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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猎户翻身:从打猎开始暴富》 发表时间: 2026-07-01
重生------------------------------------------。,另一座山,那天他背着相机进山拍素材——野生菌,山泉鱼,还是别的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脚下一滑,石头松了,然后是风声,很长很长的风声,像有人在他耳边吹口哨。。,浑身都疼,像被人拆散了又胡乱拼回去,他想抬手摸额头,抬起来的那只手不对,骨节分明,指尖粗糙,掌心有茧,右手中指侧面有一道浅浅的刀痕,已经结痂,他盯着这双手看了很久。。,墙是黄泥的,空气里一股苦药味。他躺在木板上,粗布被子扎得脖子疼。旁边木柜上摆着几个土碗,墙上挂着兽皮。,像晚霞。,脑子里有什么在翻涌,哗啦哗啦地翻,像一本书被人快速地扒拉着,他抓住一页,陆辞渊。,是自己蹦出来的,像条件反射,陆辞渊,十五岁,清溪村,陆家四郎,信息一条一条地往外蹦,父亲陆大山,猎户,母亲周氏,大哥陆伯远,二哥陆仲明,云州卫。三姐陆婉儿,五弟陆辞瀚,比他晚一分钟出生,六弟陆辞浩。七弟陆辞安。 ,是直接在脑子里的,和"他叫陆辞渊"一样自然。。,那个位置已经住了别人了,他还知道自己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活了三十多年,但具体是什么,隔着一层毛玻璃,轮廓在,细节全糊了,只有一个感觉留下来了,他一个人待了很久。,一个人摔下去的,一个人躺在谷底,天很蓝,云很白,没有人喊他的名字。。,一个姑娘端着药碗冲进来,差点泼他一脸。
四郎你终于醒了!
她大概十七八岁,蓝布衫洗得发白,柳眉杏眼,嘴角天生带着点翘,但眼下是红的。
三姐。
这个名字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热乎劲儿,像冬天灶膛里刚添的柴。但不是他的感觉。
她眼里是真着急。不是装的,不是客套,他看着这个叫陆婉儿的姑娘,脑子里自动跳出她的信息,十九岁,嗓门大,从小护着他,跟人吵架从不吃亏,像一条百科词条,他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药,她把碗往他嘴边送,娘熬的,趁热喝。
苦,他皱了下眉。
苦才管用,陆婉儿瞪了他一眼,你烧了三天三夜知不知道?娘哭了四回,六弟哭了五回,七弟蹲在你床边数你的呼吸,数了小半个时辰才被娘抱走,吓死人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上辈子摔下去的时候,有人哭吗?大概没有,通讯录里没有紧急***,房东发现他大概是闻到味道了。
谢谢?对一个为你哭了四回的姐姐说谢谢,太远了。
嗯,他把药喝了。
陆婉儿接过碗,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歪着头,感觉你眼神变了,以前你看人都是躲着的,现在不一样了。
门帘落下,屋里安静了。
他靠着墙,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他不是陆辞渊
但他脑子里装着陆辞渊的一切记忆,习惯,本能。他知道这间屋冬天漏风,知道灶房在东边,知道三姐嗓门大,知道自己身体弱不能受凉。这些"知道"是从哪来的?是陆辞渊的。但现在也是他的了。
那他呢?
他试着找自己。往脑子里挖,挖到底,空的,名字想不起来,脸想不起来,连声音都听不见了,上辈子的他像一张泡在水里的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全没了。只剩一个画面——蓝的天,白的云,摔下去之后看见的最后一样东西。
现在有人在门外走动,有人在灶房烧火,有人叫了他名字,但这些人在叫陆辞渊,不是他。
陆辞渊去哪了?
走了?换人了?如果他死了,那现在躺在这的是谁?一具装着别人灵魂的壳子?如果他没死,只是变了,像一条河换了源头,河道还是那条河道,水不是那片水了,那算同一条河吗?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他在,他能感觉到冷,能感觉到疼,能闻到药味,他在想,在疑惑,这些东西是真实的。
白光里的那个声音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但它不是幻觉,幻觉不会那么精确,不会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想多了,先活着看看。
第二天,他下了床。
腿软,扶着墙走到门口,院子里有个男孩蹲在鸡圈旁边逗母鸡,听见门响蹦起来就跑,四哥!
六弟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扑上来撞得他退一步。他低头看着这个满头乱发膝盖沾泥的男孩,脑子里跳出标签陆辞浩,八岁,调皮捣蛋,怕三姐,门牙缺了一颗。
像看一条百科词条。
灶房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妇人端着粥出来,灰布袄,挽髻,操劳的纹路,但眼睛很亮。
醒了?先喝粥暖暖胃。
粥是小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热乎,他端着碗喝了一口,大口的,饿了很久的那种大口。
周氏愣了一下。
他也意识到自己喝的方式和"原来的陆辞渊"不一样,但粥已经到嘴里了,总不能吐出来。
周氏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很仔细,不是审视,是母亲看孩子的那种看法,看脸色,看精神,看有没有哪里不对。
他端着碗,忽然很不自在,这个女人在关心他,但她关心的是陆辞渊,如果她知道她儿子已经不在了,站在面前的是个陌生人,他不敢往下想。
你爹一早就进山了,周氏说,说你醒了让他放心。
他点了点头,把粥喝完了。
傍晚,一家人吃饭。
九口人挤一张大桌,周氏多做了两道菜给四郎压惊,陆大山猎了一只野兔,兔肉炖萝卜,六弟连喝三碗汤。陆大山话不多,给他夹了块兔腿,只猎了一只兔子,兔腿两条,一条给承安,一条给他。
六弟往他碗里塞了块鸡蛋,油乎乎的,带着小孩子的手温。
他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鸡蛋。他上辈子也是一个人吃饭的,没人给他夹过菜。他不太习惯,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低头把鸡蛋吃了。
吃完饭,陆大山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他端着碗出来,在父亲旁边蹲下。
爹。
嗯。
猎到什么了?
一只兔子,两只山鸡,陆大山吐了口烟,够吃几天。
他看着父亲的侧脸。火光映上去,沟沟壑壑的,五十岁的人看着像六十,手上有三道疤,虎口一道,掌心一道,手腕一道,都比他年纪大。
你爹没别的本事,陆大山又抽了口烟,就会打猎,等你和老五考上功名,家里就好了。
他没接话。
这句话他从脑子里那本"书"里翻出来,过年说过,秋收说过,六弟问学费的时候说过,三姐被催婚的时候也说过。是这个家的咒语,所有难处的答案,一个人把一辈子押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方式。
陆大山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这辈子就这样了,认了。
但他知道还有别的活法,他是从外面来的,见过一万种人生。
他能说什么?他凭什么?他是一个占了别人身体的陌生人,脑子里住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明白。
他蹲在父亲旁边,听着旱烟一声一声地响。
他上辈子也认过,一个人进山拍素材,日复一日地拍,追流量,追热点,追到脚下一滑,从山上摔下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觉得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也认了。
他回了屋,躺在床上。
隔壁六弟的鼾声,院子里父亲劈柴的声音,灶房里母亲的灶火,透过墙缝映出橘黄的一小块。活人的声音,活人的光。
他闭上眼。
脑子里那个东西又动了,一行字,淡得像水印,浮在意识的边缘——
山灵系统绑定完成。宿主:陆辞渊。当前灵值:0
也许从这具身体醒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陆辞渊了,不是因为记忆,不是因为名字,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原来的走了。
他活着,他呼吸,他吃饭,他说话,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活着的陆辞渊就是陆辞渊
那个白光里的声音说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还在,上辈子从山上摔下去,没了,在这里活了过来,也许这就够了,也许不够,他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