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着粪车,满京城的人见了我都捂鼻子绕道走。
他们说我是夜香郎,贱命一条,连狗都不如。
可他们不知道,死人的话我能听见。
碎尸案闹了三个月,九具**被切成三十六块,扔在京城各处。
知府老爷发了狠,说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翻出来。
可每次都是我第一个找到尸块。
于是他们把我按在堂下,说我杀的人,说我**灭迹,又假惺惺去报官。
知府坐在上头,惊堂木一拍:”阿丑,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想说,是那些尸块自己哭着喊我去的。
嘴张了张,没出声。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人信。
一个倒夜香的丑鬼说的话,谁会信?
1.
那日我推着粪车抄近路回棚屋,车轮碾过冻硬的土疙瘩,嘎吱嘎吱响。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哭声。
很细。
像针尖扎耳朵。
从枯草丛底下渗出来。
我站住了,四下看了看,除了几只乌鸦蹲在秃树杈上盯着我,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声音还在哭。
一声比一声急。
我缩了缩脖子,扔下粪车往草丛里扒。
手冻得通红,枯枝划了满手血口子。
扒了大概三尺深,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拽出来一看,是半截胳膊。
手掌齐腕断了,手腕断面整齐得像刀切的萝卜。
手指上套着个绣花顶针,上面还沾着没干透的血。
那哭声一下子停了。
我跪在雪地里,看着那只断手,胃里翻了几翻,没吐出来。
倒夜香的人见惯了秽物,可这玩意儿不一样。
我把它包进粗布衫里,一路跑到顺天府衙门。
衙门口四个差役正围着火盆烤手。
我把布包往台阶上一搁,喊了一声:”官爷,我又找着一个。”
为首的差役姓马,绰号
马三刀,脸上横肉抖了抖,过来用刀鞘挑开布包。
看了一眼,回头跟几个同僚对了个眼神。
下一秒,
马三刀一脚就把我踹翻了。
”你***!”
他踩着我胸口,鞋底上的泥蹭了我一脸:”这是第几回了?第几回了?!你说!”
我张嘴想说话,旁边另一个差役拿刀背压着我脖子:”闭嘴吧你这个屎尿堆里扒食的丑鬼!谁家丢胳膊你都能找着?你以为你是地府里的勾魂使呢?”
”就是,这仨月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