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我过气天才。
说我守着个破烂小馆,活该穷困潦倒。
他们不知道。
这家店,这身手艺,这些年,我只为等一个人。
现在,有人动了我的底线,那么,我只能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
第一章
我的小馆子叫「人间烟火」。
开在深巷里,一天只待客一桌。
菜单?没有。
我做什么,客人吃什么。
开店三年,我的客人,有且只有一位。
她叫
苏瑾。
傍晚六点,巷口会准时出现她的身影。
她会提着一小袋水果,或者一束不知名的小野花。
然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带着一身晚风的气息,坐在窗边那张固定的位置上。
“顾老板,今天吃什么?”
她总是笑眼弯弯,像藏着一汪清澈的泉。
今天我给她准备的是一道「蟹酿橙」。
这是道古法菜,工序繁复,极考验耐心和火候。
橙肉的清甜要沁入蟹肉的鲜美,同时又不能夺走蟹黄的醇厚。
我研究了很久,才找到那个最完美的平衡点。
她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
顾衍,这是我吃过最特别的螃蟹。”
她从不叫我顾老板,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
顾衍。
好像我们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朋友。
我嗯了一声,低头擦拭着手里的旧菜刀。
这把刀,是师父传给我的。
刀身上,刻着一个「唐」字。
苏瑾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一件艺术品。
“这道菜,有故事吧?”她忽然问。
我擦刀的手一顿。
“食不言。”
“小气。”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地继续吃了。
等她吃完,天已经全黑了。
她照例把餐费压在那个青瓷小碗下,不多不少,正好三百块。
“
顾衍,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后,我收起碗,看着下面那三张崭新的钞票,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家店,连房租水电都不够。
可我还是日复一日地开着。
三年前,我从那场大火里逃出来,失去了一切。
名声、地位,还有我最敬爱的师父。
他们说我是厨子里的**,是欺师灭祖的白眼狼。
整个餐饮圈,再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躲到这个无人问津的巷子里,开了这家店。
本以为会就此腐烂、发臭。
直到
苏瑾出现。
她像一束光,蛮不讲理地照进了我这间密不透风的黑屋子。
她从不问我的过去,也从不打探我的手艺师从何处。
她只是每天准时来,安静地吃完我做的菜,然后留下一句「明天见」。
这句「明天见」,成了我活下去唯一的念想。
我收拾好碗筷,关了店门,准备上楼休息。
楼上是我住的地方,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阳台上,种着几盆香料。
我习惯睡前刷刷手机,看看新闻。
一条美食头条,炸得我瞳孔猛缩。
「天才主厨江潮,荣获本年度金箸奖,新中式融合菜第一人!」
照片上,那个穿着笔挺厨师服,举着奖杯,笑得意气风发的人,我认识。
何止是认识。
他是我师弟,江潮。
那个当年跪在师父面前,哭着说要一生追随师父,却在师父死后,第一个站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小偷”的人。
报道里,把他吹捧上了天。
说他天赋异禀,自学成才,以一己之力,将传统中餐带上了新的高度。
尤其盛赞他的招牌菜——「火焰醉鹅」。
说这道菜创意绝佳,形式新颖,是融合菜的巅峰之作。
我看着那张菜品图片,气到浑身发抖。
火焰,火焰。
**的火焰!
那明明是师父压箱底的绝活,「酒焰焗」,利用高度白酒瞬间升腾的酒蒸汽把鹅肉焗熟,锁住所有汁水和香气。
跟火焰有半毛钱关系?
他懂个屁!
更可笑的是,他把这道菜的功劳,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对师父,对我们共同的师门「唐门菜」,他一个字都没提。
仿佛他天生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厨神。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胸口那股被压抑了三年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江潮。
你好样的。
你真以为,师父死了,我就废了,这世上就再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第二章
第二天,
苏瑾来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