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后侍奉的两位主子,看起来性格天差地别,可亲父子就是亲父子,骨子里的偏执一般无二。
倘若有朝一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也如先皇后那般,宁死也不肯留在殿下身边……李有德不大愿意去细想,总觉得旧事会重演,甚至会更为惨烈。
“殿下。”思虑了许久,李有德还是觉得,他应当提醒殿下,“若是殿下当真喜欢平喜,为何不纳她为妾?”
“她只是个宫女,出身卑微,殿下既喜欢,纳了她便是。”
萧承璟手一顿,朱砂抖开缭乱的一笔,他盯着手中这本奏章看了许久,神情冷淡,“李有德,你是觉得,孤不会杀你?”
***跪下去,冒着被砍脑袋的风险,却仍旧劝道:“平喜心性纯真,尚未开窍,今日殿下纳她为妾,她不敢拒绝,可若有一日,她对旁人开了窍,殿下又当如何?”
“难不成,殿下要步陛下后尘?”
“咔嚓”一声,萧承璟手中狼毫笔折半而断,他冷冷抬起眼,阴沉盯着他,一字一句问:“你是不是觉得,孤自小身边就跟着你,便不会杀你?”
李有德哆嗦起来,咬牙道:“殿下……”
最终,他还是屈服下来,“殿下,奴才知错了。”
萧承璟眉眼疏淡,“滚出去。”
“是。”李有德起身,幽幽一叹,向殿外而去。
殿内,萧承璟换了只狼毫笔,正要蘸墨时,又顿了顿,他想,***说的不对。
他不会纳平喜为妾,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她,他顶多,只觉得她有趣。
不杀她,只是因为她念书时,他不会做那些血腥的梦。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平喜端了茶,实在是不敢往里送,生怕再听到什么皇室秘辛,她忧虑的想,太子殿下真不怕她告密么?
竟然这般信任她,平喜觉得有些惭愧,但她又觉得,就算她真的敢去告密,也没有门路。
首先,她见不到陛下与其他皇子,其次,没有殿下的命令,她连东宫都出不去,最后,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宫女,零个人会在意她说了什么。
平喜抹了把辛酸泪,殿下哪里是对她放心,他是对自己放心,料定她没有门路,也没有胆量。
但即便如此,即便平喜已经听到足够能让她砍头的秘辛,她也不打算继续听下去,都说虱子多了不怕咬,可也不能就这么自暴自弃吧!
端着茶,正在晃悠着看院里桃花时,平喜就眼尖的瞧见***走了出来,她有些疑惑,殿下这么快就与***商量完了么?
李有德一见她,面上露出点儿笑,道:“平喜姑娘。”
方才还愁眉苦脸的人,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忽然变得开朗起来。
李有德想明白了,殿下那边劝不动,可以往平喜这儿劝,只要她的心在殿下身上,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若是殿下明白了心意,喜欢她了,那就是两情相悦,**之美,若是殿下厌烦了她,她也只是个宫女,做不成什么大事,于殿下不会有任何损害。
至于宫女胆大包天爱上主子的后果,李有德想都没想过,他是太子殿下的奴才,心中所思所想,自然都是为了太子殿下好。
平喜看见他的笑,莫名有些瘆得慌,“***,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