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当了甩手掌柜

我一直在为这个家牺牲，起早贪黑，节衣缩食。

我的丈夫只会在我教育儿子的时候，出来当和事佬。

当我的丈夫死后，我的儿子却将我赶进牛棚生活，寒冷的冬夜将我放逐到坟山上自生自灭。

您不是老念叨为这个家牺牲了多少，那就别给我们添麻烦了。

死后我回到了四十多年前的除夕夜，在儿子伸手拿贡品里的烤鸡时，揪了一个鸡翅分给他，剩下整只鸡都被我拆入腹中。

除夕夜，风寒冷刺骨。

牛棚里的水桶都结了一层冰疙瘩。

我趴在牛粪堆上，整个身体泛着恶臭，一只眼睛死死盯着窗户上，儿子和儿媳的影子。

窗户上还倒贴着崭新的福字。

我隐隐约约听见他们说：新年新气象…我的儿子李淼，就从屋内走了出来，寒风冻得他一哆嗦。

他将领子拉高，戴上他的皮手套，走到牛棚边上的时候，捂住了鼻子，很是嫌弃的样子。

随后打开手机的光，从干草垛和牛粪堆里，找到干瘪的我。

犹豫了很久，想从我身上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好搭把手。

但是没有。

于是他又走进屋里，找了一块洗破洞的毛毯。

早该扔了，每次扔都被**捡回来，不知道她宝贝个什么劲。

李淼没有搭话，拎着这块破布将我包裹住，抗在了摩托车上。

2他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那是我生他的时候，买来的毯子。

曾经包裹住小小的他，睁着眼睛朝我张开手，要我抱他。

他在这条毯子上爬来爬去，咿呀学语，第一声叫我妈妈。

如今我萎缩成小小干瘪的一个，他却嫌我碍事，不想给我出抚养费，送养老院觉得浪费钱，我躺在家里，他们都嫌弃污染了空气。

我没办法自己上厕所**，躺在床上整个背都被捂烂了，他们直接把我连同整个铺盖卷起来，扔到了牛棚里。

牛鼻子呼出的气喷在我的脸上，我吓得呜咽，尿了出来。

他好像真的不记得了，我就是被牛撞到残废的。

可他们却让我住在牛棚里，我只能每次用尽所有的力气，用手肘支撑着往前挪。

恐惧哪天被牛掌踩碎，或者是烂在牛棚里。

但是今天李淼突然将我扛了出去。

我期待着他能良心发现，哪怕是送我去镇上的养老院，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房子给了他做新房，不多的几件首饰也都被他拿去融了送媳妇。

我期待着他能念起我一点好，让我体面的走完生命剩下的日子。

3可是他的摩托车一路骑去了坟山上，然后将我扔下了车。

乡下荒山，甚至可以听见野狼野狗的嚎叫。

我睁着一只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目光闪躲：妈，我也不容易，俊俊要上小学了你知道的。

是啊，俊俊一学期的补课费就是三千块，县里养老院一年也不过是三千块。

他转身就要发动摩托车离开，愤怒和被一个人扔下的恐惧，让我整个人发抖，我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点对不起这个家，哪一点对不起他呢？

我生他养他，一年到头一口肉都舍不得吃，全夹去他碗里。

小时候**带着他来山里玩，结果自己下山打牌去了，将他一个人扔在山上，我找遍了整座山，从山坡上滑下去，眼睛都被树杈子戳瞎。

**给他买了件红毛衣，他去牛棚玩的时候，牛发狂撞上来，是我替他挡了那一下才瘫痪在床。

你害死了我爸。

我整个人愣住，笑了。

当时**患癌，整个家底积蓄都被掏空的差不多了，也只是在病床上延续生命而已，我问过他们的意见，才签署了****的同意书。

现在却将整个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甚至演上了父子情深的戏码。

小时候我不过就是想偷吃一只鸡腿，您狠狠地打了我，手红了一**，晚上还是我爸偷偷拿了给我吃。

明明是我偷偷让李得贵送过去的，一个家里总要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

我以为等孩子长大了，自己做父母了就会明白。

却始终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一直是我来唱这个红脸，我来承受孩子的埋冤，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到头来所有的功劳，记在死去的李得贵身上。

李淼最后留给我一句话：您不是老念叨着，您为了我，为了这个家牺牲了多少，那就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了。

随后他发动摩托车绝尘而去。

山风呜咽，我瞎着一只眼，双腿残废。

死在坟山上，连捧土都没人给我盖。

4我没有想到我还会醒来。

而且居然回到了四十多年前的除夕夜。

如今的李淼才四岁，刚刚记事，也就是他耿耿于怀的，我因为一个鸡腿打了他手的那一年。

天还没亮，李得贵就给我一脚踹下了床。

煮饭去了。

然后他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这就是李得贵还在世时，我过的日子。

天不亮就起来，从早忙活到晚，做饭洗衣，打扫种地。

而李得贵就负责喝酒抽烟，去桥头打牌，傍晚回来不洗手就从碗里拿菜。

自己吃一口还给娃儿喂一口。

点评菜咸了淡了，嫌弃我手艺不行，也就他受得了我。

我从地上爬起来，感受着自己还健康的双腿，还能视物的双眼，不自觉鼻头发酸。

走到李淼房里的时候，他还在睡觉，身上盖着那条，最后送走我的毛毯。

恨意让我把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逐渐收紧。

只要我现在掐死了他，我就不会沦落到那样的下场。

可现在的李淼，还什么都没有做，我要为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就掐死我的儿子吗？

我猛地一清醒，手缩了回来。

李淼正好睁开眼，迷茫地望向我：妈，怎么了？

没事。

我将手背到身后，走去厨房准备早饭。

再给李淼一次机会吧。

而且我也想知道，如果这一次唱白脸的人是我，唱红脸的人是**。

他会如何选择。

5李淼惊奇地看着我，因为我正剥着一颗水煮蛋，大快朵颐。

在他的印象中，我是绝对不会干这事的。

毕竟家里穷，只有一只**鸡。

**鸡一天下两个蛋，以前的我，会早上煮一颗给李淼，觉得孩子正在长身体，要补充营养。

晚上辣椒炒蛋，鸡蛋碎全部扒拉到李淼和李得贵的碗里。

我就剩点拌了蛋液的辣椒，在嘴里嚼了又嚼，回味着那点香味。

嘴里还念叨着：本地鸡蛋都省给了你们爷俩吃…想让他们夸我两句，这样我的牺牲，就能得到一些隐秘的满足感。

可两人往往都当作耳旁风，只沉默着吃着碗里的饭，吃完就把碗筷一扔各干各的事情去。

吃力不讨好。

我也是到死才明白，原来没人会感恩你的牺牲，反而将你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所以这回我决定不要委屈自己了。

想吃就吃。

一碗粥下肚，我心满意足地将桌上的蛋壳碎扫到碗里，倒进潲水桶。

李淼终于忍不住叫住了我：妈，我的呢？

我指了指灶上的高压锅：锅里啊自己盛，吃完记得把碗洗了，以后自己洗自己的碗。

李得贵打着哈欠走过来，正好听见这话，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们洗了碗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我有问过你每天干什么吗？

每天吃完饭就扔桌上不管，那帮打牌的狐朋狗友过来吃饭，磕了一地的瓜子壳，地上啤酒瓶乱滚，给拿了垃圾桶，都还要往地上吐。

我当时就差点没忍住骂他，但是考虑到大过年的，所以我迂回了一番：我准备年夜饭啊。

他脸埋在碗里，喝粥吸溜得震天响，喷出好几粒米在对面李淼的脸上，还不忘警告我：你最好能做出花来。

6晚上李得贵回家的时候，看到那一桌的好酒好菜，张大了下巴。

可以啊老婆。

他伸出手又想去拿肉吃，我早有预料地用筷子狠狠打在他的手上。

洗手。

他一副想发火的样子，但是实在嘴馋那一桌好菜，鼻子里哼了一声就还是跑去后院水龙头。

回来**还没挨上凳子，我又让他去叫李淼过来吃饭。

他明显不想去，就想不管不顾夹菜吃。

于是我抛出诱饵。

堂屋那边摆了一整只烤鸡，早上煮了供奉祖宗的，现在你给端过来吧。

家里不常杀鸡吃，他吸了吸口水就往那边跑，不耐烦地叫了两声李淼，就去堂屋里拿他的烤鸡。

结果只看到一个盘子里的几根鸡骨头。

李得贵大怒，端了盘子冲过来质问我这鸡去哪了。

我也想知道这鸡去哪了！

我倒打一耙李得贵你不至于吧，这么一整只鸡，你就给我和孩子留几根骨头？

他明显也被唬住了，毕竟以往我在他眼里的印象实在是规矩老实，只会把各种好东西都留给他们，是万万做不出这种偷鸡只给他们剩骨头的事的。

于是他思索一番，就冲到了李淼房间。

没多久我就听到了李得贵气急败坏的打骂声，和李淼的哭声。

我装作很是心急的样子冲进去，果然看到了桌上，吃完的那个鸡翅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