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新郎该在前厅候着新娘拜堂。
可我盖着盖头被搀进正厅时,听见的却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那咳声压抑、沉闷,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紧接着是一声惊呼。
"大人。大人您**了!"
满堂宾客瞬间炸开了锅。
我隔着盖头的红纱,隐约看见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颀长身影,被两个小厮架着,半边喜服的前襟被殷红的血染透。
那人却抬手,淡淡说了一句。
"无妨,继续。"
声音清冷得像浸过雪水,带着病气,却字字都压得住场。
主婚的礼官手都在抖,硬着头皮念完了拜礼。
一拜天地的时候,那人撑着没倒下。
二拜高堂的时候,他又咳了一口血在帕子上。
夫妻对拜还没拜完,他已经被人匆匆抬走了。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我盖头底下的脸,半点表情都没有。
这沈郁白,比传闻中还要病重三分。
我现在别说一巴掌,就是冲他吹一口气,怕是都得直接断气。
娘交代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
替沈郁白完成后续婚仪的,是他的表妹苏婉宁。
这女人穿着一身月白衣裙,眉眼温婉,挽着我的手把我送进新房,柔声细语。
"嫂嫂别担心,表哥就是体寒,时不时要发作一回,不碍事的。"
话听着是宽慰,可她那眼神扫过我时,凉得像淬了毒。
我低着头,由她搀着,一步步往新房走。
刚进屋坐下,苏婉宁身后两个嬷嬷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上来了。
"嫂嫂,按沈府的规矩,新妇进门要先喝一碗安神汤,免得冲撞了表哥的病气。"
"何况方才表哥拜堂时**,"她话锋一转,眼圈一红。
"想必是嫂嫂的八字与表哥相冲。这碗汤,嫂嫂更得喝了,也好为表哥祛祛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