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有严重的厌人症。
他冷心冷情,像块硬邦邦的石头,却唯独对我很好。
为了娶到我,甚至去到人最多的游乐园,单膝下地向我求婚。
我感动无比,戴上了那枚定制粉钻。
可求婚的第二天,我却在他电脑里看到了几百个命名为预演记录的视频文件夹。
我点开最新一条。
画面里,他对着镜头调整求婚角度,语气冷静得可怕。
“游乐园灯光太暗,星晚视力不好,会看不清钻石。”
“给
温书浅的粉钻折射率一般,星晚的要换成南非蓝钻。”
“我没爱过人,也没求过婚,只能先拿
温书浅练手,她很感动,证明效果可观。”
视频最后,他对着镜头温柔一笑,眼底全是我从未见过的光。
“星晚,我已经练习好了,等我接你回国,做我的新娘。”
我看着屏幕,手里的粉钻硌得掌心生疼。
原来这三年来所有浪漫,所有心跳。
都只是他怕在真正爱的人面前出错,拿我做了一场盛**排。
但他不知道,同样的戏码,我也为他准备了一场。
......
维修店老板还在赔笑。
“温小姐,傅先生这台电脑修好了,就是系统恢复时云盘自动登录,我没敢乱动。”
我没应声。
屏幕停在视频最后一帧。
傅西洲穿着昨晚那套黑色西装,袖口松开一颗,眉眼低垂,笑得温柔又笃定。
那样的笑我见过。
昨晚他跪在游乐园中央,烟花在他身后炸开,他也是这样看着我。
我以为那是我的。
其实不是。
老板见我脸色不对,小声问:“温小姐,要不要我帮您关掉?”
“不用。”
我合上电脑,抱进怀里,指尖冷得几乎没知觉。
手机响了。
傅西洲。
我盯着屏幕很久,接通。
他那边有翻文件的声音,语气却很软。
“书浅,电脑拿到了吗?别自己搬,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昨晚也是这样的声音。
哑着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问:“
傅西洲,你现在在哪?”
他顿了下,低低笑了声。
“公司。刚答应嫁我就查岗?”
以前他这样逗我,我会脸红,会骂他不正经。
现在只觉得冷。
“今晚回来吃饭吗?”
“回。”他答得很快,“昨晚折腾太晚,今晚陪你在家。”
停了停,他又放轻声音。
“戒指还戴着吗?”
我看向无名指上的粉钻。
那么亮。
却像一块扎进肉里的碎玻璃。
“戴着。”
他说:“乖,等我回来。”
电话挂断后,我把电脑递给助理。
“找法务和技术部,把里面所有视频、文档、项目备注都备份。”
助理愣住,“**,这是傅先生的电脑。”
我抬眼看她。
她立刻低头,“我马上办。”
我又补了一句:“昨晚游乐园求婚项目,是**文旅赞助的年度宣传项目,我们是联合出资方,有权调取婚庆公司和场地**记录。”
助理脸色变了。
“明白,我走合规流程。”
回到公寓时,客厅还堆着昨晚求婚带回来的花。
白玫瑰,粉气球,水晶灯牌,满屋子都是甜腻的香。
保姆迎上来,“温小姐,傅先生早上交代,花不能动,说您喜欢。”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这些东西昨天还让我觉得幸福。
现在每一样都像笑话。
“扔了。”
保姆愣住。
“全部扔了。”
我走到茶几前,把粉钻戒指摘下来,丢进水杯。
戒指沉到底,撞出一声脆响。
晚上八点,
傅西洲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栗子蛋糕,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看到空荡荡的客厅,他脚步一停。
“花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放下蛋糕,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伸手摸我的脸。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他的掌心还是温热的。
三年来,只要我皱一下眉,他都会这样哄我。
他会在我胃疼时冒雨买药,会在继母为难我时当众掀桌,会在我加班睡着后把我抱回床上。
所以我才这么蠢。
蠢到以为他真的爱我。
我把水杯推到他面前。
粉钻躺在杯底,冷冰冰地闪光。
“
傅西洲,向星晚喜欢南非蓝钻吗?”
他的手僵在半空。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死死盯着他,根本看不出来。
他抬眼看我,声音低下来。
“你看到了什么?”
不是否认。
不是解释。
是问我看到了什么。
我心口最后一点侥幸,被他亲手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