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佛：吾岸，菩萨与疯犬

第 1章 菩萨，地狱太冷，我陪你------------------------------------------“樊霄，听话…好好活着。” ，樊霄想，原来木料燃烧的声音跟海**一样可怕，可他怀里的人再也不会被惊醒了。 ，胸口那个枪眼已经不再渗血，白衬衫染出的暗红像是开败了的野蔷薇。 ，镜片上裂纹如蛛网。 ，用袖口一点一点擦掉他脸上的灰，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瓷器。 “菩萨。”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 ，当然不会有。，红光透过浓烟在墙上闪烁。。，他们就快冲进来了，可他不打算等。，右手探进西装内袋，摸出一盒火柴。“嚓。”，火光在浓烟中撑开一小圈昏黄的光晕。 ，借着这点光看游书朗的脸。，即使没了呼吸，眉眼依旧清隽得像一幅水墨画。
只是太苍白了，苍白得让他心慌。
“你说你，明明是个菩萨心肠，怎么就渡不了我这个恶人？”他轻笑，眼泪却砸在游书朗的眼睑上。
以为自己使用的那些**，强制，威胁的手段，游书朗不会再爱他了。
可那颗**射过来时，游书朗想都没想就挡在了他面前。
“谁要你挡了？”樊霄咬着牙，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我这种烂人，死了不是正好？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做不想做的事，你救什么救……”
火苗开始**地毯，高温让空气扭曲，樊霄却觉得冷，冷得骨头缝里都结了冰。
他把游书朗搂得更紧些，低头蹭了蹭他冰凉的额角。
他喃喃道：“地狱太冷了，菩萨。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轰——”
火焰蹿起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热浪扑面而来，樊霄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游书朗的颈窝。
那里还有很淡很淡的野蔷薇香，是游书朗身上的味道。
“等等我，这次我一定好好爱你。”
“不骗你了。”
“不害你了。”
“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属于我就好。”
即便到了最后，他对游书朗的偏执占有欲还是没有半分减少，哪怕是死后，他也要跟游书朗的骨灰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浓烟灌进肺里，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的知觉是怀里逐渐升温的身体，和耳边越来越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火太大了，退！快退！”
“老霄！”
是诗力华的喊声。
樊霄想笑，这小子还是找来了，只希望他能按照自己的遗言将他游书朗葬在一起。
剧痛，每一寸皮肤都被烈火灼伤，可心中却带着能与游书朗合为一体的**满足。
他的菩萨，终归还是属于他的。
*
“砰！”
一声闷响从车后传来，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
车身轻微震动，樊霄在惯性作用下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椅背。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中还残留着火焰的灼热感和怀里逐渐冷却的身体温度。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内交织，他发现自己坐在驾驶座上，被一辆白色奥迪轿车追尾了。
他不是抱着游书朗的**，一起葬身在火海了吗？
樊霄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后视镜中那辆车的车门打开，那道熟悉地身影出现在他的眼中，激动得握住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
他确定自己重生了，他的菩萨还活着。
温暖地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
风吹过，扬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活的。
会动的。
正在向他走来的游书朗。
樊霄的呼吸停了，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看着游书朗走近，敲了敲他的车窗。
笃，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
三次三声，不高不低，礼貌而克制，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樊霄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把翻涌到喉头的哽咽压回去，把眼眶里那阵酸热逼退，把想要冲下车紧紧抱住这个人的冲动死死摁住。
不能吓到他。
这次要慢慢来。
要像个正常人。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樊霄按下车窗按钮。
“咔哒。”
玻璃降下，春日的风灌进来，夹杂着游书朗身上那股很淡的野蔷薇香。
樊霄没有出声，只是抬头侧头看向车外的俊美青年，四目相对，等着他重复上辈子说的话。
他想要再确定一下，他的菩萨真的活着，他重生到了第一次见到游书朗的那一天。
游书朗微微弯腰，透过车窗看向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发梢镀了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看到车内身穿黑衣的冷酷青年，眼睛亮了一下。
“你好。”
直到听到车内黑衣青年主动打招呼，才收回呆愣地思绪。
“不好意思，刚刚一直低头看导航，一没留神就撞了。”
隔着车窗，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锤子砸在樊霄心上。
游书朗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出于对一个追尾事故受害者的基本关怀，仅此而已。
没有恨，没有厌恶，没有后来那些纠缠不清的爱与痛。
他看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只是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却落在了他的眼中。
原来色令智昏的游主任，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好感吗？
这是上辈子他不曾发现的，也许这就是生理性喜欢吧，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樊霄的指尖开始颤抖，他紧紧握住方向盘，指甲陷进真皮包裹里。
“先生？”游书朗又唤了一声，“您是不是受伤了？需要叫救护车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是那种从容不迫的温和。
樊霄太熟悉这个声音了，曾经在无数个夜晚，这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说着：“樊霄，别闹。”
“樊霄，我爱你。”
“樊霄，你最好能隐瞒我一辈子……”
可此刻，这声音里只有疏离。
“没事。”樊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推开车门，挎着大长腿下车。
春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很淡很淡的，独属于游书朗的野蔷薇香。
是真的。
游书朗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呼吸可闻。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阳光下，能看见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他还活着。
他没有中枪。
他没有死在自己怀里。
真好。
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