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泽远赴北疆平叛的**年,终于班师回朝。
他曾许诺待天下海晏河清,便以十里红妆迎我入东宫。
为了这句诺言,我替他留在京中周旋于权臣之间。
卖掉母亲的嫁妆为他筹军饷,跪在权臣府外三日三夜为他求援军。
替他挡下刺客的毒箭,寒毒入骨。
今日凯旋,我强撑着病体在城楼上等他。
却见他身披战甲,怀里护着一个年轻的异族少女。
他随意的看了我一眼,声音响彻城门,“若雪,孤欠灵儿一命。”
“太子妃之位必须给她,你若肯屈就良娣,孤会命太医全力为你治病**。”
“若你不愿,便自生自灭。”
“孤只给你一日时间考虑。”
我看着他将那枚平安符系在少女腰间,攥紧了藏在袖中咳血的帕子。
“殿下不必等一日了。”
我转过身,取下
金印,直接丢进护城河。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宿主,攻略失败,是否立刻开启脱离程序?”
“是,带我回家吧。”
……
“若雪,你是在拿命威胁孤吗,”
萧承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十分强烈的不悦与笃定。
我看着河面上溅起的水花,
金印已经沉入河底。
“臣女不敢,”我没有回头,声音因为寒毒的侵蚀显的极轻。
“你若真不敢,就不会当着三军将士的面,拂了孤的面子。”
他上前一步,语气里透着无奈。
“灵儿初来京城,孤只是想给她一个体面,你一向懂事,为何今日偏要争这风头?”
我转过身,默默的看着他。
他怀里的灵儿瑟缩了一下,柔声道:
“殿下,若雪姐姐是不是生灵儿的气了,灵儿不要什么太子妃了,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做个通房丫头,灵儿就心满意足了。”
“胡闹。”
萧承泽皱眉,大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是孤的救命恩人,孤说过,这东宫的女主人只能是你。”
说完,他重新看向我,眼神冷淡下来。
“孤念你这几年在京中守着东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才许你良娣之位,你若再这般不知进退,连良娣的位分,孤也能收回。”
“殿下随意。”我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披风。
萧承泽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在过去的四年里,只要他皱一皱眉,我便会想尽办法替他排忧解难。
他以为我丢掉
金印,只是为了逼他哄我。
“你当真要与孤置气。”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太医署的**汤药,没有孤的手令,你一滴也拿不到,你这副破败的身子,离了东宫,还能撑几日?”
“不劳殿下费心,”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发青的指尖。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确认开启脱离程序,正在清算攻略数据。”
“请宿主在七日内回收所有与攻略对象的羁绊物,切断此界因果。”
我没有再看
萧承泽一眼,迈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下城楼。
风雪裹挟着冬日的严寒扑面而来。
身后传来
萧承泽冰冷的命令。
“让她走,孤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几时,等她病痛发作,自然会回来求孤。”
马车停在宫门外。
随我同来的老嬷嬷见我独自一人下来,脸色毫无血色,慌忙迎上前。
“姑娘,殿下呢,怎么没同您一起回府?”
“他有别的安排,”我由她扶着,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车厢里没有炭盆,温度极低。
我靠在窗棂上,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姑娘,您怎么了……”
嬷嬷看着我袖口洇出的血迹,声音发颤。
“无碍。”我用帕子擦去唇角的血迹。
“殿下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您畏寒,怎么连个手炉都不赏下来。”
嬷嬷红了眼眶,将自己的手捂在我的手背上。
“他不记得了。”我轻声说。
四年前,他出征前夕,将那枚
金印交到我手里。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滚烫。
他说,若雪,等天下海晏河清,孤便以十里红妆迎你入东宫。
那时他记得我怕冷,特意让人在我的院子里铺了地龙。
可如今,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在雪地里救了他的异族少女。
为了她,他可以收回曾经的承诺。
甚至拿我的命来做交易的**。
马车缓缓停在太子府的侧门。
我掀开帘子,看着那块巨大的牌匾。
“嬷嬷,去把我的旧物收拾出来吧。”我踩在积雪上,声音很轻。
“姑娘要收拾什么?”
“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
我拢紧披风,走进了那扇我守了四年的大门。